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见母亲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忍了忍,没忍住;用手蒙着眼睛。
外婆走到床边,用手紧紧握着宝贝的手,还没说话,泪已滑落。外婆用手擦一下,忍一忍问:“医生怎么说?”
宝贝拭着泪痛苦道:“医生没敢告诉我;听仔仔说的。”
外公把目光移到沈虔南脸上问:“宝贝是什么病?没跟你说吗?”
沈虔南知道隐瞒不住,强忍着,还是没能忍住掉下来的眼泪,抽抽泣泣道:“医生怕病人受不了,没敢对病人说;可是被仔仔听见了!”
“我的天呀!宝贝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外婆自言自语,没挡住自己的哭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外公再坚强,也没顶住痛苦的泪;低头对着门,用双手悄悄蒙着脸哭。从背面能看见外公,抽搐的身体。老来伤子女,这是何等感受?
外婆忍不住了,爬在被子上痛哭。
宝贝用右手抱着母亲的臂膀哭道:“妈,生死由命!”
外婆哭哭啼啼说:“宝贝!你的命好苦呀!”
仔仔哭着,抓住外婆的手臂使劲摇,大声喊:“外婆,救救我妈!外婆,我要妈妈!外婆,外婆救救我妈吧!我不能没有妈!外婆救救我妈!”
外婆抬起头来,哭哭啼啼抱着仔仔说:“外婆会想办法,仔仔乖,仔仔乖!”
宝贝拭着泪说:“仔仔,妈妈没事,妈妈的病会好!”
仔仔扑在病床上,用手抓住宝贝的手臂,哭着大声嚷嚷道:“妈,你骗我,对不对?外婆,救救我妈吧!”
宝贝见仔仔哭闹厉害,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厉声道:“仔仔,再不听话!妈妈不要你了!”
仔仔见妈妈生气了,哭着说:“我会听话!妈,您不要哭,我会听您的话!”
沈虔南忍住泪水,过去抱住仔仔。仔仔一甩手,冲出门去。
外公急忙喊:“仔仔—!仔仔——!”
沈虔南着急喊:“仔仔——!仔仔——!”
外婆也匆忙喊:“仔仔——!仔仔——!”
宝贝眼睁睁看着冲出去的仔仔,大声喊:“仔仔——!仔仔——!”
外公、沈虔南、外婆追出门去。
仔仔冲进医务室,抓住主管床位医生的腿,大声叫道;“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救救我妈,好不好?”
外公、沈虔南、外婆也跟进医务室。
沈虔南立即过去拽着仔仔。
医务室有一位男医生和一位女护士观看。
主管床位医生非常惊诧,问:“怎么了?”
沈虔南诠释道;“仔仔怕失去妈妈。”
主管床位医生立即起身,赶到宝贝的病房。
外公、沈虔南、外婆、仔仔紧跟着。
主管床位医生,打开病床被子,将听诊器放进宝贝的肚子紧贴皮肤,检查胃部说:“没事,让病人好好休息,看好孩子,别再闹了,会影响其他病人!”
仔仔一看,主管床位医生转身走了,跑到床边,爬在宝贝的被上,哭着:“妈,妈妈!”宝贝用手搂着仔仔,难过哭道:“仔仔乖,仔仔乖!”
这间病房住着三个病人,都是胃癌病人。
每张床都有床位号:二十五号,二十六号、二十七号。宝贝睡的是二十七号床。
二十六号、二十五号床的病人和他们的亲人,见宝贝一家如此难过,自己深有感受。
他们为宝贝难过的同时,也为自己难过;命运不言而喻。
从门外走进来一位拿着夹本的护士问:“谁是二十七号床的亲属?”
沈虔南注视着护士,莫名其妙说:“我是!”
“你家医疗费没有了,赶快续费,否则拿不出药来。”
外公紧张问:“在什么地方续?”
“在大门收费室,下一楼大厅,一眼就能看见,上面有门标。”
第三章 死神钟声 第4回()
第三章死神钟声
第4回
“不疼。”宝贝看仔仔一眼问:“肚子饿不饿?”
“妈,我要吃饭。”
“呆会爸爸就回来了。”宝贝找手机。
护士扎完针走了。
外公说:“让我来问吧。”外公从皮带上的手机盒里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放在耳朵上,接通问:“喂?”
手机里传来阿南的声音:“爸,是我。”
“你办得怎么样了?仔仔肚子饿。”
“爸,人太多,正在排队,还得半小时。”
“知道了,我挂了。”外公把手机关了,放回腰带手机盒内。
手机铃声:“叮叮叮,叮叮。。。。。。。”外公又拿出手机对着耳朵:“喂?”
手机里传来大女儿的声音:“我没看见妈,是不是走岔了?”
“你等等,我下来接你。住院部一楼大厅电梯楼口。”
“好好。我挂了”
外公一边把手机装在裤带上的手机盒内,一边说:“宝贝,你大姐来了,找不到,我下去接一下。”
仔仔说:“外公,我也要去。”
外公看一眼吊针盐水说:“仔仔,给妈妈看盐水好吗?外公下去一会就来。”
“爸,让仔仔也去吧,我能行。”
外公牵着仔仔的手走出门去。
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哭喊着:“妈,妈!您怎么了?”
宝贝将目光落到二十五号床的病人身上:只见病人一阵疼痛,昏过去。
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拼命喊:“妈,妈,您醒醒!妈,您醒醒呀!”
宝贝见病房连自己只有三人说:“赶快按急救铃!”
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这才回过神来,在床头按下按钮。然后抱着母亲拼命喊:“妈,妈!您醒醒!您醒醒呀!”
二十五号床病人全身发软,不会动。
从门外急急忙忙进来两位医生和一位护士,他们身穿白大褂,来到二十五号床跟前。
医生把病人的眼皮扒开,用小手电筒照一照,又用手摸一摸病人的左手脉搏,摇一摇头。用床上的被子盖住病人的头。
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慌慌张张哭道:“医生,我妈怎么了?”
医生露出沉重的神色说:“我们尽力了;你要想开点。”
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傻了眼,猛扑在母亲的身上哭喊:“妈,妈呀!您别走,您别走呀!您走了我怎么办?妈,您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妈!妈——妈!您不要走;您走了,我再也没亲人了!妈!妈!妈!您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呀!妈——!。。。。。。”
宝贝亲眼目睹二十五号病人,瞬间离开人世,接下来就是自己,会不会和她一样?宝贝凝视着这悲惨的一幕,暗暗偷泪。
移动床从门外推进来;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将二十五号病人抱起来,放在移动床上推走。二十五号床病人的亲人,哭喊着追出门去。
两位穿白大褂的人,把床上的被子、床单全抱走。
外公、仔仔从门外进来,身后紧跟着一位披长发,穿紫色长裙、肩挎绿色小皮包、约三十五岁的女人,带着一位头扎独辫、身穿短袖红裙、约九岁的小女孩。
宝贝见大姐和大姐的女儿高兴道:“囡囡,来看二姨了?”
“二姨,您是什么病?我妈听后都哭了。我问我妈,我妈也不告诉我?”
大姐含着泪水,难过道:“宝贝,没事的;慢慢会好起来。”
“大姐,我害怕!你看见没有?二十五号床的病人死了,刚用移动床推出去;她的病和我的一样。”
“大姨,胃癌、晚期是什么?”仔仔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渴望回答。
外公制止道:“仔仔别乱说!”
大姨辩解道:“爸,妈都跟我说了,还瞒着干什么?”
“大姨大姨,你告诉我,我妈是什么病?”仔仔抱着大姨的大腿推一推。
外公满脸愁容道:“仔仔,大姨累了,别烦大姨!”
大姨从肩上挎着的小绿皮包里,拿出二仟块钱说:“宝贝,你大姐只有这点钱,别嫌少?”
宝贝知道银行里的钱全部取出来都不够付费,恰好差两仟块,这下好了,心里当然愿意接收。
外公也知这种情况,没吱声。
囡囡疑问:“外公,二姨的病是胃癌晚期吗?”
大姨大声阻止道:“囡囡!”
囡囡把头一扭,生气说:“我问问就不行?”
宝贝知道大姐的意思,害怕病人受不了。
宝贝强憋出一缕笑容道:“大姐,这病全家人都知道了,也没有必要瞒着孩子。
我想好了,早晚都是死,我死了,求你替我照看仔仔。
爸爸、妈妈都老了,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宝贝说着流出泪来。
囡囡听二姨这样说,心里很难受,哭道:“二姨,您不能死,我不想让您死!您死了,我就没二姨了!妈,救救二姨吧!妈,妈,救救二姨好不好?”
仔仔抱着宝贝哭:“妈,妈!我要妈妈!”仔仔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推着被子。
大姨也陪着流泪:想到宝贝不久就要离人世,越想越伤心。
外公看大女儿一眼说:“阿颖呀,刚才你不是说要去找小郑吗?怎么他没来?”
囡囡替母亲辩解道:“听说公司要倒闭了!我爸喝醉了!在家躺着。”
阿颖见女儿说出自己的**,心里非常气愤,恨不得打女儿几下,但外公在不敢下手。
外公把注意力岔开道:“光喝酒不行,还得想办法呀!”
阿颖愁眉苦脸道:“公司欠一大笔债,员工都跑光了,还要还房贷,叫他怎么办?”
“唉!当初你们借贷买房;我不同意;可是你们又不听!这下弄出事来了吧?”
宝贝拿出刚收下的两仟块钱还给阿颖说:“大姐,我不知你这样困难,这钱我不要!”
阿颖推让道:“宝贝,两仟块钱能干啥?能救得了公司吗?你收下吧,治病要紧!你大姐不缺这点钱!”
外公也说:“刚才阿南去取钱,银行账户才有八仟,交医疗费还差两仟。”
阿颖心算一下说:“这不正好?”
外公说:“还不知阿南取到钱没有?去多长时间了?”
仔仔摸摸肚子说:“妈,我想吃饭。”
宝贝见仔仔没精打采,把目光移到外公脸上说:“爸,大姐也没吃饭,带他们去饭店随便吃点。”
外公看一眼阿颖问:“你看如何?”
阿颖看女儿一眼问:“囡囡,你想不想吃饭?”。
囡囡拉着阿颖的手一甩一甩道:“我也饿了。”
外公起身说:“好吧,我们出去看看。”
宝贝看一眼吊针瓶:“爸,叫护士换盐水。”
外公、阿颖、囡囡、仔仔同时回头看一眼吊针,转身离开。
门外进来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移动床,来到二十六号床跟前停下;将二十六号床的病人,从移动床上抬起来,放在二十六号床上。
第四章 蚀财落物 第5回()
第四章蚀财落物
第5回
为病人拿来心电图超声波器,放在床头柜上;安装好,插上电源。
心电图超声波器发出“嘀、嘀、嘀”响声。
接着又推来一个硕大的氧气瓶,用氧气罩住病人的鼻子和嘴。
二十六号床的病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就像死了一般。
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乱哄哄忙了一阵,弄好,匆匆离去。
门外又进来几个护士,推着注射器具,给二十六号床的病人打吊针。
门外又进来两个穿蓝白大褂的人,抱着白色被子、床单,铺在二十五号床位上。
忙了一阵,看上去清洁干净。
二十六号床,穿白大褂的护士,打完吊针,吩咐病人的亲人说:“有事按床头急救铃;我们会马上过来。”
二十六号床的亲人点点头。
护士转身走出门去。
宝贝关心问:“床上的病人是你妈吧?”
“是。”
“刚才干什么去了?”
“在急救室抢救,差点就不在了。”二十六号床的亲人,说着眼泪掉下来;痛苦不堪。
“没看见你家其他人,你家就你和你妈吗?”
“还有爸爸,在家躺着。”
宝贝觉得奇怪,问:“干吗不到医院来?”
二十六号床亲人,遮遮掩掩不想说。因为不想让外人知道。
宝贝见二十六号床亲人,有回避之意,又关心问:“你妈住院用了多少钱?”
二十六号床亲人说:
“我妈比你先进来五天,住院费和这次手续费,已交过三次;共交了五万多;马上又要缴费了。我妈的病你也看见了!我哪还有钱交?现在不知怎么办?”
二十六号床亲人说着痛哭起来。
“你有什么打算?让你爸爸去借吗?”
“你不知道,我爸是个残疾人,能照顾他自己就不错了。这次母亲住院费,全是亲戚给的;我再也不能向他们伸手了!怎么办?大姐,你是什么病?”
二十六号床亲人含着眼泪注视着宝贝。
“医生没跟我说,但我儿子听医生跟他爸说,是胃癌晚期。听说胃癌是不治之症,现在又到了晚期;我可能日子也不多了!”宝贝越说越伤心,越伤心越流泪。
“唉!你家比我家强多了!你有爸爸、妈妈、爱人和孩子。而我都三十了,还没找到人家。”
“干吗不找呢?”
“你想,爸爸是个残疾人;妈妈得了这种病。就我一人上班,要养活三口人。人家一看这种家景,谁还敢沾边?”
“以前处过对象吗?”
“处过,是我们单位的。那时母亲还没生病。人家来到家一看;父亲是残疾人,找个借口就分手了,以后没再找。”
“如果想找,可以找别人帮忙介绍。”宝贝见二十六号床,亲人有回避之意,不好再说下去。
门外进来一位护士,推着装注射器具车,来到宝贝床前,从车上拿出二百五十毫升盐水瓶,挂在吊针架上。将针管插针移过来插上,看看盐水滴注情况;转身推车离开。
二十六号床亲人,沉思一会说:“算了,爸爸、妈妈都这样,以后再说吧!”
宝贝尚未答话,被门外的脚步声吸引。宝贝、二十六号床亲人,同时回头看;进来的人是沈虔南。宝贝见老公回来了,立即问:“钱取到没有?”
“取到了。”阿南将馒头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说:“人太多了,就买了几个馒头。
“钱呢?”宝贝想看一眼,心里踏实。
阿南一摸包,是空的;慌慌张张在身上搜;把衣服、裤兜里的东西全翻出来,还是没找到。
宝贝急了,心里有股黑影压下来,期盼道:“你好好想一想,钱和银行卡在哪里?”
阿南着急翻着衣服裤子,慌慌张张说:“钱没了,银行卡也没了。”
“银行卡上没钱了,丢了去挂个失,就可以了;钱丢了,我还能住院吗?”
“天呀!我,我怎么能把钱弄丢了?”阿南失魂落魄搜索道:“我出去看看?”阿南匆匆忙忙,出门去找钱。
二十六号床亲人担心道:“大姐,钱丢了怎么办?”
宝贝气得说不出话来,左思右想毫无结果,心烦意乱,骂道:“男人真没用,自己身上的钱都看不住!叫我说什么好?”宝贝越想越着急,抱着头痛哭起来。
“大姐,生气也没用,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只有出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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