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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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魔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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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那中年乘客再也不开口,一直沉默着。
  刑警桑木在代代木下了车。
  今晚他是为了调查岩村照相制版所的情况到那里去的。青酸加里的事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着。
  他首先调查了岩村制版所的内情。
  社长叫岩村顺平,五十一岁。以前是制版工匠,十年前开始独自经营起这个印刷所。生意一直很兴隆,现在雇工二十七人,其中事务人员四名,跑外的五人,其他都是工人。这个制版所的可靠主顾是印刷局。此外还承揽各学校的毕业纪念像册,这方面的收入倒意外的实惠。至于印刷局的转手活儿,挣的钱却少得很。
  在所长岩村顺平身上找不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了解到了岩村顺平的一个弟弟——都议会议员岩村章二郎。岩村章二郎的职业是土木建筑。
  了解到这一点,桑木倒觉得是个大收获。那就是被害者岛田玄一是都政新闻的记者,都议会议员和都政新闻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岩村章二郎这个议员,据舆论界的反映名声不怎么好。属于保守派。身份够不上绅士。据说善于钻营权势,这是都参议员们的通病,对岩村章二郎也无需苛求。
  被害者是都政新闻记者并有过性质恶劣的恐吓行为,现在出现了一位都参议会的议员,这倒是使人注目的。这个人又是使用青酸加里的照相制版所所长的弟弟。当桑木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感到紧张。
  桑木至今考虑岛田玄一恐吓的对象,只是都厅职员。现在又出现一个都参议会议员,这就增加了重大因素。
  都厅的职员们都知道都政新闻那些不体面的事,却避而不谈。总之,都厅职员们都认为都政新闻是寄生于都政内的霉菌,谁也不去碰它,这种报纸很难对付。
  都参议员岩村章二郎家里有一个三十七岁的妻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他是参议会的厚生委员。家庭生活很美满。其兄岩村顺平的妻子四十五岁,他们有两个男孩。两家相处得很融洽。
  以上这些,就是刑警经过暗访查到的有关岩村兄弟两家的情况。
  5
  田村町杀人案的搜查工作陷入了停滞状态。
  遇上这种情况,只有向被害者的家属追根问底了。虽然事件发生后也大致问过一次,一般说来,当时家属容易遗漏一些事,以后想起来是常有的。
  被害者的妻子富子对前去询问的刑警是这样说的:
  “我丈夫从来不告给我他去什么地方。只是在他遇害的半年前说过,他常到三鹰一带。”
  三鹰是中央干线从高圆寺向西走的第五站。
  “他没说去三鹰的什么地方吗?”
  刑警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因为他办什么事从来不和我说。”
  “是不是去和什么人相会呢?”
  “哎呀,这就……”
  被害者的妻子再也谈不出更多的情况。
  这是一条颇为有力的线索,搜查本部又鼓起勇气,有了信心。
  搜查人员来到了三鹰。
  如果只是“到三鹰去”,那岂不是大海里捞针,搜查人员推测被害者是不会直接到什么人家里去的,很可能利用茶座一类的地方接头。于是带上了岛田玄一的照片以备查询。
  三鹰的商店街距离车站不远,茶座也很多。
  搜查人员终于从其中的一家茶座找到了岛田玄一的足迹。
  这家茶座叫“武藏野”,一个女店员看过搜查员拿出来照片,回答道:
  “不错,这个人是来过。”
  “是不是常来呢?”搜查员兴奋地问道。
  “是的,一个月总得来三四回。”
  “就他一个人吗?”
  “不,是和一位年轻的女人。不是一块儿乘,谁先来谁就在这里等着。
  桑木听了去三鹰调查过的青年刑警报告之后,立即同那青年刑警直奔三鹰而去。
  “到底岛田玄一是有情妇的。”在从东京坐电车去三鹰的漫长路上,青年刑警向桑木谈论着。“那茶座的女店员说,有的时候,岛田玄一先来了,要等很长时间;也有那个女人等他的时候,”
  “那女人有多大岁数?”
  在到达茶座之前,桑木也需要掌握一些大略的材料才行。
  “说是有二十七八岁。”
  “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吗?”
  “据说不怎么漂亮。不过,那要看什么人说的,也许那个女店员总认为自己是个美人儿,说完这句话她还轻蔑地一笑。在那种地方混日子的女人对顾客总是反感的。”
  “这么说,那女店员是带着反感看他们的喽。她没说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征吗?”
  “据说,头发稍微有些卷曲,身条很高,在一米六以上,是个清瘦的女人。”
  “看那两个人的情况呢?”
  “两个人的座位仿佛总是固定的,也许是便于等待吧。他们一落座就嘁嘁喳喳说个没完。”
  “出去的时候呢?”
  “总是女的先走,岛田留下呆一会,然后拿着帐单去付钱。可能因为两个人一同出去,那女人不好意思吧。”
  “真有意思,为什么一同出去女人就不好意思呢?”
  “岛田的家不在三鹰,这一带不会有什么熟人。我想那女的是住在附近的,两个人各走各的这也许是那女人提出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另到别处去幽会呢?茶座只不过是个会合点。”
  那女人是这一带的人。桑木认为这一推测是可靠的。
  “女店员没说她认识不认识那个女人?”
  “只不过是作为顾客认识的吧,在这些地方的女人,只要顾客来过三遍,她就会记住的。我拿出岛田的照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桑木闭上了眼睛,抱起胳膊。岛田玄一和这个女人的关系,究竟与岛田玄一的死有什么关联呢?他在清理着自己的思路。
  青年刑警打开一张体育报看起来,上面刊载着公开赛开幕的消息,头号铅字配着大型照片。阪急的杉山的棒球三次得分,这简直像宇宙飞船试验成功一样引起了轰动。这类消息对青年人来说是多么激动人心啊。体育报是一般职员们上班途中最迷恋的读物。在小职员单调的生活中,这类有冲击力的报导可能是唯一的一种刺激。
  总算来到了三鹰。
  那家茶座就在车站附近,位于商店街的中心,是这一带最大的一家买卖。
  桑木和青年刑警要了咖啡。
  “请你来一下。”
  青年刑警请侍女把那个侍女叫来。不大一会儿那个侍女就来了。
  “请坐在这儿。”
  青年刑警笑着说道。这个侍女二十来岁,小脸庞。也可能她知道他们的身分,便低着头在对面坐下来。
  “这次还请你给予协助。谢谢了。”桑木代青年刑警向她致了谢。“大致情况了解到一些。今天打算再详细向你打听一下。”
  出于接待顾客的习惯,这青年女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桑木点了点头。
  “那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呢?”桑木发问了。
  “大概,是在半年前吧。”
  她为了回答得准确,边回忆边说道。
  “半年前,打什么时候就不来了呢?”
  那青年刑警是不会告给她岛田被害的事的。
  “是啊,最近总也没看见他们……大概快两个月了。”
  岛田玄一被害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了,这就是她说的两个来月。
  “这个人,大约一个月能来几次呢?”
  “大约每星期来一次。”
  “这么说,一个月来四次。那么,他们相会有没有准日子?譬如说,都在星期几?”
  “这就想不起来了。”
  那侍女想了想答道。
  “他们大约都在什么时间到这里相会呢?”
  “晚上。大约六七点钟。”
  “有没有比这更晚或更早的时候呢?”
  “来晚的时候不多,有那么三四次是白天两三点钟来的。”
  “每次在这呆多长时间?”
  “也就是四十来分钟吧。”
  “四十分钟也够长了。他们都说些什么呢?”
  “总是那个女的嘁嘁喳喳地说个没完。男的有时打听些什么。”
  “他们象不象是情侣呢?”
  “照我看,好象是。总躲着人们的眼睛。两个人近乎极了。”
  “他们尽谈些什么,你记得一些吗?例如你给他们送茶的时候,或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偶尔听到一言半语,这种时候总是有的吧?”
  “那可就一点儿也不清楚了。我送茶去的时候,如果他们正说着话,马上就停下来。”
  “那倒也是。还有一件事,请你把那个女人的长相详细地给我说一下。”
  “头发生得有些卷曲。年纪有二十七八,也许稍大一些。长得挺瘦,颧骨有些突出,长脸。眉毛描得很重,原来可能是很稀的……”她边回忆那女人的特征边述说着,“鼻子有点高,嘴挺大,厚嘴唇……”
  “这么说,还不能说是个美人儿吧?”
  “嗯 。”
  那青年侍女微微一笑。
  “你说她的个子很高,是不是由于人瘦显的呢?”
  “不是的。足有一米六。”
  “到这来的时候,常穿和服还是洋服?”
  “穿和服的时候,多半是素淡的衣料;穿洋服的时候,上下身多半是灰色的。不论穿和服还是穿洋服,都提着同一个黑色皮提包,样式有些过时了。”
  因为是女人么,所以对装饰格外留意。
  “那个女人穿着淡素,是不是使人感觉她是个太太呢?”
  “这……”
  看样子这青年侍女还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这……也许是吧。”
  “又怎么见得呢?”
  “这女人相当沉稳。如果是独身,怎么也要穿着稍微华丽一点儿,或者也总该有些高兴的神态吧。您这么一说,我想她偷偷他和男人约会,一定会有什么瞒着人的事,情绪也有些消沉……啊,对了,记得有一次那女的和男的说了些什么,忽然掏出手绢儿擦起了服泪……”
  “哭了吗?”
  桑木和青年刑警彼此看了一眼。
  “那女人好象在这一带,也就是说在三鹰一带住,这一点你感觉到了没有?”
  “感觉到了。我认为那男人是从都中心特意来和她相会的。”
  这一推测是对的。
  “从那天以后,也就是说近两个月再也没到这来,可是在别的地方你没见过那个女人吗?”
  “没有。”
  “如果遇见那个女人,你能立即认出她吗?”
  “那还用说,准会认出来的。”
  “那么下回如果见到那女人的话,麻烦你,请告给我们一声。我叫这个名字。”
  桑木递给那青年侍女一张名片。
  6
  岛田玄一在外边是有女人的,是不是情妇?还没弄清。不管怎么说,他常到三鹰一带偷偷摸摸和女人在茶座相会,无论如何也不是一般关系,何况又持续了半年之久。
  关于和女人的关系问题,搜查小组已经作过调查,没有发现岛田玄一和某一个女人长期拉扯过;但还不能说是一干二净的。
  岛田玄一是个能喝酒的人,经常出入新宿、涩谷一带的酒馆。这是从他在都厅新闻社当记者时代延续下来的。对于女人他是逢场作戏,事过分手从不拉拉扯扯。
  仿佛没有关系较深的女人。
  不过,从三鹰的情况看,岛田是不是偷偷地养着一个女人呢?这很难说。
  刑警桑木特别重视三鹰这条线,因为这地方距离立川很近,在立川是有美军设施的。
  桑木还没有掌握冊字的确实意义。曾给进驻军干过活的一个刑警说,冊字是美国人累计数字用的符号,其他与美军有关人员证实这个说法是对的。为了什么目的,把这个符号塞进受害者衣袋里去的呢?
  如果从推理小说的兴致出发,这是否意味着岛田玄一已是第五个被害者了,但前面那四个被害者还没有被发现,这一连续杀人案件在旧小说里是会吸引读者的。桑木是把冊字做为现实的一方面去追查的。例如从青酸加里到岩村照像制版所这一条线,一直在他的头脑中萦绕着。说不定这是印刷行业的符号呢?因为他是这样想的,就把这个设想在搜查会议上提了出来。大家都感到有趣,刑警们于是分头去进行查问。提出这个设想的桑木,当然去的是印刷行业了。
  他去查访的地方是规模较大的市谷B印刷公司、町印刷社和神田一家照相制版所。
  “哎呀,这可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在D公司是工厂的制版主任接待他的,这人看着那个符号直摇头。
  “我干这种活快三十年了,制版所从来没使用过这种符号。”
  町印刷社也是这样回答的。
  “没见过这种玩艺儿,首先印刷行业就用不着什么符号。”
  “贵厂是使用青酸加里作制版材料的吧?那是剧毒药品,有没有别的行业用这个符号代替这种药名呢?”
  “不会有这种事吧,青酸加里就写青酸加里,这比那马马虎虎的符号更叫人放心啊。”
  他说完笑了起来。
  桑木大失所望,访查这件事的其他刑警也都徒劳往返了。
  正在这时候,出来个三鹰的“女人”。桑木从地理上顿时联想起立川,又回到这符号与美国人有关的设想上去了。
  桑木查访三鹰那家茶座之后,又过了三天。
  每晚八时照例召开搜查会议,搜查人员把当天得到的材料拿出来碰头,检查搜查方针,决定新的方案。
  会议正在进行当中,说是有桑木的电话。他离开了座位。
  “是桑木先生吗?”
  一个女青年的声音。“我是武藏野的冈田。”
  听说是武藏野,一时还摸不清头脑。啊!想起来了,是那家茶座的名字,是自己已曾托咐那个侍女报告情况来的,桑木的心跳得很厉害。
  “先前那个女人,”那侍女在讲。“今天我碰上了。”
  “是吗,在哪儿?”
  “还是在三鹰附近。因为受了您的托付,我在那个人的身后跟着……”
  电话里不能讲的更多。桑木和青年刑警立即奔向三鹰。
  推开“武藏野”茶座的门,那年轻的侍女见是桑木,便急忙把他们领进雅座里。这时,已经过了十点,没有多少客人了。
  “刚才的电话,谢谢了。”
  桑木道了谢。
  “哪里,还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帮助呢。”
  这侍女谈到偶然碰上那个女人的时候,声音有些激动。
  “我正在三鹰站前面走着,看见那个女人提着买菜篮子在公共汽车站等车。”
  “等一等。当时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和到这来的时候穿的一样,素淡的一套洋服。”
  “就她一个人吗?”
  “没有搭伴儿。今天下午三点钟左右,今天我是晚班,四点钟上班,稍微晚点也没关系,我在公共汽车站排队,等车的人很多,她完全没注意到我……”
  “你们是一块儿上的车吗?”
  “是的。是开往清濑去的车。”
  “那个女人到哪儿去了呢?”
  “从三鹰上车,第五个汽车站叫楠林。”
  “你也一块儿下车了吗?”
  “下去了。那一带很僻静,一片古老的农舍,另外也有新建的住宅。再往前走一点是一片分散的建筑工地。顺着村路走下去,人家住的就不集中了。”
  “是啊,那个女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呢?”
  “太遗憾了,”叫冈田的这个侍女说到这里有些泄气了。“我怕上班太晚了不好,再也不能跟着她了。不过,她下了汽车走去的方向我倒是记住了。”
  说到这里,她简单地画了一张图。
  “没有看见她进了哪一家。从汽车站往前走就是刚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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