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当自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符修当自强- 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秋?”
    于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像是想要将上面所残留的感觉全部擦去,双眼之中满满都是惊恐。
    晓春眠因他这明显抗拒的动作而怔愣了片刻,而后垂下眼眸,流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抱歉……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吗……”
    “不是的……”于秋颤着声回答。
    于秋终于发现,自己这个不可理喻巨大误会所造成的后果,并不只是让他自己多了那么些自作多情的心思而已。那个误会对晓春眠所造成的伤害,似乎才是最大的。
    之前所感受到的两人间的恋爱气息,终究并不只是于秋的自作多情,并不只是于秋的剃头挑子一头热。晓春眠对他,果然也有着同样的感情。
    但于秋心中那块巨石并没有因此而落下。他整个人反而愈加仓皇,愈加混乱。
    因为他已经在猛然间发现,晓春眠究竟是否也对他有情,和晓春眠究竟是男是女,其实是根本没有半点关系的。
    ……但是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也会产生这种男女之情?这个问题于秋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积年累月凝结在那里的门栓依旧牢牢锁着那扇门,哪怕此时也依旧将门外的世界死死拦截在了于秋的思维之外。
    于秋只知道,这种事情是不正常的。哪怕不正常,眼下却发生了。哪怕眼下发生了,却是不正常的。
    “春眠……”于秋试图让对面的人也发觉这种事情有多么不正常,有多么不应该发生,“你是个男人。”
    晓春眠微微皱起了眉,于秋这句突兀地陈述总算让他发觉了一些异常,“是啊。”
    “我也是个男人。”于秋道。
    晓春眠诧异地看着他,“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这句轻巧地反问让于秋一下子愣住了:什么叫那又如何!
    “小秋,”晓春眠苦笑不得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要说这个,难道你还在乎这种事情吗?”
    于秋怔怔地反问,“我为什么会不在乎?”
    晓春眠一愣。
    “我……我……”于秋知道,一定是自己曾经的言行给了对方错误的暗示,但那些言行都是因为误会,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春眠……对不起……但是这种、这种事情是不行的……我们不行……”
    “小秋,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男人和男人?”晓春眠终于收下了那些柔软无害之态,双眼中迸发出一种恼怒,“事到如今,你和我说,你觉得男人和男人不行?”
    “对不起……”
    这短短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晓春眠已经猛地从火堆旁扑了过来,一把撕住于秋的衣领,狠狠将他整个人摁倒在一旁的树干上,“于秋!你在耍我吗?”
    于秋惊愕的看着他。眼前的晓春眠,双目怒张,眼角发红,齿门紧咬,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凶兽,和于秋曾经认识的那个温和柔软的晓春眠简直判若两人。
    在此之前,于秋从来不知道,晓春眠竟然也会有这样愤怒的时候。
    “如果你一定要拒绝我,为何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晓春眠挑起嘴角,流露出一种仿佛压根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冷笑,“你和我说男人和男人不行?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断袖,现在来和我说男人和男人不行!”
    半晌,于秋辩解道,“我不是断袖。”
    这话让晓春眠有一瞬间的惊愕,却很快又引来了更爆裂的愤怒,“你果然是在耍我。”
    “我……”
    “你说你不是断袖?”晓春眠紧抓着于秋的领口,将于秋整个人提起一些,又再度狠狠摔到树干上,“你以前……你以前那样看我……”
    说到这里,他也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却在一笑之后,将那些话语一口气倾诉了出来,“你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期待过我的亲吻?从来没有想过将我紧紧拥抱在怀里?甚至于……从来没想过要剥开我这层层衣物,用你的手抚摸我的身体,让我们更加深刻更加彻底地结合?于秋,你敢这么说吗!”
    晓春眠和于秋不同,他将于秋对他的感情看得很清楚,从来不会怀疑那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很确信于秋会对他有着怎么样的*,并且他也有着同样的*。
    而于秋已经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晓春眠深深呼出一口气,稍稍松了手中的力道,将双手搭在于秋的肩膀上,整个人凑过去,将脸颊贴在于秋的脖颈上,在于秋耳边轻轻叹息,“小秋,别闹了,别再开这种玩笑。你喜欢我,我知道。”
    语罢,他微微张开双唇,将于秋的耳垂含入口中,用舌尖沿着轮廓轻舔,又轻轻啃咬。
    于秋又是猛地一抖,头发都是一阵发麻。
    然后他更加用力地想将晓春眠推开,晓春眠却只一个劲地将在死死摁在怀里。
    “小秋。”晓春眠无奈地轻叹,“你究竟在别扭些什么?你分明喜欢我……却还说什么你不是断袖……呵,真是胡闹。”
    于秋狠狠摇了摇头。
    是,他是真的喜欢过晓春眠。
    但他真的并不是断袖。
    实际上,若不是晓春眠此时提起,于秋甚至不会意识到世上竟然是有断袖的。于秋的一生都在专研符箓,而符箓之外的事情,无论什么,他都只有着最正统最常规的概念。断袖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完全在他的概念之外。
    但离经叛道的事情、概念之外的事情,就是不能去做的事情吗?
    于秋自然知道,并不是的,他还不至于那么迂腐。现在想来,起初他和晓春眠说什么不对,说什么不行,实际上是慌不择言了。他之所以抗拒,并不是因为什么不对什么不行,而仅仅只是因为,他于秋,并不是一个断袖,并不愿意接受这种事情。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女人!”于秋终于大声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这句话终于让晓春眠停下了动作,稍稍松开了怀抱,惊愕而怔愣地看着他。
    “我不是断袖!”于秋喊道,“我不喜欢男人!我以前喜欢你,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你……因为你母亲那样对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女扮男装!”
    晓春眠原本轻轻搭在于秋肩头的双手又猛地收紧了,一根一根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了。
    “直到刚才,我摸了的身上,才发现你是个男的!”
    沉默半晌之后,晓春眠勾出一抹笑,到底还是只能呢喃出那句话,“开什么玩笑……”
    于秋急促地呼吸着,直直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垂下了眼帘,轻声道,“对不起。”
    晓春眠摇了摇头,“这真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但是于秋没理由和他开这么一个拙劣的玩笑,所以他只是相信这是个事实。也只有这个事实,才能解释于秋现在忽然变得异常的言行。
    这让晓春眠心灰意冷。
    他松开了双手,缓缓向后退去,一连退后了好多步,起初双眼依旧直勾勾地连在于秋身上,好半晌才强迫自己移了开,“所以……小秋,你现在发现我是个男人了……就不喜欢我了吗?”
    这句话问得如此低哑,就好像是在乞求某个答案。
    于秋张了张唇,却迟疑着不知究竟该如何说。
    结果就在这么一迟疑间,晓春眠已经哂然一笑,没再给他继续迟疑的时间,转身提剑便走。
    “春眠!”于秋赶紧追了上去。
    晓春眠走得很快,于秋脚上拍了张轻身符才勉强追上,“你去哪里?”
    “与你何干?”晓春眠冷笑道。
    “别这样。”于秋拦在他的身前,“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晓春眠停下脚步,笑看着他,“还有什么好谈的……谈你究竟是否要大发善心,勉为其难地说出一句我想要听到的回应,好让我的这段感情显得并不是那么可笑?”
    这笑容中充满了冷屑与嘲讽,嘲得于秋浑身发冷。这还是于秋第一次见识到他如此尖刻的一面。
    而后晓春眠抿了抿嘴唇,将这份讥屑稍微收敛了些,似乎这样的一面令他自己也感到了些微的不适。
    “算了吧……”紧接着晓春眠摇了摇头,再次迈步而去,“我们结束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已经完全不想再次看到你了。于秋……再见。”
    于秋被甩在原地,愣愣地盯着晓春眠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而后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再次追了上去。
    他自然明白晓春眠是想要从此与他决裂。
    但是于秋觉得事情还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就算他与晓春眠之间曾经的那种青涩恋情结束了,结束的也只是那段恋情而已。晓春眠是被他一手领入仙途的。他将他带出了鱼连县,一同在方山集共同生活了小半年,一路看着他从初入道门到了眼下的炼气六层圆满。
    难道就因为两人的恋情已经不再有可能,这一切就要全部抹消吗?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只有那段恋爱而已,不是吗?
    至少他们还能是朋友。
    因为坚信这个事实,于秋始终追在晓春眠的身后。

  ☆、30|1。1并非防盗章 ,请放心食用

于秋没再像那样突兀地拦在晓春眠身前,他明白晓春眠现在还陷在一个巨大的打击之中,轻易冷静不下来。他只不远不近得吊在后面,不让晓春眠离开自己的视线,以便能在晓春眠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
    同时于秋也期待着,等待着晓春眠从那种打击中走出来,看清他们之间那些无关于恋情的感情,从而收回那些过于冲动的决裂宣言。
    一夜就这样过去,晓春眠一直在山林中不停往前走着,走到天空都泛起了亮光,于秋跟在后面都有些累了,他却还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哪怕一会儿。
    太阳并没有从阴沉沉的云层后出现,天上飘下了淋漓的小雨。
    一道惊雷忽然炸响。
    就紧跟在这道雷光之后,一头妖兽从林中扑了出来。
    九阶上品,大家伙!
    于秋连忙握紧了符箓。玄阳山不比方北山,九阶上品的妖兽在方北山中就已经是山霸王了,而在玄阳山中,虽然不能说是随处可见,但碰到的几率总归还是挺大的。是以,这一路上,于秋就等着这一刻。他期望在共同对敌之后,他和晓春眠的关系能稍微缓和上一点。
    但是实际上……于秋并没有捞到这个共同退敌的机会。
    面对扑来的妖兽,晓春眠只是眯起了眼,轻轻用右手抚上了腰上的剑柄。
    利刃出鞘,势若迅雷。
    一剑。
    仅仅一剑。
    那妖兽在半空中一滞,而后身上渐渐显现出一条笔直的红线。刹那之后,红线猛然炸裂,红色的血液四射而出,溅得遍天都是。
    妖兽从空中跌下,摔落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血液从伤口处淌出,合着雨水在林间积出一个浅红色的水洼。
    妖兽的四肢都已经僵软,一如于秋现在正握在符箓上的手。
    他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
    晓春眠的剑法……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厉害?
    眼下这一招,若想使出,不仅已经得整套寒歌剑诀都修炼到极致,还得经历千锤百炼。晓春眠这样举重若轻地使了出来,只能说明他早就具有了这样的实力。
    但是这样的实力,晓春眠此前从未在于秋面前表现过。
    换做以往,晓春眠此时必定会在妖兽的尸体上搜刮一番,现在却只是自嘲一笑,将剑身收回腰间,继续向前走去。其实晓春眠本就不太在意这种身外之物,以往每次都细细搜刮,无非是因为于秋在意,他知道于秋喜欢看他那样搜刮。
    一如他知道,于秋喜欢护在他的身前,而讨厌被他护在身后。
    雨越下越大了。
    晓春眠依旧不停歇地往前走着,于秋也依旧不停歇地在后面跟着。
    偶有妖兽跳出,全被晓春眠一剑解决,于秋完全找不到一点用武之地。但他依旧跟着。
    于秋知道晓春眠想去哪里,脑中的印记告诉他,晓春眠一直笔直地朝着望云台的方向而去,那是这玄阳宗入门测试第一关的终点。晓春眠并没有因为那样的变故而忘记现在应该做什么。
    但是一直这样是不行的,玄阳山太复杂,一个炼气期小修士想要笔直走到终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于秋几次想要开口,却都被晓春眠冷硬的背影堵了回去。
    明明应该是一个温柔和顺的滥好人,生起气来竟然也会如此决绝。
    晓春眠甚至没有回过头来,多看他一眼。
    直到现在。
    雨水还在淋漓地下着,一个白日却已经过去,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又一次黑了下来。晓春眠终于回过头,在雨幕中露出一种晦暗不明的神情,“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于秋精神一振,连忙加快脚步,赶到他的身旁,“你这样走下去不行。”
    晓春眠眉梢微挑。
    “你应该往左边绕,刚才那条岔路就应该往左边绕了。”于秋道,“现在也不晚,记得再遇到岔路就往左绕,不然你走不过去的,这条路太危险……”
    “于秋。”晓春眠打断了他,“这与你何干?”
    于秋张了张嘴,一下子没了词。
    “你觉得这条路太危险,那就自己去找安全的路。”晓春眠一字一顿地缓缓说着,“没人逼你跟着我。”
    于秋摇了摇头,“这路上有……”
    “这与你无关!”晓春眠忽然再度暴怒起来,“你究竟还跟着我做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们结束了什么!”于秋也怒了,一下子拔高了声音,“说破了天,不就是结束了一段因误会而起的感情吗?就算没有那种感情,我们难道就没有其他关系了吗!我难道就能放着你不管了吗!”
    “……其他关系?”晓春眠冷笑,“你还想要什么其他的关系?”
    “朋友,兄弟,队友,修真路上相互扶持的人。”于秋回答,“哪样都可以。我们的感情最开始就只是这样,现在当然也可以回答这样,不是吗?”
    “不是。”晓春眠果断道,“就算我们最开始是朋友,是兄弟,现在也已经回不去了。”
    于秋睁大了眼。
    “我们已经再也做不了朋友了。”晓春眠歪着头,露出一种说不出是落寞,是苦涩,还是自嘲的神情,“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维持着什么关系,已经只剩下那一种了——但那也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我们……结束了,就是什么都结束了。”
    半晌,于秋才勉强问道,“……为什么?”
    晓春眠挑起眉梢,轻柔地笑,“因为当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时,我已经只想要对你做一件事情了。”
    于秋本来感觉晓春眠好像已经比先前冷静了些,听到这话却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什么事?莫不是揍他一顿?
    “本来这种感觉还不是那么强烈……大概是因为我原本以为,我是迟早有这个机会的,所以不需要急于一时。”晓春眠眯起了眼,将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过去,反复描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于秋被他说得有些紧张,却还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再不滚远一点,我就要忍不住了。”晓春眠道。
    “究竟是什……”
    一句话还没问完,晓春眠已经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摁在他的肩膀上,一下子将他摁倒在地上,溅开一地的雨水。
    于秋还没从这忽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晓春眠已经拉开了衣领,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于秋疼得惊叫了一声。
    这声惊呼甚至只喊了一半,另一半便被晓春眠的双唇堵在了喉中。
    这又是个一个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