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霉忧啊�
渐渐地,日子一长,他们知道,那个女孩名叫司落,是另外的黑屋里的孩子。只是她却总是被错扔到这里,一来二去,大家都渐渐熟悉了。
时间久了,祁墨从沉默到说话,墨帆从活泼变得阴郁,司落不再被扔进来,小尧总是昏睡不醒,白珏一天比一天瘦小……
那时候的他们,抱着那点微末的希望彼此安慰,夜里,总能听见小孩子惨不忍闻的哭嚎尖叫。身边的人也一个比一个少。
苏潺不记得有多少次,墨帆挡在她面前,被那些看不清脸的大人们带走,回来的时候,表情一次比一次冷。每每她哭泣的时候,墨帆总是揉着她的头,笑着说:“别哭,我不疼。”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哥哥笑过了。
直到,那一夜,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的父母来了,来了很多很厉害,她却不认识的人。很多人都害怕的瑟瑟发抖,只有祁墨,冷静的带着他们,杀光了那些看守他们的人,逃了出去。
祁家的人将他们带出去,但是苏潺从此之后,再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那一个晚上,关押他们的那个地方,化为了灰烬。可是最终,小尧没有被救出来,很多人都看到他葬身在火海之中了。只有祁墨一个人不信,可即使不信,从此之后,他们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孩子,用温柔的笑容,在他们遭受祁墨的冷淡之后替他们解围。
救护司落与其他孩子的那一队人,却如消声匿迹一般……
——沐清欢看着渐渐沉睡过去的苏潺,神情有些恍惚。
她终于知道,发生在当年的事情了。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七重门要那样对付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了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脑海里全是刚才苏潺的那些回忆。即使不曾亲身经历过,也能感受到,当初的他们,是多么的绝望。可是她无法明白,为什么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他们,会那么无情的把她逼到跟他们同样的地步?
她望着苏潺,没有同情与可怜,只是可恨与怨仇。
在此之前,她跟苏潺可说是从无交集,可是这个人,却处处想要她死。
如果说,她的仇恨里有祁墨,那么也一定有苏潺。
**
苏潺悠悠醒来时,是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这个地方,与梦里所见,记忆所渐渐遗忘的那一处一模一样。
就像一只手,陡然撕开了掩盖她痛苦的膜!
这是……
不等她回神,突然身后有人打开了门,她猛地回头一看,是两个男人,脸上带着那奇怪的面具遮住了容颜,什么话也没说,就把她提了起来。
而苏潺竟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一切就像重归了那个梦里,任何她喊叫怒骂,都无济于事。
直到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有人拿刀割破她的血管,割了很多处,没有让她死,但生不如死。血液渐渐流失的感觉,加上心底那压抑了多年的恐惧,令她陡然间失声尖叫了起来!
四周渐渐暗了下来,那两人转身离去,锁上了房门。安静的诡异的房间,甚至能听见她自己身体城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睁大眼睛,一瞬间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自己一时被冲昏了头,从司落那里得到消息后,就鲁莽的带着人去堵截人,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沐清欢。
当初自己怎么对沐清欢的,她记得很清楚。回想起那晚沐清欢的样子,她就浑身发寒。那个人……变得太令人害怕了!
而现在,沐清欢用曾经她对她做过的方式,来回报她。
她慢慢的不喊也不叫了,可是心底里对沐清欢的恨意,犹若翻江倒海一般。
不知不觉,她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仍是这个房间,只是她的身体上,脑袋上,插满了管子。
稍微一动,便如万蚁噬心。
有人站在身边,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看到他在旁边的仪器上按了什么,她的意识仿佛瞬间失去,那种被撕扯的痛苦,一如当年!
“告诉我,你妈妈在哪里?”她听见有个男人这样问。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她也回答了很多次:“不知道。”
痛苦如同万千绵针潜在血液里,稍一刺激,便令她生不如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救……命……”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濒临死亡一般。
沐清欢就站在她身边,与苏潺意识中所看到的不同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是被绑在椅子上陷入了沉睡。
第444章 迟早是要面对的()
“你的身上,流了很多血,你很疼……”沐清欢轻轻地声音如流水一般拂过,落进苏潺心里,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之极的神情。
她嘴里发出呜咽声,身体一阵阵的痉挛。
“求你……放了我……”苏潺无意识的发出痛苦的求饶,沐清欢淡淡扬了扬眸,冷冷一笑,起身离去。
走出屋了,沐清欢沿着白色的走廊一直走到头,白扬正在尽头拐角处等着她。
见到她来,白扬:“要怎么处置她?”
“先关着。”沐清欢扔下一句,便离开了。白扬紧跟在她身后,说道:“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简瑜,已经有结果了。”
沐清欢脚步微顿,眯了眯眼:“她……在哪里?”
“进了樱花组织。”
“北宫的那个樱花组织?”
“是的。”
沐清欢沉思了几秒,没什么表情的道:“我知道了。”
简瑜,容七……沐清欢闭上眼,想起这两个人,心头就像扎着针一样,动则疼。
出了实验室,枫荛正站在门口。
他伸手要将她揽进怀里,她却往旁边一样。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退那么远做什么?”枫荛失笑,收回了手。
沐清欢耸了耸肩:“洪水猛兽都比你温顺无害。”
枫荛白了她一眼,随即敛了调笑的神情,说:“祁墨在查你,你要当心。”
沐清欢挑眉:“迟早是要面对面的。”
跟祁墨之间,无论如何,终有一日会相见。只要一想到见面时刻,沐清欢就激动不已。她很想看到祁墨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憎恶?是震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想想就觉得好笑,一个在他们心里已经死了的人,突然站在了他们的敌对面,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当场把她灭口呢
枫荛盯着她看了许久,阳光在旁,令他的脸半是明亮半是阴影,明暗交错,令人格外的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直到现在,沐清欢仍然无法将他和心中那个温润如玉的老师做对比。如今的他再怎么无害,在她这里,也终究是七重门的门主,一个把她逼到如今的其中之一人……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眨了眨眼,一派疑惑:“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枫荛陡然一笑,宛如繁华簇绽:“不是不认识,是觉得你洒脱了很多。有点出乎意料。”意料之内的变化,却也是意料之外的变化到了这种程度。
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听了这话,沐清欢倒笑了起来:“相比起来,老师你比我更洒脱。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如果我早有一半洒脱,我也不至于站在这里。”
枫荛知道,她在怪自己。
他笑道:“如果祁墨信你,不管别人做什么,结果都不是现在这样。”
沐清欢仔细想了想,认同道:“你说的对。”
她指了指身后:“苏潺是我抓来的,希望老师不要插手。”她笑裔如花:“既然老师让我成为七重门的一份子,那就请老师相信我,我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如果我非要插手呢?”枫荛似笑非笑。
气氛微冷,白扬看了眼两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无害,城府却都同样的深。不愧是……师生。
沐清欢洒然一笑:“那我不介意做叛徒。”
枫荛瞳孔猛然一缩!
“我的目的是报仇,不是对七重门忠心,只要老师不食言,我当然信守承诺。”沐清欢说完就走。
枫荛回头望去,她削瘦的身影在一片绚烂的光芒里,刺目而朦胧。
**
“苏潺被抓走了?”
客厅里,祁墨拿着茶杯,轻嗅着袅袅茶香,轻抿了一口,任那香味漫延在口中,久久不散。
而他的正对面,祁恒躬身而立。
听到他的问话,祁恒说:“是的,在h城,当天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就是她带去的。”
“苏潺近些日子已经被房间的放逐,谁都知道她跟我们再没有关系,是谁这么大胆,把人调借给她?”
祁恒迟疑片刻,道:“是司小姐。”
祁墨拿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不久,祁恒退走。
夜晚来临,祁墨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沉思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宛如雕像
他的侧脸俊美非常,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芒。眸子微垂,波光闪动。
有脚步声惊扰了这一层子的冷意,他抬头望向玄关处,一身黑衣的墨帆正走进来。见了他,祁墨道:“你妹妹被七重门的人捉走了。”
“我已经知道了。”
祁墨点了点头,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自己就会处理。苏潺可以死在他们手里,却不能死在七重门手里。苏潺再怎么该死,也轮不到别人动手,尤其对方还是仇人。
墨帆脸上表情漠然,他淡淡道:“司落是怎么知道,苏潺去那边,一定能遇到对方?如果不是有人怂恿,苏潺不敢乱来。”
祁墨嗯了一声。
苏潺是一个什么人?从小被惯着,霸道习惯了,除非是她真正相信的人,否则谁能使得用她?
再加上她现在早已经被祁墨边缘化,依照她的性格,急起来失去理智,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祁墨将那天司落找他说苏潺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墨帆沉吟片刻,道:“苏潺想回来。”
正是因为太想回来,依照她那种偏执的性格,在那种惟一可以依靠的司落都没有办法帮忙的情况下,她很容易失去理智与基本的判断力。
最重要的是,是司落告诉她消息让她过去,还是她从别的地方得到的消息?
祁墨说:“先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查清楚,司落是怎么知道七重门的人出现在那个地方的。”
墨帆问:“你觉得是司落?”
祁墨看了他一眼。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顿了顿,说:“现在的我们,经不起任何背叛。不论是谁,该怀疑就要怀疑。”
**
司落走在喧嚣的人行道上,两旁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头挨着头,肩靠着肩,耳鬓厮磨,好不相爱。
她站在路边,望着对面的霓红灯,丝丝缕缕的风穿过衣服钻进心底,微凉。
沐清欢就算死了,那也还有祁墨记挂着她。可是自己呢,到头来,不过是孤家寡人。
她走向对面,一辆车飞驰过来,车灯刺目,速度飞快。眼看就要撞上,有人已经在失声尖叫,司落的身体顺着车身滚过,落地时她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呼吸有些喘。
一道人影过来,关心的问道:“您没事吧?”
司落甩开他:“滚!谁让你出现的?!”
那人又迅速消失,司落回到路旁树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就像她的生命,注定了活在暗处,衬托着她心中的那点光明。
只是那个人的光明,却是另有其人……
第445章 就是……想她了()
是夜,月光清冷。
几颗零散的星子挂在夜幕,如同散开落地的火星子。
一道灵活的身影迅速的钻入某幢办公楼,鬼影一般迅速的绕开监控器,来到了五楼的某个写着某某侦探社的工作室外,堂而皇之的打开门溜了进去。
只是她刚一脚踏进门,屋里的灯就啪地一声全亮了。
角落里坐着的简瑜从幽幽的电脑屏幕蓝光里抬起脸,看着不请自入的容七,无奈的道:“美女,这是自己家,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这是本人的良好习惯。”容七大言不惭的道。
简瑜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良好习惯,小偷的习惯吧?走路没声,开门不用锁,要不是这里安装了感应灯,估计这个自称无所不偷的神偷小姐走到她身后她都发觉不了。
一开始几次,她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介怀。后来想通了,人各有所长,她擅长的,容七不擅长,那么她又何必以己之短比人之长呢?
自讨苦吃。
容七性格还是那样,我行我素,她一屁股坐到她桌面上,半个身子前倾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一眼就苦了脸:“头晕死了,你整天对着这些看,不累么?”
简瑜道:“这份工作我还是个新人,不勤奋点多学点东西怎么行?”
“你可以去外面跑啊!”
简瑜白了她一眼:“我这种半路上出家的人,能在这里研究研究资料就不错了,情报系统有自己的规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容七不以为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就在我面前装装没用,北宫这些天对你赞不绝口,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拿我跟你比。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他老是说你这里好那里好,说什么你不管是在这里做总结,还是下到基层跑消息,都是一把好手。还说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简瑜啐了声:“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身体后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带扔给她,说道:“那位据说是七重门新晋操控师的人的所有资料,以及她目前的所在地,你要不要?”
“要!”容七接过看了一眼,狐疑道:“可是北宫那里都不知道那人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简瑜拿着笔在手里把玩,低声道:“不要小看一个人的仇恨。”她用短短半年时间,爬到现在的位置,是多少人努力了多年才得到的?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个小组长,但她非常感谢北宫的栽培与收留。
要不然的话,她不知道能为曾经的好朋友做点什么。她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对付七重门。要不是他们,沐清欢不会离开
啪!
容七在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简瑜顿时怒了:“你打我干什么?!”
“说好的一起给那个女人报仇,仇都还没报,你哭个屁!”
“什么时候哭了!”简瑜瞪她一眼:“我就是、就是……”她突然低了声音:“想她了。”
一时之间,工作室里静得出奇。
好一会儿,容七哈笑两声,拿着资料拍了拍她的肩,张扬的道:“我相信你查到的资料,放心,有你的情报,加上我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逮着一个是一个!”
简瑜重振精神,将资料拿出来,又拿来笔,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做着记录:“这里,表面是一个大商场,但是我发现,这里每个月的各方面用度不正常,明明只有几百平的商场,水电用量,却出乎意料的大。而且我调查过,这家商场年年亏本,但为什么没有关门?”
她自问自答:“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营业。而且你见过谁把大商场开到偏僻的地方的吗?钱多烧得慌?后来我就秘密查了一下,发现商场本身有问题,从这里过的地铁,都避开了这一块。我一个电力公司的朋友帮我查了一下,这个商场的每月每日的用电量,相当于市中心摩天大楼的用电量。”
容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