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朝臣如果能够正常,早朝隔三差五是要举办一次的。
它有两点好处。
一是为了君臣能顺利地沟通,让朝臣可以进言,同时彰显天子的威严。
帝皇一般深处皇城,普通的官员不能随意觐见。
因此才延伸出早朝,给百官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进言。
当然能够进言的,一般也只有四品以上的大员,因为只有到了这个级别,才能参与核心大事。
二是天子久不见,则威仪顿失。
所以早朝也是让官员们随时明白,头顶上的天何在。
这跟崇祯皇帝穿越前的工作是一样的,老板屁事没有,却经常要打打电话,刷刷存在感。
金銮殿,崇祯皇帝高座高座其上,放眼望去,下面群臣身着飞禽走兽朝服,规规矩矩的站立着。
“启禀皇上,臣工部尚书毕懋康,有禀上奏!”礼毕,上任不久的毕懋康率先站起来,恭敬说道。
“毕爱卿请奏!”对于这位技术派官员,崇祯皇帝温和说道。
其实,朝廷内的官员,绝大部分都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人才,否则也没有资格立于这明晃晃的大殿之中。
只是,当官不是光有学问就够了,有学问最多是个大学士而已。
只有将学问化作能力,才是真正的重臣。
而这,就是崇祯皇帝心目中的人才观。
“禀皇上,工部兵仗局经过整顿,人员已经安定下来并扩大两倍有余。
现已制造京营盔甲三万套,火铳两万支,刀枪长矛等……预计可在来年三月份,完成勇卫营和京营的军需。”
“甚好!工部辛苦了,望再接再厉,再传捷报。”
崇祯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非常欣慰。
打造京军,是崇祯皇帝工作中的重中之重,不容懈怠。
这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就是不一样,事半功倍呐。
“谢皇上!”
“皇上,臣户部尚书毕自严有本奏。”
“爱卿请言。”
“今岁河北境内,霸州、雄县、保定等三府六县等地遭受蝗灾,百姓颗粒无收。
臣派户部干吏千万灭蝗,如今卓有成效。
然受到影响,明年收成恐依旧不够。河北布政使周良庄上书,请皇上免除此地来年四成的赋税。”
毕自严汇报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之苦,便是朕之责。
传令下去,直接免除三府六县一年的赋税,由户部直接派人监督,郡县官员要亲自过问,绝不能出现饥荒。”
崇祯皇帝大手一挥,严肃说道。
好在今年有藩属国的粮食进贡,手里会宽裕不少,可以装装逼。
至于说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反正,大明的粮食永远不够,这个问题是长久问题啊。
“吾皇仁慈,百姓之福。”
毕自严立刻感激的跪地叩首谢道。
“除此之外,温爱卿?”崇祯皇帝目光落在文臣之首的温奸相身上。
“臣在。”
“蝗虫之灾,年年皆有。
内阁连同户部,要把灭蝗的法子整理成册,并从地方征集好的计策,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崇祯皇帝吩咐道。
“臣遵旨,随后立刻安排”温奸相俯身答道。
“臣兵部尚书孙承宗有本奏。”
政事基本处理完毕,今天的重头戏终于开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查一查就知道了()
第一卷风雨飘零
“孙爱卿请奏。”
看到孙承宗的苦瓜脸,崇祯皇帝乐了。
若非他心里有底,指不定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河南战场的情况,早有厂卫密探先一步送达宫中,个中情形细节比卢象升上奏兵部的详细客观。
并且还有御马监的奏报加以佐证,今后前线将领想要虚报冒功,那简直真是找死了。
所以说,情报工作很重要啊!
耳不聋眼不瞎,谁也别想蒙骗,心里才能有底气啊!
“启禀皇上,宣大总督卢象升一举荡平蝎子块,剿灭老回回部并斩杀贼首马守应,功勋卓着,兵部拟下文对有功将士进行褒奖。
另兵部将下文督促川陕巡抚孙传庭,务必于年前在滁州就地剿灭高迎祥等流寇。”
崇祯皇帝的国防部长孙承宗一脸严肃的说道。
相比于卢阎王的功绩,老孙头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至今尚无捷报传来,寸功未建。
尤其是此时的他,声名不彰,是崇祯皇帝走后门把他一手放到这个位置。
孙承宗知晓内情,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否则,估计兵部就不是督促二字,而是用呵斥了。
可纵使如此,兵部对他不满是肯定的,要求他限期完成剿匪任务。
“犒赏有功将士,可。
督促孙巡抚,不必!”
龙椅上,崇祯皇帝对国防部长孙承宗做出指示。
至于原因,他没有说。
也没法说。
其一是他信任老孙头。
尤其是得到他资助的情况下,四万的秦兵对付高闯王这个流寇,崇祯皇帝觉得很轻松。
其二,这个原因不仅没法说,反而还要封锁。
因为,崇祯皇帝压根就没想在此时灭掉所有流寇。
尤其是在滁州。
他已经暗中下旨,吩咐老孙头把流寇赶到南直隶去。
没办法,不这样做,教育不了人,也搞不到钱啊!
左良玉都想养寇自重,崇祯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若是有人知道崇祯皇帝的真实想法,一定有人说他是傻逼,脑袋进水了?
皇帝老子要养寇自重,这他娘的不是扯淡吗?
可惜,崇祯皇帝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在崇祯皇帝的眼中,大明的主要敌人从来就不是流寇,也不是关外鞑虏,而是东林党和江南的这些大地主大财团。
享受国家利益,却不知道有国。
坐拥千万资产,却不愿捐献分毫。
该死!
北方打得要生要死,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南方却歌舞升平,朱门酒肉臭路,这不行。
所以,崇祯皇帝打算放高闯王、张献忠、李自成这三个魔头,到南直隶转一圈。
让承平已久的南京城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看看他们在屠刀下,是否依然无动于衷?
看看兵临城下,有谁不愿意交保护费?
真要这样,让高闯王打下南京城,杀他个人头滚滚又何妨?
这就好比建奴打下南京城后,这些富商官绅被杀怕了,才知道钱财无用,转而为南明朝廷捐钱捐物了。
都说北京城富足,其实作为陪都的南直隶,亦不逊色。
就好比后世的北京和上海,谁比谁有钱还不一定呢?
反正在崇祯皇帝的意图中,南直隶这帮孙子不出钱,那就要他命。
他倒想看看,对这些人来说,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当然,动手的不可能是大明军队,而是工具高闯王他们。
不过,这其中的操作也充满变数,需要看情况而定。
可是不管如何,有老孙头和卢阎王在,崇祯皇帝觉得挺安心。
殿内,国防部长孙承宗并不知道崇祯皇帝的战略意图,还以为皇上他老人家宠信老孙头的原因。
再说今时不比往日,纵使孙传庭不堪用,宣大总督卢象升却已腾出手来,可以支援他。
因此,听了崇祯皇帝旨意,孙承宗脸上古井无波,俯身领旨后,转而开始议定好的第二项议题。
“启奏皇上,最近宣、大边关,有监察御史来信汇报。
言除了朝廷指定同北虏开展的互市外,有许多大明的私商冒着风险,暗地同北虏展开商贸,其中甚至有人贩卖兵器。”
彻底清除晋商,是崇祯皇帝亲自布置的第一要案,现在已经徐徐拉来帷幕,正敲锣打鼓一环紧扣一环进行中。
而孙承宗负责的是打草惊蛇步骤。
毕竟,崇祯皇帝除了知道八大晋商,其他的可是两眼一抹黑,需要惊动他们,锦衣卫才好往下查。
“此类奸商,不重国危,传旨下去,若再发现此等事情,一律抄家灭族。”
崇祯皇帝听闻,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而吩咐温奸相:
“温爱卿,朝廷和漠西蒙古互市开碓场,内阁拟定好具体条陈,成立有司来具体负责。”
“皇上圣明,臣领旨!”
文臣首位,温奸相欣欣然俯身领命。
作为首辅,温体仁自然清楚和漠西蒙古互市的重大战略意义。
草原上的牛羊马匹,草药皮草之类的是大明所需的,而大明的茶叶、瓷器、丝绸、美酒、盐巴更是草原民族紧缺的物品。
双方以碓场作为贸易基础,非常有利可图。
但这样的贸易是完全不对等的,贸易战与经济战,草原游牧民族根本打不起。
可以说,和漠西蒙古互市,主动权掌握在大明手里。
过去,大明曾经关闭碓场,蒙古鞑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过不了冬?
但草原上的民族就如那野草一般,今年割了,明年又是一批,若是逼的太紧,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就只能同大明开战,抢夺粮草。
虽然说大明从不惧战,但兵锋所处,难免生灵涂炭。
因此大明后来又恢复了碓场,一是安抚北虏,二是可以随时控制。
不过,随着建奴崛起,碓场就变得断断续续了。
现在,皇上单独和漠西鞑子开碓场,就是存了拉拢漠西鞑子的心思。
驱虎吞狼,分化瓦解,好计策,皇上这一手玩得高明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崇祯皇帝又宣布了几项命令,均顺风顺水地通过。
只是,正当崇祯皇帝感到开怀之际,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臣弹劾两淮盐运使杨维垣!”都查院御史李炳忠站出来说道。
来了,崇祯皇帝扫了一眼李炳忠,目无表情的说道:“说说吧!”
皇上的语气有些冷淡啊,殿内大臣们面色各异,也都不说话,静静的等着李炳忠开始说话,想听听他怎么弹劾杨维垣?
其实,李炳忠的内容毫无新意,无非说杨维垣乃阉党成员,不适合担任两淮盐运使。
而且,又说他索取贿赂到买官卖官之类,最后说什么鱼肉百姓为祸地方等等,说了好多条,而且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在李炳忠说完之后,居然又有四五个御使站出来,全都是弹劾杨维垣。
mmp,崇祯皇帝盯着这些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心里面却在大骂。
这些御使胡说八道。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拿出来说,说完还不用负责任。
崇祯皇帝心里冷笑不已,这些人职业道德还真是不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过,崇祯皇帝也早有准备,盐政的事情哪有如此简单?
也好,就从这一刻开始揭开盐政战幕。
等到御使都说完了,崇祯皇帝淡淡的说道:“交由吏部和刑部核实,如果真有其事,朕当重罚。”
交给吏部和刑部,那就是交给温奸相了。
温奸相会如何做,地球人都知道,不用多说。
正当这些御史绝望时,崇祯皇帝从龙书案上拿起了一份奏折,开口说道:
“说起弹劾,朕这里有一份奏折,爱卿们商议一下吧!”
说完,崇祯皇帝把奏折递给高时明:“念给他们听一听。”
高时明双手把奏折接过来,展开之后大声的念了起来。
高时明念的这份奏折,其实就是温体仁和杨维垣炮制的盐政改革,为了清理两淮盐运司,做了很多工作。
因此,这份奏折很有料,指名道姓的弹劾了不少官员。
从地方上监管盐政的官吏,一直弹劾到了户部,连户部尚书毕自严都牵扯了进去,得了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奏折念完,大殿上一阵安静,大家都给这份奏折弄蒙了。
事实上盐的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没人愿意揭开这个盖子,因为这个盖子一旦揭开,那就再也盖不上了。
“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置啊?”崇祯皇帝光从朝臣的身上扫过,开口问道。
“臣以为如果确有其事,当严惩不贷!”户部尚书毕自严先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这份奏折连他都没放过,这个时候他自然要站出来,这是应有之意。
他的这种表态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倒是没人说什么。
“皇上,臣以为此时当慎重啊!”都察院左都御史商周祚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盐乃朝廷大事,关乎天下百姓,一旦因为查盐政而闹出断盐的危机,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一旦百姓无盐可吃,那是要出乱子的,臣以为应该从长计议。”
崇祯皇帝看着商周祚,有些玩味的说道:“那商爱卿以为当如何?”
“臣尚无好办法,不过上有明君圣主,下有诸位贤达同僚,相信必然能够想出好办法的!”
商周祚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但是跟没说一样。
之后,又有不少大臣站了出来,说的基本上都一样,都是言之无物,不过大体意思是明白了,不能对盐政大动干戈,这个是不对的。
崇祯皇帝归纳了一下理由,基本上就是怕盐政乱了,天下就乱了。
这里面多少是真心实意考虑这件事情的,多少是为盐商张目的,这个崇祯皇帝一点都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是不是和盐商有牵连,查一查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国丈薨了()
第一卷风雨飘零
“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目前朝局困难,确实不易大动干戈,就让东厂和锦衣卫先查一查吧!”
龙庭上,崇祯皇帝点了点龙首,一副你们说的非常有道理,就按照你们说的办,活脱脱的从谏如流的模样。
可崇祯皇帝如此难得低姿态的举动,朝臣们的脸上并不好看。
让东厂和锦衣卫查?
那还不查出一个大窟窿来!
可是,他们能说什么吗?
说不能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谁敢开这个口,估计第一个就查到你头上。
聪明的大臣都明白,与皇上争可以,但是必须维持在一个尺度内,得有理有据。
现在,他们有什么道理?
没有,什么道理都没有。
最近证明,激怒皇上的后果都不会太好,那么,只有秉承圣意,让东厂和锦衣卫去查了。
唯有自求多福了,希望不要查到自己头上。
日子不好过了。
临近春节,这是京城官员相互间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朝臣日子不好过了,崇祯皇帝日子就舒坦了。
不知不觉,转眼到了崇祯八年岁末,北京城里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飘向城头,飘向巍峨连绵的宫殿,也飘向平民百姓的茅屋草舍。
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仿佛是一个没有贫富、没有贵贱的世界。
但就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有人煮酒论诗,有人却啼饥号寒,那生活的境况是绝不相同的。
至于皇宫,那就更不用说了。
最近,崇祯皇帝有钱了,出资把皇宫装修了一遍。
紫禁城,坤宁宫,周皇后的地盘。
厅堂中直达内室,都是大红毡毯铺着地,壁上嵌着金丝,镂成花纹,镶着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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