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运了真气,却不施展轻身术,想要试试现在这鸡蛋大的气团到底怎么样。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却还是没有看到古娄山的踪影,依他现在的脚力,一个时辰怎么也得跑上二三十里路,现在还没到,肯定是走错了路。
谢铭舟停了下来,吃了一点干粮和清水,发觉真气好象还没消耗多少,要是以前用真气跑这么远,早已是贼去楼空,看来虽然没有结成丹坯,这真气也发生了变化,和原来的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
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他调整了一下方向,又继续前行,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看见前面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层峦叠嶂,连绵而去也不知道有多少里,他心里一下振奋起来,估摸着这就是那古娄山。
望山跑死马,这话真是没错,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那山脚下。这山确是险峻,只有一条樵夫踩的小路,还时而被杂草树木遮蔽,谢铭舟运起真气,施了轻身术,就朝山上纵跃而去。
第九章始知世外亦艰辛()
上得半山腰来,就看见一条小路,绕着山腰盘旋而上,谢铭舟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已没找到路,想来也是,既然山上有人居住,怎么也得有条路才能出入。这时谢铭舟也不急了,他一边慢慢地顺着山路而行,一边欣赏着半山的风景。
这山上不但树木葱郁,更是有大片竹海,清风拂过,树叶、竹枝“沙沙”作响,时而有鸟雀惊起,时而有小兽跃过,飞瀑悬流,山泉叮咚,让人心情舒畅。山峰旁有一石柱,高约十数丈,直指云天,恍如一根大笋。
小路极是难行,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只有这一条路通往山上,其间更有几处关隘,一人行走也是极险,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跌落悬崖,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终于上得峰来,视野更是开阔,只见远处泸州城若隐若现,长江缓缓流淌,群山绵延,近处悬崖峭壁,雄奇壮观,茫茫竹海,云雾缭绕,真宛如人间仙境。谢铭舟看得如醉如痴,回过神来,心下已经决定,就在这山中,找个地方隐修!
谢铭舟歇了一会,继续向山里进发,走到太阳快要下山时,终于看见山腰平坦处有了一户人家,此时正冒着袅袅炊烟,他心中一喜,走了半天才看到人烟,正好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屋外有一块坝子,两个小孩在那光着屁股玩耍,远远见有人过来,忙进屋去叫大人,谢铭舟走到院坝边时,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衣衫褴褛,正探了花白的头来看,谢铭舟作了一个稽首道:“老居士慈悲,小道有礼了。”那老婆婆见是一个道人,连连客气,又叫小孩倒了茶水,搬了板凳出来坐。
谢铭舟对老婆婆说道:“老居士,我本是崇龛钦真观出家道人,因遭了兵灾才逃来泸州,现和我徒弟在泸州也住了一年,不过红尘闹市,终不是我出家人所居,听说这古娄山山川险峻,风景独好,故此想来此地找个地方清修,却是打扰您老了。”
那老婆婆道:“说甚么打扰?这山里有时几个月都不见人,有客人来都欢喜呢。”
谢铭舟问道:“不知老居士家中还有何人?”
老婆婆道:“家中有儿子媳妇,两个孙儿,再加老太婆我,共有五口人。”
谢铭舟道:“那怎么没看见你儿子媳妇?”
老婆婆满面苦色地道:“媳妇在灶房做饭,儿子昨日进山摔断了腿,现在躺床上养伤。”
谢铭舟连忙道:“既是伤了腿,我也是略懂医的,去帮你儿子看下可好?”
老婆婆求之不得,连忙带了他进了内屋,只见床上躺了一个二三十岁的汉子,见老娘带了人进来,满脸疑惑,老婆婆对他道:“这是路过的先生,请来帮你看看你的腿。”
“我可没银子付诊金,再说我自已敷了草药的,过不了多久就好了。”那汉子呲牙裂嘴地对谢铭舟说道,显是痛得厉害。
谢铭舟轻声说道:“举手之劳,我不收你银子,你且安心好了。”说罢揭了被子一看,自膝盖至脚趾都肿得红亮,腿上包了不知什么草药,看样子伤得不轻。于是叫老婆婆打来清水,洗干净了草药,把手指轻搭在小腿上,放了一丝真气进去仔细探查。果然迎面骨已经断裂,并且错位严重,如果不及时医治,这条腿就废了。
谢铭舟问道:“怎的断骨错位如此严重?”
老婆婆道:“摔了之后他找了草药自已敷,又自已走回来,一到家就动不了,还是我和媳妇扶上床来的。”
谢铭舟道:“没事,能医,我先帮他正骨。”说罢双手搭了上去,运了真气轻轻抚摸,那汉子只觉舒服,全身都放松下来,就在此时,谢铭舟双手用力,一拗一拉,断骨已经接好。那汉子痛得嘶声惨叫,婆媳两人也在旁边手足无措。
过了片刻,待那汉子疼痛稍减,谢铭舟又取了符笔,用清水调了朱砂,在那汉子受伤的小腿处,画了一道退伤符,用黄纸敷上,口诵止伤咒,只一小会功夫,疼痛即止,喜得三人不停道谢。
谢铭舟道:“两日即可下床,不过还是要多保养,不要多动,可采马尿骚和排风藤皮叶捣烂来敷,再三日可痊愈,不会留下后患。”这两种草药在这山中也是随处可见的。
婆媳二人慌忙又要拜谢,谢铭舟道:“不必如此,能在此相遇,也是缘份,再说我等修道之人,济世救人也是应当。”
忙了这久,媳妇摆上做好的饭菜,谢铭舟也不客套,只是吃了一碗便不再吃,老婆婆道:“看先生年纪也不多大,正是长骨头的时候,一定要多吃点。”
谢铭舟自从真气凝液后,每日行气服气,并不觉得怎么饥饿,有时两三日才吃上一顿,听老婆婆这么一说,连忙道:“不是我客气,出家之人也无甚口腹之欲,就算三两日不吃也不觉得饿,吃得一碗便也饱了,却不是我不愿多吃。”
婆媳二人便不再劝,吃完了饭,媳妇自去收拾,睡觉还不到时候,山里的晚间还有点冷,老婆婆夹了煮饭烧下的火炭,和谢铭舟一起围在火堆旁聊天,这才知道老婆婆姓陈,夫家姓董,有个老大已分家另住,老二小时便失踪不见,许是被老虎甚么的叼了去,床上躺这个是老三,名字就叫董三,儿媳姓何,没有名字,年轻的叫她董三媳妇,年老的就叫她董何氏。
谢铭舟和董大娘聊了半宿,大概搞明白了这山里的情形。这一带都是山地,只这古娄山最大最高,并且是两座相对,方圆有好几十里,这山上人家也不多,大约也就二三十户,都是自耕自种,主要是玉米和小麦,有时也到山涧小河里摸鱼,到山上打点猎物,生活过得极为艰辛,前几年还能拿些皮毛草药出山去换点油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她们一家人也有两年多不曾出山去。
第十章觅得桃林藏峰顶()
这山中原本也有山贼,只不过在对面山上,这古娄山本就分两座,对面一座比这还高还险。这几年连抢也没地方抢,山贼都“退兵还农”,自种自食,一百多人聚在一起,结寨而居,因大当家的兄弟两个也姓董,故而称作“董家寨”。
山中也有寺庙道观,不过都是小寺小观,听老辈人讲原来还有一个号“刘道真人”的道人在此山中隐居,如今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反正老婆婆这个岁数也没看见过。
谢铭舟打听清了自已想要知道的事情,老婆婆也就回房歇息,本要叫两个孙子和她一起睡,腾出床铺来给谢铭舟,谢铭舟自然执意不肯,抱了一捆干麦草,铺在堂屋打坐入定。
第二日辞别了老婆婆一家,继续前行,因为对这山有了了解,再走时已经有了方向和目标。他决定先顺着这道山脉走,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再从对面那道山脉转回来。
谢铭舟一路游山玩水,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或于那飞瀑下舞一路无极剑,或于那林海间打一套太极拳,醉心于这山水之间,晚上找个山洞打坐炼那元神,白天运那引气诀悠然而行,心无所忧亦无所扰。
不知不觉,他在这山中已转了十天有余,元神炼得极为凝实,也可出窍数丈,而且不用入定也可出窍,只要念头一动,刹那之间方圆数丈之内,蛇虫鼠蚁一举一动都了然于心,已经初步练成了一丝神念。
腹内真气也是可喜,状若鹅卵,又如凝脂,一举一动之间真气自布,不需象原来那样还要用心神调动一番。
十余日下来,谢铭舟差不多已经走遍了整个山脉,其间所遇二十来户山民,都如那老婆婆一家一般,过得艰难,却甚是朴实,有那生了病的,谢铭舟自是帮上一帮。
山间果然也有几间寺庙,却是人少庙小,最大的一个庙也只有三个僧人,且面黄肌瘦,在这乱世当中,自已都吃不饱,谁还会有那闲心余力来礼佛参禅?还有一间道观,有两个道人,但都不入先天,一看就知不是得道之人。
这日谢铭舟翻上一座山峰,眼前突然一亮,看见一弯湖泊。在蓝天白云之下,在四山环绕之中,这汪湖水就象一块碧玉,显得那么青翠,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一层层缓缓荡漾出去的水波,就象轻轻拂动的绸缎,几条鱼儿蹦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湖泊四周绿树青山,尽管谢铭舟这几日见惯了山水,也忍不住要赞叹起来。
来到山下,谢铭舟沿着湖边缓缓而行,湖水清澈,草木清新,令他不舍离去,索性就在湖边树林里,找了一处干燥的地方,打坐修行。
傍晚时分,谢铭舟站了起来,向湖边走去,想看看夕阳下的湖景,还没走到湖边,就听到有人说话,神念一动,却是两个农人在湖边安笼子捕鱼,他走过去和那两人闲聊起来。
这两人是两父子,就住在湖边不远处,主要还是以种植为生,偶尔捞点鱼虾,捕只小兽,在这湖边住了三家人,都是沾亲带故。
谢铭舟问他可曾听过有道人出没,那年老的农人道:“从来没有看见过,只是听说早些年有个道士住在那峰顶,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边说边指了指东面一座山峰。
谢铭舟看了看那座山峰,峰倒不是很大,只是高耸且险峻,他问道:“可有路上下?”
那农人道:“没有,路只到那山脚下,那山太陡,人爬不上去。也从来没人会到那上面去。”
眼看天色已晚,两父子准备回家,请谢铭舟一起到家里歇息,谢铭舟道:“我就在这湖边打坐即可,明日一早就要走,不必麻烦。”那农人见谢铭舟无意,又客气了一番,方才告知而去。
次日太阳初升,鸟雀欢鸣,谢铭舟醒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拍拍屁股便去东面那山峰。不多一会就到了山脚下,也不停留,就往山上爬去。
初时还不觉难行,还没行到山腰,山势陡峭起来,到得最后几乎直立,谢铭舟围着山腰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路可行。
他看了一会,这山峰虽说陡直,但却不是平滑,有很多突兀出来的山石,还长有树木藤蔓,对他来说要上去也不困难。他踩着那些突兀的岩石和树干,一路纵跃到了山顶。
山顶很宽阔,但并不平坦,长满了各种树木,郁郁葱葱,两人合抱的大树多不胜数,大多都是果树,而且品种并不单一。
谢铭舟一看,就知道这上面肯定有人居住过,这果树显然也是别人栽种,但是找遍峰顶,也没看见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谢铭舟疑惑起来,沿着崖边慢慢寻找。
终于,在离崖边两丈多高的地方,谢铭舟发现了古怪,那下面长了两棵松树,一左一右极为对称,且大小形状也相差不大,不象是野生长成。
谢铭舟跳了下去,顺着树干爬到山壁,拂开上面密布的藤蔓,一个阴暗的山洞显露出来。他扯开藤蔓,阳光照射进去,看得清晰起来。山洞入口并不大,洞壁很平整,没有泥土,一看就知道是人用刀斧之类利器开凿出来的。
他走了进去,发现山洞并不深,三丈不到就出现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念头一动,元神出了窍,直往石壁而去,只见石壁上阴刻了四句诗:“刘道真人亦可怜,徒留术法待后人。奔波为此不修命,三迷我生丹不金”。
石壁后面竟然是一间石屋,左边一张白玉床,靠墙边是一张玉桌,上面放了两个玉匣,贴了符箓。石壁上嵌了一盏灯盏,托的却不是灯,而是一颗夜明珠!正发出蒙蒙的白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谢铭舟兴奋起来,这石屋正是他想要的地方,既然自已要住这儿,那就不能破坏这个石门。想到这儿,他元神往石门内一散开,马上就明白这机关就在那四句诗上,但要怎么打开,还要费点时间参详。
第十一章刘道真人悟乾坤()
谢铭舟收回元神,把手放在石门那四行诗上,用手指顺着字的凹槽慢慢用力书写,写了两遍,却一无所获,再用真气一试,他发现有些字竟然能按动,仔细一琢磨,这些字组成的竟然是九宫八卦图。
既然知道是九宫八卦图,那就好办多了,他用九宫格试了一遍,又用先天八卦图试了一遍,却都徒然无用。
一连两天,谢铭舟把所有与九宫和八卦沾边的阵法都试了一遍,然而还是没有效果,忽然他想起天罡禹步里面的九星后天八卦罡步也与八卦有关,于是又打起精神,开始试验起来。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按禹步顺序写完之后,石门终于在轰隆声中滑了开来。
谢铭舟一步闪了进去,拿起玉桌上的匣子,这匣子上面贴了一张封印符,虽说盖得严丝合缝,却并没有机关,轻易就打了开来,里面却是厚厚一叠书稿,他拿起面上一张,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正是刘道真人开辟隐居的洞府!话说这刘道真人也是一个修道奇才,年过六旬就修成神丹,然而在他一次出外游历后,他的命运发生了转折。
就是这一次游历,他认识了一个龙虎山的道人,这道人炫丽的术法和层出不穷的符箓让他沉迷,他从此周游天下,收集各种术法、阵法和符箓,醉心于这些术法之中,自然也就荒废了最根本的性命双修。
等到他将近两百岁时,他才回味过来,老天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能结成金丹,那么他的大限即将来临!但是他在这儿闭关两年,丹法却无寸进,无奈之下,只得离开这儿出外云游,以期能得到那一线机缘,突破金丹!
而匣子里面的书稿,就是他这一百多年来收集的各种术法,他本想把这些书稿一烧了之,然而一百多年的心血又让他狠不下心来,最后把它们封印在这石室之中,看有没有后人能够得到。
谢铭舟看完这份手稿,也给自已敲了一个警钟!这些身外之法虽然有用,但是不能助人长生,到时身死道消,这些东西不也得烟消云散?不过话说回来,术法、阵法和符箓都有大用,只要衡量好功与法之间的度就行。
看下面的手稿,全都散乱无序,极其杂乱,又没有装订起来,可能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再看另外一个匣子,也是厚厚一叠手稿,谢铭舟把两叠手稿放在一起,准备给它们分门别类。
这些手稿包含的内容极多,大致可分为术法、符箓、阵法、炼器、炼丹五大类,其余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驱邪捉鬼的,有炼妖养妖的,有风水占卜的,竟然还有有两页锤炼元神的功法!
分类好之后,谢铭舟粗粗翻看起来,虽说他自已也会一些法术,但是道缘祖师一脉本就不以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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