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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心说也太能吃了,赶忙把剩下的苹果切成小块,然后一边摸马脖子,一边一块块喂着讨好它。腾云眯着眼睛,一边吃一边微微摇晃脑袋,一副开心又享受的样子。
赵构和他的马正琴瑟和鸣着,周杭忽的一声冲进马厩,一进来便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靠近赵构,他面上挂满冰碴,也不知掉到哪个冰窟里了。不等赵构询问,只听这周杭撕心裂肺的喊,“不好了!不好了!大元帅,官家……官家……官家他出城投降了!”
第三十五章 钦宗乞降()
上章说到赵构很喜欢汗血宝马腾云,甚至把餐桌端到马厩和它一起吃饭。谁知,正在他喂腾云水果小点心的时候,周杭连滚带爬的冲进马厩,哭喊道,“不好了!大元帅,官家……官家……官家他出城投降了!”
赵构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听周杭这么说,还是一哆嗦,他把周杭拽起来,急道,“官家出城投降?你怎么知道的?”
这时马厩外这一阵嘈杂,石二郎与另一个侍卫——相州十夫长郭瑜,两个人脸颊挂泪,一齐扶着一位与周杭一样满脸冰渣的文弱中年男子进来了。这男子大概累惨了,终于有人帮衬,所以精神一松,全身直接瘫软下去。
赵构看了看石二郎、郭瑜,看看中年男人脸上的冰渣,再扭头看了看周杭,一下明白了,他们两个脸上的冰渣,不是掉进了什么冰窟窿,而是骤然流了太多泪水,寒冬腊月,冷风透骨,直接将眼泪冻成了冰渣。赵构了解了他们的赤子心肠,心头一酸,眼圈一红,也落下泪来。
周杭和那中年男子,看到赵构也落泪,以为他与自己感同身受,触动情肠,再次嚎啕大哭。邱实一开始听到官家投降,纵使是他这样的吃货,也明白这是件翻天覆地的事,所以整个人都呆住了,现在,见到赵构哭,周杭、石二郎、郭瑜哭,也反应过来,跟着嚎啕大哭。
赵构在现代时读宋代的历史故事,常常看到宋高宗有事儿没事儿就会率领满朝文武哭天抢地,没想到,靖康之耻还没正式上演,他便已经开始领哭生涯了。以后,恐怕还有的是哭的时候。
赵构感觉局面有点失控,哭着想,怎么没有一个曹孟德,笑着站出来,说,敢问各位公卿,哭能哭死金人乎?只要有人这么讲,他当即封为百夫长。不过,此时他身边这些人个个哭的都比他投入,唯独中亚汗血马腾云情绪稳定,把脖子伸得老长,一边打着鼻响,一边用舌头舔桌子上的碧粳粥。
赵构感觉此时马厩里,最机灵的是这匹马,他看来是不能指望其他人无情的打破这僵局了。于是,赵构只好擦了擦眼泪,自己道,“诸位兄弟,咱们日日哭,夜夜哭,泪流成河,也哭不退金兵。大家莫再流泪,还是与本元帅一同考量如何救国安邦吧。”
说完,赵构招呼石二郎和郭瑜扶着这个报信的,跟他一起进元帅府大堂,令人通知汪伯彦来府里商量,再叫厨房给这唐洛(这男子自称京城别驾唐洛)送姜汤和腊八粥。等一切安顿好了,便细细问起他来——
“官家出城投降?为何要出城?即使事态危机,官家也不该出城入虎口啊,按理,官家应下令与金人巷战,汴梁城中还有我宋人百万,何惧金人!?”
唐洛哆嗦一下,道,“大元帅,正因汴梁城中有百万百姓,官家才要出城啊。他宁愿自己身居险境,也不愿百姓再受屠戮。”
赵构心说,宋钦宗这个废物,什么为了百万百姓,说的好像投降了,金人就不会伤害百姓了一样,自己怕死,居然还能说的这么好听,但嘴上,他却不能把心里话讲出来,只是点点头,语气冷淡道,“皇兄真乃仁义之君。不过,如果要投降,也不该官家去啊,国不可一日无君,万一金人扣住官家,那该如何是好?宰执大臣,不可替官家出城投降吗?”
唐洛再次哽咽,道,“金人本点名道君皇帝入营,然,官家不忍道君皇帝遭受这样的屈辱……”
赵构听这话,一愣,他原来以为无情莫过帝王家,皇家的父子,尤其是皇帝和长大成人的太子之间,是没有亲情可言的,谁想,宋钦宗居然真是个孝顺的儿子!赵构点点头,这回语气感慨道,“皇兄真乃忠孝之君。唉,如果是这样,那也无可奈何,京城是如何陷落的?”
“郭京这妖人,误我大宋啊!”听赵构发问,唐洛悲痛欲绝的从嗓子眼里吼出这样一句话,眼看又是要哭。赵构连忙拦住,说事态紧急,唐别驾请克制情绪,郭京是何人?唐洛喉结上下颤动,吸了半天气终于道,“唉,孙傅这蠢夫,他一日读诗,读到一句‘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便信以为真,认为只要找到郭京等人,便可由他们施展法术,击退金兵。”
赵构听唐洛这话,呆若木鸡,心说虽然他不知孙傅是何许人,但能在国难当头之时有机会作为,那恐怕最起码也得是二品大员。怎么这样的大角色,处理国家大事,如同在微博上转发锦鲤?
唐洛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何栗也认同孙傅的看法,他们便遣人找寻,结果还真在市场中找到一个刘无忌,又在兵营中,找到一个郭京。郭京这妖人,老兵而已,却自称可撒豆成兵,孙傅何栗二人,竟深信不疑。”
赵构汪伯彦,听这剧情发展,齐声吸了口冷气。华夏自黄帝起,就没有过神明现身的故事,连民间传说,都是以风雨或动物喻神,以天命或下凡借代。现在大宋危若累卵,而朝内忠臣对国事,却荒唐如神经病发作!
“唉,”唐洛深深叹气,“官家受妖人蒙蔽,任命郭京为武略大夫,赐金帛数万,命其退兵。得官家任命后,这妖人以生辰八字征召士兵,招得百姓七千七百七十七人,自称神人奇兵。几日之后,军情紧急,郭京上阵,众将士等他作法退敌。谁知,这妖人声称若城上人多,自己的六甲正法隐身术便会失灵。何栗信以为真,下令城上守军离开城墙,以免偷看郭京做法。经何栗指挥后,城墙上只剩下郭京和少数卫兵。郭京立大旗招摇撞骗,又大开宣化门,派自己招收那七千七百七十七所谓“奇兵”出城与金人决战。这七千余人,自以为刀枪不入,但金骑接近,挥狼牙棒而下,鲜血四溅,血肉散飞。七千余人,若螳臂当车,宣化门下,积尸累累。郭京这妖人,见事情暴露,自己下城遁逃了!此时,城墙为了避妖人之嫌,无人驻守,金兵借机轻易登城,京师城墙顷刻陷落!”说到这里,唐洛捶胸顿足,再次嚎啕大哭,如同失去父母和家园的孩子般,痛至深处,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赵构在边上揉着太阳穴,蠢啊,真是蠢啊。他以前悲痛与靖康之耻,没有认真读过北宋是怎么灭亡的。没想到,历史的真相居然这么荒唐可笑。宋钦宗和手下的执政官员,居然会派一个江湖骗子上城门做法退敌,而且,为了配合骗子,还把正经的守军撤走了。他赵构,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说到中国历史上的愚蠢帝王,历史嘲笑了周幽王三千年,嘲笑了晋惠帝二千年,但周幽王哪管还讨好了一个美人,晋惠帝哪管还是真的关心百姓。而赵桓这样无缘无故的极品脑残,怎么就没有成语嘲笑他呢!?赵构为幽王惠帝愤愤不平。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宋钦宗不是这么愚蠢,也不轮不到他赵构施展拳脚啊。或许对赵构,宋钦宗虽蠢,但蠢的可爱。想到这儿,赵构的心念一动,眼珠一转,不经意间竟与汪伯彦四目相对。赵构本不擅察言观色,汪伯彦也非喜怒形与色之人,然而此时,两人心思一致,眸子都带着同样窃喜狡黠的神采。这两人,似乎都在大声高喊——我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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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赵构的机会()
上章说到唐洛从陷落的东京汴梁来相州报信,他告诉赵构,朝廷封建迷信,派神棍上汴梁城头,居然想靠作法贴符击退金兵,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汴梁城外城失守。外城陷落后,钦宗不敢杀出重围,更不敢背水一战,于是率领宰执团队,赴金营乞降。
听宋钦宗已经进金营了,满怀私念的赵构与居心叵测的汪伯彦心底都是一动,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赵构两眼一瞪,心说汪伯彦你个奸臣,还敢看我?汪伯彦本就心虚,此时骤然看到赵构瞪他,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做忠臣孝子状。
赵构瞪眼后,发现自己在汪伯彦心中挺有威严,还是高兴了一下的,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他这威严源于的是血统还是军队。但在奸臣心底有威严,总是一件好事。赵构招呼着大家快把唐别驾抬到内室去,再叫医生来为他诊治,忙完,又坐回椅子上,手支额头,闭目养神,一副沉思忧愁状。
大概过了半刻钟光景,唐洛的事情才算处理好,侍卫们陆陆续续出去办差,太监也去重新准备餐饮,只剩下汪伯彦还低眉顺眼的坐在一旁,一副有悄悄话要跟赵构讲的架势。
赵构调整下情绪,假装很客气的问道,“汪帅,你留下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
汪伯彦拱手道,“大元帅,诸多将士在赛会上表现出众,除了规定的金银,属下不知道是否还要给他们什么奖励?”
赵构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想起在磁州时,他曾与宗泽商量,是不是应该效仿秦国,以战功激励军队。谁知宗泽立即反对,并解释说,秦人能以军功加厚赏激励军队,是因为当时秦国鲸吞天下,一国接受六国的土地财富,以战养战,以掠夺代生产,自然撑得起战功体系。而如今,每一块土地本来就是大宋国土,土地的所有者又都是大宋的子民,没有那么多剩余资源供养战功体系。
当时的赵构听了,恍然大悟,感觉自己过去,犯了历史教条主义的错误。宗泽说的有理,我们效仿历史,但同时也要搞清楚当前情况与历史有哪些异同。没经过透彻的分析便盲目照搬,恐怕要成为王莽赵括类的傻瓜了。
赵构蹭了蹭自己没长胡子的下巴,所以,如果要激励军队,大概还是应该使用勋章或者一等功、二等功之类名誉上的激励。于是,赵构道,“这样,除了十夫长、百夫长这样的官位;军衔这样的职称;咱们再来一个勋章制度。”
“属下静听其详。”汪伯彦拱了拱手,立即回应。
赵构拿过毛笔,简单的画了一个勋章的草样,然后道,“勋章有点类似丹书铁券,但要求没那么严格,只要军士立下功劳,都可以把勋章当做荣誉标识颁给他。一个城池保住了,颁发个保卫者勋章;收复了燕云,颁发个统一勋章。勋章前面打制出特殊花纹,背面刻上获得者的名字、部队。再按照功劳的大小,分为一等、二等、三等。比如,上次金兵南下,李纲守住了汴梁城,按照功劳,应该给他颁发一等保卫者勋章。”
汪伯彦接过勋章草样,觉得有意思,溜须拍马道,“大王圣明,属下真是难及万一。那这次,我们给大赛优胜者颁发什么勋章?”
赵构略一思索,道,“民族勇士勋章,正面刻一条龙。”
汪伯彦听赵构这样说一惊,连声说,“大王不可,万万不可,龙乃皇家所用,怎么刻在勋章上颁给军人!?刻以龙子睚眦,也就够了。”
赵构听这话笑了,反问,“天下有人属龙,有人姓龙,这都无人反对,颁个以龙为纹的勋章做奖励,有何不可?”
汪伯彦听赵构这么讲,一时语塞,但明显还是担忧,于是叹口气道,“那大王,这勋章只颁发给少数几人吧。”
“当然”,赵构眉目舒展,“民族勇士,当然不能多了。各个项目第一名,颁发一枚民族勇士勋章,你先拟个草样来,本元帅要亲自审定这勋章的样式。”说到这儿,赵构想起那尉迟心应该是射箭项目的第一名,可惜了,他逃跑更是第一,又不能为国所用。想到这里,赵构叹了口气。谁知汪伯彦与他异口同声,也叹了口气。
只听这汪伯彦问,“今天一个叫尉迟心的面具公子,连续射中金环、玉环,不是是否也应得一枚勋章?”
“当然,”赵构不假思索道,“背后刻上他的名字,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再颁给他。”
“大王,”汪伯彦突然手指动了几下,蓝珪康履最近教了赵构不少识人的小技巧,其中就谈到与人会面,如果观察真心。他们提到,如果一个人在肢体语言上突然有了从未有过的细节躁动,摸鼻子、动脚、动手指,这就意味着,这个人紧张了,关键时刻到来了。赵构看到汪伯彦手指微动,心底微微一笑,想,看来下面的话,才是这个奸臣来见他的目的,可要好好听了。
此时汪伯彦的语气,还是如常平静随意,可见此人功力不浅,只听他道,“大王,现在尉迟公子营门射走九龙环的故事在整个河北都已经开了,乡里乡亲都叹服大王您一诺千金,实乃可托付之人。不过,还有士卒听见,尉迟公子将您比作商君、武信侯。”
赵构听汪伯彦这么说,觉得莫名其妙,他原来还以为汪伯彦要跟他说宗泽或者岳飞的坏话,于是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想不到,汪伯彦表现得那么紧张认真,结果就是陈述个事实?赵构颇有些不耐烦,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承认道,“对,尉迟心是这么说的。”
汪伯彦停顿了好半天,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把赵构看,见赵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有点急了,他左顾右盼,上气不太接下气。赵构只是觉得汪伯彦莫名其妙,这人到底在焦虑些什么?
突然,汪伯彦好像明白了,他眼前一亮,俯身凑近赵构,问,“大王,属下记得大王上月在磁州落水失忆过。属下敢问大王,还记得武信侯是谁吗?”
赵构哈哈一乐,回应道,“实不相瞒,我确实不记得武信侯是哪位了。”
“大王,”汪伯彦脸上汗都下来了,他身体前够,凑得更近,压低声音,神经兮兮道,“武信侯,是汉光武帝为大将时的封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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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宗汪之见()
上章说到赵构终于从汪伯彦口中知道了武信侯的身份,原来,这位与商鞅并列的武信侯,竟是汉光武帝刘秀。
赵构的汗瞬间下来了,确实,他有做汉光武帝的意思,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现在他的事业顶多算起步阶段,就已经有人看出他有打算自己做皇帝,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赵构用自己的袍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咳嗽了两声,勉强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武信侯是谁,这话要是传出去,本元帅可就……”
赵构这边正在进退维谷,那边汪伯彦却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赵构心说你明白了什么?正要问汪伯彦你不是要杀人灭口吧?康履进来了,道,“大王,宗泽大人求见。”说完康履凑近两步,又压低声音补充,“大王,宗大人面色凝重,两眼含泪。”
赵构听宗泽来了,又听康履描述宗泽的神情,明白他肯定已经知道宋钦宗的事情了,赶紧揉了揉脸,摆出悲痛欲绝状,再整理下头冠衣襟,示意康履请宗泽进来。
只见老将军宗泽,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两眼红肿,步履踉跄,驱步来到赵构身边,拽住他的袖子道,“大元帅,君忧臣辱,君辱臣死。汴梁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