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杜淳如此拖拖拉拉,只是因为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暗想道:这小子是从诸葛世家跑出来的,但不过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能值二十万两银子的样子,难道这小子掌握着诸葛世家的什么秘密?而且价值肯定远远超过那二十万两银子的赏金,不然诸葛世家又怎么会花这么高的悬赏,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只为了杀一个少年?这种事情太不合常理了,反常者即为妖。
只要活捉了诸葛云,便可以严刑拷问他说出诸葛世家的秘密,搞不好能捞条大鱼。想及此处,杜淳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在盐清帮做个堂主实在太委屈自己了,只要此事办成,那长老甚至帮主的位置就在向自己招手了,杜淳只觉面前就是一条通天大道,可以让自己青云直上。不过如果那小子不识相,宁死不说或者根本没什么秘密,那也没关系。只需把那小子头颅砍下,拿去换二十万两赏银便是,自己反正怎么算都不吃亏。
精于算计的杜淳以为诸葛云怕死,说不定便会拿着秘密来交换自己的性命,当下便眼巴巴地看着诸葛云,等着他出声说话。却见诸葛云手中长枪单手握住,驻于地上,抬起头望了望天空中的蓝天白云,然后又扫视了下官道两旁那成排的绿荫和金黄色的稻田。叹息道:“今日天气不错,此处风景尚可,死在此处,也算得上干净体面了。”
杜淳闻言脸色一变,怒喝道:“你小子是准备顽抗到底了?真是不识抬举。”
诸葛云转过头,眼睛望着杜淳,一字一句冷声道:“我只奇怪一件事,像你这样的蠢货,是如何做到盐清帮堂主之位的?”
杜淳见这小子居然敢如此辱骂自己,简直快要气疯了,脸色都涨成猪肝色了,当下怒喝道:“你小子是在找死吧?”
“哈哈哈,他说的一点没错。杜淳,杜堂主,你的确比猪还蠢。今日,此处便是你盐清帮的葬身之地,你便闭目受死吧!”
一声爽朗的大笑突兀地飘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大喝声。官道南边,出现了一大群人,应该不少于两百之数,个个俱是官差打扮,为首之人正是向海风,方才那笑声和说话声正是他以内力发出,虽然还隔着点距离,但盐清帮众人个个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杜淳闻言急忙回头一看,见是大批官差到来,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回头便是伸手抓住身旁一名头目的胸襟,喝问道:“你不是说这个月官府的孝敬已经全部送去了么?那这些官差是怎么回事?”
那头目被杜淳一把抓住胸前,吓得脸色惨白,忙磕磕巴巴说道:“回。。。回堂主话,本月扬州府属下各处官差的孝敬确实已经全部送到了,可这些人他,,,他们不是扬州府的官差啊!”
此时那些官差已经走近了许多,杜淳闻言再次细看那些官差,只见这群官差着装打扮确实与扬州府的官差有些区别,待得望到那群官差腰间个个挂着一块熟悉的铜牌,杜淳的瞳孔猛然一缩,抽了口冷气道:“六扇门的人?”
向海风哈哈笑道:“没想到还网到条大鱼,而且眼力界还不错,居然还认出我们是六扇门来着。杜淳,你盐清帮杀我六扇门七名捕快,今日,我六扇门便拿你来当做讨还血债的利息。”
杜淳脸色剧变,却硬撑着高声笑道:“哈哈,少说大话,你六扇门现在也就两百号人,凭什么拿下我盐清帮三百帮众?”说完随即低声吩咐手下头目道:“赶紧将那诸葛云拿下,然后我们边战边退。”
那头目点点头,当即带着二十余名精干帮众,朝着诸葛云冲去,准备快速将诸葛云拿下。毕竟这小子能值二十万两银子,哪怕六扇门的人现身,盐清帮众人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可下一秒,风云突变,正当那头目带着二十余名盐清帮精干帮众,冲上官道准备拿下诸葛云之时。只见那原本或蹲或趴的几十名路人百姓,在盐清帮帮众刚刚走过他们身边之时,居然便突然发难。这些百姓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明晃晃的刀剑,或将刀剑插入盐清帮帮众的后心,或从后面搂住盐清帮帮众的脑袋,然后干净利落地一剑割喉,动作干脆熟练,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就连那名头目也未能幸免,被人从后面一剑勒破喉咙,鲜血伴随着气泡奔涌而出。那头目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喉咙,低头望着地上自己脖颈处洒落在地上的大滩鲜血,想发出声音,却最终不支倒地身亡,身体兀自不断抽搐着。
这些百姓装扮的人将刀剑从那些盐清帮帮众的后背上拨出,刀剑离体,带出一阵阵血花,那二十余名盐清帮帮众顿时发出凄厉的嘶吼,纷纷滚落在地,消耗着最后的生命力徒劳地翻滚扭动着。这些百姓打扮的人正是徐飞云挑选出来乔装成百姓,暗中跟随保护诸葛云的六扇门精干弟子,个个出手狠辣无比,刀剑俱是全奔要害,只一击,便将这二十余名盐清帮帮众全灭。
这些乔装成百姓的六扇门精干弟子杀伐果决,一招全灭二十余名盐清帮帮众后,丝毫不恋战,立刻掉头护着诸葛云朝着向海风所率的六扇门大队人马退去。
第81章 守株待兔反中计()
杜淳眼见得自己手下二十余名帮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那些自己连正眼都不屑看上一眼的百姓瞬间偷袭杀光了,一时之间懵逼在那了。等到那些人跑向六扇门大队人马,杜淳这才回过神来,这些百姓肯定是六扇门的人乔装的,这是个圈套。
当下杜淳怒不可遏地高声吼骂道:“六扇门的王八蛋,你们居然如此卑鄙无耻,老子要杀光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向海风听到杜淳的污言秽语,却丝毫不生气,在他心里,杜淳已经是必死之人了,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置气的。当下向海风只是呵呵一笑道:“杜堂主,少说大话,也不怕吹掉了大牙。”
杜淳算是想不到,自己布下口袋等着诸葛云钻进来,可六扇门反过来又给自己布下了个圈套。望着神情自若,镇定异常的向海风,杜淳深信,六扇门肯定还有后手。唯今之计,只有全力冲破面前这群六扇门的人,制住为首的向海风,他们才有活路可言。
当下杜淳不再犹豫,挥手指向六扇门众人,高声喝道:“弟兄们,给我冲,杀光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盐清帮众人本就是骁勇斗狠的盐枭,如今被人偷袭杀了几十个,盐清帮的人何时死的这么憋屈过?盐清帮众人心中都是窝着火呢,他们从来就不畏惧和敌人明刀明枪地干,就算遇上官兵,他们都敢厮杀一场。当下众人大喝一声,数百名盐清帮帮众便如潮水般,沿着官道向六扇门众人杀将过去。
向海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潮水般杀来的数百名盐清帮帮众,待的盐清帮众人距离他们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向海风一声令下:“撤退。”两百名六扇门弟子整齐地转身,然后。。。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
正朝着六扇门众人杀过来的那些盐清帮弟子顿时懵逼了,方才还放狠话的这些家伙,一言不合居然掉头就跑,这算个什么事儿?顾不了这么多了,追着他们屁股杀岂不是更好?
杜淳见六扇门的人居然连交手都不交,便转身就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这些兴奋的盐清帮帮众已经追出上百步了,正当杜淳准备出声喊这些盐清帮帮众别追了,赶紧掉头回来之时,只见前面逃窜的六扇门众人停下了脚步。
正追的起劲的盐清帮众人见六扇门的人停下了脚步,心想这些逃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怂货终于停下了。顿时兴奋地嘶吼着冲向停下脚步的六扇门众人。五十步的距离,也就转眼间的时间。
只见停留下脚步的六扇门弟子,又开始了撤退。不过这次是沿着官道两侧的道路边缘撤退。原本的队伍,便如那遇到礁石的流水,整齐地分成两队,沿着官道两侧分流出去。
待的整个六扇门的队伍完全分成两队在官道两侧朝后退却之时,那些追击的盐清帮弟子顿时愣住了,而躲在后面指挥的杜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快退!”
原来,六扇门众人分成两队朝道路两侧分流成两队的原因是,中间过不去。当六扇门弟子完全分成两队后,道路当中便暴露在盐清帮众人的面前,他们心惊胆战之余,才终于明白六扇门的人为什么不交手就撤退,又为什么到了这里就朝两侧分流成两队。
官道正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官兵,俱是弓弩手,这就是六扇门不与盐清帮交手的原因。我这有大队弓弩手,摆明了欺负你,干嘛要和你短兵相接?
看到弓弩手的盐清帮帮众大惊失色,肝胆俱裂。跑在最前面的那些盐清帮帮众急忙收住前冲的脚步,准备掉头就跑。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头撞了上来,一时之间摔倒绊倒的人无数。
那些弓弩手可不管这些,这些弓弩手都是向海风从皖浙挑选的精锐,只见前面三排弩手。每排边上都有一名武官负责指挥。弩的射击速度虽然很慢,但劲力足,瞄的准,而且是平射。只见几名武官高声呼喊着,指挥着三排弓弩手轮流射击。
“放”
随着第一排那名武官一声呼喝,第一排弩手平端在手中的弩被扣动了扳机,无数弩箭在机簧之力的带动下,激射向那些盐清帮帮众,弩箭划破风声,带着余劲,狠狠地钻入了那些最前面的盐清帮帮众的身体内,一时之间惨叫声连天。
“蹲”
那名负责指挥的武官根本不为所动,指挥着击发完弩箭后的第一排弩手蹲下,拉动机簧,给手中弩装上弩箭。而第二排弩手则在第二名武官的喝令下,又放出一轮弩箭,盐清帮帮众的惨叫声顿时小了很多,因为前排中招惨叫的盐清帮帮众,很多都被这第二轮弩箭直接补射死了。然后第二排弩手又蹲下装弩箭,第三名武官指挥第三排弩手继续击发,等第三排弩手的弩箭放完,第一排弩手的弩箭也已经装好了,又可以射击了。这种阵型除非弩箭用完,否则火力持续不断,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持久抵挡。
而在三排弩手之后,三排弓箭手岿然挺立,在武官的呼喝下,这些弓箭手也将羽箭搭上弓弦,同时将弓略微朝上方倾斜一些。伴随着武官的一声呼喝,所有弓箭手的羽箭同时脱弦而出,密密麻麻的羽箭成一跳抛物线,从弩手头上越过,甚至越过前面中了弩箭的盐清帮帮众,然后如雨点般落在后面的盐清帮帮众头上,顿时惨叫声如地动山摇。弓箭的准头不如弩箭,但胜在射速快,而且可以以抛物线轨迹隔位打击,越过前面的目标打击后面的。大规模的弓箭对盐清帮这种没有盾牌之类防具的大队人马,杀伤力也是惊人的。
漫天的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至,冲在前面的盐清帮帮众便如那被割倒的麦子般,一排排地惨叫着倒下,后面的盐清帮帮众见势不妙,立马掉头便跑,却被弩箭追上,钉入逃跑的盐清帮帮众后心,顿时又是射倒一片。
掉头一路狂奔,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的盐清帮帮众,终于脱离了弓弩的射杀范围,跑回到了杜淳面前。方才就这半柱香的功夫,盐清帮三百来号人便在这漫天的箭雨下,倒下了上百号人。这些心有余悸的盐清帮帮众回头望去,只见宽阔的官道上,一路都是横七竖八倒地的尸体,尸体上大多插满了弩箭或羽箭,也有不少没被射中要害,一时侥幸没死的盐清帮帮众,躺在地上惨叫和呼救着,指望着自己人去救。这些盐清帮帮众面面相窥,谁敢去冒着箭雨把这些人救回来?
一名头目上前拱手向杜淳询问道:“堂主,怎么办?要不要组织弟兄们去把受伤的弟兄抢回来?”
杜淳望向官道上那横七竖八躺着的盐清帮众的尸体,以及还在惨叫呼救的帮众,然后又将目光看向更远点的那些官军弓弩手。只见那些弓弩手已经在武官们的指挥下,持弩挎弓,排着整齐的队列,缓步向这里压了过来。一旦进入有效杀伤射程,杜淳坚信这些弓弩手会毫不犹豫地弯弓撘弩,将自己这里这些盐清帮的人尽数射杀。
“撤”
杜淳大声吼道,虽然不甘心,虽然掉面子。但杜淳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官兵。这些官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以盐清帮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冲不破那可怕的弓弩阵。再冲也只是送死给人送战功而已。和性命相比,面子算的什么?当下杜淳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些受伤的帮众,命令所有人掉头撤退。
“撤”
杜淳大声吼道,虽然不甘心,虽然掉面子。但杜淳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官兵。这些官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以盐清帮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冲不破那可怕的弓弩阵。再冲也只是送死给人送战功而已。和性命相比,面子算的什么?当下杜淳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些受伤的帮众,命令所有人掉头撤退。
那些盐清帮帮众听到杜淳下令撤退的命令,俱是有些震惊。盐清帮虽然以利而聚,但面对敌人之时,从来都是齐心协力的很,几乎从未出现过这种抛弃伤员的举动。因此很多盐清帮帮众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见有的盐清帮帮众呆站在那,杜淳气结道:“都呆站着干嘛?赶紧撤,这些官兵可不是平时我们欺负的那些老兵油子,再不撤就晚了。”
那些盐清帮帮众这才醒悟过来,危急时刻,也顾不上那些受伤的自己人了,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先跑路再说,反正是杜淳下令撤退的,到时候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也有杜淳在上面顶着。当下盐清帮众人纷纷转身准备撤退,然而才转过身,这些盐清帮的人便俱是大声惊呼起来。
杜淳不快地斥责道:“一惊一乍干什么?”
一名头目回道:“堂主,我们的后路也被封死了。”
第82章 四面楚歌欲强冲()
“什么?”杜淳闻言一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官道北头不远处,又出现黑压压一群排成整齐队列的弓弩手,正缓缓向他们压过来,显然意图十分明显,与南面的官军弓弩手两面夹击,联手将盐清帮一举歼灭。
“撤出官道,向稻田里撤退。”
杜淳高声嘶吼着,面对着官兵的强弓硬弩,他们只有从官道上撤入两边稻田中,才能借着稻浪的掩护,趁机逃脱。那头目连忙应声,转身吆喝指挥着盐清帮众人向官道边的稻田中撤退。
盐清帮众人脚步刚迈出,随即便僵在原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只听得不知何处号角之声突然呜呜响起,而官道两旁的稻田里,稻浪翻滚间,冲天杀气平地而起。稻田里无数官兵站立起来,手持刀盾,排着紧密的队形,将盐清帮众人的退路完全封死了。原来这些官兵早就半蹲着在稻浪中潜行,隐藏着形迹,悄悄地靠近过来,待到盐清帮众人准备奔入稻田逃遁之时,这些官兵方才起身显露出身形,与官道两边的那些弓弩手一起,将这剩余的两百余名盐清帮帮众,给重重包围了起来。
看着两边稻田中突然出现的官兵,手持着刀盾,组起盾墙,从两边向官道这边慢慢地压了过来,杜淳见状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不管是官道上南北两边的弓弩手,还是现如今突然出现在东西两边稻田中的刀盾官兵,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师。杜淳不由得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六扇门发生冲突,七条六扇门弟子的命,引来了六扇门的疯狂报复,甚至连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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