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于修士来说,丹田的重要程度与性命并不分上下。
再者,自己当时炼气期的境界也难免被人看轻,被认为可以掌控于鼓掌之中。
却不知,她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同归于尽的勇气。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只有花王自己知道,此时他已然清醒,正是自己可以拷问他的时候,相关楼靖的事应该也可以在他那里寻到答案。
又或许,楼靖自己就醒了,自己能亲自去拜见他。
苏叶的心情稍稍有些迫切,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没有立刻进入内天地之中,至少要等到手头的这些事都安排妥当了,她才能真正得空,届时也好顺便闭个关,巩固一下境界。
这样计较定了,她又跟着大家继续商议查探消息的事。
眼下要正儿八经构建情报网尚不可能,但有了纸鹤这样相对快速的通讯手段,多收集些讯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仅仅是收集讯息的话,并不一定要他们自己出去,譬如提莫这样的孩子便能做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年多之前他就可以主动兜揽活儿做向导了,不管是机灵劲儿,还是生活经验,都足够应付。
非职业者又有另一个好处,不会让人升起什么提防之心,但弊处也不是没有,适逢苏达地区动乱,很难说会不会有各种意外,在于自保上,他们要相较职业者差上很多。
最后大家商议定,提莫这样没什么战力的占一部分,护卫队和铁匠学徒里再抽几个,并不以战力为标准,但求应变性强,再把重要的事情叮嘱他们三遍——打探消息是其次,保命顶顶重要!
计较定了,苏叶便把所存的传讯符取出大半来,又将朱砂分了分,以保证人手一份。
她的存货其实不多,但应付这次的事还是够了,至于以后,这样的初阶符纸,炼制极易,调配朱砂的原料也不算多么难得的东西,再制就是。
再细细敲定好最后的人选,大家将这些东西全部推给了塞蒙,一手讯息总比二手好些,最终分析情报的是他,这些自然由他负责,也好让他在分派东西的时候提点大家一些,具体要收集的是那些情报。
但这次并没有立刻就用上中文,花王这货,绝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来为所有需要的人加持这种状态的,塞蒙会得此殊荣,一则他好歹算是个“精英”,二者他的所作所为都被花王看在了眼里,心中存了嘉许之意,才会如此大方。
塞蒙的那些心思,丹尼尔看不穿,苏叶根本就没在意,铁匠只看出了一点,在他这里却没有任何秘密而言,他究竟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又占了旁观者清这个便宜,秉着当前帮苏叶就是帮他的念头,他看塞蒙,简直顺眼极了。
塞蒙他们也没有提这件事,有之前的“神迹”在前,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神之一指”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限使用,现在塞蒙已经精通,以后慢慢教给大家知道就行。
商定了这些,铁匠眼睛放光地看向桌子正中的那枚空间戒指。
除去那些剥下来的半损盔甲和武器、饰品,这是他们此次唯一的战利品,但空间戒指本身就价值不菲了,它的拥有者又是这样精悍的一个小队,内里会有什么,不由得让人有些小小的期待。
因为主人已然死去,这枚戒指此刻完全不设防,铁匠看了看苏叶和塞蒙,相当不客气地把这两个已然拥有储物空间的人排除在外,略略有些矜持地将视线落在了丹尼尔的身上:“要不你来?”
丹尼尔抿唇笑笑:“还是您来吧。”
铁匠便不再客气,大手一抓,把戒指握在了手心里。
他比不得塞蒙,曾经背后有个大人物,又因为要常常执行各种任务,早就配备了空间戒指;他也比不得丹尼尔,出身不差不说,就职的光明神会又富得流油,虽然自己并没有一个空间戒指,但其实对它不陌生。对于他这样一穷二白只有一股斗志的草根来说,空间戒指当真是稀罕物儿,要不是他肖想空间戒指很久了,当初也不至于那样轻易就被苏叶镇住。
某种程度上讲,空间戒指当真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也反应了这一点。
做为一个最低也有六阶,且这唯二的两个六阶还是法师的精英小队,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让他们看上眼的,这个空间戒指里的除了基础的给养和一些用以花费的金币,多是一些五、六阶的魔核,其它还有一些高阶矿石,并一些极其稀罕的原材料,铁匠粗粗点了点,鉴定说:“他们这是准备升级装备了。”
说着将其中一些一拢:“这些应该是储备了准备以物易物用的,他们要打的那几件装备用不上,又恰好那几件装备还缺几样材料。”
“总体而言,”
铁匠嘴角微勾:“这次的收获并不差,如果不考虑那把剑的话,简直不比上次差。”
“而这个……”
铁匠又一抖这一堆物件里唯一一张羊皮纸:“这份遗产的价值,没准不输那把剑。”
羊皮纸的背面有注解,此乃冰霜女神的神墓。
苏叶心情颇有些微妙,如果只是那些材料和魔核还好,偏偏有这么一张羊皮纸,怎么看怎么像上赶着给他们送过来的,又恰好在他们得到了一把神剑之后。
而且说实话,这个小队的阵容虽然已经很可观了,但若是说要去开启神墓,未免还是有些不够看,这样一来,给他们送东西的嫌疑就更重。
苏叶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沃尔夫伯爵除军队之外的最强整容了,因此才会凑上这么多的材料,要为自己升级装备,从而以更加完满的状态去探索这座神墓。
此次来这里其实只是顺便而已,能为沃尔夫伯爵弄座矿算是他们立了功,另外他们也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缺少的矿石。
原本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就算遇上了跟他们一样不怀好意的人也能全身而退,却不料最后尽数折损在了这里。
这几近蛮荒之地,有铁匠这样的的高级职业者不说,还有这么诡异的大阵,他们当真预料不到。
苏叶分析间也把这些因素算到了其中,可还是有一种感觉,这一切都是被算好的,心中未免有些不自在。
她对大家提议说:“先收着吧,以后再说。”
现在也的确不是探墓的时候,铁匠点头:“先把眼前的麻烦过了再说。”
苏叶又想起筑建城墙的事,跟大家一起把未来稍稍规划了一些,这才与大家道别,正式开始闭关。
盘膝坐好,收束神识,苏叶直奔识海所在,看着那柄黯淡小剑在那片浓重如墨染的湛蓝中漾出的如同呼吸一般的涟漪,她向来平定的心绪不禁也微微涟漪:“前辈,你也醒了!”
第47章()
持续正文——取道因果
那把小剑漾出的涟漪似乎顿了顿,苏叶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下一刻,记忆中那个清正的声音响起,她便将这件事置之脑后了。
“你很好。”
楼靖和声道。
苏叶稍觉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嘉许……这一般这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话,而他们这才算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拥有这样为陌生人肝脑涂地的秉性,“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句话对他来说应该不仅仅是一句口号,何况他也的确算是她的修真前辈。
只是这样一句话该怎么回答呢,或者她应该说谢谢?
苏叶心中踌躇不定。
做为一根交际废柴,她在面对丹尼尔、铁匠、塞蒙时并没有这样的困扰,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干脆不说话,可面对楼靖这样的前辈大能,特别他还是她的恩人,她自觉有暖场的义务。
“您……”
苏叶迟疑地开了口,恰巧楼靖也道:“你……”
苏叶瞬间松了口气:“您先说。”
“呵……”
楼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所能颇杂——这不算是什么坏事,但是一个人的精力终归有限,还是要有所偏向的好,眼下你已经结丹,将要步入下一个大境界,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你有没有定下以后要走的道路?”
这句明显教导性质的话,恰恰符合了苏叶之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猜想,她心中再无半点疑问,奇异地也没有觉得楼靖有多么僭越和冒犯,似乎这一切理所当然一样。
苏叶认真思索了半晌,再三确定楼靖话语中那种有心指导的意味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慢慢地回答说:“其实对于以后的路我并没有太大的想法,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选一条相关神识的路径。”
“怎么,”
楼靖的声音略显迟疑:“你不想修剑吗?”
苏叶并不意外楼靖会有这样的疑问,在先前所有的战斗当中,她的确各方面都表现了出了一些,从气疗术、仙风云体这样的辅助,到五行术法,再到阵法,几乎什么都会一点,全没一个系统,但真正具有威力,也使用得更加熟练顺手的还是剑法,毕竟她有个剑修师尊。
原本没有意外的话她大概就走这么一条剑修之路了,虽然不可能是那种纯粹极了的剑修,也肯定以剑为主,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意外,自她从花王口中得知楼靖尚且存活时,尽早让楼靖恢复就成了她的第一目标,就算她如今对修真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知道怎样的心境才能让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加长远,初衷也还是未变。
当然,这样的事她绝不会说给楼靖听,楼靖多半也猜不到——以自己这样微末的修为,想要恢复一位大能,确实异想天开了些。
苏叶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对于那张羊皮纸的感觉,还有对于那个小队的怀疑。
楼靖微微沉吟:“这件事,我稍微能感应到一些,虽模模糊糊地看不透其中因果,但可以确定,你的感觉并没有错。我们毕竟是外来之人,被此方势力注意是不可避免的事,在整个局面呈现僵持住了的情况下,极易引来他们围绕着我们落子,从而打破这个僵局。”
顿了顿,他又说:“以你炼精化气的境界,原本是接触不到这些的,你能有这样的感应,这说明你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天赋,这也的确相关神识,你会选这条路大约也是冥冥之中注定。”
“命中……注定吗?”
苏叶喃喃,做为一个习惯了唯物主义的人,楼靖说出这样一席话对她来说其实颇有几分神棍嫌疑的,不过接触修真日久,她早已知道,对于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不能再报以早先完全不信的态度。
这并非是脱离了唯物主义这个范畴,从而走上唯心主义的道路,而是眼界宽了,知晓了更多以前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知道了一般意义上的注定,实际上只是一些人的布局。
苏叶会有这样的领悟,有楼靖“落子”这样关键字眼的提示,还从塞蒙身上的到了部分启发。就如同塞蒙集中各种信息而后做出相对稳妥的预判一样,某位大能,又或者某几位大能,在更早先的时候通过一些现有的信息推演了之后的种种,在这个基础之上使了某种手段,做了某些准备,接着牵一发而动全身,局面自然而然地就走向了他预期中的那种状况。
从这个意义上讲,所谓冥冥之中注定中的“冥冥”,便是指这些大能了。
翻云覆雨,不外如是。
只是,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被针对的价值,莫非是冲着花王又或楼靖来的?
更有可能的是冲着这两者一起来的。
稍一动念,苏叶就没继续想下去了,老头子曾经对她说到过这方面的内容,事关因果,千头万绪,现在的她,就算真的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天赋,也难以抽丝剥茧地还原出真相来。
她手头所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虽然说还有追溯着因果线向前找去这一可能,但以她的境界,就算真的精通因果之数,要做这些也是力有未逮。
至少,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对方又是送东西又是送宝图的,似乎并没有存了十足的恶意,那个水准以上的小队虽然对他们具有一定的威胁性,应该也只是试探——总得看看他们是否有那个能力承接这份机缘。
自然,这也不是说对方就一定存了什么好意,要是他们没通过这场试炼,唯有生死道消这个下场。
不管怎么样,现在对方在他们身上是有所图谋的,他们便不会有过份的危机,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谁知道对方真正图谋的是什么,到手了之后又会怎么看待被利用过的他们。
思及此,苏叶倒更加坚定了之前的选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这样的外来户,对于此间的了解绝不可能超过那些在此间长久生活的存在,只能以另一种方式来弥补这种短板。
此时此刻,她便是连具体的路径都确定了下来。
苏叶认真地看着那把小剑,吐出两个字来:“因果!”
“巧了,”
小剑微微晃了晃,道:“这半天,我唯一想出来的也是因果二字。”
说着楼靖又解释说:“我这一生,寄情于剑,虽所知甚杂,然则真正入了心的,唯有一把剑,因此对于相关神识方向的大道,尽管知道不少,能看出前景的却是一条都没有。不过我有一式剑招,叫做斩因果,于因果方面,虽说没有十足的造诣,也能起到触类旁通的作用。”
苏叶慎重地对着楼靖作了个揖:“我想取道因果,还请前辈教我?”
“你看好。”
小剑微扬,洒下一片金光,再不复之前暗淡的样子,便是那些斑驳的伤痕都充满了逼人的锐意,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光线迅速出现在剑的四周,交错纵横又无限蔓延,有粗有细,有明有暗,有透亮醒目的节点,也有几不可察的游丝。
纵观起来,还是细的多,粗的少,暗淡的也多过明亮的。
“这些便是因果线。”
楼靖解说给苏叶听:“它们连接的都是与我因果相关的对象,而所谓斩因果便是斩断这些因果线,也可以只斩断其中一根或数根,而后就可以灭除一些自己不想保留下来的纠葛。”
苏叶看着其中有一根极其粗大光亮的因果线出神,这一道因果线,光芒竟是盖过了其它所有,照亮了她的整个识海,这必然是楼靖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段因果,却不知那一头连接的是谁。
她曾听老头子说过,到了大能这个位置,要做的除了融合道果,还要做一些减空,也就是了结一些因果,又可以说是斩断尘缘,以便心无挂碍地飞升。眼下楼靖的这些到过线密度是否达到了减空到极致了的地步,她并不知道,但这根因果线无疑是超标的!
拥有斩因果这样的剑招,他应该不是无法斩断,多半还是不愿斩断吧。
思忖间,小剑轻轻一划,斩在一根相当不起眼的因果线之上,那条因果线的光芒立刻从斩断处开始崩灭,瞬间消散无踪,似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后小剑光芒一敛,所有因果线都失去了踪迹。
楼靖继续解释说:“刚才显示的只是我自身的因果线,也可以以同理映射出别人的因果线,不过这需得对方在我身周一定范围之内。因果的奥义便在这一根根的因果线上,想要掌握,不外乎多观摩。现在我教你如何去观察这些因果线,最初期,不求全面,只要能观察到就行,一根两根都可以。”
言毕,他将具体法门细细讲解给苏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