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神冷静,嘴唇紧抿。
她动作不慌不忙地迈过尸体,走到女厕所外挂上正在清洁的牌子,将厕所门反锁上,然后选了一个最边缘的隔间,将食堂男人的尸体慢慢拖进了隔间里。
成年男人的身体重量对她来说有些吃力,让她额上出了层薄汗。
拎起水桶,将地上的鲜血清洗干净。
外面时不时传来男生女生的走动声、交谈声,但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显然心理素质极高,非同寻常。
她清理好外面,打开了厕所门,自己走进隔间里,锁好隔间门,将男人的脑袋按进马桶里,让他的血都流进下水道。
同时,短发少女把背后的书包挂起来,从里面翻找出一把工笔刀。
高胖的男人很快被拆分。
薄薄的血肉被冲进了下水道,了无踪迹。
裹满血腥的手指按下抽水马桶,少女阴冷的眼神注视着消失在水流里的东西,将身体靠在隔板上,有节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忽然,她一低头,看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隔板下伸了过来,将一张纸条放在厕所的地面上。
她屏住呼吸。
但隔壁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仿佛根本无人存在。
她等了会儿,弯腰捡起那张纸条,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恭喜你,成为今晚的猎人。”
“The hunt began。”
一个小时后。
相貌清秀的短发少女背着变鼓的书包走出厕所隔间,和来上厕所的女同学打了个招呼,面露羞涩地借姨妈巾。
女同学闻到隔间里传来的血腥味,有点好奇地看了眼,但隔间里空无一物。
看来是这个小女生的大姨妈太重了。
女同学掏出东西来给她,没有多想。
……
晚上八点。
刚刚熄灯的寝室里,黎渐川闭眼躺下,只是身体一拉一扯,就出现在了食堂餐桌边。
他睁眼环视一圈,发现少的那名玩家竟然不是明显就是新人的八号,而是七号,应该是一名老玩家。
餐桌上其他玩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五号看向八号,笑盈盈道:“人是你杀的?新人可真是了不得。”
八号没有理会。
倒是三号抬眼看了看五号,却没说什么。
白天一整天除了玩家厮杀,都没有出现恐怖死亡,但所有玩家不仅没有因此放松,反而都心里清楚,重头戏该来了。
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平静度过。
或者说,就算龟缩起来可以得到平静和安全,但在座的谁愿意什么都不尝试,就苟且偷安呢。
很快,男老师王敏来到了餐桌边,看起来有些高兴:“今天的活动大家都积极参与了,很不错,校长也很高兴,夸奖了大家。明天的活动也要记得好好参加,晚上不要随便走动,早点休息。”
说完,他低头开始吃饭。
八号跟着吃了两口,突然问:“王老师,集体活动的胜者奖励有什么用处吗?我们拿到优胜,可以得到好处吗?”
他问得相当直白。
是很标准的新人对待说明人的态度。
所以王敏不出意外地没有回答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吃饭的动作都不曾变过。
吃完之后,他端起餐盘利落地起身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除了游戏规则和剧情相关,说明人不负责解答任何问题。”
黎渐川开口,放下筷子,“我提议,大家交换下现有的情报。我可以提供的线索是……食堂。”
他没忘记骑着三轮来送风筝的是食堂员工。
不能暴露他真正得到的那些线索,那就提供一些猜测的点,似真似假。没人会傻到真的在餐桌上提供完全真实的情报,或者完全虚假的情报。
黎渐川说出提议后,其他玩家的视线纷纷落在了他身上,似乎想要透过漆黑的斗篷看出些什么。
其中八号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
“我赞同。”
五号响应了黎渐川,思索两秒后,道:“我的线索是男一宿舍楼。”
疑似宁准的一号也微笑着说:“高二。”
有了人开头,剩余的玩家也没有继续沉默。
老玩家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过这种晚餐上交换情报线索的经历,所以吐出的线索都是指向性看似明确,实则含糊的。真真假假,需要仔细分辨。
黎渐川注意到,这些玩家里,八号说出的线索是手。
他看了八号一眼,分析着这些线索的真假与联系。
剩余的晚餐时间都在这种真真假假的虚伪和谐中渡过,黎渐川也一改之前的沉默,有意地开始了试探。
一个小时的时间一晃即逝。
晚餐照例结束,所有玩家被送返住处。
黎渐川回到寝室床上,躺了会儿,睁开眼,拿出手机给宁准发消息。
白天的时候宁准告诉他只有第一晚查寝,之后的几晚都没有通知,只是让老师们也好好休息,所以今晚他应该见不到宁准了。
手机刚刚解锁,黎渐川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宁准的简讯就过来了。
“昨晚查寝,没有老师去男一宿舍楼。”
黎渐川皱眉:“我在男二宿舍楼,男一宿舍楼就在隔壁,早上好像也没有人从那栋宿舍楼出来吃饭上课。那栋宿舍楼看起来不旧,不应该被荒废。”
宁准:“或许在宿舍楼里发生了什么事,恐怖故事里都是这么讲的。而且,我记得你白天说,你怀疑你们刚刚搬进现在的宿舍没多久。可能原本的住宿情况在近期被改变了,出于某种原因。”
黎渐川:“要夜探男一宿舍楼吗?”
宁准:“明天午休去。宁老师邀请坏学生川川探秘废弃宿舍楼。”
文字末尾,还发了个喵喵叫的猫咪卖萌表情。
黎渐川唇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眼睛盯着那小猫的爪子。
没一会儿,又一条简讯进来。
是一张高清大图。
图片刷新出来,是自上而下的俯视角度,一小截白皙的下巴,露出两片微开的红唇。
往下是一只扯开领口领带的手,手指白净,指骨漂亮,攥着领带的动作,有种撕裂禁欲气质的被侵犯感,矛盾性感。
再底下。
衬衫半敞着,西装裤的皮带也散开了,内裤边缘被拉得很低,将露未露,勾得人的视线止不住地向下滑,但却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满脑袋浮想联翩。
图片后又发来两行字。
“送个礼物,怕你睡得太死。”
“晚安,老师的坏学生。”
黎渐川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照片,都快要把手机壳捏碎了。行了,这下别说睡得死了,睡得着都是做梦。
他咬牙翻了个身,发过去两条简讯。
另一边,教师公寓里已经关灯躺好的宁准听到手机震动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两条简讯显示出来。
“操。”
“你。”
宁准笑了声,按灭手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托宁准的福,黎渐川欣赏完高清大图,一直精神亢奋,连平常的浅眠层次都很难进入。
所以后半夜,一听到开门声,他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
发出声响的是他寝室的门。
他轻轻直起身,倾听着门口的动静,从遮光帘的缝隙望出去。
寝室门被打开一道不大的缝隙,吹进来一股凉风。
穿戴整齐的少年拉开门走出去,动作自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少年的背影,黎渐川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那是姜源。
可问题是,黎渐川一直没睡着,以他的听力,根本不可能听不到姜源下床穿衣服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劲,黎渐川悄无声息地从床上下来,穿着短袖短裤贴到门边,缓慢地打开寝室门。
从门上的小窗,黎渐川看到姜源下了楼。
观察了下空无一人的昏黑走廊,他毫不犹豫地开门,迅速跟了上去。
第45章 高校狩猎夜 E4。()
人影在一楼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
黎渐川不远不近地吊在姜源背后; 楼道里被黑暗簇拥着的昏昏光亮将他的影子拓得狭长而扭曲。
突然,又一声嘎吱轻响。
空荡的走廊里这种声响被无限放大,惊得人心跳加快。
黎渐川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飞快闪到楼梯门后面,将所有的气息都被压到最低。
他眼神清明; 紧紧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和楼梯门转轴处细窄狭长的缝隙——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漏着暗光的楼梯口。
男生面无表情的脸背着光; 五官落满了阴翳,眼睛黑漆漆直勾勾; 有些恕K亩魍耆挥腥魏紊簦弧∏崞倘缬牧橐谎坎恍笔拥芈┕ヌ菘冢弧∽呦侣ヌ荨�
他没有发现黎渐川。
谨慎起见; 黎渐川想等上一会儿再跟上去。
但没想到; 之前的那道开门声就仿佛是打开了某道开关一样。
很快; 接二连三的轻响响起。
像是哔剥冒出的水泡,被杂乱而有序地戳破。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楼上响到楼下,在凌晨昏沉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惊悸而诡异。
但这种声响其实并不大; 也并不密集。如果不是黎渐川置身在楼梯口; 恐怕只会听到本层楼的一两声动静; 不会多加注意。
黎渐川靠在门后,在那些开门声之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但他看到门缝外的那片光斑上滑过了一道又一道影子; 瘦长死寂。校服宽大的裤子擦过地面,一双双□□的脚无声无息地踩过冰凉的瓷砖。
这些缓慢下楼的学生脸上是整齐划一的僵硬苍白,眼睛漆黑无光,透着诡谲之色,好像午夜出行的丧尸。
黎渐川在最后一道人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略一思忖,快速返回二楼的楼道,像一只迅猛的阴影豹一样,打开楼道尽头的窗户,利落地翻了出去,落在宿舍楼背面的草丛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绕到墙角,果然看到那群下楼的怪异学生都走出了男二宿舍楼,沿着宿舍楼外的道路向前走。
从兜里掏出手机,黎渐川给宁准发了条消息。
“一大批丧尸离开男二宿舍楼,正向男三宿舍楼方向进发。”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我在跟踪,你别出来。”
几秒后,宁准回复:“好,你小心点。教师公寓也出去了一批人。”
后面附带一张趴在窗户边偷拍的照片,像素很不清晰,为了不引人注意,没开闪光灯,只能隐约看到教师公寓楼下的路灯光里有几个僵直的背影,光着脚,穿戴整齐,和男二宿舍楼的学生们一模一样。
看宁准这么听话,黎渐川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他收起手机,赶紧贴着墙跟上前面的学生。
走出一段距离,他就发现,不止是男二宿舍楼的学生和教师公寓的老师,其他四栋男生宿舍楼,还有对面的三栋女生宿舍楼,都走出了一群学生。
他们很快聚集到男五宿舍楼下,每个人都穿着校服,光着脚,行动的全程毫无声息,安静得诡异,彼此见面,也没有任何眼神和语言交流。
他们静静地打开男五宿舍楼的大门,鱼贯而入。
没有人阻拦。
宿管室的灯一直没有亮起。
黎渐川直觉不能靠得太近,矮身躲在不远处的自行车棚里,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宿舍楼大门。
大约五六分钟后。
那群人又悄无声息地出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空手而出。
在最前方,三五个男生像拖麻袋一样拖着一个睡得死沉的学生,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被拖的学生只穿了睡裤,下半身磨在地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拖动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蛇类滑动爬行。
在这样难受的姿势下,他依然睡得很沉,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如果不是时而响起的呼噜声,黎渐川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深沉的夜色中,这群学生和老师围拢着中间被拖拽的男生,向着操场方向走去。
操场边缘有一座很不起眼的旧秋千。
秋千绳索老化,座椅是木质的,潮湿腐朽,边角爬满了青绿的发霉痕迹。被夜风一吹,发出吱吱的响声,将黑夜戳开一圈圈的涟漪。
黎渐川躲在一架器材后,看到学生们在秋千前停下了。
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越众而出,将沉睡的男生拉起来,扶着他歪歪斜斜地站在秋千椅子上。
这时黎渐川才看清,这个被拖出来的竟然是白天放风筝比赛的胜利者,那个替全队上台领奖的很有阳刚气的少年,名叫高阳。
高阳像玩偶一样被扶着站着。
又有几个男生女生像蛇一样爬上秋千架,把一个巨大的铁钩挂在中央,然后用钩子尖锐的一端小心地穿过高阳的后颈,勾着他一层薄薄的皮肉,将人吊了起来。
高阳毫无知觉。
鲜血从他背后流下来,像红色的小溪一样蔓延过他的四肢,滴滴答答地从脚尖滴落到秋千上。
“荡秋千,荡秋千,
小朋友们,真勇敢,
一上一下,荡秋千……”
一张张僵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诡异快乐的微笑。
他们站到秋千后,一个挨一个上来推秋千,嘴里欢快地唱着儿歌,仿佛在做一件极为幸福放松的事情,眼神发光。
高阳晃荡在秋千架上。
他的血被甩飞得四处都是,溅在周围的学生和老师身上,将他们微笑的脸染得惊悚可怖。
在摇晃推动中,高阳脑袋垂着,后颈的皮被拽起,里面的身体却越来越往下滑。
终于,在重重的一推之下,一团血糊糊的东西砸在了秋千椅上。
森然浓重的黑暗里,只有一张干瘪的人。皮滴着血,挂在钩子上。
夜风送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推秋千的学生们仿佛没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依旧上前轮流推着椅子上那团血肉,唱着儿歌。
血水洇透了草地。
广阔的操场上,一阵阵欢快的歌声伴随着血腥飘散,令人不寒而栗。
等到所有人都推了一遍秋千之后,这些人又分散开,再次进入宿舍楼,拖出一个个学生老师,把他们挂上那架秋千,直到对方皮肉脱落,变成一团模糊的血泥。
黎渐川计算着,大约一个小时,这群人一共杀掉了不到五十人。
在没有弄清情况前,他不会出手去救任何人,除了宁准。
他冷静地注视着不远处。
那架秋千从上到下已经都被鲜血浸透了,殷红之中透出了黑色。
上面的血泥堆积不下,砸在秋千周围,密密麻麻。
在杀掉这将近五十人后,这群人没再继续进入宿舍拖人,而是挽起袖子,像揉橡皮泥一样将这些血肉揉在一起。
他们把血泥搓成不同的形状,码起来,摆在旁边搭建成了一架架新的秋千。
血泥秋千立起来,一张张人。皮被抻开,拉成绳索,吊着秋千椅。
学生们浑身都被血染湿了,泥肉粘在身上,恶心至极。
但他们却毫无所觉,开开心心地围着几架秋千转了一圈,欣赏他们的工程。
凌晨三点。
一切结束了,血淋淋的老师学生挂着温柔的微笑离开了操场。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操场出口,黎渐川又等了片刻,才直起身,跑到了秋千旁。
甫一靠近,就被冲天的血腥气熏得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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