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连年的考核都是优等,加上名声特别好,于是本始元年的时候,光禄大夫丙吉向霍光和刘病已推荐,将黄霸调到了中央廷尉署,担任廷尉正(中六百石,高级法官,专门负责案件核查),
虽然级别没变,但进入到了中央,前途自然也更加光明。
黄霸如果搁在今天,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今天的社会也不乏黄霸这样的人,他们是某一个方面的绝对的天才,却不谙世事,不懂得人情世故,常常遭人暗算还不自知。
这样的人如果有人保护,他爆发出来的能量绝对是让人震惊的。
第二十五章 打虎行动(六)()
早餐后刘病已会处理政务到将近中午的时侯,用过中餐后一般会休息一到二个小时。
这日的午休时间,刘病已丝毫没有睡意,听到内待报许延年等候陛下接见。
刘病已道:“让他进来。”
许延年进殿后给刘病已行礼,刘病已忙道:“许公免礼。”
接着下令赐座给许广汉,许广汉推辞半天,勉强坐下。
刘病已屏退左右,对许广汉道:“许公,你要帮朕出个主意,朕厌倦这官廷生活了,还比不上当初在游侠四方的日子过得自由。”
许广汉面上露出吃惊的神色,惊道:“陛下何出此言呵!”
刘病已满脸倦意地说:“当个鸟皇帝,一点也不自由,朝中大事霍光全都搞一言堂,回到宫廷里面又是这规矩,那礼法,闷死个人了。”
许广汉自小看着刘病已长大,又招他为女婿,那里不了解他这个人的游侠习气,
一下让他坐直升机一般从平民到皇帝,的确很难让人适宜。
可是,明白归明白,总不能说劝他不当皇帝吧,该劝还是要劝的。
许广汉笑道:“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言行皆会被史官记录,当然应该做出表率。”
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道:“至于霍光之辈,陛下刚刚登基,应该刘贺为教训,不可对他操之过急,谨防狗急跳墙呵!”
刘病已长叹道:“道理我懂,可是毕竟要忍受到几时,朕看他那番自以为是的嘴脸心里就烦燥,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许广汉道:“对付霍光这种权臣,如砍伐大树,须先除枝断叶呵。”
刘病已又道:“你是我的岳父,少府的事情我就交给你。”
少府,官名,始于战国。秦汉相沿,为九卿之一。
掌山海地泽收入和皇室手工业制造,为皇帝的私府,少府之职皆由宦官主管之机构所掌握。
许广汉道:“陛下不以微臣资质愚钝,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隆恩。”
刘病已又道:“你给我准备一些能工巧匠,我要打造一些利器。”
许广汉道:“遵旨!微臣这就去准备!”
刘病已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许广汉出去的时侯,心里面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少府这个自己期盼了多年的职位,病已一句话就授与自己了。
有这样一个皇帝女婿,自己乃至家族的荣华富贵是指日可待的事。
忧的是朝堂上有霍光这种政冶“巨鳄”,病已身上的少年习性会不会给他带来危机呢?
他还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呵!
许广汉嘴里念叨着:“有张令在就好了,张令呵。。。。。。你死的太早了!”
张彭祖私下也找过几个廷尉署的人,可没人愿意接这个事。
原因是这个案子数额太大,再加上田延年可是霍光的头号亲信,一不留神就会把自己要卷进去。
案子推拉推去,落到了黄霸手里,他想也没想,就接受了下来,
因为这是他进京之后,接受的第一个案子,
黄霸心里跟杜拉拉刚升职的时候是一样的,一定要好好表现,获得上司的赏识。
于是黄霸找到了上司,想要查那些昭帝陵墓建造工程的账。
可是上司根本不想理这事,说这些账本由大司农直接保管着,让他去找田延年要。
于是,黄霸来找田延年,田延年根本不愿意答理黄霸,直接说这些账本根本没问题。
黄霸不死心,找田延年磨矶了很多次,他才勉强同意让黄霸看。
黄霸如获至宝,真的花了大力气来查这些账的时侯,发现一个让他沮丧的问题,
这些账被人调包,真实的账本并不在这里,
他拿出来给自己的账本做的是七平八稳,一定问题都没有呵。
黄霸明白,自己低估了田延年这小人,他也是从霍光的长史做起,又做过多年的财政部长。
他想把账面做平,可没有多大的问题。
黄霸闭上眼,田延年那张可恶的脸就浮现在脑海中,好象在笑自己无知一样。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昭帝陵墓建造那么大而复杂的工程,真实的账本一定是有的。
张彭祖要自己查这件案子,背后可是皇帝的旨意,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拿到田延年的犯罪证据。
黄霸向张彭祖汇报了这件事情的进展,张彭祖沉思片刻后说:“要知道真相,我们恐怕要夜探张府了。”
下午处理完了一些政事,用完晚餐后刘病已早早遣走随待太监,借口今天人很困乏,不传妃嫔待寝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个时辰,皇宫内夜深人静,四处无声。
刘病已睁开眼睛,拿出一个包袱,打开后赫然是打造的细针和索钩,他拿出一块黑布将脸蒙上,然后把枕头放到被了里,轻手轻脚地找开房门溜了出去。
刘病已不想让自己这付打扮擅自出宫被发现
他从明岗暗哨巡兵立卫的破绽空隙间迅如魑魅的腾移闪耀,
有时飞身登上紫禁之巅,视皇城禁卫如无物。
有时又忽然停在一座衙署暗黑的阴影里,待一队巡兵经过,始继续行程。
月黑风高之时,刘病已“童心大发”地和巡兵们来个捉迷藏,感到别有一番说不出来的兴奋滋味。
对他最有利的是皇宫的警备集中于外围的城墙,由于他是从里往外出城,免去闯这一重关防的危险。
而他的灵觉,更使他如虎添翼。借助索钩飞快地在官殿间移动着,不一会就离开了到皇城外。
张彭祖早就在此等侯了,见刘病已到了,忙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刘病已详怒道:“大家一场兄弟,你还在耍我,是否讨打呢?"
张彭祖,刘病已对视而笑,两人对视一眼,相互之间充满了兄弟的情义。
张彭祖道:“病已,我还以为你现在当了皇帝,成了九五之尊后一切都会不同了!”
刘病已道:“嗨,别提了,要不是他们求我当,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那有昔日我们闯荡江湖的日子快活!“
刘病已看见张彭祖身边还有一人,便问起张彭祖此人是谁。
第二十五章 打虎行动(七)()
张彭祖道:“这位就是黄霸。”
刘病已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听彭祖经常说到,原来就是你呀,”
黄霸见皇帝亲至就要行礼,刘病已忙阻止道:“平身!今晚朕暂非皇帝身份,免去所有禁忌规条,否则怎能尽兴?
听说你小时侯也曾做过游侠,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必如此拘礼了。”
黄霸道:“昔日我也曾在故乡行侠仗义,后来,孝武皇帝下令约束游侠,
我决心做个文武双全的人,于是学习经文法律,决心以此为武器来造福桑梓。”
刘病已道:“好呵,我就欣赏你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
现在朝堂之上尽是老人,显得暮气沉沉,
你试目以待,迟早我要让朝里充满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黄霸偷笑道:“新鲜血液,皇上用词新奇而又有趣,我愿为皇上分忧解难!”
刘病已慨然道:“朕有点急不及待哩,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探一下田延年府,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去闯一番!”
“诺”张彭祖,黄霸齐声答道。
田延年作为霍光头号亲信,他的府邸占地极广,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综观全院布局严谨,设计精巧,雄浑庄重,精雕细刻,构筑精美,把南秀北雄的建筑风格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三人笑骂田延年贪婪虚荣之余,也不禁佩服此人确实有才。
田府家丁巡查甚严,三人费尽周折才接近田府的议事室。
门口有家丁站岗,非经通报不得入内,
他们只能从房间上方探听,轻轻拔开砖瓦,
从上往下窥见议事厅内的情况。
只见田延年端坐主位,客位上坐了一名女子,身穿红衣,
因为角度关系,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身材颇为苗条。
听那女子说话带点楚地的韵味,声音娇嫩,颇为动听:“刘病已不过是个油头小子,偷天之幸,
收拾了几个不成器的毛贼,有何威能,竟然居于帝位?
反观我们广陵王,乃是孝武皇帝亲子,文冶武功胜过他十倍,
霍大将军是否老糊涂了,居然不立广陵王,
立幼不立长,立旁系而不立嫡系,这与祖宗礼法也不符么!”
原来此女子是广陵王派来劝说田延年的说客。
三人对望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保持静默,继续窥视下面的动静。
田延年沉默不语,只是不往的点头。
那女子见自己说了半天,
田延年一直不出声,知道他这个人利欲熏心,乃是“不见兔子不撤鹰”之人,于是拍了下手掌。
议事厅边上站了几个女子,看来是和说客一起来的。
听到掌场,她们打开几个箱子,箱子个个珠光宝气,看来竞全都是金银财宝。
田延年对着珠宝和待女们一个个看过去,双眼放光,露出贪婪之色,
那女子看在眼里,眼里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鄙夷之色,脸上却带着微笑道:“广陵王说了,
素闻田司农能谋善断,霍光对先生一向言听即从,
先生能否说动霍大将军拥立广陵王呢?”
田延年脸上露出不屑之色道:“立刘病已为帝,纯属胡闹,当初我是不赞成的!
可是霍将军听信丙吉,张安世等的谗言,被他们灌了迷糊汤,竟立了个平民为帝。”
停顿了一下,田延年又说道:“不过木已成舟,刘病已现在登基为帝,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那女子道:“这些珠宝,待女全都是广陵王送给田司农的见面礼。
事成之后,广陵王决定封您为关内侯,另有重谢。
广陵王还说通过拥立皇帝这件事来看,霍光真是有点老糊涂了,田司农却正当壮年呵。”
田延年有点不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那女子扑哧笑道:“千真万确!我带了广陵王的亲笔书信在此,田司农可以过目。”
田延年看完书信后大笑道:“广陵王果然是孝武皇帝亲子,有气魄!是个皇帝的样子”
那女子道:“我先恭喜关内侯,田大将军了!”
田延年笑道:“好说,好说。”
“临行前师尊曾有明命,将礼物送到后尽快返回,我就不多留了!”
于是,那女子便起身向田延年告辞了,
田延年拱拱手送行:“祝姑娘一路顺风,田某不远送了,”
又安排下人将那几个美女带了下去安置。
田延年把书信放到自己杯里,又吩咐下人把装满珠宝的箱子搬到自己的卧室里面。
刘病已他们几个跟着田延年,眼看他进了卧室。
等下人们出来后,再看房间是却没有见到人和宝箱。
三人面面相觑,刚刚明明见他进了房呵,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刘病已心道:“这是什么鬼把戏,大变活人么!”
张彭祖道:“他这间房一定有机关,只是不知那里是地道入口。
他在里面我们进去撞见反而不好,可恨现在天色已亮,
而且皇上还要早朝,不如今天就此作罢,改天再来探查。”
刘病已,黄霸心想也只好如此,于是三人便各自回返。
第二天刘病已在上早朝的时侯,整个人端坐皇帝宝座一动也不动,看似很用心的在听政,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听这些大臣们说什么,反正政事也不用自己操心,都是霍光一直在处理。
他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昨天晚上亲眼见到的事情。
自己虽然已当上了皇帝,但是出身在这时代的人看起来毕竟单薄了些,
如果自己不想重蹈刘贺的悲剧,要实实在在做些事情出来,证明皇位并非侥辛得来。
所以对田延年的“打虎行动”就是自己的立威之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可是田延年在官场磨砾多年,本人“狡猾如狐”,又有霍光宠信,岂是易与之辈。
想对付田延年,只能找到真实的账本,
有了铁一般的事实,就算他再能言善辩,也抵赖不掉。
进地道取账本之事如此紧迫,入夜之后刘病已就找到张彭祖。
刘病已拿出一个夜明珠,笑道:“张局长,探路的家伙都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可以行动?”
张彭祖欣然道:“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我梦到,皇上起行前亲口跟我的说什么&039;夜长梦多&039;,
今晚就打响我们这“京城侠少”的名气。“
第二十五章 打虎行动(八)()
两人识途老马般摸到田延年的卧室外边。
张彭祖道:“上趟我来时,有近十头像你般感觉灵锐的恶犬不知从何处扑将出来,
今趟却销声匿迹,你说是否不妥?“
刘病已没暇计较他拿自己开玩笑,道:“到底有没有暗子,不如来个投石问路?“
张彭祖道:“有人来了。糟糕!“
刘病已低问:“少说废话,有什么不妥当?“
田延年突然出现,朝卧室举步走来。
两人你眼望我眼,都头皮发麻,怎会这么巧的?
一时进退两难,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他们往路边的树丛蹲下,怕被发觉有异。
功聚双耳,全神留意田延年的动静。
田延年退而复返,时间不长又出去了。
两人你瞧我、我瞧你的,紧张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进入卧室后,四处寻找地道的入口。
摸索了半天后终于发现床上有机关,
打开后出现一个黑幽幽的洞口,看上去颇深,也不知连接到何处
张彭祖道:“这个就是地道的入口了。”
刘病已点头表示同意。
张彭祖笑道:“田延年今晚休想能圆好梦。“
两人进地道后,刚一落地,就听到地道口掩盖声。
想来是入口设有机关,人进去后会自动掩盖。
张彭祖笑道:“我忽然对今晚信心十足,你是否有同样的预感?“
刘病已沉声道:“我在想另一端出口会否有人把守?那还有预感未来的闲情逸志。“
张彭祖笑道:”你放心,这地道是田延年的秘密所在,
为保持秘密,晓得这秘道的没几个人,所以我说这就是天助我也!
刘病已点头道:“我想不到反驳你的话。不过今晚不容有失,我们切勿托大。“
说完张彭祖拿出夜明珠探路。在夜明珠清淡的微弱光芒映照下,
秘道往深处漫延,空气里仍残存风灯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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