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阿宝,愣的不懂事,我们哥俩好心留你下来住,你居然想害我们性命,狗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壮汉边打边骂着,打的狠,骂的更狠,小周一边挣扎一边哭道:“我不是阿宝,你们才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不过留我住下来而已,就要求这要求那的,我就想尿个尿嘛,凭什么不让?”
“还敢顶嘴!”壮汉的眼珠子瞪得跟传说中的张飞有得一比,手举的高高的,蒲扇大小的巴掌就要落下,但这时候,尸袋堆里一声奇怪的撕裂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惊慌起来,眼里满是不信。
只见那些堆积起来的尸袋里,有一个忽然动弹起来,开口的红绳被解开,里面慢慢的伸出只手来,瘦削的赶尸人大哥大叫道:“不妙,诈尸了,快准备黑狗……”血字没有说出,他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我想原因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转而苦笑一声:“今天真是走了大霉,多年来的金字招牌居然给一个阿宝砸了。”
他已然不叫小周的名讳,直接叫他阿宝了。
几句话间,尸变的尸体已然从袋子里逃出,我注意到那尸体的装扮与我们现在的穿着很是不一样,那是件海蓝色的袍子,中间绣了个框,上面纹满鸟兽虫鱼,而且它的发型也很古怪,居然留着长长的鞭子,前脑门剃的光溜。
看到那尸体,本来还闲适的坐着看戏的刘允立马跳起来,大叫道:“靠,又中奖了!”
第六十章。范祖爷()
尸变起来的僵尸刚闻到人味儿,立马变得狂躁起来,首当其冲的是刚刚撒了泡童子尿的小周,僵尸伸出爪子就向小周扑去,嘴巴长的大大的,露出特化的犬牙来,看起来跟野兽没什么两样,小周见到这玩意,立马把剩余的存货一股脑撒在抱着他的壮汉身上,惹得壮汉一阵喝骂。
瘦削的赶尸人意外的有些本事,他摆开拳架子拦到僵尸面前,拉手扫腿就是一个四两拨千斤使出,趁着僵尸没防备他,居然硬生生的把僵尸拖倒在地,与此同时,壮汉也把小周丢开,扑上去按住僵尸的双手,嘴巴咀嚼了阵子后对着僵尸眉心吐出口带血的唾沫,顿时,那僵尸跟被人泼了硫酸似的,脸上冒起阵阵白烟。
“成功了!”瘦削的赶尸人惊喜的叫道,同时回身拿起个铃铛,开始对那僵尸摇晃着,可惜没摇两下,那僵尸忽然暴动起来,一甩手,直接把壮汉甩飞了两米高,重重砸在对面墙上,要知道那壮汉估摸着也有两百来斤的分量,这么一抬手,居然能给甩飞了,那场面可不是一般的震撼。
“浪费精血,百年古尸真以为那么好对付?”刘允嘟囔了一句,满脸“老子认命了”的不爽表情爬起来,袖子里掏摸出一串用红绳子串起来的符纸就往僵尸身后冲去,那僵尸正跟赶尸人纠缠,没防备自己身后,刘允拿着红绳就往它头上兜去,符纸把那僵尸的眼和鼻子遮住了,僵尸察觉到脑袋上的异变,伸手想去抓红绳,但手却怎么也够不着,这时候我才发现,那僵尸的关节似乎都是没法屈伸的,做出的动作只能是那么有限的几个。
刘允就这样粘在僵尸身后,施施然的捣鼓起来,银针符箓各种玩意往僵尸后脑勺招呼,那僵尸也是脑门有问题,明明转身不灵活,还一直折腾着跟刘允玩左转右转的小把戏,都不知道先逃跑后再来,最后被刘允拿几个卷轴封住身子,就这么憋屈的折腾倒了。
两个赶尸人估计是头回遇见这么奇葩的做法,瞪大了眼睛有些拐不过弯来,好半天,那瘦削的赶尸人才比划着大拇指说道:“兄弟,你真是好本事啊,请问是哪位前辈的高徒啊?”
刘允客气了几句,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往那僵尸身上瞄,有些肉疼的神色,顿时理解了他的想法,这家伙虽然回师门后手头宽裕了不少,但法宝也是有限的,随便在一个僵尸上落下这么多确实有些不值得。
把僵尸收回袋子里后,小周被叫了出来,这时候他裤子还没提起来呢,也不装瞎子了,眼珠子瞪的比谁都大,看刘允的目光就在跟看神仙似的,壮汉一巴掌呼到他脑壳上,喝问道:“你这阿宝,老实交代你是谁的脚(手下),居然这般胡来,你家祖爷就没告诉过你,你们这些行骗的遇到正道得让着走吗,我们可是差点被你害死了!”
小周捂着被拍疼了的脑袋瓜子,提起裤子狠狠瞪了壮汉一眼,也不说话,就这么倔强的嘟着嘴,气得壮汉差点抬脚踹他,刘允抬手制止了壮汉,蹲下身来,直视着小周的眼睛,说道:“小家伙,我也不诓你,你这次确实惹了大事,道上都是讲情义的,人家留你住宿,你却给人添麻烦,往小了说那叫无情无义,往大了说,这是在恩将仇报,是死仇来着,现在好在事情没有闹大,把你家祖爷叫出来,给他们赔礼道歉事情也就罢了,不然等这件事传出去,你家祖爷为了情面,可是会要了你的脑袋的!”
刘允说的很吓人,小周哆嗦了阵子,红着眼睛把跟脚招出来:“祖爷,祖爷是范家村的范德生,我们这地区的阿宝都归他管。”
范家村?这名字听着意外的耳熟啊,不会那么巧吧?我不禁问道是哪个范家村,小周却反问了我一句,这附近还有其它的范家村吗,顿时我就懵了,这时候,两个赶尸人也说道,这附近确实有个姓范的家伙,几年前跳反了当地的扛把子,自己当起了祖爷,还把那地方正经算命的都赶跑了,手段毒辣的紧。
这说法,顿时让原本很是期待范家那人的我们面面相觑起来,难不成,这次我们要找的,竟是个骗子头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跟着小周去找他的祖爷,两个赶尸人答应让刘允代替他们接受那祖爷的歉意,毕竟他们也有事情要忙活,不像世俗的人,有那闲功夫扯东扯西的。
范家村在我看来跟普通的村子没什么两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实在想象不出这里居然是阿宝们的据点,但经过柠檬提醒我发现,这村子墙角的乞丐和走街串巷的卖宝郎多的有些异乎寻常,有好几次我们都被他们缠上,要我们施舍或买东西,如果没预料错的话,这些都是那个范德生手下的眼,藏成那样,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走到一间茶馆里,小周招呼我们坐下,说祖爷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这里喝茶,只要等着,肯定能遇上。
我们就点了壶茶坐了下来,几杯茶下肚,小周的脸红了起来,跟喝了酒似的,犹豫了一折,他忽然扯着刘允的袖子问道:“那个……这位前辈,您收不收徒弟啊。”
噗!刘允正在喝茶,被小周这话弄得茶水都喷回了杯子里,察觉失态的他赶忙把茶水倒掉,问道:“你怎么忽然打起这个主意来了?”
“因为,因为我闯祸了啊,不瞒您说,这是我头回出来打袍子,一下子惹了这么大的事,估计祖爷是不会留我了,我想,要不跟着您混口饭吃吧,昨天我见过了,您是有真本事的人,跟着您肯定比当阿宝好!”小周说着,眼睛满是钦慕的看着刘允,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这个老不着调的家伙,觉得很是有趣。
刘允不自在的干咳了几声,说道:“这个嘛,我是不收徒弟的,再说了,你这满口子行话的样子,想必也是学了挺久的吧,换行不合适啊。”
“可以的,我什么都能学,很快的!”小周连忙站起来说道,那样子很是坚决,这时候,我们隔壁桌子一个老人回话了:“小周啊,我也算待你不薄吧,这么快就想跳槽是不是薄情了点?”
这声音意外的显得年轻,小周听到,顿时跟听到猫叫声的老鼠一样炸起毛来,离的近了我可以看到,他那鸡皮疙瘩起得一皮子都是,刘允回过头,问道:“你就是范德生?”
正是!那人摆摆手,顿时有个小二端出盆水来,他把头伸水里撸了下,顿时撸出张皮子来,又把白头发摘下,顿时,一个精神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笑嘻嘻的说道:“没错,我就是,看来我家娃娃给你们添麻烦了,在这里我给你们陪个不是先。”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姿态放低,顿时让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刘允轻笑两声,道:“这都是小事,他冲撞了别人家的场子,又不是我们的,要道歉也不该跟我说。”听到这,范德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涌出,吓得小周直打哆嗦,虽然那股气势很快淡了下去,但即便这样也让我们看出,这个范德生不是想象中那种没什么本事的人。
几句话把事情说出,也试探出范德生的底细,刘允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当然,作为他的祖爷,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出来给人家道个歉的,毕竟你也知道道上的忌讳吧。”
“那是,我们吃这行饭的,自然也得给你们几分薄面,要做什么画出个道来吧,我们接着就是。”范德生貌似慷慨的说道,刘允笑得有些诡异起来:“也不用你做什么,毕竟道上的大家都要互相给个面子,这样,你听说过道坛吴家吧,你这次惹的就是他们下属的局,你过去亲自登门致歉,给吴家老爷子磕几个头,说下话,事情也就成了。”
说到这,刘允想了下又问道:“对了,你们这儿可有干真事的?有的话可以委托他一并过去,毕竟普通人要上吴家,也是有点难度的。”
这话我一听就明白刘允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想把有可能是范家继承人的人骗到吴家那里去,剩下的直接甩锅给吴家家主了,这做法还真有点吴家的风格影子,虽然方便,但我总觉得这有些欠妥当,毕竟这事情吴家家主废那么大功夫才转到我身上的不是?
范德生想了阵子,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难事呢,行,没问题,不过我可能得隔几天才能动身了,我最近在下个大局,堂口兄弟后边几年可全指望着这个局吃饭呢,你们方便的话,能否宽限我几日?”
刘允点头道:“行,要多久?”
“最多五天!”范德生说着起身告辞,拉过小周就走了,小周不敢抵抗,就跟只鹌鹑一样被他提在手上。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范德生看着我们的眼神有古怪,但是什么古怪,又一时说不上来。
第六十一章。演戏()
我们在范德生派来的人的安排下,住进了附近的旅店,等着他那局的收尾。
阿宝们所谓的局,就是字面意义的骗人的局,听刘允说,大的局往往要布好几年,收获很大,能让一个人无忧无虑的挥霍上半辈子,这收益虽然听得让人很眼馋,但风险也大得让人望而却步,毕竟能让你榨出这么多收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多半是手握重权的家伙,一旦不小心漏了底子,基本就宣告你不用再混下去了。
我们本以为范德生满脸自信说只要五天,这局他是布的很完美了,不会出什么差池,却没想到,第四天的时候,那家伙忽然过来,要我们帮他一把,他的局,漏了。
听说他这次的目标是个下乡来的干部,人老得有些痴呆,当官这些年捞的油水也足,可谓是人傻钱多的典型,本是不会出问题的,但以前被他赶走的几个同行出来砸场子,让那人起了疑心,又揭破了他几个局,搞得他下不了台来,最后虽然圆了场子,但那当官的却给他出了道难题,说最近村子卫生院闹鬼,让他去抓个鬼来看看。
听到这,刘允疑惑的问道:“装神弄鬼不是你们的看家本领吗,他要鬼,给他看个便是,找我们做什么?”
“关键那卫生院里真闹鬼啊,我手下的弟兄降不住。”范德生苦笑着,一脸的无奈,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而且,那边两个都是同行,能耍的手段大家心知肚明,我就算想演戏骗那只肥羊,也是心有余力不足的,您就帮我一把吧,不然去道歉那件事,恐怕就得遥遥无期了。”
他这话说的挺可怜的,但最后那句强调却让我觉得有些违和,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也就没在意了,刘允想都没想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反正在他眼里,一个区区的鬼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闲着没事,我和柠檬也打算去瞧瞧。
隔天,在茶馆里我们见到了那所谓的肥羊,看起来确实是够肥的一个人,膀大腰圆,满脸笑嘻嘻,眼睛只剩下条缝,看着柠檬的目光有些不老实,给人种满脑子只有肥油的印象,不过他身边跟着几人却很有气势,走路踏正步,脸一直板的跟块石头一样,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看起来就知道受过很专门的训练。
见到我们,那人摆出热情的笑脸,冲着刘允和范德生一口一个大师叫着,对我也不含糊,一个小师傅的名头就送上了,即便对上柠檬时他想去和柠檬握手,被柠檬一口回绝了,他脸上也不见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客气的笑着,这种人不是真的一心向善满脑子只剩下油了,就是隐忍的功夫厉害,手段够深。
几杯茶下肚,气氛也活络开来了,那个胖胖的家伙开始扯主题:“听说几位师傅都是有修行的人,我正好有事想拜托你们,不瞒你们说,前几年我在这附近开了个卫生院,本意是为了方便百姓,为乡民门服务,但不知怎么的最近竟听说那里闹鬼了,还传出些许对我不利的绯闻来,你们也知道,我人老了就想安度晚年,那经得起这些流言蜚语啊,再这么说下去,我怕是得去中央走一趟咯,这不,得请你们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把那鬼给驱走。”
这件事,我们老早就从范德生那里听到过了,乡里传说那家卫生院是个黑坊子,卖的都是假药,已然坑了不少乡民,还有人在里面被活活治死的,因此才出了鬼魂作祟,范德生也说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派过去几个踩点的脚,第二天都没了踪影,卫生院还没那么大胆子把人弄没,唯一的解释就是鬼做的。
类似于这样的人,向来是阿宝们下手的目标,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敬畏鬼神,出手阔达那是没话说的,范德生笑着说道:“这个好商量,虽然那鬼物听起来很厉害,但看先生您满脑子红光,想必我们也能借着您的福气旗开得胜。”
范德生几句话把那人捧乐呵了,话锋一转开口说:“不过您也知道,这毕竟是厉鬼,要驱逐了道场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我明白,我明白,怎么能让各位师傅白忙活呢?”胖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长方形的纸包来,里面装的如果都是钱的话,这分量可一点都不小,范德生笑嘻嘻推脱了几下才的把钱收回怀里,说道:“您真是个爽快人。”
钱全归范德生拿了,这是早约好的,毕竟为了他那堂口里的兄弟,他的局还要继续摆下去。
事情商量完那肥羊就走了,我们在原位继续商量着一会该配合的局,其实到时候开工的主力还是范德生的人,他们会给肥羊演出盛大的好戏,只有场面大了他才能捞到钱财,而那时我们负责把医院里的脏东西除了,给出个实际的效果来,方便取信于人,毕竟要是这边范德生说搞定了,隔天就有人遇到鬼,那他这堂口的兄弟也就不用混了。
“就这么简单的计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柠檬不解的打着哈欠问道,范德生摇着头说:“事情虽然简单,但可别忘了还有两个要来搅局的人,他们真心想跟我们过不去,有的是办法把真戏变成假戏,你们要提防这点,事情被揭穿肯定会惹来警察的,我想即便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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