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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芊芊眼睛一红:“是刺客!”
听闻有刺客,炎修羽神色一正,他带的侍卫们也差不多都到了。他对身边的人道:“你们两个,把两位姑娘送回扎帐子的地方,你,立刻下山通报禁卫军,说山上太子有危险。剩下的跟我走。”
“我不走!”元芊芊大声喊道:“我要跟着!”
严清歌一阵无语。这姑娘口口声声喊着有刺客要害太子,现在旁人要去救人,她反倒要跟着,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累赘么?
“元小姐,我们不会功夫,留下来反倒要他们空出人手保护我们,不如还是先下山吧。”严清歌不忍炎修羽被她纠缠,劝道。
“哼,你是累赘,本翁主可不是。我在学院里学过功夫。”元芊芊鼻孔朝天,脸上现出期待之色:“等我们拿下刺客,太子哥一比较,就知道是救驾的我好,还是元芊芊那个只会缠人的小贱货好了。”
合着到了这个时候,元芊芊想的还是争宠。
别说严清歌,就是炎修羽气的也有些脸孔发白了。
“你们把马牵一匹过来,我要骑着马走。”元芊芊手一挥,指着炎修羽身后牵马的侍卫,倨傲道:“拣一匹干净的,好好的马儿,给你们放了那么多脏东西在上面,恶心死了。”
“元小姐,山路上不好骑马,您还是下山去吧。”一名侍卫劝道。
“我骑术高超,你们骑不得,我能骑得!何况,我脚崴了,你们叫我怎么走路。”元芊芊仰着脸,十分不悦道。
炎修羽走到元芊芊身后,一张脸上全是隐约带了铁青的不耐烦之色。
他扬起手掌,手风如刀,劈到了元芊芊柔弱的脖颈后面。严清歌站在元芊芊身前,看的最是清楚,元芊芊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声,双眼一翻,就软倒在地。
“带她下去!”炎修羽不耐烦的用脚尖推了推昏倒在地的元芊芊,对侍卫吩咐。
然后,他语气自然的流露柔情,对着严清歌好言好语道:“今儿不能陪清歌妹妹你逛了。我去啦,晚上等我回去,给你带几根最好看的野鸡翎玩儿。”
严清歌点点头,刚想答应,一名爬到了树顶上探看四周的侍卫忽然在上面惊慌道:“小王爷,不好了!山脚下在冒烟,还有火光,林子烧起来了。”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这山另一面是悬崖峭壁,无路可逃,只有原路下山才能逃出去。
现在冬天刚过,树木枯脆,水分不多,山下的火势一旦成型,烧上来后,上面的所有人都要遭殃。
元芊芊方才口中说有刺客要杀太子,其实炎修羽只信了六七成,只不过担心那个万一的可能,才要过去看看。
现在山下莫名起火,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砍树
一行人正在山林中穿行,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身手利索、健壮结实的年轻男子。
严清歌在这群步履稳健的男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因为重生前太过肥胖,这一世在身材上存着执念,吃饭时每每控制食量,刻意不让自己吃太饱,长年累月下来,身材长的纤瘦可人,但相应的,她的力气也不大。才跟着众人在山林间稍稍快走了一会儿,严清歌就隐约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忍不住暗暗后悔早上没有多吃些饭菜,甚至有些嫉妒被打昏后拴在马背上的元芊芊。
她背上的夹棉袄裙被汗水打湿透了,拼命咬牙,才不让自己发出不雅的粗喘气声音。
炎修羽注意到严清歌踉踉跄跄的脚步,时间分秒必争;要停下来等严清歌是不可能的。他立刻道:“清歌,你也坐马上去。”
“好!”她实在走不动了,但是山下起火,脱离大部队,她几无存活可能。
好在严清歌和元芊芊都不是胖人,那马儿的脚程并未变慢。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探路的侍卫一脸惊慌的来报:“前面发现了许多猎狗尸首。”
今日来山上打猎的,除了他和太子,还有几个零散的别家贵族子弟,都带着侍卫、猎犬。
炎修羽随着那侍卫过去,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大大的深坑,里面抛了十几只狗尸,一只只死状凄惨,甚至有不少身首分离的。
炎修羽瞧了两眼,摇头道:“不是太子的狗。他那些狗我早上见过。”
既然不是太子的猎犬,那么证明这山上还有另一拨人也遇险了。
今天这件事儿,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了。
树林着火,烧起来难以扑灭,但是蔓延速度并不算太快,众人倒还是有段时间能打算打算。
炎修羽一咬牙,爬到了树顶上,往下放目看去,只见火已经烧到了山的三分之二处,恐怕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该烧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了。
炎修羽一咬牙,道:“我们到山顶去。”
他来过这里好几次,知道这山上接近断崖的最顶处,因为石头丛生,长的树木少,恐怕那里是唯一能够躲避这次火灾的所在了。
山下,因山林莫名起火,引发了巨大震动。
皇帝的金色帐篷内,跪了一地人,大部分都以头抢地,不敢看震怒的天子。
昭亲王年约五十岁,比年纪四十许的皇帝要老很多,他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我那可怜的女儿还在山上没下来!”
随着昭亲王的哭泣,屋里有几名身着官员服装的男人也是止不住的眼睛通红,因为他们家的子弟今日也上了山,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只是他们不像昭亲王和皇帝那样关系亲密,所以,纵是有天大的哀伤,也不敢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间。
一时间,帐篷里除了昭亲王的哭诉声,竟没有任何别的声响。
这寂静的气氛让人窒息。
皇帝身侧,太子安静的坐着,他一身玄色的骑装还没换下来,衣服上沾了些轻飘飘的深黑色灰尘,细看就能瞧出来,那是落在其上的炭烬。
一名须发灰白,眼皮松弛耷拉的男子越众而出,道:“若是老臣没有记错,今日太子应该也去了山上打猎,还是由太子说一说山上到底怎么了吧。”
“静王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是在说这火是太子放的?”昭亲王一回头,怒声呵斥说话的男子。
“老臣可不是这么说的,昭亲王激动什么?”耷拉着眼皮的静王撇了撇鲶鱼一样的大嘴,抚着胡须道。
“肃静!”皇帝最无可奈何的,就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哥哥昭亲王,一个是和皇太后的弟弟静王爷,且静王爷的女儿候妃,生育了两个健康的皇子,面子比起别的外戚更大几分。
这两个人经常针锋相对,让他罚哪个都不对。
他偏过头,看向太子,问道:“勋儿,你来说说,今天在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勋领了皇命,这才开口,声音里微微带着沉痛:“今年春猎开始前,炎小王爷就约孤,要和孤一起比赛围猎,孤应下来。上了山没多久,孤遇到元家两位堂妹。带着女眷,孤实在施展不开手脚,只能在山脚附近狩猎。没多久,孤的侍卫就发现起火,孤带着堂妹下山,走前,留下十几名侍卫,让他们上山通报其余同在打猎的各家子弟。”
元勋对答如流,言语间也没什么漏洞。
静王候策却是瞪大了一双昏花的老眼,道:“太子,你既然说你带着堂妹下山,那昭亲王的女儿应该无恙,为何他还在这儿哭诉?”
“这个嘛。”太子为难的看了看昭亲王,摇头叹气:“两位堂妹起了口角,其中一个先行一步,孤带下山的是只是其中一位堂妹。见了伯父,孤才知道,那位先行离开的堂妹还在山上。”
“哦?两位小姐到底为什么争执?这次困在山上的子弟虽然只有几个,可是都是正经的世家子弟,里面还有炎小王爷,人命关天,还请太子不要隐瞒,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昭亲王脸上十分不悦,他两个女儿为了嫁给太子,斗的无所不用其极,整个京里面都知道,静王爷候策这个老狐狸对此心知肚明,偏还要在这里让太子说细节,真真是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打他的脸。
静王爷的话语才落,昭亲王就站起来扑向静王爷,怒道:“你这老东西,两个女孩儿斗嘴的话你也要听,下流!”张牙舞爪就揪住了静王爷的领子。
候策人老身不老,不甘下风,也抓住了昭亲王的衣领。两人像是两只怒鹌鹑一样,扭打起来。
这等君前失仪,也只有他俩能做出来了。
皇帝给他们吵得头疼,怒道:“把两位爱卿拉开!”
这两人看皇上发火,不等侍卫过来,悻悻的你瞪我我瞪你,松开对方。
这时,一名侍卫走进来,跪地磕头道:“皇上,凌柱国府里的人派人来报信,严家的大小姐也在山上没有下来。”
“严家是哪家?”不少帐篷里的人都在心底暗自琢磨,朝中有名有姓说得上来的严家根本没有,这个严家小姐又是哪儿蹦出来的。
太子的眸子却是猛地一暗。
这场中,唯有他才知道这个严家大小姐到底是谁。
就连皇帝也是在身边近侍的耳语提示下,才想起来严家大小姐到底是谁的。
他知道了严家大小姐是谁,自然淡淡的看向了太子。这次严家大小姐获邀来参加春猎,只怕就是他这个儿子的手笔了。这种小事儿,他本来是不打算管的,可是谁知道这个严家小姐的命竟然如此不好,被困在了起火的山林里。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遗忘了,唯有太子看似安静的坐在那里,心底里已经恐慌又惊诧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严清歌也在山上。
根据他掌握到的消息,严清歌是炎小王爷恩师的甥女,两人自小就认识,关系极好。严清歌不是那种喜欢骑猎的活泼女孩儿,这次上山,八成是炎小王爷带她去的。
难道他的命真的那么不好?又要重蹈先辈覆辙,不能和喜欢的人厮守在一起。
太子表面不显,心中的怒火却是越升越高!
这次别说严清歌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烧坏了一根毫毛,他也不会饶了那些人的。
他的目光淡淡的越过众人,落在了静王爷候策的身上。
帐篷里吵了好半天,不时有人过来通报山上林火的状况。去救火的侍卫有几百个,但是林火一旦蔓延开,想要扑灭,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些侍卫能起到的作用,更多的只是心理安慰。
此时的严清歌和炎修羽已经来到了山顶,身后就是深不可测的刀削样悬崖。
炎修羽看着四周的环境,心中忍不住十分绝望。
以前他来过几次山顶,印象中这里的树木非常稀疏,但是再次亲眼来看时,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这些树木不过是较为稀疏而已,五步之中,必有一颗,树冠也极大,火烧过来,还是无处可躲。
山风从山崖下冲上来,刮的人脸生疼。偶尔踢下去一两颗小石子,竟是连半点落地的回声都听不到。炎修羽绕着悬崖边走动,心情焦灼至极。
到了这等绝境,严清歌却是慢慢的稳定下心神。
她走到一名侍卫旁边,轻声道:“这位大哥,你的剑好似是阔剑,足够锋利么?”
那名侍卫心如乱麻,但还是有礼的回道:“回严小姐,这剑是我家传的宝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锋利还算是可以。”
严清歌走了几步路,指着不远处一棵树,道:”用你的剑砍了这棵树要多久?”
那侍卫一愣,看着严清歌指着的十几步远处的一棵树,道:“约莫要半盏茶功夫。”
这棵树是附近最粗最高的一颗,要一人和抱粗细,展冠也非常大,旁边生出来的几颗小些的树木被它遮住了阳光,还没有它一半儿大小。
树林里的温度比起之前已经升高了很多,严清歌知道不容耽搁,道:“那有劳大哥了,麻烦您快点将那树砍断。”
炎修羽看出严清歌想干什么,摇头道:“清歌,没用的。火烧的太快,只砍这一棵树,根本不行。”
严清歌道:“只砍一颗当然不行。可是我们不止一把剑。只要砍出一片空地,就有活路了。”
”没那么容易。”炎修羽脸色严峻,但还是吩咐了侍卫们:“把你们的剑都拿出来,听严小姐的吩咐砍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铁链
事到临头,能找点事儿做做,比干等着火烧过来要强。
那些侍卫们听了吩咐,反倒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忙忙碌碌的围着严清歌指着的那颗大树砍过去。
炎修羽走到严清歌身旁,轻声道:“清歌,你怕么?”
“我怕。”严清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炎修羽,却又摇摇头:“只是怕有什么用。你听我的吧,砍树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呢。”
炎修羽贪婪的看着严清歌的脸,随口问道:“有什么用?”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写了,林间着火,会分成三层烧,树冠烧的最快,若遇上顺风,一个时辰能烧十几里。次之是树干,树干着火,要三五个时辰才能烧十里。再次之,是地下的落叶苔藓等物。”
严清歌说着,娇嗔的拍了一直盯着她看的炎修羽一下:“你好好听我说就是,乱瞧什么。”
炎修羽口干舌燥,清清嗓子,侧过身道:“你让人砍那棵树,是因为它的树冠特别大,对么?”
“恩!”严清歌点头:“只要把它砍断,咱们这边的空中就可以有好大一片留白,树冠上的火暂时烧不过来。山上起火,山下必定有人相救,咱们多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严清歌说道。
“清歌妹妹,你懂得真多。”炎修羽叹道。
“不是我懂得多,只是我看的闲书多。若是严家书库还在,我多借给你几本书,你多看看,便也知道这些了。”严清歌道。
炎修羽轻轻咳嗽一声:“清歌,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咱们发现严家书库被盗的事情后,我已经叫家里下人在市面上回购那些书了,如今找回来约莫有近千本,我本想着等再找齐全些在告诉你呢。”
严清歌惊讶的看着炎修羽:“那些书都很贵的,你一定花了很多钱。”
“钱算什么,我往回买这些书,我哥哥还夸我买的书好呢。”炎修羽笑微微的说道:“可惜不能给你个惊喜了。”
严清歌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来眼泪,她露出个略略辛酸的笑容:“说什么傻话,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现在我知道了,也很惊喜啊。”
两人说话间,那颗巨大无比的树木已经被砍倒了,巨大的躯干倒向一边,竟是将林中好几颗别的树木枝杈也压断了。他们前方的头顶处,果然现出一大片空白。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就算不怕树,也能知道火烧的越来越近了。
趁着火还没烧过来,炎修羽干脆指挥其余侍卫再砍了几颗树冠较大的树木,将崖顶处的空中留出一片环形的空地来。
这些侍卫们大部分都是武艺高强,身家清白的小家门户子弟,干起活来很是有模有样。即便今天砍树用的是剑,而不是顺手的斧头,他们砍树的速度依旧不慢。
甚至有两个大力士,看山上石头多扎根石缝间,干脆将树根四周的大石头推走,然后将树木连根推倒,比砍树还快,叫严清歌生生大开眼界。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忽然惊叫道:“小王爷,快看,这颗树的根上被人栓了条铁链。”
这消息让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