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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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风尘-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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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样,所以帝王恨我恨得要死。就算我是望是独子,他也要想尽办法把我赶离望的身边,好让他独占望。可惜他想了十年试了十年还是做不到。 
现在,他倒是做到。黄泉底下他若独占了望,我真的还没办法和他抢。人抢得过鬼吗?我还年轻,我还不想就这样去见望,望他也一定不愿意我现在就去见他。 

好久不曾赖过谁了。老卓?不可能。他是我的手下,我的心腹,却不是我想赖的人。其他的人,绿腰冷烈的性子最多能激发我惺形相惜的感觉,除了他以外,我边没有任何亲近的人。 
白琴的性子够温和,他能容忍我肆意的任性,赖着他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如果不是每天晚上他还有表演,我真巴不得天天都赖着他。 

白琴也许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耍赖撒娇到这种程度。不过在我多日持续不断的熏陶后,他已经习惯了。不过他对我说,我撒娇的神情,从某些角度赖说,很妩媚。 
什么意思?妩媚?不是吧。只有在见客的时候我才刻意笑出妩媚的神情,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只是小孩子一样的任性吧。为什么说我妩媚? 

别这样看他啊。白琴低着头有点苦笑说。他垂着眼睛不看我,只喃喃自语道,他终于了解为什么我有那么多的客人了,甚至那个眼高于顶的龙威都那么在乎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温柔的面容现出苦笑是很诱人怜惜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居然懂得龙威是谁,他们见过吗?他的语气很熟稔啊。 
他继续说,我挑起眼角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情Se的味道,再加上软软的甜甜的撒娇声,简直能把人的理智烧糊涂去,是男人都受不 ,怪不得我选择了这个行当,原来我真的有这样的天分。 
白琴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知不知道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很奇怪,似乎是被什么附了身,或者是隐藏着的什么东西渐渐浮了上来。 

我打量着白琴,早知道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是我从来不想去探询什么。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样的改变,我也阻止不了。只要他的改变不伤害到我就好,还有,我不希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撒娇的人选,就这样没了。 
幸好,白琴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我的伤也渐渐好了。 
(十八) 
我想我对人性的卑劣还是少估计了一些。害群之马还是趁早清除的好。 
伤才好,伤我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真佩服他的后脸皮,明明是自己的嗜好见不得人,偏偏是我理亏的模样,堂而皇之地开出所谓的条件。 
很气愤,但我仍然不想就这么撕破脸皮。前些日子才发生绿腰的骚乱,虽然没有惊动什么人,但处理起来还是很麻烦——更重要的是,当时我的身边有龙威在,潜意识里我相信那种大男人不会让他的枕边人受到什么伤害的。而且当时我的身体很健康,可以支撑起我的气势。而现在我这副气虚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当个勇士。所以我示意老卓,先听听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说他好歹也是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任务,被我这样的男娼赶出娼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有本事让我在这里混不下去,如果我想继续过点好日子的话,就到城里最大的“天香楼”里摆桌,当众向他道歉。 

我呸!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他的有头有脸就是靠这种厚颜无耻混出来的?要不是体弱气虚,我真想刻刻薄薄地回击过去。不过现在我只能借助手掌的力量。 

对于我自己的巴掌,我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大。能把他的脸打出一个手印已经是极限,所以当他一掌将我打飞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半张脸火辣辣地疼,唇角也挂上血丝,耳朵里听地哪个人一口一个贱人地骂,却没有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这一刻,真希望手里有一把刀,直接杀了他便是。 
可惜没有。所以我捂着脸上的巴掌,听他骂人。更着他接下来的拳打脚踢或其他。 
——这几乎是必然的,厚颜无耻的人往往也轻贱人命。我这样身份的人,在他这种人面前,大概比野草都不如。 

但,应该说是我运气很好还是阴差阳错或者天意如此呢?有人挡在我的面前,阻止了那人。 
抬眼望去,是两条很很熟悉的人影,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揪起心来。 

绿衣,红发,锐利的眼神,美丽的身影纤细却坚定。不是绿腰是谁? 
绿腰出头我并不意外,他那悍烈的性子自从那个鹰眼客出现后就愈发激烈。原本还算沉静的性子变得既激烈有阴翳,简直麻烦得不得了。简单地卓,就是喜怒无常,捉摸不定。 
所以我早就说过了,他是事情那有那么容易摆平啊。 

令我惊讶的倒是绿腰身边的白衣人。漆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半边脸孔被长长的刘海遮住,却遮盖不了他俊秀的面容。温温柔柔的气质更是勾引起旁人疼惜和虐待的两种矛盾心情。 
是白琴!我这馆子里最温怯最与世无争也不敢争的琴师。他对人类特别是男人的恐惧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敢这样面对如此卑鄙无耻的男人了?逞强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想付什么医药费。 
伸手,拉住白琴的衣袍,想要阻止他的强出头,可是他回头一笑,却让我一时楞在那里。 

很……美,很……温柔的笑容,却极度自信。我一直知道他是世间少有的温和秀丽的男人,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奇异坚定的笑容。仿佛充满了自信,仿佛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的人,更仿佛,他无坚不摧。 
这个,真的是白琴?那个温怯的美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是我的错觉吧,不可能的,一个人一瞬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的。一定是我看错了。 
于是,我更加用力地拉住他的衣摆,很吃力地告诉他,这里的事情有我担着,不用他勉强出头。 
白琴用他一贯温和的笑脸,慢慢掰开我的手指,淡淡地说道,没事的,一切就交给他和绿腰就好,说着,把我抱起,交到老卓的怀抱里。 

白琴的力气有那么大吗?我虽然瘦,也有几十斤的重量,什么时候在他们的眼里我轻若鸿毛了? 
楞楞地想着,眼神却一直注视着白琴和绿腰,看着他们俩联手,将那人打成猪头,烂泥,然后一脚将他踢出门外,临了,还撂下狠话,若他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和见一次打一次,直到他完蛋为止。 

我不认为那人还有再来的机会,看他出气多进气少的德行,我怀疑他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我比较好奇的是,现在绿腰和白琴怎么摆平官府的追问? 
可是白琴却说,不要紧的,这秦淮河畔巡视的衙役们最厌恶的黑名单的第一名就是这个家伙,他早死再超生倒是一件好事。 



(十九) 
看着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自信满满的轻贱人命是男人真的是我熟悉的白琴吗?还是另一个批着白琴人皮的人? 
白琴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我,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看着他,静静地问他,他是谁? 
白琴一愕,笑了。他伸手从老卓的怀抱里接过我,走向我的房间,一边道,我终于开始对他的身份起好奇心了吗?我这个不问旁人出身来历的怪异原则也应该是辅导了打破是时候了。 
白琴并没有立即告诉我一切。事实上我并没有体力支持到等他说完。被他抱进房间里并替我上好药后,在药效的催促下,我很快地沉沉睡去。 

从这一次,可以看出我的体力并不是很好。一点小伤就让我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 
这期间还真是一切平安啊。没人找麻烦,连官府都没来询问一声。似乎一条人命的消失真的和一棵野草的死亡没什么分别啊。 
客人也没那些有令人受不了人出现,日子平顺得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是什么势力结束了这次的事件?是老卓的努力还是别人? 
我很好奇啊,确切的说,我快好奇死了。怪不得人家说好奇心会杀死猫的,我本性在某些方面也很象猫啊。要不是身体有伤精神不是很好,我早就抓他过来好好问个清楚了。 
白琴说的对,有的时候,问问别人的来历也是很好玩的娱乐啊。 

天晴朗,花儿朵朵绽放。 
天气好,心情好,床边摆着我喜欢的点心,还有绿腰亲手泡的茶,再加上眼前有两张如花似玉各具特色的美丽容颜,怎么看都象左拥右抱。人间极乐啊。 
绿腰泡着茶,笑我,说我是十足的软脚懒猫。 
我不否认,只是看着气定神闲喝茶的白琴,问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白琴还没说话,绿腰已经淡淡地笑了,他说我看来是要破戒了。 
我早该破戒了,省得下次有人来找人我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这么说,果然看到了绿腰无奈的笑容。 
绿腰站了起来,伸个懒腰说,知道我很耿耿于怀啦,他才不要再让我有机会找麻烦呢,他先出去了,也让我和白琴好好谈谈。 
绿腰走出门外,并体贴地关上门,只留我面对悠哉的白琴。 

看到我看他,白琴微笑着,放下杯子。他的笑容依然温柔,眼角眉梢却泛着少有的自信甚至是傲气。只是这一抹不同的笑容,就将他的气质完全改变。那种直叫我皱眉毛的温怯,变成了隐约心动的温和宽容。 
我说,我不打算拐弯抹角,请他直接说出来吧。 
他说,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只是希望我听了以后不要嫌弃他。 
嫌弃?好奇怪的用词。我为什么要嫌弃他?有什么必要? 
然后,他慢慢地说出他的故事。 

他说,他是江湖人——至少,在他进这家娼馆之前,他是。他十三岁出道,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是黑道总舵主身边的左右手。 
——黑道总舵主?那不是龙威吗?龙威并不是没见过白琴,为什么他没认出他来? 
不是龙威,是上一任的那个。白琴看出了我的疑问,摇了摇头。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已经没人会再提起他的名字。 
然后呢?我问。我对死人没兴趣,便催问他后来是事情。 
后来?白琴的脸上现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现在坐在黑道总舵主位置上的不会是龙威,而是他。 
——真的?白琴有这么厉害?我不相信。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事情会不顺利。是什么因素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他碰到了一个人,于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同了。 
——什么人?有什么人有那么大的魅力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一个出身江湖世家的男人。当时,他被人称为江湖中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天才。也是白道众多后辈晚生中最有可能成为白道总盟主的一个。 
——哦,是个男人。 
很厉害?我问他。 
很厉害!他们曾经对过三次。兵刃,徒手,水功,暗器,轻功,内功等等等等全比过后,才发现是不分胜负的结局,再比下去也没意思。 
——这么说来。白琴也很厉害哦,居然能和他口中的天才比个不相上下。 
可是他的进步,非常大。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叹一口气,白琴的脸上微微出现恐惧。三次拼斗,他的武功一次比一次进步,到最后一次,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能维持着不输不赢 的局面。他真的是个天才,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后来呢?再厉害也还是个人而已。我不是武人,再厉害我也不实际的感受。 
后来?白琴真的苦笑了。后来他动心了。实在是他的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这样厉害可怕的人物。所以他动心了。对一个男人,以黑道第二号人物的尊贵,爱上了自己的死对头。 

哦,还真的曲折的故事。我本人不太能理解所谓爱情的发生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所以我无法理解白琴的动心到底合不合常例。但是我隐约可以猜测接下来的发展。毕竟望的结局我刻骨铭心。爱情——特别是男人间的爱情,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不然,望怎么会横死?白琴怎么会为娼? 




二十) 
可是这注定是个错误。白琴长叹。眉宇间无限悔恨。他说他不应该忘记彼此间的立场到底有多大的差异,更不应该忘记人心的深不可测。赌命去爱的结果,竟让所谓的白道中人有机可乘。第一次发生肌肤之亲的那个晚上,白道中人联手杀上黑道总舵,于是,就是血战。 
不曾防备。因为以为心爱的人用心回报着自己,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背叛。但是事实证明了他的天真。血战的结果是总舵全灭,武功被废。而他在心上人面前,被人用尽刑罚凌辱,甚至轮暴。左眼更是被心上人用剑尖刺瞎。那人留下一只眼睛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他看清楚曾经威风凛凛的自己日后将会变成怎样一个凄惨落魄连狗都不如的贱人。 
一颗鲜红的,闪闪发光的药丸,被灌进他无力挣扎的口中。那人告诉他,那是天下最厉害最持久的春药。只要一粒,再坚硬顽固的男人也忍不住渴求男人的进入。它的药效发作很有趣,不会太刺激,但是每天都需要,三五年之内,除了男人,无药可解。同时,被下药的人,连求死都不能。它的名字,叫血淫。 

白琴一口气说完,声音平板板的,毫无起伏。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无神茫然的双眼却泄露了太多的悲愤。我听得呆在原地,无言以对。 
我向来是不惮估计人性的卑劣的。但我以为那只是少数人的特殊表现。但若所谓白道豪杰都如白琴所说如此……令人发指的话,我想我有必要检讨修正自己过于天真的想法了。 
同时我终于了解为什么当初初见白琴时候他万念俱灰却强撑着接客的模样。是死了心的人才如此。但他对男人的执着更令我奇怪。我还几乎以为他和我一样,是自觉离不开男人的呢。 
原来不是,原来一切皆有原因。我长吁了一口气,打断沉浸在不堪回忆里的白琴,问他,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白琴的肩膀放松下来,他说,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就算废了他的武功,他也一样能复原。毕竟他的内功心法是传自三百年前的“嫁衣神功”,废了旧的,才有新的。如今他的武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我是他的恩人,在他最苦最难的时候给了他最大的安慰和帮助,更重要的是,他爱上我了。 

啊!!!!!!!!!! 
白琴的告白,让我脸上的神经在一瞬间打结。我居然做不出合适的表情面对他闪光的双眸。我尝试着开口说话,可是嘴唇开开合合间,竟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大的震撼啊!我全身上下泛起了鸡皮疙瘩。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爱上我了? 
爱上我什么?凭什么爱上我?有什么理由爱上我?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打转,等到我终于有所反应的时候,我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温温的,没烧。我的体温天生偏低,向来偏爱温暖的东西。只是当他的手覆住我的小手时,我却惊骇地抽出手。 
面对他疑问的眼神,我干笑着,道,我还不太能够立刻消化他的告白,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说完,顾不得看他的反应,以落荒而逃的姿态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窜回我的房间。 

关门,落锁,窜进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知道感受到四周的寂静慢满抚平我狂乱的心跳,我才有多余的心情关照自己热得不象话的脸。 
生平第一次有人向我告白,我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应。落荒而逃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打了结的脑袋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如果望在的话,他一定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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