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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清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就算是自己只是个小丫鬟,从没有拥有过这样的宝贝,可总是在定国公府伺候的人,好东西还是认识的。
三太太便有这样的一对珠子,做了耳坠子,说是极好,可姑娘居然得了这一匣子,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呢。
人常说什么价值连城,莫非就是说这样的宝贝?
赵令仪这时候也有些惊讶,怎么二舅舅给自己的礼物居然这么重?要说这一箱皮子价值不过几千两的,二舅舅能拿出来的话,这一匣子珠子的价值那就更是难以估量。
这样的珠子,一颗已经是难得,寻常的富贵人家太太若能得了这一条项链已经是万分珍贵,何况是这满满的一匣子,便是做整套的珍珠头面也不需要这么多。
这需要捞出多少的珍珠蚌才能凑起来?二舅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自己,一个不到五岁的小丫头?
赵令仪心下便直觉的想到。这东西可真是不能收了,说不一定,这是装错了箱子的呢。
不是赵令仪想的多,有了这么好的东西。只怕是个女人就会喜欢,二舅母也是女人,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有了这些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反而要送给自己一个小丫头?
赵令仪才想着,就见二舅母刘氏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小孩子家家的。发什么呆呢?”刘氏看着赵令仪一脸茫然的样子,亲昵的笑着问道。
只是,这亲昵和大舅母施氏比起来,到底还是有些疏离。
刘氏今日算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外甥女,所以,过多的感情自然是没有,不过是觉得赵令仪年级虽然小,却是个懂规矩的,这才愿意亲近一些罢了。
“二舅母,我才想着。是不是我今日拿错礼物了。这样贵重的,不会是我的罢。”
既然已经被二舅母看在当场,倒是也不用去问一趟大舅母了,不如就直接问二舅母好些。
一面,赵令仪伸手,把手中已经合起来的匣子递到舅母面前。
刘氏听了赵令仪这话,看着她递过来的匣子,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看到这样的礼,怎么不是先谢自己,然后欢天喜地的收下?反而怀疑是拿错了呢?
这孩子才几岁。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匣子里东西的价值?
是因为亲娘没的早,所以才会格外细心多思些?还是不知世事?
其实,二老爷李毅堂要把这一匣子珠宝都给赵令仪的时候,刘氏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她虽然没有亲生的女儿,可是却也想着留下一些。
女人,没有不喜欢珠宝的,这是天性,自己也不能例外。可是跟李毅堂夫妻多年,刘氏清楚自家老爷的性格。在这些琐事上,他素来不留心,这次开口,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才会把心中的不满硬生生的压下去,到了京城。
对于赵令仪她心中自然也有考量的心思,总想看看,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值不值得老爷的全心疼爱,以至于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越过去了。
不过今日到了京城,知道了这背后的事,刘氏忽然就能理解自家老爷的意思了。
一个没了母亲,又不得父亲疼爱的孩子,以后只怕日子艰难。做为女孩子将来的嫁妆只怕也会简薄不少,做舅舅舅母的不帮衬,难道还能指望别人不成?这也就算是舅舅为她提前预备的吧。
又或者是老爷觉得这几年疏远了和妹妹的关系,所以想在外甥女儿的身上补偿一些?
刘氏自己对赵令仪也多了些怜爱,倒是真的愿意多疼爱她一些。她本身也没有亲生的女儿,李晴芮是姨娘生的,和她虽然亲可也是隔着心呢。
以后便当令姐儿是亲生女儿也好。
“你这傻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贴了你的名字,自然就是给你的。为了预备这些礼,我带着人可是准备了不少日子,一个个都再三核过,断没有错了的道理。你只告诉舅母,你喜欢这些吗?”刘氏慈爱的摸着赵令仪的小脑袋说道。
赵令仪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我很喜欢,只是,要只是皮子也就罢了,我便收下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这珍珠,我却不敢收,我不知道二舅舅是如何得了这些好东西的,可就算是得了,也该是舅母留下。”
赵令仪不想因为舅舅对自己的偏爱而导致家庭的不和睦,何况这样的东西,实在不是自己一个小孩子应该收的。
刘氏听了赵令仪的话,反而更加开怀的笑了,这孩子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而是太清楚了。
果然是个好的,她拉了赵令仪的手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坐下来说道:“这一匣子珠子虽然难得,可当时得了的时候也并没有费什么心思,不过是偶然机会才得了的。才得了的时候,你舅舅便说是要送来京城给你母亲。只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打发人来,就——。这次我们来的时候,你舅舅说是索性给了你也是一样,就给你装上了。”
当时。二老爷说的是,这些东西分三份,一份留给刘氏,一份想办法给宫中的小妹送去,一份给大妹妹。可是不想第二日便接到了大妹妹亦柔去世的噩耗。
李毅堂乍闻噩耗,居然呕出一口血来,带犯了多年前受伤的旧疾,连带耽误了请旨回京吊唁妹妹的机会。
为此,李毅堂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
这一次接到回京的圣旨,便口口声声的说,要在第一时间见到小外甥女儿。且把自己历年累计的好东西一股脑的都让刘氏给赵令仪打点出来。
对于李毅堂的做法,刘氏心中其实并不是很满意,可她知道。亦柔的去世是老爷的心病,若是不让他解了这结,只怕后半辈子都不会安宁,所以,刘氏以最大的宽容纵容了丈夫的行为。
这些东西虽然好,可都是身外之物,和丈夫比起来,刘氏更加希望丈夫能好好的。
“只是这样成色的东西便难得了,所以你的其他姐姐便没有了。”刘氏拉着赵令仪的手一直都不曾放开。
赵令仪大约也明白了,这些原来是舅舅给母亲预备的。只是东西虽然预备了。却未曾料到,母亲会这么早就离世,所以来不及给母亲。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二舅舅心里有了许多的遗憾。如今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所以,才把这些都给了自己。
或许在二舅舅的心里就当是当初给了母亲,母亲留给自己一样。只是,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真的错过了,便再也不能弥补。
不管舅舅心中多愧疚难过,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二舅舅心中那个活生生的妹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只是一瞬间也不能。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但是既然舅舅是这样的心思,那自己不妨就痛快收下,或许,这样舅舅的心里会更加舒服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当年舅舅有机会把这些都送到母亲的手中,如今还能剩下多少?只怕早就没了吧。母亲要维持偌大的定国公府,还要被父亲时不时的算计,母亲手中的好东西,总少了许多。
赵令仪听王德宝家的说过一句两句,说是花枝巷的东西,有些便是母亲的嫁妆,也被父亲想着法子从母亲的手中诳了去,送到了吕氏的屋里。
好在这些东西如今都归了府中,不算是吕氏的私产了,如此,自己心里也能舒畅些。
“只是,到底太贵重了些。”赵令仪看着箱子,讷讷的道。
“好孩子,不必太担心,这些东西京城里虽然贵,可要是在东北,却也不过就是京城的十分之一不到的价格。且这里头有好多是这些年你舅舅带人射猎的时候得了的,也不值什么钱,你好生收着就是。”
刘氏氏说的轻巧,这些东西不怎么值钱,可预备起来却是不容易,这些皮子也是府中历年才攒起来的,也是老爷喜欢打猎的缘故,每年总是狩猎几次,才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这要真的去买,怕也要花去不少的银子了。
好在自家府中只有两个孩子,且女儿还是庶出,将来的婚姻大事上,大概也不需要用太多,如今都给了令姐儿,算是给自家老爷了却心愿罢了。
从知道了小姑子过世,老爷心里就没有舒畅过一天,他总是后悔,自己怎么就会在那时候犯了旧疾,都没来参加妹妹的葬礼。也后悔没有早些请旨进京一趟,若是来过,至少还能兄妹们见最后一面。
刘氏之前还只当是小姑子病重不治而亡,可今日才知道,小姑子原来是觉得了无生趣,才会走到这一步。
李家的男人都好,对妻子有足够的尊重。便是房中的姨娘,也都是为了能开枝散叶才收了的,平日里也不过份的宠爱。
所以刘氏想着当日小姑子知道丈夫外面有人的时候,心里会是多么的难受。一个女人,这便是最大的悲哀了吧,再加上儿子的早逝,如何能不让她彻底的垮了?
只是,她这一走也就罢了,只留下这可怜的令姐儿一个人。前头大嫂也说了,那女人进府,令姐儿的心里怕是也不舒坦呢。
老爷心里现在憋屈着呢,偏偏又被大伯压制着,不能去找赵仲康出气去。
所以,自己才会这般时候来赵令仪的屋里看她,只盼着老爷能时刻惦念着,赵家还有小姑子留下的一线血脉才好。老爷来京城一次不容易,可不能闹出乱子。
这朝中,眼红老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索性的是朝中还有大伯和三叔在扶持,若不是依着老爷的性子只怕这些年也难顾全自身。(。)
ps:这篇文终于上架了,该说些什么呢?沐沐觉得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那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081 燕王世子()
这朝中,眼红老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索性的是朝中还有大伯和三叔在扶持,若不是依着老爷的性子只怕这些年也难顾全自身。
作为妻子,她最希望的便是丈夫能平安喜乐。若是多给令姐儿一些东西,老爷能稍微少一些对小姑子的愧疚和遗憾,那么拿出来再多宝贝来,自己也愿意。
只是,这可能吗?老爷心中的伤痛,是这点东西能弥补的吗?
不过,只要老爷不闯祸,便足够了。赵家虽然没落,可终究赵仲康是定国公,若是真的被老爷打了,御史台总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口诛笔伐。
“舅母和舅舅爱惜,令仪原本该欣喜。只是舅母也知道,令仪不过是个才四五岁的孩童罢了,这样厚重的礼物,却有些……”言下之意便是,这样的好东西,给自己一个孩子能守住吗?
这话实诚的很,不偏不私,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带回定国公府,只怕不多时候,就都被人算计去了。吕氏和赵嬿婉母女对这些东西可钟爱的很呢,现在回想起来,前世母亲给自己留下的多少宝贝,到了最后都到了她们母女的手中,可笑自己还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呢。
刘氏何尝没有想到过这个,只是,如今已经送来了,难道还能再带回东北去不成?只是这样的东西拱手让人,尤其是那些狼子野心间接害死了小姑子的人,她到底心有不甘。
“好孩子,舅舅舅母无能,居然不能保护你。”便是李家势大又能如何?赵令仪终究是赵家的孩子。
“舅母和舅舅疼爱令仪更甚于亲生的孩儿,令仪都知道,倘若没有舅舅们的身后势力,令仪如何能安枕?舅母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要不然让令仪情何以堪。”这世上对自己好的人有这么多,只可惜的是,自己前世盲了眼睛。只认定了一个吕氏,今生,自己总不能再伤了他们的心。
“好孩子,舅母想着。要不然,暂且就留在你大舅舅府中?”
大嫂子对赵令仪很是喜欢,凡事都想到了,倒是比对亲生女儿还上心几分,要是把这些暂时留在大嫂子这里。相必大嫂子也不会生了旁的心思才是。
前头听三弟妹语气中颇有些不屑的说,大嫂子最近在给两个女儿攒嫁妆的时候,又多预备了一份,想来就是给赵令仪的。
大嫂子对令姐儿是真心的疼爱,自己能放心。
只是,三弟妹对此似乎有些不同看法,虽然接触的不多,可是却也能看出来三弟妹是个私心重的人,只盼着她就算不能真心疼爱赵令仪,也别在背后做什么不好的才是。
这些东西。留在大嫂的手中,将来定会交还给令仪,可要是到了定国公府的手中,只怕就悬了。
虽然自己不经常来京城,可是却也知道,这些年定国公府已经是江河日下的光景,只怕不用几年,也就到了寅吃卯粮的时候了。
“若是能留在舅舅府中,自然最好。”
这样烫手的东西,还是不要带回去的好。最起码也要等过些时候,府中的局面明朗了再说吧。
如今到底是父亲支持的吕氏会上位做主母,还是祖母会另外为父亲寻一门亲事,还是很难说的事情呢。自己可犯不着拿自己的好东西去赌。
“我前头听你大舅母说。你舅舅跟前有些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不如就和那些并在一起,等将来你出嫁的时候一并交给你可好?”这是李家二太太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赵令仪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其实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有些话不好说罢了,这话让二舅母说出来。就万事齐备了。
好东西搁在舅舅府中,是比搁在定国公府稳妥多了。现在面上光鲜的定国公府,其实已经是江河日下的局面,如今母亲没了,没人主持大局,就会衰败的越发快。
至于父亲,不过是个只会在言语上计较的人罢了,如何赚钱养家,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的厉害,而父亲的那点子俸禄,还不够给吕氏零用呢,又如何能维持一大家子人的生活?
其实也不怪府中现在会变成这样,到底是祖父和祖母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不管是做为定国公的父亲也好,还是两位叔叔也好,都不是会经营的人,两位婶婶就更是不用说了,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让偌大府中的产业良好运转。
照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不用三五年的时间,定国公府就要寅吃卯粮,日子难以为继了。
便是自己有再怎么多的东西,到时候也不能填补这些窟窿。
就算是自己拥有的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解府中之困,可有了总比没了强,财帛动人心,难说别人知道了就不会算计。
或许母亲当初一定要让舅舅掌管留给自己的嫁妆也是这个原因,母亲管着府中生计多年,自然知道,府里的情况如何。只可惜的是,母亲兢兢业业的打点,而父亲却只顾着在外面养外室尽情挥霍。
其实,这吕氏如果不是私心太重,只想着自己的话,倒是个有些能耐的,最起码能保证定国公府目前的生活状况。
到底是商家出生的女子,经营的能力着实不弱,这一点,赵令仪从前世就已经看出来了,她从自己身边算计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到自己死的时候为止,都发展的很好,一点都没有衰败的景象。
赵令仪与二太太就如此达成共识,随后两个人又一同去找了大太太施氏,把意思说清楚。
施氏开始还有些惊诧,可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心中倒觉得安慰不少,令丫头已经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利益了。
几个人三下两下就决定,从二老爷给赵令仪的见面礼中拿出三成皮子来,留给赵令仪回去的时候带着,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