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们抓住机会,张灯结彩的装点门面,抓住这一年一次的重大商机。
午后十分,鄯州城内,马蹄急促,直奔刺史府。李玄运接到军报,立刻让人去叫崔校尉,不多时李玄运当先,领着五十余骑出城。
“卫国公到了凉州,刺史大人前往拜见,要准备打仗了。”牛大贵进门来一嗓子,李诚坐在炕上,摆弄一些针和线。要打仗就会有受伤的可能,伤口大了就得缝针。羊肠线不会弄,只能用普通的线,回头插线就是了,多疼一下的事情。
“大惊小怪,早就知道的事情。让你去多弄点水袋备用,你弄了没有?”李诚头也不抬,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唐朝初期,对外一直在干,要不是吐蕃自然条件过于险恶,早给干死了。吐谷浑依附吐蕃,一直给唐朝捣蛋,威胁着河西走廊,被干死是迟早的事情。
“已经让钱谷子去备下了,一人四个水袋。大郎,带那么多水袋干啥?”牛大贵还是问了一句,他是老行伍,一般都是带两个水袋,正常情况足够用了。
“朝廷大军云集,吐谷浑自知不敌,必定会往西跑。这一路上没有水源的地方多了。多带点水,累一点是小事,没水喝才是大事。”李诚还是解释了一下,牛大贵挠挠头:“大郎怎么说怎么做就是了。大郎,要不还是别跟着去了。”
“你急什么,你们是鄯州刺史的麾下,未必有机会千里追击。我不过有备无患。”
上元夜的热闹,无法掩盖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带来的紧张气氛,鄯州西北边陲,夜里温度很低,上半夜每到,街上就没人了。李诚跟着出去逛了一下,鄯州城不大,跟着人流走一个来回,就没心情几乎逛了。
数日后,李玄运从凉州回来,崔成还特意来一趟,表达了李玄运的意思,请李诚去刺史府做幕僚,再次被拒绝后,叹息而走。鄯州进入了紧张的备战期,李诚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最大的短板是骑术,每天午后都出城跑马,顶着寒风操练自己的马术,还有在马背上射箭的功夫。穿越带来的福利很明显,李诚的马术进展的很快,骑射的手艺也渐渐有了精湛的迹象。
四月初,李诚看看开战在即,弄了个几个大缸,把带来的番薯种下去,送到杜海家里,一番交代,让他好生照顾。最后表示,如果他回不来呢,就让杜海把番薯挖出来,献给朝廷。
时间越来越紧,李诚抓紧一切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四月中,一声令下,崔校尉率斥候营出发,到西海行军总管李靖的中军大帐报道。
连续几个月,李诚都亲自喂马,半夜起来,也要给两匹马喂一顿好的,大豆混鸡蛋。
李诚还打算用马蹄铁装一波b的,谁知道已经有了,隋朝就出现了马蹄铁。好气!
李诚的努力没有白费,与两匹的感情很好。军令抵达时,早有准备的李诚等人,不慌不忙的带上准备好家伙,一人双马去集合。鄯州军帐下斥候营不过百人,但都是精锐,熟悉地形,李靖不可能不用这种地头蛇。
崔成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李诚,这家伙太显眼了。一顶皮帽,一身皮甲,滑轮弓是标志性的装备,腰间拿把唐刀,崔成看着都流口水,切金断玉的宝贝啊。
崔成走近李诚,看看他正在检查装备,过来仔细看看,这家伙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大大小小的褡裢七八个,还有四个大水袋。再看牛大贵等人,也都差不多。
“搬家呢?”崔成忍不住要挖苦他,这家伙太讨厌了,不就是喜欢你的字么?死活不肯再写一副,那你作诗啊,叫他做也不肯。请他去刺史府,是为了避免上战场,不知好歹的家伙,死活不去,非要跟着上战场。
“有军令只管下,少废话。”李诚很不客气的怼回来,最近几个月,这家伙没事就来找李诚,混成好朋友了。好几次崔成要拉李诚去春雨楼,都被李诚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温柔乡是英雄冢,这都要打仗了,不敢懈怠!给崔成气的不行。
“不识好人心!有你罪受的!”崔成悻悻的吐槽,李诚却肃然道:“我建议你多做点准备,免得临渴掘井。”崔成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表情微微肃然,点了点头。
回到众人前,崔成下了一道看起来比较奇怪的命令:“每人多带两个水袋,一袋干粮。”
众人一阵骚动,纷纷转头,各自去准备。鄯州驻军,出动的只有斥候营,这道命令执行起来不难,找别的士兵借也好,买也罢。
第十五章 遇敌()
四月的草原残雪随处可见,化雪处露出来的是干枯的草,白的黄的交织在一起,极目远望,苍凉辽阔。马蹄向远处飘去,三人一组的斥候翻上一个土坡,回头挥舞两面小旗子。
牛大贵这一伙人马,出战前被补齐满员了,甚至还多出一个三无人员李诚。本来崔校尉就给了六个百战老卒,李诚亲自登门“讲道理”,付出一幅字一首诗的承诺和代价后,多带回一个人不说,还有一堆红、绿、黄色的小旗子。
这两种颜色都很醒目,制作难度不大,难的是搞到染色的布。崔成算是神通广大,明白李诚的意思后,弄来了布匹,出征之前让李诚带走了这些旗子。
“走!前方安全。”牛大贵催动战马,李诚无一例外,被按在了最后。这个位置的好处很明显,打起来他不用顶在前面,跑的时候可以先跑。
对这个安排,李诚很不满,但是牛大贵为首的一干关中子弟兵,却非常的满意。这帮家伙,自打出征以来,就再也没有吃过火头军做的饭。
深入草原以来,鄯州斥候营果然被撒了出去,寻找敌军主力决战。吐谷浑地广人稀,经常走一天都看不到人。这一伙斥候,距离身后主力不下二十里,领军的是刑部尚书李道宗。
李诚没有战场方面的经验,但架不住他怕死,还有跨越千年的历史眼光。在李诚的干预下,一伙斥候被分成四个小组。行军查探的时候,三人一组,前出两组,左右查探,间隔距离在三到五里之间,任何时候,居中的一组都能通过旗语联系上其他三个组。第四组,也就是李诚这个小组,负责后勤和殿后。
一行十人,出来十天了,只遭遇过零星的牧民,全都抓了起来,丢给主力。
看看日头,李诚勒住缰绳,再低头看看手里的指北针:“时候不早了,准备宿营吧。”钱谷子脖子上吊着一把木哨子,含在嘴里吹响。前方有哨音回应,钱谷子用旗语告诉前面,准备宿营。这伙人的实际指挥官,其实是暂编的三无人员李诚。
三个小组快速收拢,回合之后奔着李诚所在的坡地上过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刻左右。
李诚拿出一把小铲子,在背风的坡上挖了个行军灶。燃料是从牧民手里抢来的一袋干粪,做一锅肉干汤面疙瘩,比起吃干粮强太多了。至于暴露目标的事情,都没去考虑。草原上烧伙做饭的牧民多了,就算现在是战争状态,吐谷浑也做不到收拢全部牧民往西北撤退。
围着陶盆,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的面疙瘩,吃了浑身暖洋洋的,自觉的去帮忙弄帐篷,准备过夜。李诚吃完就闲着了,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手里拿着指北针在比划,碳条在地图上画出行军路线后,悠悠的叹息一声。没有汽车没有铁路的时代,行军打仗的艰苦,足以令李诚这个现代人发狂。好在来的早,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不然真的很难熬下来。
“不出意外,大军应该在这。”牛大贵过来看一眼,李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洮河一段浅水区的南岸。这个季节的洮河还没有完全解封,河面上还有一层薄冰。李道宗麾下两万唐军要渡河,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道宗的中军帐内,崔成来到时没有等待,立刻被请进去。大帐中对着舆图的帅气大叔李道宗,表情肃然。崔成上前见礼:“李总管,崔成奉命前来。”
“斥候可有消息回来?”李道宗的压力很大,吐谷浑闻知唐军来征伐,伏允一退千里。根本就不跟你正面作战,这是游牧民族的作战方式,上一次段志玄追到青海湖,也没能追上吐谷浑的主力,后勤补给艰难,被迫返回。这一次,伏允故技重施,李道宗力主追击,得到了李靖的支持,率偏师两万,急追九日。
“回总管,斥候营今日有消息回来,称发现大规模迁徙的踪迹。不出意外,距离不远了。”
李道宗脸色稍稍缓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你部呈上来的法子不错,以旗号哨音为联络,以旗号为令,古而有之,如此细化,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么?”。。
古代打仗各部之间的联络是个大问题,旗号标明所部,甚至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指挥战场进退,这一点都不新鲜。但是像李诚玩的这么细致,还是第一人。在战场上,命令的下达,事关胜败。崔成先在斥候营推广,发现有效,上呈给李道宗。为啥不直接上呈李靖呢?呵呵,那也要够的着啊,一个小小的校尉,能在李道宗跟前说上话就不错了。
“非也,此乃斥候营李诚所为。李诚之才,崔某不及万一。”崔成不肯夺人之功,报上了李诚的名字。“李诚?功达何出此言?”李道宗好奇了,他对崔成还是比较看好的。一个崔氏弟子,就算偏室庶出,不受重视。如果他愿意,在当地谋一个职位,拿一份俸禄,过安稳的小日子一点都不难。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慢慢的爬到州府一级。崔成却来到了鄯州,拿性命搏杀,换一份前程。可以说,前一种选择,在世族之中比比皆是。
崔成能混到斥候营校尉,这已经很不简单了,这一仗下来,再往上走几乎是定局。这样一个前程可见不差的崔氏弟子,却推崇一个无名之辈,李道宗在脑子里转了好多圈子,也想不起那一家的孩子叫李诚的,还跑军前效力来了。
崔成把李诚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番,尤其是他的站前准备,指出多带水袋的事情。
李道宗摸着下巴沉吟良久,点点头道:“这个李诚,战事有暇,带他来见一见。明日一早,大军渡河,功达率三千人马先行。”不能光听崔成说就下结论,尽管他的话可信程度很高。崔成拱手领命,主动告退。李道宗抬手就算回礼了,目送他走出大帐。
斥候行军,尽量减少携带物资的数量,以保证行军的灵活性。所以,牛大贵等人带的帐篷,都是小帐篷。一般情况下,就是一个人睡,挤一挤两个人。李诚用地窝子,解决了晚上睡觉的问题。小铲子挖的飞起,里头垫一层干草,帐篷的作用是挡风。
为避免被敌人夜袭的时候一锅端,还特意挖了两个,相距百米。
天色微明,李诚被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惊醒了,看看身边的人睡的正香,有点诧异。怎么就我一个人听见了,不会是错觉吧?想想还是不放心,李诚爬了起来。
值夜的牛大贵看见他,立刻过来笑道:“早间对付几口干粮就得了。”这是以为他起来做饭呢,李诚示意不要说话,趴在地上用耳朵听。牛大贵见状,面色严峻,也趴在地上听了起来。可是牛大贵一点感觉都没有,李诚却听到了千军万马。
“西北方向,不下万骑。”李诚紧张的说了一句,如果别人说这个话,牛大贵这个老行伍能一巴掌扇过去,动摇军心,直接砍死。但这话是李诚说的,牛大贵立刻拿出哨子,使劲的吹响。执勤小组被惊动,立刻汇聚过来,两个地窝子里的人纷纷钻出来。
顾不上梳洗了,简单的擦了擦脸,整理马匹和物资。李诚对牛大贵道:“带上两个人,迎上去确定一下。其他人准备好了,可以先往洮河边撤。”
牛大贵犹豫道:“大郎,谎报军情是要杀头的。”李诚想了想:“让钱谷子带上物资先撤,其他人保持距离,发现情况立刻回合后撤。没有猜错的话,大军一早渡河,敌军逼近之时,正好半渡而击。”
牛大贵打了个冷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了差错,要死很多人的。吐谷浑都是骑兵,机动性很强。这是里吐谷浑的主场,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也好,让钱谷子先走,如果我们没追上他,就说回去要补给。”牛大贵还是不敢乱来,李诚觉得来得及,点了点头。一番准备,一人双马,李诚坚持之下,牛家兄弟和李诚三人一组,奔着西北方向先行一步。大概五分钟后,李诚抬手示意,众人勒马。李诚翻身下马,伏地侧耳,这一次很清晰了,不像之前那么微弱。
牛大贵也跟着伏地侧耳,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站起道:“十里地,万骑以上。”
“发信号,回吧!”李诚上马,调转马头。
洮河北岸,崔成率先过河,身后三千骑兵过一半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阵烟尘,越来越近了,一面红旗在使劲的左右摇摆。崔成回头看看渡河三分之二的麾下,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发现贼骑,随崔某夺跳荡之功。”
何谓跳荡之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在两军相遇的时候,军阵为整齐之前,需要一波人马去冲击敌军,扰乱敌军阵型的同时,为主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布阵。
(备注: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且约授兵两万人,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想了解着可百度,解释很多,作者的理解未必正确。)
第十六章 功名马上取()
伏允可汗打的就是半渡而击的主意,这个时候任何慌乱,都是致命的。两万大军在一段水浅处过河,需要的时间至少几个小时。可见对手料定了唐军会在此地渡河,连夜悄悄行军,凌晨加速逼近,等唐军半渡而击。
这个情况下,斥候的重要性无限放大。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李道宗的反应很果断:全军渡河,前锋狙击,拖延时间,为大军渡河创造条件。
崔成不等命令下达,率领麾下四百跳荡,马军千人,前出三里,为大军渡河争取时间。。。
李诚等人翻上一个山坡,看见身披黑色披风,一身黑甲的崔成在前,身后千余骑滚滚而来。李诚立马原地,耐心的等待,崔成看见是李诚,二话不说赶到身前:“什么情况?”
“西北方向,至少万骑,发现的时候距离二十里,现在最多十里地。”李诚干脆利落的说明情况,顺手拿出地图在手上,碳条在地图上画个圈:“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
崔成非常信任李诚的判断,身后有人大喊:“总管有令!”崔成回头一看,一骑飞至:“报,总管有令,前锋营向前,敌进则战,敌退则追,务必黏住敌军。”
鄯州斥候营的百余人陆续从两翼回归,聚拢在一侧。
“如果自成是敌军将领,如何选择?”崔成发现李诚选择的地点很好,加上那地图画的很准确,觉得这家伙好像是个军事人才啊。
“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对于敌军来说,出击的机会并不好。但是这一路敌军后撤,需要胜果提振士气,也有可能打一下。综合战场形势来看,敌军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出击机会,后退祁连山区,利用地形阻击消耗我军,才是最佳选择。”李诚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些都是历史上伏允的选择,但具体到现在,很难说正在逼近的敌军将领会做什么选择。
“列阵吧,斥候营归李诚指挥,游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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