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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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玉佩-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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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凌菲的反应相当快,美目一抡,似乎想问问对方。

柳南江心中也是大大一怔,不过他较为冷静,暗暗将凌菲的衣袖扯了一把,又向他丢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鲁莽。

更递阔转,月华已近中天,而群芳赛也已将近尾声,台上左侧一列锦荣上只剩下两个武林佳丽了。

这时,只听那长辫使女朗朗喝道:“有请‘祥云堡’堡主千金秦茹慧姑娘。”

秦茹意身为赛会主人之女,自是赢得如轰雷掌声。她姿态极为美妙地起身离座,款步台口,含笑静立,直似天女下凡,更加引得群豪如痴如狂,掌声一紧,势如轰雷。

柳南江也不由脱口赞道:“好一个绝色佳人!”

凌菲美目一抡转,道:“柳兄动心了吗?堡主干金待字闺中,以柳兄一表人才……”

柳南江剑眉一挑,面色一寒,掉头怒视了凌菲一眼,神情不愉快地截断他的话声道:

“凌兄此话不觉得太唐突吗?”

凌菲也自知说话稍欠慎重,不禁俊面一讪,正待答话致歉,而台上那位堡主千金已声如百灵般启唇发话,道:“秦茹慧向各位武林前辈请安……”

台下群家又报以热烈掌声,在掌声中,秦茹慧已然亮剑起手。

柳南江甫见秦茹慧亮剑起手,心中就大大一动,不禁脱口道:“想不到传闻中失传已久的‘归真划法’竟然在此地重现……”

继柳南江惊诧之间,秦茹慧业已展开身法,那支长不足二尺的短剑,瞬间幻起剑花万朵,映月生辉,剑丝丝,啸吟贯耳。

台上秦茹慧亮剑起手,自下柳南江脱口说出“归真到法之名,同桌那位抱壶痛饮的丑老人,竟也在壶掉头回顾,两道电炬般目光凝视台上。

凌非也改其不屑之色,肃密凝视,目注合上。

此时台上的秦茹慧正全神贯注在那短剑的剑尖以及在手的剑决上,一招比一招缓慢下来。

这显然是很上乘的御剑之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个练剑的姑娘有多重的分量。

柳南江与会以来,心情一直很轻松,而此时却难以平静,除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剑招以外,心中如同波涛,起伏翻腾不已。

今天这场赛会其含意定不单纯,秦羽烈很可能想藉此炫耀“祥云堡”的实力,如果他真有这种企图,就已收到相当效果,因为在坐群豪已有半数以上面现惊诧之色了。

柳南江并非纯为好奇凑热闹而来,心中尚别有所图。因此他不但留意台上秦茹慧的剑术招式,也在细心观察群豪的反应。

柳南江发现那位坐于右侧的“八凤园”园主司马夫人,竟是含笑自若,毫无异状。

据柳南江所知,司马夫人以使用软剑而驰名。虽然软剑属于外门兵器,她也算是一流剑家,在看到一个二九年华的少女演练着绝世的剑法,而且气势磅礴,怎会泰然不为动呢?

就在柳南江陷于冥想之际,台上的秦茹慧业已撤剑贴身,行礼告退,群家拍起轰雷般的掌声,而柳南江却倏显惊色地站了起来。但他随即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又忙不迭地重新坐下。

柳南江面上的惊色虽是一瞬即逝,却也难逃邻坐凌菲狡猾的目光。他一扯柳南江的衣袖,低声问道:“柳兄!有何不对?”

柳南江不动声色地淡然一笑,道:“这位秦姑娘的剑术造诣不凡,功力深厚,故而使在下不胜骇异。”

凌菲虽明知柳南江所答不是由衷之言,但自己又不明白柳南江为何突现惊色,为了藏拙,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而对坐的那个丑老人两道逼人目光,凝注柳南江面上,以极为沉稳的声音问道:“老弟台!你也是用剑的吗?

柳南江不禁暗骇,方才一惊失态,不但未逃过凌菲的眼睛,也没有逃过这个丑老人的目光。对方突然此问,必有目的,在未明了对方身份以前,自当三缄其口,因而含糊其辞地答道:“尚在初学,还谈不上用字。”

丑老人微微一哂,又道:“弟台佩带之剑唤何宝名?”

柳南江暗中骇异不已,对方分明在寻根究底。当下暗加戒备,淡笑答道:“顽铁一段,何来宝名?”

丑老人闻言稍微一怔,随即又哈哈大笑道:“对?年轻人行走江湖不可过分炫耀,学学方才那位秦姑娘,凡事留上一招,准不会吃亏。”

说罢,复又抱壶痛饮如故。

这番话听在凌菲耳里,犹如满头雾水,莫名所以。而听在柳南江耳中,却宛若霹雳焦雷,使他猛地一震。

练剑之人除勤研本门剑术以外,对古今各派剑法也应有了解,临阵方能应付解拆。是以柳南江对秦茹慧所演练之“归真剑法”,所有招式都略知大概。

“归真划法”为一女尼所创,本来只有一十二招,在其圆寂之前一到突然颖悟禅机,创出了第十三招剑法,名之为“反璞归真”,变幻莫测,威猛绝伦,“归真剑法”也因此而得名。

方才秦茄慧演练到第十二招时,就已撤剑收手,这就是柳南江突现惊色的原因。如果秦茹慧明知招式不全,就绝不会出来现丑。如果是她有心保留一招,其动机就颇费思量了。

柳南江听见满堂掌声原以为在坐之人不会有人发觉秦茹慧演练的剑法有所遗漏,殊不知那个丑老人却一语点破。柳南江一方面责自己不该轻露行色,同时对那个丑老人刮目相看之余,也增加了几分戒心。

此时,台上那长辫使女又在朗声喝道:“有请……请……请……欧阳玉纹姑娘。”

使女一连喊出三个“请”字,方叫出名字,无形中起了吸引作用,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寂静下来。

随着使女的喝声,一个身着粗布褂裤,身材纤瘦,娥盾淡扫,丽质清新的少女移步台口。

趁此机会,柳南江避开那丑老人的目光,掉头望向凌菲,低声道:“凌兄!照说应该将秦堡主的千金放在压轴,怎么后面还有一个呢?”

凌菲目注台上,并未回头,低答道:“可能是依照报名先后顺序出场,这位姑娘是临时报名的,我来时在堡门设立的报名处见过她。”

柳南江道:“方才未听唱出门派之名,她……”

凌菲接口道:“她也许不属于任何门派,但她恐怕大有来头。”

柳南江“哦”了一声方待说下去。却听台上的欧阳玉纹轻启樱唇,道:“请指教。”

辞句简短,既未来一大堆俗套,也未说明自己要表露什么武功。话声一住,即退半步,向三位公证人一福为礼,纤腰一拧,人已腾空而起。只见她身如乳燕掠波,在台前两侧一个盘旋,眨眼之间,重又回到台上。

举座群众也不知这位欧阳姑娘在表演什么功夫,继而加以细看,方才明白,原来台前两侧各有粗若碗口的松脂火炬八支,而此时已然熄灭了六支,只剩靠台边的一支仍然吐着熊熊火舌。

全场一片沉静,没有掌声,也没有议论。众人心里有数,这位姑娘的表演尚未完毕,那两支犹在燃着的火炬分明是她有心留下的。

欧阳玉纹神气安闲地用目光向全场一扫,然后轻移莲步走向右侧,距台前那支熊熊火炬约莫五尺,身形半蹲,樱唇微呶,“拂”地一吹,只听“卟”地一响,另外六支火炬一齐点燃。

每一火炬的距离约莫三尺,从第一支火炬到第八支火炬相距二丈有余。只凭摄唇一吹,要将火种送达二丈以外,这份内力修为太以骇人。举座群豪在惊诧之余,报以今晚最热烈的一次掌声。

欧阳玉纹轻旋身形。面含微笑,方待向左侧行去,忽然她神情一怔,笑容倏然消失,一双娥眉微微一蹩。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欧阳玉纹突然失色的原因,原来左侧着台那支火炬却不知何时熄灭了。

一时满场大哗,沉不住气的人已纷纷起立,显然是有人故意弄熄了那支火炬,有心和她捣蛋。

柳南江一皱眉,道:“凌兄!看来有人故意捣鬼!”

凌菲冷哼一声,道:“真是卑鄙小人!那个总管公孙彤和司马夫人最有嫌疑,他们离那支火炬最近。”

柳南江道:“凌兄!说话小心……”

他同时游目四顾,却意外地发现那个丑老人正在伏案痛饮狂酒,对那台上发生的变故不闻不向。

身为赛会主持人的司马夫人不能不管,只见她起身,向欧阳玉纹道:“姑娘请稍待,我命人将那支火炬点燃……”

欧阳玉纹面上诧色早已收,含笑自若地一扬手。道:“不敢劳动夫人费心……”

话音未落,人已平贴右侧那八簇熊熊火苗上飞出,中途一折,从左侧那八支熄灭的火炬飞回台上,当她身形站定时,那八支火炬业已燃起熊熊火焰。

谁也未看清楚她是玩弄什么手法将那八支火炬点燃的。

欧阳玉纹这才笑吟吟地启唇发话道:“雕虫小技,难逃高明法眼,玉纹现丑了。”

语毕,向一边行去。

一时之间,举座若狂,欢声雷动,震撼九霄。司马夫人,公证三美妇以及那位总管公孙彤霍地站了起来。

凌菲向柳南江问道:“柳兄!看清楚那位欧阳姑娘用的是什么手法?”

柳南江道:“香火腹内,飞至左侧再行吐出引燃,江山代有人才出,想不到一个纤纤玉质的少女竟有这份内力修为。”

凌菲美目一抡,道:“柳兄何以瞧不起女人?”

柳南江不禁失笑道:“原来凌兄是一位护花使者……”

凌菲俊面一红,连忙掉过话题,道:“柳兄!一场好戏就要登场了。”

这时,那名长辫使女已然将手中罗绢卷起交给司马夫人。

司马夫人纵落下台,将罗绢往公证席上一放,道:“请三位夫人评批孰高孰低。”

三位中年美妇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由那穿紫衣的妇人向邻席的公孙彤一招柔荑。公孙彤走过去,那紫衣美妇向他低语一阵。

公孙彤这才微一颔首,向台上招手唤道:“欧阳玉纹姑娘请下台来,公证人有话要问。”

欧阳玉纹嘤然应话,翩然下台,站在公证席上,恭敬一福为礼,然后问道:“三位前辈有何见教?”

三人之中,想系紫在美妇为首,这位夫人似不敢过分托大,竟站立起来,先以目光将欧阳玉纹打量了一阵,声音锵然地问道:“姑娘属何门派?”

欧阳玉纹神态沉静地摇摇头,道:“玉纹孤伶伶弱女,不属任何门派。”

紫衣美妇杏目一张,神情微有不悦之色,又问道:“那么师承何人?”

欧阳玉纹双娥一蹙,反问道:“一定要奉告师承吗?”

紫衣美妇微一颔首,道:“今天这场群芳赛会,虽由‘祥云堡’出面作东,但却代表整个武林。姑娘有机会进入决选,甚至有夺得后冠之望。我等既蒙堡主抬举,忝为公证,总不能选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为群芳之后而贻笑大方啊!”

这番话,听起来正大堂皇,实则咄咄逼人,暗含讽意。凌菲首先表示不满,冷哼一声,道:“真是欺人太甚!”

柳南江未表示意见,目注欧阳玉纹,看她如何答复。

只见她神情淡然地一抿嘴唇,一摇螓首,道:“玉纹自问无此荣幸。”

紫衣美妇道:“那是姑娘自谦,请姑娘说出师承是谁就可以进入决选了。”

欧阳玉纹极为庄重地一笑,道:“报名之处,为何不教填写门派师承呢?”

紫衣美妇不加思索地答道:“那是执事人员的疏忽……”

皓腕往大红罗绢上一点,又道:“这里空着,就是留待现场补填的。”

欧阳玉纹神情一怔,道:“如果必须扛着门派师承的招牌方能与会,那我是来错了,玉纹现在立即告退。”

紫衣美妇微微一怔,道:“姑娘极有夺冠之望,放弃可惜,请姑娘三思……”

欧阳玉纹断然摇头,道:“不必!玉纹来此无意问鼎压倒群芳,志在观摩,目的既达,退正其时,请三位前辈谅察。”

语罢,转身而去。

身为“祥云堡”总管的公孙彤倏然一甩袍袖,及时阻拦,道:“且慢!姑娘虽自愿放弃夺冠。也请待终席后再行离去,否则,老朽就有慢客之罪了。”

言辞上是冠冕堂皇,但骨子里却在强行留客,坐间义愤之士纷纷报以嘘声。

柳南江却沉静如恒,目注那欧阳玉纹,看她是去是留。

欧阳玉纹微微一皱眉尖,不轻不重地答道:“只要前辈不忌讳玉纹来历不明,玉纹在此多耽搁一阵倒是不妨事的。”

公孙彤听出了这话的份量,老脸不禁一热,道:“姑娘不但武功超绝,口齿也够怜俐的。”

又向旁立之下人一挥手,道:“来人!为欧阳姑娘看座。”

下人忙不迭地取来锦凳,欧阳玉纹就在公证席上打横坐下。

此时,身为公证人之一的黑衣美妇站立起来。转过身子,面对群豪,朗声道:“武林群芳赛会,凡欲问鼎后座者,不但应具备过人姿色,目应具有超人武功,妾身等系为公证,经仔细审视参与密会之人,唯秦茹慧与欧阳玉纹姑娘最佳。应由此二姝进入决选。”

语气一顿,似在观察群众反应。

而与座默然,因情切尚有下文。

紫衣美妇复又接道。“但欧阳玉纹姑娘已自动放弃决选,本席郑重宣布,秦茹慧姑娘为此次群芳赛会之后。”

一语道尽,早有那些捧场张扬之客领先喝彩鼓掌。但是,也有嘘声夹杂于喝彩声中。显示群豪之中,有小部分人士对主人跋扈的态度极为不满。

其中,尤以凌菲为最,极已达激怒的程度。他望了柳南江一眼,道:“柳兄!你还有意思待至终席吗?”

柳南江是冷静的,因为他有极大的责任在肩。他来此既不为睹美,也不为饮宴。而是一察动静,或者希望借此觅得线索,使他早日寻得“子午谷”位于何处。

此时,见凌菲动问,淡淡一笑,道:“自然要等终席以后,方能离去。”

凌菲冷笑一声,“你的兴趣真不小!”

对凌菲的不敬之言,柳南江丝毫不以为忤,轻声道:“在下只是恪守作客礼仪而已!”

凌菲原本打算就此离席,经柳南江如此一说,复又默然不语,不过,面上悻悻之色却未消退。

一直未动杯筷之三位公证美妇,此刻已各自端起一杯美酒,举杯向代主人公孙彤致敬。

甚然一声暴喝突地响起:“各位且慢!”

喝声吵哑而急迫,紧随着,一条佝偻的身影在三位公证美妇席上出现。他——正是与柳南江同席的丑老人。

丑老人一现身,左手环抱葫芦,右手望葫芦盖一搭,算是行礼如仪。然后龇牙咧嘴地问道:“方才听说这位欧阳姑娘与秦姑娘双双进入决选。如果这位欧阳姑娘不放弃,该如何‘决’?如何‘选’法?”

紫衣美妇不禁杏眼圆睁,正待发作。蓦念群豪当前,不能有失风范,暗暗一咬银牙,道:

“要两位姑娘在武功上一较高低。”

丑老人嘿嘿一笑,道:“那可就热闹得多了……”

身形一转,面对欧阳玉纹,道:“别放弃,让大伙儿也瞧瞧热闹。”

欧阳玉纹张口结舌,不知所措,道:“我……我……”

紫衣美妇道:“只要欧阳姑娘说出师承是谁,仍可参加决选。”

丑老人一只黝黑枯槁的手掌,在欧阳玉纹肩头轻轻一拍,道:“说吧!不要紧。”

欧阳玉纹仍在迟疑,经丑老人一再示意催促,欧阳玉纹才一抬皓腕,朝那丑老人一指,道:“玉纹的师傅就是他老人家。”

此语一出,如同夏日焦雷。非但使公证三妇及公孙彤一惊,在座群众也为之一骇,看来这对师徒大有来头。

此时,那紫衣美妇在一惊之后裣衽一福,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在哪一门下掌舵?”

丑老人哈哈一笑,道:“不敢!不敢!老头儿以前是‘竹竿帮’名五结弟子,因触犯帮规被逐,二十余年来挂单独走。既无名来也无姓,因喜好喝上几杯,外号人称‘大酒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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