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看了曲悠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九哥不让他拿这件事来烦九嫂,可他认为,这件事多少也应该让她知道才是。
“九嫂,是你的产业——莲香园。”
“是谁把六皇子带去的,啊……”曲悠恼怒的拍着桌子。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是看她的生意红火,眼红了嘛。那个六皇子也是,人家喊你去,你就偏偏要上钩,自己没有大脑吗,要死还不死远一点,凭白污了她的地方,耽误她赚钱。
沈宴清咳了一声,尴尬的低下了头。这话还用问吗,谁能好死不死的把六皇子弄进去啊,还不是五哥派去的那个线人,若是六皇子不死,他们又如何能够从内部把大皇子党给瓦解呢!
“九嫂,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你赶快拿个主意吧。”楚鸢双眼瞪的锃亮,一副随时等着待命的样子。
“我拿注意……”曲悠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大姐啊,现在死的是你六哥,你能不能表现的哀伤点,不要弄的那么兴奋。
“对对对,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莲香园被封吧。”沈宴跟着附和。
曲悠疑惑的扫了二人一眼,怎么看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按理说,六皇子死了,宫里会派人过去吊唁,可最近这几日,不仅仅没人宣旨,唯一进来这两个二货还满脸兴奋的样子,简直耐人寻味啊。
“六皇子什么时候死的?”
“时间不长,不过才刚刚死了一个时辰,想来尸体还没有凉透,怎么,九嫂想要过去看看?”沈宴挑了挑眉。
呸……
谁没事过去看个死人啊,无端端的找寻晦气。
“莲香园现在是什么情况,皇上那边得到消息了嘛?”见沈宴的样子不似在说话,曲悠也不由的相信了几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齐国四皇子就是个浑不吝,难道……还能让他一命换一命不成!”沈宴不在意的端起了茶。
这可是死了儿子啊,你当死个小鸡啊,随随便便的就掩盖了。曲悠白了他一眼,秀气的柳眉不由的拧到了一起。为何她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可却找不到丝毫的头绪。
楚鸢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见曲悠始终没有开口,心中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抬手捅了捅沈宴,冲上方主位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干嘛……”沈宴靠近楚鸢,确认曲悠没有看到,这才低声询问了起来。
“你不感觉,九嫂的反应,有些奇怪嘛?”
“奇怪……”沈宴抬起脸,顺着楚鸢的方向望了过去。不过是在沉思,没感觉哪里奇怪啊,不会是庆华敏感过度,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楚鸢撇撇嘴,水眸继续盯紧了曲悠。九哥原本不让他们来,是她磨了许久,这才得了允许。可如今,看九嫂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啊。若是按照往日那好奇的模样,此时不应当凑上前,满脸兴味的谈天说地了吗!
“九嫂,你就没什么想要问的吗?”楚鸢憋不住,率先开了口。
“问什么,人都已经死了,还能问出什么来?”曲悠不解的抬起头。
“嗨……你管那死的干嘛!”楚鸢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别说她亲情淡薄,出生在这大楚国的皇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她母妃的地位低微,常被宫人忽视,若不是平日里有五哥和九哥的照拂,她们母女的日子一定过的很惨。
“那你说说,我应该管谁?”
“你就不好奇事情的经过,好奇大皇子他们的反应?”楚鸢的语气中带着稍许兴奋,听的曲悠嘴角直抽。
姐姐,你六哥死了,咱别这么欢腾好嘛,哪怕要放鞭炮,也要等到你五哥继位的好嘛!对了,继位……曲悠的双眼一亮,转头向淡定的沈宴望去。最近这段日子,她不仅仅是没有见到沈世子,便连那没事过来蹭饭,蹭酒,蹭茶喝的燕王爷也失去了踪影,难道是已经得手,登上了龙位!
“九嫂,现在还是明惠帝在位!”沈宴摇了摇头,无语的看向了曲悠。他就知道,庆华和九嫂凑到一起,保证是没有好事,便是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她们也能幻想出来。
“喔,对。”二人齐齐一叹,万分可惜的端起了茶盏。
沈宴无奈的舒了一口气,低头不在言语。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到正题上,真不知道这话题该如何进行下去。
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茶盏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频频响起。曲悠想了许久,却始终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愿在想了。
“算了,园子关了就关了吧,左右六皇子都搭上了一条性命!”
“关了园子……”楚鸢失声尖叫。
“若不然呢,难道,那齐国的四皇子还能给六皇子赔命不成?”曲悠挑挑眉,疑惑的看向楚鸢。虽说六皇子的性命尊贵,可现在白赫却是她师兄,这自古便有亲疏之分,总不能……让她师兄莫名就赔了那六皇子的性命吧。
楚鸢一噎,心里顿时没了章法。若是按照九嫂的说法,就算那四皇子想要赔命,父皇可能也不会同意,为今之计也唯有关了园子了。
可是……
楚鸢低着头,两只小胖手不时的对在一起,绞尽脑汁的想着主意。不行啊,若是关了园子,就没有红利钱可以分了,原本她的荷包就憋,要是连这点小钱都没了,她的人生岂不是更加的灰暗了。
“沈宴,你来说,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九嫂!”赶紧让她打消关闭园子的决定。
“九嫂,你真的想要关园子?”沈宴嗷嗷大叫。
“嗯,有这个打算!”曲悠点头。
只是一时兴起开的小园子,不过是众多产业中最不起眼的,销量也不好,钱赚的也不多,若是借着这股风头,关闭了到也还好!曲悠垂下眼帘,手指不住的扣着桌面。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为何不同意。”曲悠疑惑的望了过去。
“我……我是替九嫂可惜。”沈宴尴尬一笑,心虚的低下了头。让他怎么说,难道说他在莲香园也有分红吗,若是这样一关,岂不是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曲悠歪着头,双眼不时的从沈宴的面上扫过。这小子不对啊,他不去处理六皇子的事,却陪着她在王府里面闲嗑牙,难道是有什么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
“沈宴,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沈宴挥了挥手,把脸埋到了茶杯中。
“你若是不说,我就真的派人去关闭园子啦!”曲悠危险的眯起眼。她已经看出来了,这货对于那间园子到底很在意,若是拿它来威胁他,定然会起作用。
“不要不要,沈宴你快说,九嫂要生气了。”沈宴没答话,楚鸢却紧张的摆起了手。
原本他也不想说,可如今九嫂问了,他只能当做趣事讲给她听了。沈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方才开口把事情娓娓道来。
“九嫂,你知道那个美人是谁吗?”
“莲香园中最美的不过是轻水,除了她我还真想不到其他人。”曲悠沉思了片刻,方才抬眼看向沈宴。
“不不不,这个人是你想不到的喔!”楚鸢呲着小虎牙,胖胖的手指不住的摇摆着。
不是轻水,那又会是谁呢?曲悠凝着眉,再次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花容,不,不会是她,她的舞姿虽然动人,可论貌美却不及轻水一分。
“九嫂,你别想了……”楚鸢小跑着奔到了主位,手指勾住曲悠的衣袖。
“那好,你来公布答案吧!”曲悠宠溺的一笑,抬手点向了她的额头。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兴许还真是知道些什么呢。
楚鸢回头看了沈宴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冲曲悠神秘的一笑,“九嫂,那个美人你也认识,就是我们曾经的五皇嫂——蒋玲灿。”
“谁,你说是谁……”曲悠一愣,身子差点滑下主位。她是不是听错了,蒋玲灿怎么会跑到了她的莲香园,这事可闹大了。
“蒋玲灿啊。”楚鸢无辜的两手一摊。她没有说错啊,初时,她也是惊讶无比,也曾怨过五哥,完全没有想到,为了达成目的,他居然肯牺牲驾给他多年的五嫂。可是,过后这样一想,牺牲她也是必然的,谁叫,她不是五哥心中的那个人呢!
“那五哥知道嘛?”曲悠稳了稳心神,满脸骇然的问道。
“知道!”沈宴点了点头。这事就是五哥府上的幕僚策划的,他焉能不知。
好可怕啊,他居然为了拿到那张龙座,牺牲了陪伴多年的发妻,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皇家做不出来的。
“九嫂,实话跟您说了吧,这事是五哥点头同意的,若不然,也没有人敢动那个手。”
“怪只怪她嫁错了人,若她当初不拦着,让她嫡妹嫁过来,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个事了。”楚鸢坐在椅子上,不时的晃荡着两只小脚。
可是,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啊。六皇子是见过五皇嫂的,怎么会跟齐国四皇子为了她而争风吃醋呢。曲悠越想越不明白,想到最后,便是连额头都隐隐作痛了。
“九嫂,你不要多想了,事情已然这样了,多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左不过是死几个人。”这世上,哪天没有人丧命,单看你死的是否值当,是否有价值。
“那五皇嫂现在怎么样了?”曲悠急急的问。虽然,她着实看她不上,可怎么说都曾经在一起游过园子,吃过饭。如今,她出事,若她连问都不问上一句,岂不是显得过于薄凉了。
楚鸢奇怪的转过头,眸光不眨的看向曲悠。这话问的,怎么就那么诡异呢,五皇嫂怎么样了,哪里还有什么五皇嫂啊,既然五哥已然出手,难道,还会留有活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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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听戏()
算了,越问越心累,到是不如不问。曲悠低下头,兀自思考了起来。她明明记得,当初在乾清殿,因为谋害皇长孙的罪名,五皇子妃被关在天牢中,也没听到她被放出大牢的消息啊,怎么她就偏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莲香园,真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九嫂,你是不是很好奇啊?”楚鸢扬起小脸,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我好奇什么……”有什么好好奇的,人都已经死了,她还能抓来问个为什么啊。没那兴趣,也没那想法!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五皇嫂是怎么出的天牢,怎么到的莲香园,又是怎么被五哥给舍弃的?”楚鸢眼底的精光一闪,水眸不眨的盯着曲悠的脸。她已经感觉到了,九嫂在听到五哥将五皇嫂舍弃的时候,身子明显的紧绷了起来,若是她在不把话挑明,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九嫂会对他们心生隔阂。
好吧,她承认,她刚刚是很想知道,可是,现在得知楚旭的作法后,她整个心都凉了一半,又哪里来的兴趣,去管一个死人的前尘过往。
“九嫂,这事怨不得五哥,实在是五皇嫂为人太过于作闹,如若不然,五哥也不会下次决心。”沈宴幽幽一叹,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哎……
茶水太好喝,若不是得了九哥的命令,让他们必须打消九嫂的顾虑,他还真的舍不得放下啊。
曲悠一愣,面上带上了几分不解。这话怎么说的,当初娶妻的时候,燕王便应该知道她的性子,若是实在不喜,不娶便是,可这样千般计较,万番算计,总是失了男人的风度。
“九嫂有所不知,当初,父皇为五哥指婚的人选,乃是蒋玲灿的嫡亲妹妹,名唤蒋玲燕!”眼见着曲悠的脸色不好,楚鸢连忙开口解释。
“喔,那怎么变成她嫁入了燕王府,难道,那其中有什么说不得隐情?”曲悠两眼发光的看向楚鸢。快说,快说……是不是姐妹相残,为了一个男人而大打出手,最后姐姐赢了,妹妹输了,所以姐姐嫁入了燕王府,妹妹只能可怜的孤苦一生。
楚鸢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屁股往座椅里挪了一挪。九嫂的模样可真的吓人,看她那亮晶晶的双眼,若是她不把这件给说清楚,她定然会想法手撕了她。
“蒋玲燕是朝西的第一美人,从小便饱读诗书,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姿,及笄之时,便引来方圆百里多少人家求娶,不过,听说她父亲都没有同意!”楚鸢清亮的咳了一下,缓缓拉开了帷幕,“她父亲是朝西的镇丞首府,手握兵权,极其受重视。当年,她刚刚及笄没多久,他父亲和叔伯,便带着她一起过来洛宁城中述职,我有幸在宫宴上见了她一面,那真是美人风姿,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啊……”
“等会儿,你说当年,当年你多大?”曲悠抬手打断了楚鸢的话,随即眼带怀疑的看了过去。这家伙,说的头头是道,还什么千秋无绝色,哪儿那么多美女,全他妈整容滴。
“呃,当年,我也有五岁了!”楚鸢尴尬的一笑,在曲悠那略带鄙视的注视下,缓缓低下了头。
“真是,如花……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啊。”曲悠皮笑容不笑的勾唇。
靠……玩姐呢是吧,你五岁,这他妈都十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别在是天桥下面听来的吧。
“那个,虽然妹妹年纪小,可架不住记事早啊。”楚鸢理直气壮的梗脖。
“那意思,你这是早熟呗?”
“不不不,其实,我这也是从母妃那里听来的。”就知道九嫂不会说好话,还什么早熟。楚鸢撇撇嘴,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良妃娘娘……”
“算了,其他的我来说吧。”沈宴把话接了过去。
曲悠转过头,怀疑的看向沈宴。人家楚鸢这话是听良妃娘娘说的,你那话又是听谁说的,别告诉她,是轻染姨母!
“啊,当然了,我那时候的年纪也小,这话也是听母妃经常念叨,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了!”沈宴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曲悠:“……”
咱能用个别的借口嘛,这样一猜一个准,真没什么成就感。
坐在屋里都有人讲故事,曲悠顿时来了兴趣,她抬手轻轻一拍,喊来侍女端上了几盘干果和糕点,然后又让她们把茶水全部续满。待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完毕以后,这才抬手向沈宴微微示意。
沈宴愣愣的摆着头,整个人好像傻掉了一般,被进进出出的侍女给惊在当场。九嫂人真好,知道他说话会口渴,特意给他上了一壶茶,可谁能告诉他,为何她们要把那壶上好的云雾茶撤掉,却给他换了一壶普通的绿叶莲心。
“九嫂,你这样做会没朋友的!”沈宴气的嗷嗷直叫。他要他的云雾茶,不要这壶毛尖,把云雾茶还给他
“本宫高高在上,何须朋友来点缀。”曲悠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转头给楚鸢夹了块云片糕。这个丫头许久未来,定然是想念了府中的糕点,看在她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便让她吃个够本吧。
“你这是区别待遇。”
“嗯,这是事实!”
沈宴气结,手指颤抖的指向楚鸢,“九嫂你不能这么偏心,顾着这个死丫头,却不管我!”
曲悠浅浅一笑,如水般清澈的水眸中涌现了点点星光。好吧,她承认,对于鸢儿她是偏心一点,谁叫……她即使她的妹妹,又是她的徒儿呢。
“茶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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