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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唐突之言,何来怠慢之词”朱姗雅嫣然一笑,然后便飘然走远。
气质啊,这国公府的小姐,自小就锦衣玉食,受到良好的教育,从小就有意识培养她的气质,自然不是小家女子可以比拟的。
“咳咳,公子,这边请,老爷在后花园等着呢。”钟三管家干咳二声,提醒虞进道。
“有劳钟管家。”虞进这才想起盯着人家小姐离去的背影看很不礼貌,国连忙回过神,跟着钟三管家去见成国公。
也是锦衣卫最大的BOSS,有明一代身份最尊贵、最受到信任、最有权势的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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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人生如梦()
三月的天,阳光明媚,繁花似锦,天空是那样的蓝,春风是那样的柔,鸟儿唱得那样的悦耳,忙里偷闲,一壶清茶,几样点心,坐看云展云舒,那才叫享受人生。
然而,不是人人都能享受人生的,例如虞进就不能。
朱希忠在后花园接见,不是在外宅大堂,虞进的心里一些惊喜,以为自己受到重视,可是一到后花园,马上就打破了这个幻想。
这位有明一代最尊贵的锦衣卫指挥使,正在一张豪华的躺椅上睡了过去,旁边还有四个年轻貌美的婢女给他扇风驱蚊。
**啊。
于是,虞进只能静静在一旁静候,等这位指挥使大人自己醒来,至于那位三管家,只是把人带到,就悄然退下了。
明明是召见自己,还没来到就睡了过去,这是无心还是有意考验一下自己的耐性?虞进也没有去想,反正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谁叫自己是小人物呢。
小人物就得有小人物的觉悟。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睡在躺椅的朱希忠突然坐起来,长长打了一个呵欠。
“虞进参见指挥使大人。”虞进早就等着了,一看到这位朱指挥使醒来,马上向他行礼。
要是不行礼,说不好这家伙翻个身,睡下,那自己不是还得干等?
朱希忠没有说话,一个待女拿来一杯香茶,虞进以为他要喝茶时,没想到他只是含在口里一会,然后吐在一个精致的瓷盆内。
原来只是起床后的溂口,这国公的生活果然奢侈。
“起来吧。”溂完口后,朱希忠不紧不慢地问道。
“谢大人。”
朱希忠这才第一次看虞进,还不错,剑眉星目,温文尔雅,站在自己面前显得不卑不亢,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看到就有一种亲切之感,随口吩咐道:“赐座。”
虞进连忙说:“指挥使大人在这里,哪有小的座位,不敢,不敢。”
“你不是要本国公昂着头和你说话吧?”
“谢大人赐座”虞进不敢让这位指挥使大人昂着头跟自己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媚骨,谢了一句,然后坐在一个绣墩上。
趁着这个机会,虞进也打量一下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公,只见朱希忠是一个年近十五的老者,方脸大耳,这是大明是个不错的福相,穿着绯色紫袍,上面绣着狮子,这是一品武官所穿的官服,威严又不失亲和,嘴边留着两撇八字须,虽说有了不少白发,可是气色很好,面色白里透红。
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要洞穿人心一样。
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正三品,但是朱希忠还是十二团营及五军营的提督,岁禄七百石,这是从一品官员的待遇,所以他有资格穿比锦衣卫指挥使更高规格的官服。
“虞进”
“属下在”
朱希忠淡淡地说:“你可知本官召见你,所为何事?”
这事我还想问你呢,刚装修完房子,还没住一天,就火急火燎地地往北京跑,骑马都骑出血了,就是眼前这位大爷一纸命令弄的,现在还问自己什么事?这算什么意思?
不过,至少说明一件事,这位大爷并没有弄错,的确是召见自己。
“属下不知。”虞进老老实实地应道。
“听说你生性机敏,体察入微,那你猜一下本官找你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虞进足足想了一路,啄磨这位指挥使大人找自己的意图,心里早有了答案,闻言小心翼翼地应道:“这会不会与左都御史赵大人有关?”
自己是一个小人物,也许在余姚还有一点点名气,一出余姚就什么也不是,更不会被朱希忠这样的大人物所掂记,唯一有可能就是和赵锦有关系。
出任左都御史的赵锦是余姚人,正好是自己同乡,而赵锦对自己青睐有加,很是欣赏,这朱希忠不会是派自己打入这位赵御史的身边,做“无间道”一样的工作吧。
似乎这个可能性很高。
“不错”朱希忠笑着说:“此事的确与赵御史有点关联,但这次要你做的事,与赵锦无关,而是另有其事。”
不是对付赵锦,虞进暗暗松了一口气,老实说这赵锦是不错的,有才学,平易近人,对自己也很关照,过年时还送了不少书给自己,鼓励让自己好学上进,要是自己利用他的信任反过来对付他,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请大人明示。”虞进恭恭敬敬地说。
朱希忠突然坐起来,看着虞进一脸正色地说:“与赵锦有关联的原因,是你的这位好同乡向新任右春坊右颂德举荐了你你有机会陪裕王一起学习,而你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对付他,而是进裕王府。”
虞进注意到,说这些机密话时,朱希忠也没屏退下人,估计这些下人都是他的心腹,
“大人的意思是属下留在裕王的身边,看看裕王周围的人有没有异动?”虞进一点就通,马上猜到了朱希忠的用意。
锦衣卫本来就是天子亲军,只替皇上效力,进裕王府自然不会监视未来君王,自然是留意那些读书人的举动,在文官集团布下一枚棋子。
新老交替,找机会向未来的新王靠拢,到时得到多一些帝宠,也是一个不错选择,再说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嘉靖也会特别自己继任者的动静,所以这一次行动也就在情理之中。
赵锦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读书人,真实身份竟然是锦衣卫的一名暗探,也因为他的举荐,自己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现任内阁首辅是的徐阶,他就是文官集团的主心骨,张居正又是徐阶的得意弟子,在张居正手下做事,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不错”朱希忠站起来,高兴地说:“你很聪明,本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样可以省不少心,对我们锦衣卫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良机,只要你做得好,本官是不会亏待你的。”
张居正、裕王,这两位都是未来的关健人物,要是抱上他们的大腿,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难,前些日子还想着怎么抱条大腿,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有机会裕王府。
运气简直好到爆,难怪无端端接到指挥使的召见,原来有这等机遇。
虞进连忙表忠心道:“谢大人栽培。”
指挥使朱希忠都说到这份上,自然要表态,现在自己身上有锦衣卫的标记,再说日后要上位,少不得要找靠山,现在翅膀还没硬,飞不起来。
朱希忠摸了摸嘴边的八字须,淡淡地说:“先不要急着谢,现在八字才是一撇,等你顺利进了裕王府,立下功勋再说。”
“大人的意思是?”
“据本官收到的情报,原来举荐了四人,后来又多加了四人,合计八人,但进裕王府的只有二个名额,也就是说,这八人还需用一轮考核筛选,你要向上爬,还得过了这关再说。”
说罢,朱希忠很是直率地说:“温胜说你很能干,但本官还没有看到你能干的一面,本官是一个武将,也是一个粗人,你们文人那套不会说,一句话,能办事,保你荣华富贵,办不了事,哪里来的哪里回。”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虞进也明白,堂堂国公、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不会对一个小人物客套,要不是这位机会难得,而那个位置又非常,估计朱希忠也不会亲自接见自己。
“属下明白。”
朱希忠对虞进的印象不错,闻言拍拍他的肩膀说:“当然,你是我锦衣卫的人,这次是一难得的机会,锦衣卫也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最后还得靠你自己,若然没猜错,这次负责考核的人是徐阶、高拱和张居正,本官会让人把这三人的喜好资料给你,作好功课,有备无患难。”
“谢大人。”
“这次你是秘密进京,你的身份也不宜暴露,这里不用再来了,也不要主动接触锦衣卫,在京城自有人跟你接应,过几天就以游历的名义拜访你的好同乡,剩下的,自有他替你安排,好了,去吧。”
虞进不敢多怠,恭恭敬敬向朱希忠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一出门,那送自己来的马车还在偏门候着,上车后便径直回原来往的泰升客栈。
回到熟悉的房间,感觉就像做梦一般。
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突然和国公一样人物面对面说话,出入国公府,还碰到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六小姐,临了还有一个进行大明帝国权力核心的机会。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就是二世为人的虞进一时也不能平复心情。
086 游历京城()
不过,现在高兴还早了一点,赵锦的举荐和朱希忠的援手只是敲门砖,要想入门,还得过以徐阶为首的考核关。
八个人,两个名额,竞争还是很激烈的,不用说,八个人就是七位饱读诗书的才子加上自己这个“冒牌”的假才子,自己的胜算还真不高。
一句话,正常发挥那是绝对没戏,只有不正常发挥才能有一点希望。
裕王不是普通的学子,不用参加科举考试,事实上科举是他服务,为他挑选人才的,虞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希望自己有机会被选中。
牛人啊,虞进突然有些佩服的起王阳明来,这位大明的牛人,牛得那可是一塌糊涂,在世时保家卫国,平叛治世,就是死后,他的弟子信奉着他的理念,守护着大明,严嵩的倒台,可以说王氏一派的胜利。
扳倒严嵩不得不提三个人,徐阶、何心隐和蓝道行,而这三人都是王氏心学的传人,在打倒严嵩上,可以说各尽其力,而现在,王氏心学的传人也可以享受到胜利的果实,就虞进知道的三个大人物,都是与王氏心学有关。
徐阶就不用说了,张居正是徐阶的学生,而虞进的好同乡赵锦,这位左都御史,也是王氏心学的传人,王阳明虽说死了,但是他的精神还在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虞兄弟”
“虞兄”
就是虞进感叹间,突然有二个人进走房间,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邓勇和张奔。
“二位兄弟,这是。。。。。”虞进看到二人进来时,背上都有包袱,不由有些吃惊地问道。
邓勇笑着说:“虞兄弟,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你到京城,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就是”张奔笑着说:“虞兄弟到京城,自有一番际遇,我们两个身份有些特别有心人看到就不好了,还不如就此别过,若是虞兄飞黄腾达,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苦兄弟就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二位不能再多呆二天?”
邓勇摇摇头说:“这次真有事,兄弟,我们这次来,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信或礼物要带回余姚,这样可以顺路帮你带回去。”
“帮我家里带句话,就说人没事就好。”虞进一边说一边拿几锭银子塞在邓勇手上:“刚来京城,两眼一抹黑,哪里有什么买也不知道,邓大哥,这里有八十两,三十两帮小弟沿途买一些特产回去给我娘,另外五十两,就算给二位兄弟路上的程仪。”
看到两人要拒绝,虞进马上扳着脸说:“这是兄弟一点小意思,邓大哥你也知兄弟最近发了点小财,你就收下吧,要是再推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现在虽说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但是一日没落实,一日还是水中月、镜中花,趁现在搞好关系,就是这里没成功,回到余姚也有人罩,这算是一个善缘,再说一路上两人对自己也非常照顾。
邓勇本来还想推的,不过一听虞进这样说,犹豫了一下,很快笑着说:“我们这些粗人,程仪说不上,说路上的花销还差不多,虞兄弟真是爽快,那兄弟就却之不恭了。”
银子是收下,不过邓勇心中暗暗决定,这些银子自己不能留,全给虞家买礼物好了,对了,那个送别的女子也不错,二人眉来眼去的,少不得也要给她送上一份。
昨日在官道眉来眼去,保不准明天就在坑上滚开滚去,趁早拉拉关系肯定没坏处。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邓勇和张奔就悄然告退。
虞进并没有给他们饯别,主要是京城的耳目太多,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端倪,邓勇和张奔在路上就说要好好玩几天再打道回府,可是现在突然说走就走,很明显,他们得到授意,早日离京。
那五十两程仪,相当于把这些给折现了。
当然,邓勇和张奔也是一个机灵人,不用说也明白。
送走邓勇和张奔后,虞进一个人在房里坐了一会,就拿出笔墨纸砚在房中自顾练起字了,在古代,这字就是一个人的名片,要是一个人的字写得好,也会让人刮目相看。
赵锦是要拜访,但是也不能表示得太急利,最好是“不经意”碰见,要是太急利反而让人看轻,很快就要考核,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最起码也得努力。
幸好,前世作为一名优秀的首饰工匠,虞进在美学方面的造诣很高,而书笔可以修心养性,也很受虞进喜欢,用瘦金体所创作的作品,还获过奖,功底的架子还在,前面写得有些生疏;后面却越写越好。
一练就练了大半个时辰,那砚都磨了几次墨,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笔。
自顾看了一下,暗暗点点头,这笔法说名家就差远了,不过拿到哪里,也不会有人说这字差,不至于“没脸见人”。
以后再努力一点,慢慢弥补回来吧。
刚自夸没多久,房门突然起敲门声:“砰砰,砰砰砰”
“谁?”虞进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戚的,邓勇刚走,应该没人找自己啊。
没人回话,几页纸从门缝里塞进来,然后就是有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虞进心中一动,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正是几位当朝大员的资料。
准确来说,是徐阶、高拱和张居正的资料,后面还有一份是赵锦的,上面有这四人出生年月、家族成员、仕途经历、喜爱、习惯等,就是喜欢在哪里喝茶、喝什么茶、每次喝多久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这几位重臣喜欢在哪个小妾房中过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详细让人发指。
这锦衣卫果然是无孔不入。
真不愧是皇上的耳目,而朱希忠的效率也很高,见面说给自己资料和,当天就这些资料送到了,看得出,朱希忠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粗略看了一遍,这些人的性格和传说中差不多,都是富有才华且有读书人的风骨,不过在性格方面,则是各有不同:徐阶城府很深,喜怒不形于色,善隐忍、高拱率直,有点孤高清傲、张居正年富力强,雄心勃勃,为人处事,很有一套自己的主张。
锦衣卫送来的资料中,对赵锦的评价也不错,不过有一点,那是有点喜欢任人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