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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妖?
我顿时一惊,这才想起已经好半天没见着琅琊了,于是厉声道:“你把琅琊怎样了?”
“也没怎样,不过是请他在我这儿小住些时日罢了。要?看??书·1书k?a?nshu”酒仙笑吟吟的说着,抬指轻挥,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浓紫色的闪亮符文。那符文甫一完成便迸裂开来,碎成千万片细小而又锋利的亮紫色符屑,我躲之不及,便觉得眉间一痛,一粒米大的碎屑转瞬间就没入我的眉心。
“什么东西?”我不安的抠着眉心,酒仙却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撮唇冲我软软的吹了口气。
突如其来的浓烈酒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熏熏然的闭上眼睛,一时间像是飞到了云端心满意足且又飘飘欲仙。
眼前却突然亮了起来。我醉意朦胧的张开眼睛,正看见一个明晃晃的日头。
我顿时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高低错落的飞檐斗拱,再看脚下,却是一水儿溜光水滑的赤金色琉璃屋瓦,我这才现,原来自己竟躺在一处堂皇富丽的屋檐之上。
酒仙那厮去哪儿了?
我茫然起身,却见檐下的庭院里,那一盏盏雕做螭状的石灯看起来甚是眼熟。一看书·1我仔细的看了半天,方想起这与之前初见酒仙时那犹若住了灯奴的石灯一般无二。
原来自己并未走远!
我索性爬到屋脊的最高处放眼回望,触目所及,皆是雕梁画栋的殿台楼阁,再远处,是一片葱绿起伏的蜿蜒山丘,那山势像极了去来岭的模样。
难不成,我还在去来岭附近?
我满腹疑惑的顺着屋脊滑到檐角,然后翻身跃到了庭院里头,谁知我脚才刚落到地上。便听身后传来了咿呀的开门声。我忙不迭的要躲,可这院子空落落的,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
耳听着身后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我只得讪笑着回过身来。却见是十数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女子排成一排从眼前的朱红雕花木格门里头鱼贯而出,我讪讪的冲她们挥了挥手,可她们却低眉顺目仿若没看见我的模样,只悄无声息的从我眼前走了过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女子从我眼前迤逦而过,然后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的骇然出声,自语道:“真是见了鬼了。。”
“这可不是鬼!这些都是楚王宫里的侍女你没见她们都穿一样的宫装么?”
半空中忽然传来酒仙有气无力的嗓音,接着,眼前的空气像是被人凭空撕裂般突然显现出一个一人高的浓紫色裂隙,然后,一个瘦伶伶的白衣少年自裂隙中闪了出来。一?看书?·1?
酒仙?!
我登时兴奋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儿跑!”
“我干嘛要跑?这里明明就是我的家好不好!”
酒仙边说边不耐烦的掰开我的手指,哭丧着脸道:“你这小狐狸怎么恁地麻烦?平白无故跑到我的梦里作甚?”
我愣了一瞬,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在你的梦里?”
“不然呢?”酒仙没好气的白我一眼,道:“明明吸了我的酒气。不好好醉死过去就算了,还跑进我的梦里窥人私隐你可真无耻!”
边说边扯了我的袖子腾空而起,道:“你赶紧给我出去。。”
话音未落,酒仙的神情突然一僵,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这厮便自空中笔直的坠了下去。
吧唧一声闷响,溅起水花无数。
我扎手扎脚的在水里扑腾着,忽觉的腰间一轻,似乎有人拎着我的腰带将我提了起来,然后随手扔到了地上。我拍着胸口咳了半天才喘过气儿来。一抬眼,却见酒仙**的站在我身畔,一双魅惑十足的杏眸似悲似喜,正牢牢的盯着远处某个不知名的事物。
顺着酒仙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前方碧波粼粼的湖面上,一艘精巧的画舫渐行渐近,船头,一个明眸皓齿的娇憨少女正欢欢喜喜的与一个背对着我们的蓝衫少年说着什么,片刻后那少年笑了起来,与那少女一起携手朝船舱里头走去。
酒仙见状情不自禁的往前踏了半步。低低的唤了声:“懿菡。。”
“懿菡是谁?”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两千年前,这菡萏行宫的小主人。”酒仙幽幽的道。
“菡萏行宫?”
酒仙看我一眼,略有些哀伤的道:“两千年前,这去来岭下,是楚王最宠爱的懿菡公主的行宫,名唤菡萏苑。可两千年后,还有谁知道,那个曾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楚国公主竟葬身于此?”
“楚国公主?”我狐疑的道:“刚刚那个女孩儿,是曾经的楚国公主?”
顿了顿,又试探着道:“那她身边的蓝衣少年是谁?”
“侍渊。”
“不认识。”我想了一想,老老实实的摇头道。
酒仙默然无语,片刻后忽然诡谲一笑,一抹额上**的散,道:“你想不想知道侍渊是怎么死的?”
“不想。”我兴趣缺缺的道:“我又不认识他。。”
“那我便带你去认识!”
酒仙说完不待我表意见便抬袖一挥。
眼前的景色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内室。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睡眼惺忪的拥被而坐,一个面色微黑的圆脸男童正举着一捧将将绽放的粉色荷花与那女童窃窃私语。片刻后,那女娃娃笑了起来,边儿上侍立的宫女见状忙围了上来,一个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着,帮那女娃娃穿衣梳洗。
“这便是侍渊幼时的模样。”一直阴沉着脸的酒仙讥诮的道:“他是楚国丞相幼子,与懿菡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幼饱读诗书,有神童之誉。楚王爱其聪慧,便常唤其入宫。一来二去,他便与懿菡熟了,说起来,也算是懿菡的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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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酒仙的来历()
说话间,周围的场景不断地转换,我与酒仙眼看着幼年的懿菡与侍渊相伴长大,在懿菡十六岁那年,楚王一纸王召为她与侍渊赐婚。要?看??书·1书k?a?nshu四年后,侍渊二十岁及冠,懿菡带着十里红妆风光下嫁丞相幼子,成了侍渊的新妇,而酒仙的脸色也愈难看起来那张脸阴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我看一眼酒仙,忽然灵光一闪道:“你莫不是。。喜欢这位懿菡公主吧?”
酒仙面沉似水,只默然无语。
我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带着几丝怜悯的心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家早已心有所属,你又何必在这儿触景伤情?还是早些另觅佳偶的好!”
酒仙却冷着脸只不理我,我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转身,去看那场热闹至极的昏礼。
许是在梦里的缘故,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寂然无声,我只看到那赞者的嘴开开合合,那些观礼的宾客笑灼颜开,却听不到任何喜庆的话语和乐声。我看到一身华服的懿菡以扇遮面,满眼娇羞的与侍渊相对行礼,而侍渊那满脸的喜悦更是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若有一天,我也这般站到凤玖面前,他会不会如侍渊一样欢喜?
眼前热闹的场景渐渐消散,然后,冲天的火光扑面而来,我吓了一跳忙往后躲,却听酒仙哑声道:“你所见的,只是我的回忆罢了,伤不到你的。??要看??书??·1”
我讪笑一声,仍躲躲闪闪的缩到了酒仙身后眼前这一切虽是幻像,但置身于这漫天火海之中,仍让人没来由的胆颤心惊。
酒仙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我见他满眼哀伤,不由得心下好奇,道:“你怎么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酒仙回答,却见他一步一步缓缓的朝火海深处走去。
“喂。你去哪儿啊?”我慌忙跟了上去,见酒仙轻车熟路的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已经被火包围的宫殿前头。
殿前的匾额上,刻着‘行之馆’三个泥金篆字。
“这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道。
“菡萏苑里的藏书馆。懿菡与侍渊初次相遇的地方。”
酒仙边说边从紧闭的宫门上直接穿了过去,我踌躇了一下,也咬牙跟了过去。
这行之馆看似砖石所建,周围也没有易燃之物,可偏偏此处的火势最猛。那吞吐的火舌已经顺着漏窗舔到了书馆里头。??要看??书??·1我小心翼翼的跟在酒仙身后,见他穿过层层书架,径直朝里头走去。
书馆最里头那排书架后边铺了块儿厚厚的菱形地衣,一个瘦削的女子跪坐在地衣之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边堆积的书册。女子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焦灼的对她说着什么,可那女子却恍若未闻。
我讶然的指着那个在女子耳边喋喋不休的少年,结结巴巴的对酒仙道:“他,他怎么跟你生的一模一样?”
“那就是我。。”酒仙哀哀的道:“我苦劝懿菡离开此处,可懿菡铁了心求死。。”
“懿菡?”我吃了一惊。细细的打量着那瘦削苍白的女子,好半天才在她脸上依稀看出些懿菡公主的影子,于是难以置信的道:“懿菡公主怎变得这般憔悴了?她的侍女都去哪儿了?这么大的火,怎么没人提醒她快逃?”
说话间,殿外的火焰终于窜了进来,一排排的书架在火海中化为灰烬,我看到白衣翩然的酒仙拉起懿菡公主欲走,却被公主一把推开,然后,公主似乎说了句什么。酒仙微微一怔,那公主便浅笑着扑进了火里。
“她,懿菡她就这么死了么?”
“是啊!”酒仙轻笑一声抬起头,满是哀色的眸中倏然划过一丝厉色。道:“不过,我替她报仇了呢!”
报仇?报什么仇?
我不解的望着酒仙,却见他轻笑一声,周围漫天火光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陈设精美的内室。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拥着个容貌姣好的******斜卧在榻上不断调笑,边上尚有几个与其差不多年岁的男子或坐或卧,每人怀中都坐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看这模样,分明就是一群纨绔子弟在聚众狎乐。
我望着榻上那个肤色略黑的华服男子,迟疑半天指着他道:“那个莫非就是侍渊?”
“可不是么!”酒仙嗤笑一声道:“正是懿菡公主那情深意重的夫君大人!”
顿了顿,又笑道:“你且看着,好戏来了!”
话音甫落,就见室内那焚香的熏笼里忽然窜出一道火光,接着,漫天火焰刹那间便将这处脂粉窟化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公子哥儿并一众美人儿连哭带喊的朝室外冲去,可任凭他们怎么冲撞,总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阻隔在屋子里头,半步也不得离开。
眼见着侍渊与那些人慢慢被火焰吞噬,我不由得遍体生寒。
偷眼看一眼酒仙,却见他脸上挂着抹诡异的笑,正一眨不眨的望着火场中的众生出神。
我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道:“这场火,是你做的手脚?”
不待酒仙回答,我又肯定的道:“定是你对不对?是你在火场里设了结界,所以侍渊他们才一个也没能逃出来!”
“没错。”酒仙心情甚好的点了点头,道:“我费了好多力气才将这些混蛋都集中到此,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犹豫了一下道:“是因为。。懿菡的死与他们有关?”
酒仙默然无语,半晌后,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道:“我认识懿菡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了。”
“什么?”我顿时愕然:“你明明知道知道懿菡公主幼时的事情。。”
“那些都是懿菡说与我听的往事。”酒仙淡淡的道:“在懿菡幼时的场景里,你可曾见我出现过?”
“那倒是不曾。。”
酒仙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本是上古时农神遗落于人间的一粒籼米种子,天长日久生了灵智,又渐渐地化出了人形。后来,妖神鳝乐迷上了凡间的药酒,便遍寻名师求取制酒的良方,我一时无聊,便送上门去自请为师。。”
第一百八十五章 青丘秘术()
“然后你便名闻天下,被人尊为酒仙了?”我好奇地问。
酒仙沉默片刻,黯然道:“我自以为酿酒技艺天下无双,实则是夜郎自大罢了,鳝乐遍尝天下美酒,早已养刁了胃口,我那点粗浅技艺自然难入他的法眼,被他奚落一通后,直接丢到鳝府的酒窖里,做了一名晒曲的小厮。”
我愣了一瞬,然后乐不可支的道:“那后来呢?”
“后来?”酒仙苦笑一声,幽幽的道:“后来,我便在那酒窖里做了三千年的苦力,直到妖神之乱鳝乐身亡后,我才逃出鳝府得以自由。。。。。。”
妖神之乱?
我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盯着酒仙这厮究竟活了多久了?竟经历过妖神之乱?
可眼前分明只是个瘦泠泠杏眼菱唇的纤弱少年,看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哪有半点积年老妖的残颓模样!
难不成,这厮用了障眼法?如今我所见的,皆是他幻化出来的模样?
唔,定是如此!
毕竟,一个被人称作‘酒仙老叟’的家伙,怎可能生的这般年轻俊俏?只这副瘦泠泠的小模样,一眼看去,可是比同样经历过妖神之乱的琅琊公子,还要稚嫩许多呢!
真是个爱臭美的老妖精!
我略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酒仙浑然未觉,只自顾着道:“。。。。。。我自鳝府逃出来后,便在这翟泉边儿上隐居至此你可知此地因何名为翟泉?”
呃?
我愣了一瞬,可不待我回答,酒仙便又娓娓的道:“据说很久以前,一个打猎的老头儿连着在山里宿了几夜,却连只兔子都没抓着;后来,那老头儿心灰意冷摔了弓箭,可偏巧就有一只雉鸡从他眼前飞了过去。那老头儿愤愤然去追,直追到一处泉眼附近,那雉鸡却忽的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根长长的尾羽在泉水上打着旋儿沉浮。那老头儿神情恍惚的回到家,自此后便发誓再不行猎。附近的村民风闻此事都说老头一年四季皆进山打猎,从未停歇一日,使得山里的禽畜几近灭绝。那些仅存的生灵便联名告到了山神那里,使得山神以雉鸡示警,命其放下弓弩,让山里的野兽得以繁衍生息。。。。。。”
“凡人真是愚昧哪里有什么山神?怕是只雉鸡精闲来无事在戏弄那老头儿的吧?”我懒洋洋的道。
“你倒是聪明的紧!”酒仙一弗袖子席地而坐,道:“那雉鸡精与你们狐族倒真有些渊源风闻妖神之乱时。她还曾与你的同族一起祸乱商汤。。。。。。”
“真的假的?”我狐疑的望着酒仙,却见他粲然一笑不置可否。
我顿时来了脾气,哼声道:“不说拉到!我还不稀罕听呢!”
说话间,眼前冲天的烈焰终于开始消散,寂灭的火场中渐渐凸显出横七竖八的人形焦炭,我嫌恶的别过头不去看那让人几欲作呕的惨烈景象,边对酒仙道:“快走快走,你怎么还坐这儿不动了?我都快膈应死了。。。。。。”
我边说边抚着胸口干呕,却见酒仙仍意犹未尽的审视着那些人形焦炭,浅笑道:“懿菡。你可曾看到,我替你出气了呢!”
“还是别看到的好!”我没好气的道:“人家一个娇滴滴的贵族公主,若真看到这种恶心巴拉的人碳,非得再恶心的死一回不可!”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