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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间过的比起平时都要快,虽然赵令仪兄妹们因为有孝也不方便去别处,只能是和二郎带着六郎去了一趟舅舅家中,年却已经过完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带赵嬿婉,而是赵嬿婉不愿意去,她心里头可是真的恨赵令仪,也恨着施氏,所以托病不曾去。
施氏等人自然也不愿意见她,她不去自是也没有人问一句。众人都只是装作不知道也就罢了。
过完年的正月十八,是赵嬿婉的生辰,赵仲康说这是赵嬿婉进府的第一个生日,务必要大办。还说是,可以走自己的私账,一应花销都自己来付,不用公中花银子。
老太君很是不同意,说是小孩子家大办生日不好,压不住,何况府中还有孝,要是传了出去也不好听。只是赵仲康哪里能听这些,自是坚持的厉害。
最后在两方各自退让一步的情况下,决定一家子人在一起吃一顿酒席,自然这酒席的级别不低,是从醉仙楼叫来的,一桌子席面要五十两的银子。定国公府的人虽然少,可也有两桌,赵仲康很痛快的拿出一百五十两的银子来,其他的五十两自是置办了酒水茶点之类的。只是把本来要请的戏班子给回绝了,到底李氏新丧,就这样为一个庶出女儿大办生辰不像话。
赵仲康还说因为今日是赵嬿婉的生日,所以要让吕姨娘也上桌吃饭,以至于老太君变了脸。这才作罢。只是给吕氏赏了两个菜做加餐。
吕氏看着这两个菜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府了,以往在花枝巷的时候,那里过过这样的日子,连一口好饭食都吃不上。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二爷虽然答应了她要扶正,可是这都大半年了,还是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只怕这所谓的扶正也就是一句空话,哄着自己玩罢了。
尤其是赵嬿婉闹出谋害人不成反而自食恶果以后。吕氏就觉得,只怕这辈子自己就只能如此了,谁让女儿是个这样不争气的呢?。
赵嬿婉的生辰大摆酒席,府中自然少不得闲言碎语。
毕竟两个姑娘的生辰很接近,可是以往的时候,老爷却从来不曾为了四姑娘这么办过,自然有踩低拜高的人去奉承赵嬿婉,让赵嬿婉很是得意了一阵。
过了正月,便是二月,春暖花开的日子总是让人心里舒畅许多。
赵令仪看着屋外盛开的花。才想起来,重生已经快要一年时间,这几个月的时间,自己也做了不少的事,只是吕氏母女依旧入府,父亲继室的人选也还没定下来,也不知道将来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很快母亲的一年丧期就要满了,到了那时候,父亲就要续弦,如果父亲依旧坚持要选了吕氏。祖母会怎么做?到了那时候自己的日子将会如何?
赵令仪这些小心思自是没人发现,因为二月有个大日子,就是二月十二的花朝节,这日又被成为花神节。民间传说,这日是百花生日,家家户户都要祭拜花神。府中的人可都忙着这一天呢。
不过往年在定国公府,二月十二除了要祭拜花神还要给赵令仪过生日。
往年李氏在世的时候,少不得要给女儿举办小小的酒宴,虽然只是亲近的几个人。可李氏从来不曾忘记。
今年李氏不在了,而赵仲康在为大女儿办了酒席以后,却好像不记得二女儿是二月出生的一样,一句话都不曾主动提过,这就让府中的人不由的又多了些揣测。
府中的人多是非就多,不少人就有些看笑话的意思。
老太太虽然心疼四姑娘,可到底老爷心尖尖上的人只有三姑娘。老太君在怎么还能比二爷说话算?到底这是定国公府,袭了爵位的可是二爷,这府中将来是什么光景还是很难说的。
好在赵令仪也不打算搭理这些事,不过就是过生日罢了,过与不过,摆不摆酒都不是要紧的。活了几十年的人了,难道还要和小丫头争这个不成?
何况,要是自己在母亲丧期大吃酒席,只怕也要被人诟病。
石老太君原本等着赵仲康主动开口,结果都已经到了二月初九,赵仲康还没有表示,石老太君有些薄怒,让海棠从体己银子中拿出来二百两的银子要给赵令仪摆生日酒席。
赵嬿婉听到这消息,可是很不甘心,怎么赵令仪久就能比自己多用五十两的银子摆酒?自己才得意呢,要是这么发展下去,自己的得意可就要变成失意了,可她不敢去找祖母说,只能找赵仲康闹一番。
赵仲康这才想起来,二女儿的生日就在二月,倒是自己忘记了。之前只顾着赵嬿婉,可却把令姐儿忘在脑后;确实是自己的不是。
不过到底令姐儿身份贵重一些,母亲亲自出面为她料理这些,自己便不需要管了。
只是母亲这心到底是偏了一些。
赵嬿婉不依不饶,就要让父亲去找祖母,说是自己是姐姐,就算是要给妹妹办生日也没有越过自己的道理。
这赵仲康也当真是个没主意的,又是个那女儿的话当成圣旨的,居然依着赵嬿婉的意思去了凝晖堂。
“母亲,儿子知道,您喜欢令姐儿,所以凡事为她着想的多些。这次令姐儿生辰宴席的事情,多亏了您操心,儿子代替令姐儿谢谢您了。”怕直接说出嬿姐儿的要求母亲会恼火,所以赵仲康先拿赵令仪说话。
石老太君瞥一眼儿子,并不回答,她不相信儿子会忽然跑过来操心这些事,想来今日另外有话和自己说。
“只是,母亲您这么做,确实让孩子难受,嬿姐儿也是您的孙女,您就不能一视同仁吗?”想起女儿委屈的和什么似得,赵仲康就逼着自己硬着头皮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说出这话,赵仲康反而觉得轻松了,母亲的心确实偏的有些厉害,有了什么好的都想着令姐儿,嬿姐儿从进府到现在,除了过年的时候得了一个荷包之外,可是什么都没有,而且就连月钱都比令姐儿少一半,这样的待遇让嬿姐儿怎么能不闹?
石老太君不想儿子居然对自己说出这话,实在是气急了反而想笑。
他自己是怎么做的?这会子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两个都是自己的孙女儿不假,可难道令姐儿就不是他的女儿不成?
“你这会子倒是觉得我心偏了?那你自己的心是不是端的?两个都是我的孙女,难道有一个不是你的女儿?何况,我厚待令姐儿是因为她是定国公府正经嫡出的姑娘,可不是别的什么人都能相比的。”石老太君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赵仲康的脸立刻就红了,可不是么,自己的心难道就不偏了?可是那也是因为嬿姐儿受了太多委屈,什么都没有,而令姐儿什么都有的缘故,要是母亲也和对令姐儿一样对嬿姐儿,自己难道还能这样偏心不成?
再说了,嬿姐儿不能做嫡女,难道不是母亲的不是?要是母亲能让自己扶正可儿,嬿姐儿可不就是定国公府正经的嫡出大姑娘了?便是比令姐儿地位还高那么一些些呢。
“母亲,这还不是因为,令姐儿在府中什么都有,而嬿姐儿什么都没有的,所以儿子才对她好了些。儿子不能让她做嫡女,难道还不能让她过的舒畅一些?”赵仲康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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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初见窦氏()
石老太君看着这犹不自知错误的儿子,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了,他这执拗的毛病,只怕是改不了了。
石老太君也不想因为这些琐碎的事和儿子闹不愉快,所以便道:“这一次你给嬿姐儿大办生辰宴,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令姐儿就紧随其后,我一直等着你到了今日,不得已才出面给她办。你问过一句了吗?你不愧疚也就算了,反而来说我的不是,你便是这么做父亲的吗?若是我这做祖母的再不给孩子撑面子,让令姐儿以后在府中怎么过?”
这可是明明白白的宠爱庶女,还怕不够显眼的?这会子还来和自己讲道理?
“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让您对两个孩子能一视同仁而已。若是您一视同仁,儿子也能做的公平些不是?”自知理亏,他可不敢拿生日的事情做文章,只能委婉的开口。
“怎么能一视同仁?一个是我们府中嫡出的女儿,一个便是庶女,难不成你父亲以前对你姐姐、妹妹和三妹妹是一样的不成?还是你和你三弟是一样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规矩最要紧。”在此事上,石老太君不打算和儿子妥协,否则后患无穷。
嫡庶有别,可能当下在定国公府内里不是很明显,可总还是有的,起码在外人眼中,嫡庶有别这四个字还是相当要紧的。一个没了嫡庶差别的人家,总是会被人诟病,最好的便是能把庶子和庶女给予良好教养,可是在物质上绝对还是有差别。
“在儿子心中,嬿姐儿和令姐儿一样都是嫡出的女儿。”赵仲康这话中就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了。
石老太君不傻,自然也听出了儿子的意思,可是当下她却绝对不会开这个口子,今日要是同意了赵嬿婉和令姐儿一样,那明日这吕氏就和李氏一样了。
“胡闹,这府中什么时候有了以庶为嫡的规矩了?你如今越发的糊涂了。难不成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老子要是还活着,只怕早就拿家法了。”石老太君猛拍桌子,当真是怒不可遏。
“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不如令姐儿。前头她还在劝我。不要给她摆什么生辰宴席,说是还在孝期,说不得要被人诟病。再三劝了,我才答应只摆素宴,这也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着不让府中的人笑话罢了。”
“什么笑话?”赵仲康懵懵懂懂的,只想着母亲不能体谅自己,如何能去体谅母亲话中的意思。
“罢了,这些事对你说了等于对牛弹琴,你且回去吧。”
老太君把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只冲着儿子发火道。
赵仲康急忙告辞退下,母子两个又一次沟通彻底失败。也让石老太君对着儿子彻底的失望,越发坚定了等李氏过了周年就给赵仲康娶继室的想法。
初十这日一早,李家早就安顿人来下了帖子要请赵令仪花朝节这日过府。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收到了请柬以后,一直以来都不曾出去应酬过的石老太君居然说是到了那日要陪着赵令仪去定远伯府,且让人给李家送了拜帖过去。
府中的人多少都有些惊讶石老太君忽然做出的决定,毕竟,之前就算是二太太还活着的时候,石老太君也不曾主动要求去过定远伯府,如今二太太都不在了,老太君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尤其是赵仲康,他现在可是很不乐意和李家搭上关系,偏偏母亲还上赶着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母亲可还当自己是亲生的儿子?这样的给自己没脸?
难道自己家里过个花朝节不好吗?府中现在女孩子也不少;过节也能热热闹闹的。
最不济难道不能去舅舅的定襄侯府?最起码那府中还能有老姊妹们一起说说话,也不是比去外人府中好多了?
再说了,昨日不是还说要给令姐儿过生日?怎么今日就决定去定远伯府了?这生辰宴席是摆还是不摆了?
石老太君却不管这些,既然已经决定了。自是要去。
花朝节原本是女孩子的节日,但是石老太君却决定连二郎一同带上。
二郎内心也很想去定远伯府,如今得了祖母的话,那里有不欢快的。其实自从去年十一月,二郎在定远伯府中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对定远伯府的生活念念不忘。尤其是定远伯府的学堂,他总觉的比起自己府中的要好的多,私下还曾想过,要是能去那里读书可才好呢。
四妹妹也帮着自己问了舅舅,舅舅说是父亲允许才能去,可父亲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说起自己要去定远伯府就生气,更别说要常驻在定远伯府了。
可是府中的学堂里头人本来不多,除了自己兄弟几个,还有旁支的几个子弟,都不是上进的人,先生也没心思教书,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很是耽误学业。而且,自家私塾的这位先生学问也不能与定远伯府相比,长此以往,自己怎么能不被耽误?
罢了,祖母最近经常会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去定远伯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和舅舅府中的表兄弟们多接触总是好的。
到了定远伯府中,果然就已经预备好了酒席,说是给赵令仪庆生。
不过让赵令仪和二郎意外的是,原本应该算是家宴的酒席上,出现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打扮的说不上华贵,可却得体大方,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另外一位差不多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梳着女儿家的发饰,显然是还没有出阁的。
她和前面一位的面容上有三分像,打扮上也都是得体大方,给人安逸舒适的感觉。两个人的衣衫首饰能看出来,都是以前的款式了,质地也算不得好。
看起来大概应该是家道中落的贵族之女,教养不错。
赵令仪都有些好奇了,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到了这般年纪还没有出嫁?好像不记得舅母有这样的亲戚。
不过有些事也难说,舅母这边自己虽然知道一些。可更多的还是不知道。左右也是不相干的人,不必搁在心上。
施氏笑着为石老太君和赵令仪两个人介绍了,说年长的女子是吴窦氏,是淮安候府的姑奶奶。而年轻的女子是她的侄女儿窦氏静则。
老太君便笑着和二人打招呼说话,这年轻女子虽然有些拘谨,可却也应对得当。
赵令仪暗暗观察着她,而且发现,这年轻的女子也在偷偷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石老太君又特意把二郎唤进来见了吴窦氏和窦静则二人。
赵令仪恍然大悟了。只怕这是舅母为父亲物色的继室人选,今日祖母来的主要目的怕就是为了见见这位吧。且看祖母的意思是看中了这人,要不然却不用巴巴儿的让自己和二哥哥见礼。
这女子看起来倒是个好相处的,也不知道脾性如何,要能和吕氏抗衡,那可要有一定的本事才行呢。太柔弱的只怕在吕氏手底下走不过一招就得败北。
前世的时候,这窦家的女子不曾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也不知道到了这一辈子,会不会因为自己重新来过而有新的变化。
二人因知道今日是赵令仪的生辰,少不得要表示一番。吴窦氏便拿了一个随身的荷包给二郎,二郎便退了出去。
窦氏又夸奖了赵令仪几句好听的,再从身上扯下来一块玉佩给赵令仪,说是祝贺赵令仪生辰。
这让吴窦氏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赵令仪谢了二人收下,定远伯府中的两位姑娘便来寻赵令仪要去花园里赏红,石老太君便让赵令仪去了,自己只在厅中说话。
赵令仪到了花园里,果然就见到府中的表哥们都在,正在往枝头上挂着彩纸,二郎也在其他人的招呼下帮忙。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赵令仪也觉得舒畅多了,二哥哥现在和李家表哥表姐们的关系可是不错呢。
赵令仪回想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会儿看着倒觉好。很自动的便融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