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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四个人影跌进庙里,我看着有些发愣,因为来的正是我刚刚遇到的那一队人马,不过那个叫阿静的女子已经不在了,他们一进庙里,就去推庙宇的大门,想把门关起来,看得我有些不明所以的——难不成后面有狼追他们不成?
大门看起来很沉,他们力气又普遍不大,推了半天才把大门推上,就在大门即将合上的时候,我从门缝中看到一个浑身冒着青光的女人正缓缓走来,那样貌,不是阿静又是谁?
看起来,她已经中了邪!
第十六章。放鬼入门()
看阿静的样子,很明显就是被什么邪门玩意上了身,一般被鬼上身的人,气力都会变得比寻常人大许多,寻常门是挡不住他们的,我们村里的张屠夫曾经就这样过,某次从山上下来后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怀疑是中了邪,他家人把他关房子里,结果晚上他邪气发作,力气变得奇大,直接一脚把房门踹成几块木板,一挥手,能把婴儿手腕粗细的树干拍断,后来还是外公与几个乡亲合力把他赶到附近的溪流,踹他下去喝了一肚子水才清醒过来。
这次看阿静的情况,比张屠夫严重的多,眼见得阿静的手就要够到门把,我估摸着几人的力气拦不住他,不由捏了把冷汗。
多亏得这里是神庙,大门上贴的门神帮了大忙,在阿静即将靠近的时候,门上的神像忽然放出一阵淡淡的黄光,成功让阿静后退了几步,几人顺势把大门合上,紧接着外面便传来阿静的拍门声,估计晚一步,阿静就成功进来了。即便如此,情况依旧很危机,大门没有门闩,门板被阿静拍的直往里冲,随时有可能被打开,跑进来的四人只能用力撑着门,免得被阿静破门而入。
就在这危急时刻,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老道走到门前,施施然从怀里掏摸出一只笔,以门缝为中点画了个繁体的“封”字,字写完的同时,大门宛如被硬物堵住,一下子安静下来,如果不是还能听到阿静的嘶吼声,我都以为阿静走了。
几人堵了一会见大门不再动弹,松了口气,集体软倒在地,教授起身对老道道着谢,我牵着老布走出来,冲他们摆了摆手:“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我的出现有些突然,队伍里大部分人见到我面色都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有老道剧中调和,寒暄几句后,大都还是友善的跟我打了个招呼,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那个之前护在阿静面前的男生,我跟他打招呼时,他却死死盯着老道不放,看得老道一脸不自在,不自觉的抹了把脸,旁边的教授用胳膊肘拐了好几下,他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但这人清醒过来后,举动却显得越发怪异,他第一件事不是别的,居然是冲着老道跪了下去,用膝盖挪到老道身边,抱紧老道的大腿不撒手了。
我们都被这家伙的举动惊呆了,老道更是直了眼睛,看样子是在想自己有没有什么遗落在外的风流债,直到后面男生开口,我们才恍然大悟起来,只见他抱住老道,神情悲切的恳求道:“这位前辈,看您一定是个得道高人,求求你救救阿静吧,就是外边的女生,求求你救救她,如果您能把阿静救出来,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原来被老道手段震住,来请求救人的,这也算人之常情了,普通人见到那样的手段,有这种反应不奇怪。
“起来,你先起来。”被一个大男人抱着腿,老道显得很是别扭,拉住男生的胳膊就想把他扶起,但那男生就这么跪在那里不愿起身,说什么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话,老道力气不及年轻人,只得由着他,一脸无奈的回答道:“你真的不用跪我,外面的女孩我救不来,这种同时惹恼了死者和山神的人,我哪有办法救?她已经死定了,你就别再求了。”
老道话没说完,那男生已经急红了眼,站起来搂过老道的肩膀一阵摇晃:“什么?阿静死定了?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只是被附身而已吗,只是捡了根木棍而已,想办法把脏东西赶走,阿静应该就会痊愈了是吧?”男生显得过于激动,话语都有些不搭调。
老道被摇晃得太厉害,屁股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疼得他直翻白眼,连忙一巴掌把男生推开,没好气的说道:“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没救了就是没救了,等到天一亮,她就会被山神收回去,我一个服侍神的,哪有办法跟山神抢人?”
这话封死了所有可能,男生失神的跌倒在地,一脸死灰,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又抱着希冀看向我,黑暗中那眼珠子闪着别样的光芒,应该是泪花吧,我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这一下,把他的希望彻底葬送,他失落的低下头去,隐约可以听到细微的啜泣声,队伍剩下的三人轮流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怎么安慰他。
门外阿静的吼叫还在继续,我们现在得等到天亮才能出门,几人闲着没事,老道不知从哪里捣鼓出一个煤油灯和几个茶杯,席地而坐开起茶会来,那男生一直就在一旁坐着,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后来我听剩下的女生说,其实阿静本来是想按我说的把撑山木还回去,是他一个劲的拉着阿静,说这样浪费时间没什么必要,阿静这人向来没主见,听他这么说也就收回了还撑山木的心思,现在阿静出事,很大责任要归咎到他身上。
听到这,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这么激动了,和着是对阿静的愧疚在作怪。
等到煤油灯点完染料,我们各自找了个地方睡下,临闭眼前我往那男生看了一眼,他还在原地自怨自艾着,我也没在意。
由于几天前才下过雨,夜晚很是寒冷,我不得不搂着老布才能睡踏实,一直到半夜,怀里的老布忽然不安分起来,不断扭动着身体,小声咆哮着,我被惊醒过来,以为老布睡相不好,起身不满的拍了老布一下。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这声音一下子把我惊醒,我抬头看去,月光下,那男生正在门边开门,嘴中喃喃自语的不知在说什么,我惊叫一声放开老布,老布犹如离玄之箭冲上去,一把咬住男生的胳膊就往后拉。
尽管老布速度快,但还是晚了一步,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名叫阿静的怪物推开门冲进来,搂住男生对着他的喉咙就是一口,鲜血从他脖子上喷出,染红了阿静的脸颊,衬托得那对已经变成竖瞳的眼睛更加鲜明。
那对眼睛望向我,似乎在预定下一个猎物,吓得我手脚并用的后退着,老布也连忙退回来护在我身前。
这时候,闹出的动静已然把大家惊起,趴着的老道犹如鲤鱼般弹起,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这家伙怎么进来的?我的符箓没用了?”
“是那男的把门打开,把怪物放进来的!”我解释到,老道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真是疯子!”
骂归骂,老道依旧向着男生冲去,手在空中画了个玄秘的手势,径直拍上阿静脑门,正在享用鲜血的阿静没有防备,被这一拍松了口,表情显得有些迷糊,看样子是中了失神的咒,老道连忙把那男的拉回来,顺势一脚踹在阿静的身上,看他的样子,大概是想把阿静踹出去好关门吧,但没成想阿静中邪后气力过大,他这一脚没能凑效,反而自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挨了一脚,阿静迷糊的脸又开始变得狰狞起来,这时候男生脖子还在流血,老道连忙把男生丢回他几个同伴身边,自己跟阿静对峙起来。
教授撕裂了自己的衣服,做成绷带给那男的止血,我走过去看了下,这只能算是在尽人事而已,喉咙被破开,血基本是止不住了,直到这时候那男的还在笑,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教授抱着他,满是无奈的叹息着:“你怎么这么傻呢,错不在你啊,何必下去陪她?”
男生张嘴闭合了几下,但什么也没说上来,只引得喉咙里传出“嘶嘶”的漏气声,不一会,他的喉咙又冒出一股血沫,吓得剩下的一男一女连连后退,在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只有不安与怨恨,想必是在不满眼前的男生不顾其他人安危,自己去送死的行为吧。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传来老道的惨叫声,我连忙回过头,此时老道的双手已经被阿静抓住,阿静正张嘴往他喉咙上凑,好在老道抬起一只脚顶住阿静的肚子,才免于破喉的危机,但即便如此,阿静的嘴巴还是离老道的喉咙越来越近,老道的脚有些哆嗦,屁股又开始渗出血迹——显然,之前老布给他留下的伤口并不好受。
我连忙指挥老布上前帮忙,老布崩紧了身子飞奔到阿静旁边,对着阿静的一只手咬了下去,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阿静的手骨,居然被老布这一下咬碎了。
阿静毕竟不是活尸,只是个中了邪的人,手骨碎了自然没法使力气,老道借势空出手来,依旧在空中做了个玄妙的手势,一巴掌印在阿静头上,阿静顿时变得神情恍惚了几秒,老道借机后退几步脱离阿静的攻击范围,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娃子,我去取法器,先让你家狗拖延下时间!”说罢,匆忙往神像后面跑去。
我点点头,指挥老布拦在阿静身前,在我想来,不过是个中了邪的女人,虽然仅凭老布退治不了,可拖延点时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我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起初几秒,阿静清醒过来后,确实被老布逼的连连后退,仅剩下的一只手跟不上老布的动作,只能被动格挡,还被咬了几口,但不过一会,这家伙忽然机灵起来,似乎看出我是老布的主人,她把仇恨的目光望向我这边,不顾老布的阻挠,径直往我扑了过来。
第十七章。奇怪的村子()
我忽然想起外公书中关于中邪的记载,所谓中邪,其实就是神志被邪气或妖物所夺,致使身体不受控制的症状,这时候因为人的理智还未磨灭,持续与入体之物做斗争,所以会表现出癫痫痴呆的样子,但其实,那个被控制的人还是有思维能力的,可以分清基础的是非,现在阿静的样子就是这样,她虽然被控制了,但还是知道老布不好惹,而指挥老布的人是我,于是直接冲我过来了。
老布尽管借机咬住阿静的腿,但中了邪的人,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而且气力大的惊人,老布四脚抓地拖出几道抓痕,还是没能挡住阿静的脚步,阿静张大嘴挥舞着双手向我冲来,我本是个胆子不大的人,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脸孔,我腿又软了,想后退又迈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静雪白的牙齿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阿静即将碰到我的时候,老道终于从神像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铃铛和一把木剑,大喝一声拦在我面前,木剑兜头对着阿静劈去,这么明显的攻击自然没有劈中阿静,木剑被阿静抬头咬住,嘴巴摩挲着就是一阵咀嚼,说来奇怪,看起来不甚坚固的木剑,却在阿静那能轻易咬破喉咙的牙口下丝毫无损。
阿静被木剑堵住,身后又拖着个老布,终于停下了脚步,老道借机摇起手里的铃铛,这铃铛声在我听来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但阿静却像是听到什么催脑魔音,神情变得越发狰狞起来,她挥手想打掉老道手里的铃铛,但苦于被木剑架住,手够不着那里,两人一狗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忽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阿静的推上传出,原来是老布直接把阿静的腿骨咬断了,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阿静身子歪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只手脚扑腾着。
老道手里铃铛声不敢停下,踩住阿静剩下的手同时松开木剑,拿出一张符就往阿静脸上贴去,阿静整个人就像中了定身术,保持着挣扎的样子僵立在那里,老道把无法反抗的阿静抱起,毫不客气的丢了出去,狠狠把门关上。
危机解除,大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庙宇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许久没人开口。
那个把阿静放进来的男生已经断了气,临死前,他都是笑着的,这里表情最轻松的应该就是他了吧,死了一了百了,什么过错都没了,教授一脸悲切的找来一个长席子把尸体裹上,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还什么都捞不着。”
“我倒是觉得他人不错。”老道捂着伤口裂开的屁股,靠在柱子边,撇着嘴说道:“虽然蠢了点,但好歹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比某些敢做不敢当的家伙好多了。”
“你说什么胡话,他差点害死我们……”剩下的那个男生忽然激动起来,一脸的惶恐,但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急忙住了嘴,最后怯生生的说了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老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介意,沉默了一会,又向教授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教授满脸凄苦的苦笑一声:“回去吧……事到如今只能回去了……本来是想来这附近,找那个能催生的井的,没想到,这路没找着就先折了两人,呵呵,我做的发财梦啊。”
催生的井?这不是说的我们村子吗?我惊讶的看向教授:“你们认识陈国庆?”
“是啊,我拜读过他的论文,也跟他讨论过不少问题,他是个很博学的人……你也认识他?”教授显得比我还要惊讶,我点点头:“嗯,之前见过他一面,不过他已经死了,你们要找的村子,也就是我的故乡,也已经被山洪冲掉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而已。”
“什么?”听到陈国庆的死讯,教授呆滞着脸显得无法接受,之后一晚上,轮到他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了。
阳光照进庙宇的第一时间,老道就把门打开,门外阿静已经消失了,只留一张符咒贴在地上,教授第一时间带着男生的尸体离开这里,看他的样子,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我啃完早餐,招呼了老布一句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老道拉住我问道:“对了,昨晚有外人在我一直没问,你是陈泽的孙子是吧?陈泽那老家伙怎么样?”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能叫出外公名字的人,我呆滞了一会才应道:“,外公好像也已经去了……你认识我外公?”
“是啊,算是老相识了,以前还一起闯荡过,只是好几年没联系了,我本想最近抽空去看看他的,没想他居然走的这么早。”老道摇头感慨了一阵,忽然低下身子看向我胸间的玉佩:“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找你外公那不肖儿子回来吧?我有印象,那家伙十几年前从我这儿路过,好声好气的向我求了顿吃的。”
“是吗?”忽然听到舅舅的线索,我高兴坏了,拉着老道的袖子问道:“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老道两手摊开摆了摆,无奈的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之后一直没见过他,如果不出所料,他应该是往更南边的方向去避难吧,一直走你肯定会遇到的……对了,这里提醒你一句,最近前面的村子在做祭,晚上千万不要在那里逗留,中午好好吃顿饭,拿些干粮就赶紧动身吧,留在那里没有好事的。”
我追问为什么,老道却三缄其口怎么也不愿说,我只得带着一脑子疑惑上路了。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明明是看着很近的村子,我一早启程,依旧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达那村子,走到村口我就发现这村子果然在搞什么奇怪的事,村口立起一个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