“嗯,以你和高阳公主的关系,借个三千两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可不能跟她提及我。”
李治笑了笑,接着就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平放在身前的石桌上,用镇尺压着。
“九弟,这是……”李恽走近一看,不由地眉毛一挑,问,“借据?”
“对,老话不是说了么,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这口头协议可不行啊,借钱必须得有白纸黑字。”
让李治这么一说,李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将头如同乌龟一般朝着石桌上探了过去。这张借据上有两种字体,较多的字笔画很细,而且字迹遒劲有力,看上去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另外一种字体则是用狼毫笔写的,这一点李恽倒是看出来,应该是李治的笔记。
李恽仔细看了一遍,很快就抬头看向李治,问:“九弟,什么是月息一分两厘?”
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李治微微一笑,笑得相当礼貌而真挚:“七哥,这月息一分两厘其实很好理解,打个比方。小弟去找十七姐借来那三千两黄金,将这三千两黄金再借给七哥。从咱们签这借据开始,今后每个月,七哥都要还小弟十二两黄金。”
“多少?”
李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满脸惊愕地看着李治。
“七哥,如果你找小弟只是借那二三百两白银,小弟纵然再囊中羞涩,也是能从牙缝里为你挤出一些来。但这三千两黄金,实在太多了。小弟给你的利息算是少了,才一分二厘,换成别人,至少要算一分五厘,甚至两分。”
李治顿了顿,又说:“小弟找十七姐借,纵然十七姐借给我,我也不能白借啊,这利息总是要给的,至少要一分三厘,那中间多出来的一厘就算是小弟吃亏了。”
这些话自然都是罗信教李治的,李治发现罗信教的方法真的相当实用,看着李恽那一脸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了。
第29章 武姓美人()
李恽又仔细看了借据,发现借据里竟然还有还钱的日期。
假如李治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哪怕是世家公子,他李恽都敢签这份借据。但李治可是皇子,而且还是皇帝最疼的皇子,天天都跟在皇帝身边,倘若李恽到了日期交不上那些利息和本金,李治到李世民告他一状,那他铁定是要被李世民扒下一层皮来!
李恽后退了,笑着后退:“那个……九弟啊,七哥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哈。”
李治强忍着笑,对着李恽问:“七哥,你不借啦?”
“七哥家里是真有事,借钱这事吧,以后再说,再说。”
说着,李恽转身就走。
眼见李恽走远,李治则是笑嘻嘻将借据收了起来:“嘿嘿,信儿哥果然厉害,简简单单的一份借据就将老七给打发了。”
将李恽这扫把星赶走,李治那叫一个神清气爽,他正沉醉在赶走李恽所带来的兴奋情绪中,却是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个身影正迅速靠近。
李治正在仔细欣赏手里借据的时候,突觉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手中借据就被一只从身后探来的白嫩纤手给夺走了。
在嗅闻到那股别致香气的时候,李治不由得微微一笑,转身说:“武姐姐,你怎么来了?”
转身那一刻,李治看到的是如同火一般娇艳的身姿、妖娆妩媚,即便自小就接触,但这些年来每次见到她,李治仍会觉得惊艳无比。
她背对着李治,因此李治看到的是一个能让所有男人都浮想联翩的曼妙背影。
“刚才晋王殿下和蒋王殿下说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听着呢。”这声音同样如背影一般令人心痒难耐。
李治邀功似地对着眼前人说:“武姐姐,我厉害吧?”
“晋王殿下的性子整个皇宫的人都清楚,刚才那些话铁定是旁人传授予你,还有这份借据,肯定也是出自他人之手。”
说着,女子不由得惊讶出声:“奇怪,这上边的字怎会如此纤细?”
李治与眼前人相识已有好几年,在他的印象当中,眼前这位“武姐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不仅博学多才,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从容淡雅,再大的危机,她都能从容应对。
可以说,这是李治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她惊讶的口吻。
李治正要解释,就听前边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皇上驾到!”
很快,前边就有一个身穿龙袍、面容刚毅、体态英武的男子阔步而来。尽管他的两鬓已然斑白,但眉目坚毅,行走如风。
在看到武姓女子与李治站在一起的时候,男人眉宇微蹙,问:“稚奴,你们在此作甚?”
“回父皇,孩儿刚才在读诗经,后来七哥寻孩儿借钱,孩儿手头也不宽裕,就用武姐姐手中这份借据将他打发了。武姐姐觉得这借据奇特,便拿去看了几眼。”
武姓女子对着李世民盈盈一礼,用一种不高不低、恬淡如怡的口吻说:“奴婢参见陛下。”
“借据?”
李世民接过武姓女子手中的借据,先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不由得笑着说:“这借据倒是精妙,竟然连还款期日都注上了,只是这上面的字是用何种毫笔写成?”
李治献宝似地从桌面上拿起鹅毛笔,笑着说:“父皇,就是此物。”
纵然身为大唐九五至尊,历史在看到鹅毛笔的时候,也还是愣了一会。他取过鹅毛笔,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将纸放在桌面上,亲自写了几笔。
只是他掌握不到要领,一下子就将纸划破了。
“这……”
“父皇,儿臣方才也尝试着用这鹅毛笔写字,但都失败了。信儿哥说,用鹅毛笔写字,必须要用硬笔书法,咱们平时练的都是毛笔书法。”
“稚奴,你口中所谓的信儿哥,是谁家公子?”
“回父皇,信儿哥是……”
李治话还未说出,就见一个太监匆匆而来,对着李世民说:“陛下,太史令求见。”
“不见。”
李世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多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就从远处穿透而来:“陛下!妖星即将现世,届时牝鸡司晨,‘应宿’潜伏多年,即将惑乱江山!陛下,此女乃是大唐灾祸根源,不得不除啊!”
“李淳风,你屡次三番要违逆朕的意愿,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伴随着李世民的一声怒斥,他随手就将手中的鹅毛笔对着声音方向飞投而去,那原本轻飘飘的鹅毛笔划破空气,犹如一道凌厉飞箭,疾速飞行!
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一声哀叫:“哎呀!陛下,您扎错人啦!”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用鹅毛扎错人了,还是因为心中愤怒,李世民兴致索然地转身就走留下仍旧一脸淡然的武姓女子,和满脸愤慨的李治。
“这李淳风也太不像话了,每次都要中伤武姐姐,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武姓女子莲步轻移,挡在李治身前,对着他淡然一笑:“清者自清,只要奴婢问心无愧,又何须在乎他人呢。”
“可是武姐姐,近段时间他越来越过分,我担心父皇这真信了他的谗言!”
武姓女子笑着摇摇头,她不去理会那李淳风,反而问李治:“晋王殿下,这鹅毛笔与借据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吧,你刚才称呼他为‘信儿哥’?”
李治轻叹一声,随即点点头:“嗯,是的。他叫罗信,是冠军大将军罗成嫡子。”
武姓女子柳眉缓缓舒展,那精致无比的面容上微微绽放宛如牡丹一般艳丽多姿的笑靥:“罗信,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阿嚏!阿嚏哎哎!”
正在赶工逍遥椅的罗信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东家,你莫不是感冒了吧?”罗信身边的王大宝问。
罗信摸了摸鼻子,贱笑着说:“哪能啊,我估摸着是哪个胸圆腚翘的姐儿想我了呢。”
对于罗信的臭不要脸,王大宝和身边的人也开始逐渐习惯。
用村长的话来说,罗信是个不学无术的诨人。
第30章 妘娘的哑病有救了()
对于村长的话罗信向来是无视的,闲暇时仍旧会跟周边的人插科打诨,用一些奇怪的话语逗乐众人;但在正儿八经干活的时候,罗信却展现出了一份独有的认真和严谨,特别是在对作坊的生产管理上。
在作坊里,罗信说的一切都是真理,这里面所有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做。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罗信采用了流水线的生产模式,每一个步骤都有一两个人负责,最后的产品则由罗信亲自检测。
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偷懒和消极怠工的问题,大家在作坊外休息、吃饭的时候会聊得很开心,而一旦进入作坊都是安安静静地管自己干活。
眼下罗信和王大宝就在对两把逍遥椅进行最后的组装,按照现在的速度,傍晚之前树漆就能干,到时候他和王大宝就能到卢国公府上门送货了。
到了中午时分,李妘娘和柳婶就会过来送饭。
一天三顿,这是罗信的标准。
在罗信看来,一天两顿对肠胃的损害极大,尽管他现在手头不是很宽裕,但是对待自己的“工人”他还是相当慷慨的。
古时候的人都很朴素,大家的思维都很简单,人只要住家有屋、衣能遮体、食能果腹就行了。
也正因为罗信的慷慨,工匠们干活也特别卖力和用心。
“妘娘,来,坐这儿。”
罗信就坐在一张比较小的八仙桌前,这是他独有的位置,桌面上都摆放着一些设计图和稿纸,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特意给李妘娘空出了一个位置。
李妘娘依言坐在罗信的身边,刚坐下罗信就撕了一块烙饼递到李妘娘殷红色的薄唇前。
不远处就王贵他们几个都习以为常地背着罗信,但李妘娘还是显得娇羞难耐。
好在对于自家夫君的“霸道”,李妘娘也已经开始适应。
于是她轻启丹唇,将罗信送到嘴边的烙饼含入,并小口小口地吃着。
罗信知道李妘娘中午肯定没吃,就算自己叮嘱再多遍,她肯定还是如此。
按照李妘娘的思维,只要自家男人吃饱穿暖,她就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饥肠辘辘都没有关系。
而罗信也找到了“对付”李妘娘的方法,那就用“霸道总裁”的风范。
话说,搂着怀中小鸟依人般的美人儿,也的确是一份千金不换的享受呢。
柳婶也是罗信花钱雇的帮手,早上见过李妘娘那娇弱的身躯一大清早就挑水的画面之后,罗信天刚亮就叫来了柳婶。
柳婶的年龄在三十七左右,膝下无子、寡居多年。在李妘娘搬来小王村之前,她是远近闻名的俏寡妇,虽然已经不再青春年少,却是风韵犹存,是实打实的少男杀手;经常会有懒汉、二流子故意经过她家门前,说些让人羞臊的话。
不过,柳婶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寡居多年的她没有让人偷腥成功,主要是因为她够彪悍。谁要是敢隔墙调戏她,不出一句话的功夫,柳婶就会提着菜刀从屋里冲出来。
前几天罗信就看到柳婶提着砍柴的柴刀,追着隔壁村的二流子,绕着村子整整跑了三圈,最后那小子还吃了柳婶丢过去的柴刀,磕破了头、也吓破了胆,今后怕是再不可能来小王村了。
罗信穿越过来之前,柳婶就一直很照顾李妘娘,如果没有她,李妘娘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熬得过来。
有柳婶在边上帮李妘娘,罗信心里也踏实一些。
罗信和李妘娘正吃着,柳婶这时候走了过来,对着罗信说:“东家,昨天我和妘娘从河边洗衣服回来,恰好遇到一个云游的道长,那位道长说妘娘的哑病并非先、先……”
“先天?”
罗信下意识地开口。
“对对,就是先天。”
柳婶这么一说,使得罗信豁然起身,脸上首次流露出无比惊骇震撼、乃至欣喜若狂的表情,连忙对着柳婶问:“婶子,那位道长还说什么了?”
刚才的话被罗信打断,使得柳婶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
而罗信则是急得团团转、抓耳挠腮,那样的姿态看在李妘娘眼里,心中不仅甜蜜,还有一份沉沉的欣喜。
柳婶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长还说,这病是因为后天的什么原因造成的,他没有办法医治,但是道长提到了一个医师,他好像能治。”
“哪个医师,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里?”罗信是越来越紧张,对于他而言,再没有比李妘娘能开口说话更让他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让李妘娘开口说话,这并非是为了罗信自己,他则是从李妘娘本身去考虑。
李妘娘本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子,再加上她不能说话,就无法跟别人交流,甚至连身为丈夫的罗信也无法跟她进行更多沟通。因此罗信才会教她文字,打算通过文字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但写字这么可能比得上开口说话,可以说,罗信做梦都在想着有一天早上醒来,李妘娘温声软语地喊他一声“夫君”。
还有,多说话也能够缓解一个人内心的负面情绪,罗信希望李妘娘那姣美的脸上能够自然地绽放开美丽的笑靥。
“道长说那位医师姓孙,但他叫什么名字,道长并没有说。”
“除此之外呢?”
罗信更加着急了。
这个道长的出现等同于是给罗信带来了一线希望,但如果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丁点的信息,那无疑又将希望掐灭,倒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现。
柳婶一下子也是有些着急了起来:“奇怪,刚才说话之前我明明还记得很清楚,怎么一下子就记不起来了呢。”
“婶子,您先别着急,慢慢想。”
罗信干脆坐了下来,让柳婶自己想。
柳婶情绪平静下来之后,约莫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开口说:“哦,对了,那位道长的原话是说‘去找一位姓孙的医师,他在杏林被称为药王’。”
“杏林?这边的杏林多着嘞,到哪去找啊?”王大宝下意识地说。
罗信没有应王大宝的话,而是将这些信息组合起来:“姓孙的医师,在医学界(杏林)有着‘药王’的称号……”
罗信很快就反应过来,当即拍着手说:“药王孙思邈!”
注:药王这个称号是后世冠上去的,这里提前了。
第31章 卢国公晚宴()
然而,罗信一提孙思邈这三个字,柳婶的脸色突然变了,就连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罗信又问柳婶,柳婶则是有些发愣。问了好几声,柳婶才说那名道士也没多说什么,之后就离开了。
尽管罗信不清楚孙思邈如今身在何方,但孙思邈既然是一个名医,找寻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这可以说是罗信近段时间所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如果不是边上有人,没准罗信还真会抱上柳婶狠狠亲一口。当然,罗信对柳婶可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心存感激而已。
傍晚时分,罗信和王大宝拉着货车前往卢国公府。
前世,罗信只是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水电工”,尽管在电视上看过许许多多的宴会场景,但这还是罗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古代贵族以及上层社会的宴会。
眼下宴会还未开始,但是卢国公府的下人们却已经忙活开了。
上次来的时候,走廊里好见不到几个人,但是今天总是能看到下人们忙忙碌碌地穿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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