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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赵俊臣的介绍之后,左兰山、詹善常等人皆是一惊!
他们都知道,黄有容一旦垮台之后,“黄党”的权柄势力必然会被朝中各大派系瓜分吞并,他们也是蠢蠢欲动,心中颇有一些想法,正准备向赵俊臣提议,却没想到赵俊臣早已是谋划得当,竟是将“黄党”三大干将之一的霍正源收买了!
“赵党”与“黄党”争斗多次,他们自然知道,在“黄党”三大干将之中,霍正源的存在远远要比林维、张诚更加具有威胁性,若是只论谋略眼光的话,霍正源甚至还要强过黄有容!再加上霍正源在“黄党”之中的声望极高、人缘颇好,所以霍正源投靠了赵俊臣之后,“赵党”在瓜分“黄党”势力的行动之中,恐怕已是占据先机了!
想到这里,不论是左兰山,又或是詹善常、顾全、刘长安三人,皆是向霍正源表示欢迎,表现得十分友善。
另一边,霍正源虽然才智颇高,地位也尊贵,但毕竟是初入“赵党”,却也不会表现得太过孤傲,亦是十分和气的向众人点头致意。
一番客套之后,包括霍正源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东祥!
陈东祥的背叛带给了“赵党”极大的伤害,双方的仇恨已是再难化解,所有人都不知道陈东祥求见赵俊臣的原因!
难不成,陈东祥竟是异想天开的想要重新投靠赵俊臣?若是这样的话,迎接陈东祥的只会是羞辱罢了。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陈东祥的表现却是非常淡定,只是静静等待着赵俊臣开口介绍。
然后,赵俊臣再次介绍道:“至于这一位,大家也知道,乃是工部侍郎陈东祥,在世人眼中,陈东祥是咱们之中的叛徒、是黄有容的帮凶,但如今形势已定,许多事情已是不需要再保密了,所以我就向大家解释一下……那就是,陈大人至始至终都是自己人,他投靠黄有容之后的种种举动,也皆是出自于我的授意!事实上,近些日子以来,咱们与黄党的种种冲突之中,之所以可以屡占先机,陈大人可谓是居功至伟!所以,大家今后切不可再误会陈大人,要友好相处才是!”
听到赵俊臣的介绍之后,众人却是一阵沉默。
毕竟,陈东祥这些日子以来带给“赵党”的伤害实在是太多太大了,让众人重新接受陈东祥的存在,却是十分困难。
尤其是,想到陈东祥的种种举动,有许多“赵党”官员皆是因为陈东祥的缘故而被罢官问罪,这一切竟然皆是出自于赵俊臣的授意,众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示。
难道,要责怪赵俊臣不折手段、出卖自己人吗?
即使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众人又如何敢当面提出来?
所以,气氛也就尴尬了下来。
最终,还是霍正源认真打量了陈东祥几眼之后,开口打破了尴尬气氛,说道:“原来如此,我早就怀疑陈大人投靠黄有容的目的不纯,依靠陈大人提供的那些罪证,黄有容固然是惩治了一些赵党官员,但往往也会因此落入局中,自身的损失反而会更大许多,原来这一切皆是源自于赵大人的谋划!”
另一边,左兰山仗着自己的身份与赵俊臣平等,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是开口问道:“赵大人,当初陈东祥投靠了黄有容之后,却是马上向黄有容揭发了‘淮河水灾案’,因为这件事情,咱们的户部与工部可谓是损失惨重,共有一十九位官员被罢了官职,这件事难道同样是出自于你的授意?”
面对左兰山的质问,赵俊臣的神色依旧平静,缓缓道:“我说过了,陈东祥所办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于我的授意!并不仅仅是向黄有容揭发‘淮河水灾案’的事情,在陛下南巡期间,陈东祥也向黄有容提供了顾全顾大人、詹善常詹大人、以及刘长安刘大人的一些罪证,三位大人也正因为这些罪证才被罢免了官职!此外,这段时间以来,陈东祥或是威胁、或是怂恿,造成了许多人背叛了咱们,转而投靠了黄有容,这件事同样是出自于我的授意!”
听到赵俊臣的解释之后,众人面色再变,只觉得赵俊臣心机深沉、手段无情,竟是指使陈东祥办了这么多件出卖自己人的事情!一时间,左兰山、詹善常等人皆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赵俊臣!
不过,霍正源的才智眼光深受赵俊臣的看重,如今也没有辜负赵俊臣的厚望,沉思片刻之后,竟是隐约猜到了赵俊臣的想法,于是再次开口道:“但依我想来,赵大人您之所以这么做,必然是另有缘故,对否?”
赵俊臣轻轻一笑之后,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的这些决定,皆是为了咱们这些人的长远发展考虑!先说‘淮河水灾案’,这件事情是工部与户部的某些官员瞒着咱们私下犯案的,这种行为说是背叛也不为过,即使没有黄有容,我也会出手惩治他们!此外,这些人贪婪如狼、却又愚笨如猪,他们的贪婪和愚笨迟早都会连累到咱们,所以我也只是借着黄有容之手,帮助咱们清理门户、消除隐患罢了!”
听到赵俊臣的解释之后,众人皆是轻轻点头表示认同,算是认可了赵俊臣的解释。
毕竟,官员们瞒着上司做事,乃是官场上的最大忌讳,不仅没有分享好处,还极有可能会连累他人,这样的行为确实是遭人怨恨,赵俊臣借着黄有容之手清理门户,倒也说得过去。
唯一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是赵俊臣没有通知其他人,只是专断独行的做出了决定,但赵俊臣身为“赵党“的最大领袖,却也拥有专断独行的资格,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另一边,赵俊臣见众人接受了自己的解释之后,又说道:“至于这段时间以来,陈东祥不断怂恿朝中的亲近同僚背叛咱们,也是出自于我的授意,毕竟咱们近段时间势力扩张得太快了,固然是有许多人投靠了咱们,但却是良莠不齐、人心各异,许多人根本不值得信任,所以我也是趁着这次机会筛选一番,否则,这种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咱们最大的短板!”
这一次,众人依旧是点头表示赞同。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任何忠诚都是经不住考验的”。
身为上司,你固然不能盲目的信任下属,但也不能因为怀疑就设局测试下属的忠心,否则只会伤了人心,动摇下属的忠诚。此外,任何忠诚都是有限度的,你若是提供的诱惑太大,那就别怪下属背叛了!
然而,这句话只适用于那些已经为你效力多年的老人、或者是那些品性高洁的君子!然而,赵俊臣门下的那些官员,大都是投靠不久的新人,并且大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小人,偶尔测试一下他们的忠诚,倒也是无可厚非。
所以,众人依旧是接受了赵俊臣的解释。
然后,赵俊臣将目光转向了詹善常、顾全与刘长安三人,又说道:“至于陈东祥向黄有容提供证据,致使你们三位被罢官夺职的事情,也同样是出自于我的授意,但我之所以这么做,却是为了保护你们三位!”
听到赵俊臣的这般解释之后,詹善常、顾全与刘长安三人皆是面现疑惑,不明白赵俊臣的深意。
赵俊臣轻轻一笑之后,进一步解释道:“你们三位跟随我时间最久,在朝中的位置也最为重要,所以我伴驾南巡之后,你们三位必然会成为黄有容与太子朱和堉的眼中钉,他们也必然会全力的打压你们!即使没有陈东祥提供的那些罪证,黄有容与太子也必然会寻找其他的罪证,所以我索性就让陈东祥向黄有容提供了一些有破绽的罪证,这样一来,你们三位固然会短时间内丢掉官职,但我回京之后,也可以通过这些罪证中的种种破绽轻易的恢复你们的官职!这一切,皆是为了你们三位的安全考虑,为了演戏演全套,我事前并没有将真相告知,这一点还请三位大人切不要怪罪。”
听到赵俊臣的这番解释之后,詹善常、顾全与刘长安三人又如何敢真的怪罪赵俊臣?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只是齐齐向赵俊臣行礼,道:“赵大人您对我等的爱护,可谓是用心良苦,我等又如何敢怪罪于您?大人您手段高明,我等钦佩不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东祥的种种“恶行”皆是得到了解释,再加上赵俊臣的刻意维护,众人也终于是再次接纳了陈东祥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众人也因此一事,再次见识了赵俊臣的手段,只觉得赵俊臣眼光长远,早已是预料到了一切,只是轻轻施展手段,就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所以他们对于赵俊臣也就愈加敬畏了。
尤其是詹善常、顾全与刘长安三人,原本还有一些居功自傲的心思,只觉得自己这些时间没有背叛赵俊臣就已是天大的功劳了,还为赵俊臣受了这么多苦罪,赵俊臣理应抚慰补偿他们,所以他们见到赵俊臣之后,更是屡屡向赵俊臣暗示好处,但经此一事之后,这些心思早已是不翼而飞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他们三人之所以没有背叛赵俊臣,只是因为赵俊臣的计划之中没有这一项罢了,所以陈东祥怂恿其他人背叛赵俊臣、并且许诺了大量好处的时候,反倒是屡屡逼迫他们,让他们只能紧紧抱住赵俊臣的大腿,无法产生其他心思。
反之,若是他们脱离了赵俊臣的计划,竟是真的背叛了赵俊臣,那么如今他们也将会迎接赵俊臣到最严重的责罚!
……
PS:恩,明后两天,会有小爆发。
……(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四章。在京城。()
……
……
事实上,知晓了赵俊臣的诸般谋划之后,不仅仅只是顾全、詹善常、以及刘长安三人,即使是工部尚书左兰山,也同样是对赵俊臣产生了敬畏情绪。
这一点,通过他们的态度变化就可以看得出来。
詹善常、顾全、刘长安三人面对赵俊臣的时候,态度愈加的谦卑谨慎了,再不敢居功自傲、讨要好处;而工部尚书左兰山的态度亦是小心翼翼了许多,自觉得放低了姿态,再也不敢仗着自己的官职与赵俊臣相同而言行无忌了。
毕竟,不论赵俊臣如何解释,但有一点事实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的。
那就是——赵俊臣的手段高超,远胜于众人,并且在赵俊臣的诸般谋划之中,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都只是区区棋子罢了,而棋子一旦招惹了主人,就随时会变成一枚弃子!
所以,他们会心生敬畏,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敬畏”并不代表“忠诚”,往往还意味着疏远。
但对此,赵俊臣并不在意。
想要得到君子的效忠,仅仅只依靠“敬畏”二字是远远不够的,但若是想要得到小人的服从,除了利益关系之外,“敬畏”二字则是重中之重。
像是詹善常、顾全、刘长安等人,虽然并非是纯粹的小人,但也更加不是君子,他们投靠赵俊臣的根本原因也只是因为利益关系罢了,若是有一天出现了更大的利益诱惑,他们未必不会背叛赵俊臣。
所以,赵俊臣今日的种种表态,也正是为了树立威信、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敬畏之心,这样一来,他们也会愈加的服从自己,不敢轻易背叛。
其实,在此之前,“赵党”本质上只是一个松散的利益联盟罢了,并非是一个强有力的政治集团,赵俊臣能够成为“赵党”领袖,也只是因为赵俊臣可以为众人谋取最大的好处罢了。
也正因为这般原因,在此之前,赵俊臣对“赵党”的控制力并不是很强,若是想要进行什么行动,往往还需要说服其他的“赵党”官员,并没有一言九鼎的能力。
所以,赵俊臣一直想要树立威信,加强自己对“赵党”的控制力。
然而,赵俊臣从前无论是威望还是实力,皆是有所不足,若是一味的树立威信,只会适得其反,让“赵党”官员们心生反感。
但如今,时机已是恰当——在赵俊臣伴驾南巡之际,“赵党”官员失去了赵俊臣的庇护之后,就仿佛是丧家之犬一般任人欺辱,这样一来,赵俊臣的重要性已是展现无疑,这变相的增加了赵俊臣的威望。
此外,赵俊臣即将要接手商税整顿的事情,权势必然会大涨,所以赵俊臣的实力也渐渐充足了。
所以,如今已是赵俊臣树立威信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黄有容已是即将要倒台失势,赵俊臣出于各种考虑,会全力将左兰山捧入内阁、担任阁老,到了那个时候,左兰山明面上的地位已是高于赵俊臣,或许就会造成“赵党”领导权混乱的局面,赵俊臣选在这个时候树立威信,也是为了预防这般情况的发生。
今日,赵俊臣详细解释自己的诸般谋划,其实就是向众人暗示一个事实——我的手段、心智、能力皆是要远远高于你们,既可以保护你们万无一失,也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这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所以,你们今后也不要产生什么小心思,乖乖听我领导就好!
当然,对于赵俊臣的想法,左兰山、詹善常等人依然是不知不觉,唯有大学士霍正源察觉了一些,但霍正源对此不仅没有感到反感,反倒是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
出于性格原因,霍正源并不希望自己今后的领袖会是一位软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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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赵俊臣开始与众人商议吞并“黄党”的计划,大致不过是策反、收买、打压异己罢了,无需详细说明。
却说,就在此时,不到三十里外的京城之中,各方势力同样是酝酿着各自的计划。
在太子东宫之中,朱和堉得知了德庆皇帝如今已是驾临通州、即将要返回京城之后,连忙招来了“太子。党”的众多成员,商议对策。
其中,除了阁老程远道、少傅郭汤、都察院左都御史吕纯孝等人之外,七皇子朱和坚同样是赫然在列!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七皇子朱和堉已是得到了“太子。党”所有人的认同与信任,开始堂而皇之的出席“太子。党”的各种聚会,明目张胆的为“太子。党”出谋划策,并且“太子。党”所有官员也皆是对此感到理所当然,并且已是将七皇子朱和坚视为“太子。党”的二把手,仅次于太子朱和堉。
事实上,太子朱和堉对于七皇子朱和坚可谓是信任之至,对于朱和坚的建议亦是言听计从,从这方面而言,就说朱和坚如今已是成为了“太子。党”的真正控制者也并不为过。
此时,朱和堉与朱和坚坐在主位之上,程远道、郭汤、吕纯孝等人则是分坐两侧。
只见朱和堉原本刚毅的面容之上,此时竟是遍布愁容,缓缓说道:“父皇如今已是来到了通州,明日就要回京了!可惜咱们整顿商税的计划,不仅没有收获任何的成效,反而还让庙堂局势混乱了许多,明日我见到父皇之后,必然会受到责怪,我倒也不担心父皇的训斥,只担心咱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幸苦成果会毁于一旦,商税整顿之事也是无疾而终,那可如何是好?”
说完,朱和堉不住的摇头叹息。
近些日子以来,朱和堉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掌控了庙堂、并且开始依照自己的想法处理政务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朱和堉终于是渐渐意识到了自己从前的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