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肖云还一个人分一点，可是这些孩子拿到钱之后纷纷跑去叫其他的小伙伴。只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街道之中都围满了朝他们伸手的孩子。
无可奈何之下方展拔出腰剑长剑吓唬他们，他们这才惊叫着跑开了。不过，被孩子这么一闹，到达富贵酒楼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昏暗的玄晶灯光从酒楼里面透射出来，洒在大街之上。夏风摇曳着旁边的树木，树枝摇动，将一地的金光撕成碎片。
“五魁手啊！六六六啊！……”
酒楼里传来一声声喝酒猜拳的声音。同时一股浓厚的烟雾迷漫其间，就像是深冬时节的雾气一般。那是一种名为‘忘忧草’的东西发出的烟雾。
“风姑娘，你在外面稍等一会吧，这里面的都是些粗人，免得惹姑娘你不高兴！”肖云朝风清岚笑了笑，然后与方展一起掀帘走进了富贵酒楼。
而风清岚听了肖云的话，略略点头，静静地站在一棵树下，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就无法发现树下还有一个人。
“孙大眼！给老子出来！”
方展一踏进富贵酒楼便将身上的剑抽出来，用力地砸了砸旁边的酒桌子。而在方展抽出长剑的瞬间，只听到‘呛啷啷’一声声脆响，原本在富贵酒楼里喝酒正酣的大汉们纷纷抽出了随身的兵器。
热闹的气氛立时被一股沉沉的阴冷之气所代替，更有两个大汉缓缓朝门口移动，拦住了肖云与方展两人的去路。
方展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转身对肖云道：“兄弟……咱们……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肖云淡淡一笑，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外面还有一个最起码也有金丹级的高手存在，你怕个鸟啊。
方展看到肖云镇定自若的表情，再想想自己，不由地心生惭愧，豪气大涨：“呔！孙大眼，你想要杀了老子吗？就不怕玉剑门巡察司将你这破地方夷为平地？告诉你，老子们外面可还有人。你将老子们宰了，那些回去之后会怎么样，你小子明白！”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着，很快便有一个紧张的声音从后院里传来。
“哟！哟！哟！谁惹了我们的方大爷了？方大爷，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不知道方大爷你老大架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随着这个圆滑而又奸声奸气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财主装的肥胖男人从后院掀帘而入。
虽然来的路上方展对肖云说了孙大眼的形象，但是当肖云看到孙富贵脸上的眼睛竟然比他的拳头还大时，也不由地心里咯噔一下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的眼睛竟然可以如此之大。孙富贵那小鼻子小嘴巴再加上这么一个大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人脸上别的都没有长，就长着一双眼睛了。
第112章 、线人（2）（）
孙富贵见厅内壮汉都抽出了武器，连忙过去让他们收了武器，然后拉着方展朝后院走去。
刚一到后院，方展就沉声说道：“孙大眼，你这里怎么那么多的违禁散修？”
“方大爷……方爷爷……你可不要诬赖好人啊！这些人可都是正经跑商的……”孙大眼那双眼睛眨啊眨的，就着玄晶灯光，显得异常的诡异。
“诬赖好人？”方展斜着眼睛盯了孙富贵一眼：“这里面别的人不说，飞天腿王成、断脚六赵一刀可都是有人命在身上的人，你还说这些都是好人？”
“方大爷……方爷爷……这是道上的兄弟们给我孙大眼面子，他们就是来这里吃吃喝喝，休息一晚明天就走，绝不会在风羽城再犯事的，请方大爷你高抬贵手，小人在这里代各位兄弟们谢过大爷你了……”孙大眼苦着脸说道。
“老子今天有公务在身，不想管这屁事！孙大眼，你帮老子查个人！这个人右边少了一个耳朵，跟着百花酒坊的商队进来的。限你在天亮之前，给我找到这个人的详细住处，否则的话，老子立即带巡舵队的兄弟将你这样给抄了！”
“方大爷……百花酒坊可是咱们风羽城里的大户啊，小人又怎么敢随意去查啊？惹恼了他们，小人就别想在风羽城里混了。”孙大眼哭丧着脸拉着方展的手哀求道：“方大爷……你就看在小人年年都有孝敬的份上，放过小人吧！大爷你放心，前厅里的那些人，最迟明天晚上，绝对走的一个也不剩下。”
“孙大眼！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要想弄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多少。”方展一脚踹了过去，将孙眼踹倒在了地上，然后踏上一脚，踩住孙眼的那肥胖的手使劲拧了拧，紧接着孙大眼便发出了杀猪似地哀号声。
“方大爷……方大爷……你听小人说啊……”孙大眼不敢爬起来，只能一边惨叫着一边将求救的目光转到肖云。
说实话，肖云这个时候看到孙大眼的眼睛还是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这种一个做黑脸，一个做红脸的事情肖云与方展配合默契。
一见孙大眼求救似地望向自己，肖云连忙拉住方展道：“方巡舵使，你消消气，有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我想孙富贵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孙富贵，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你老说的是……方大爷，你让小人给你找人，总不能上嘴皮下嘴皮这么一碰，就行了吧？红口白牙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啊！”
孙大眼爬起身子，一脸难色：“方大爷，在这里混的，没有几个日子过的好的。想要让他们办事，没有钱可是不行的……”
“早他妈说要钱不就行了？还给老子装算！老子让你办事，什么时候亏过你？”方展抬起一脚就要踹孙大眼，不过孙大眼一脸讪笑，闪身避过。
“方大爷……你看这样行不行？查百花酒坊弟兄们可都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所以，这个价钱不能太低。一万枚真元石……如何？”
“一万枚？不行！”方展一言否决了。
“方大爷，弟兄们日子都不好过，又拖家带口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要为他们照顾妻儿老小，你老也不能太抠了啊！”
“哼！瞧你那穷酸样！告诉你，老子给你两万，不过，你要报价的时候报上五百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懂的。要是你敢走露了风声的话……”
一听方展给他两万，孙富贵立即眉开眼笑，那双大眼睛上下跳动着，在黑夜里显得十分的诡异。“懂！懂！懂！小人懂！方大爷尽可放心，小人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事来的！只是这钱……”
“事前给你一万，事成之后再给你另一万，这样公道吧？”这时肖云沉声插口道。
“公道……公道……这位爷说的公道！”
“好吧，你跟我出去拿钱。还有，让大厅里的那些人吃完喝完马上回去睡，别太张扬。我们就坐在前厅里面等你的消息！记住，这消息很急！一刻也拖不得。”
肖云说话的声音阴沉沉的，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使得孙大眼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孙大眼在风羽城混了几十年了，行行色色的人都遇到过，但是像肖云这种不动声色便给他带来如此强压力的人，还真的没见过几个。
“风姑娘！需要五百万！”肖云走到风清岚身边，轻轻笑着说道。
“给他？”风清岚冷冷地扫了一眼孙大眼，孙大眼立即谄媚地朝她点头哈腰。
风清岚没有再问，而是从袖袋里掏出了元石票，递给肖云：“你记住，州巡查使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黑的，你最好能够对得起这些钱。”
肖云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方展，低声道：“方兄，你可以给孙富贵钱了。”说着，肖云朝方展摇了摇手中厚厚的一叠元石票。
方展双眼放光，也没有多想，直接从袖袋里面拿出一张万枚面额的元石票塞给孙大眼，道：“快点去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还有，让你的小厮给我们上些酒菜。”
“是……是……是……方大爷，这位大爷两位里面请……”孙大眼连忙将元石票塞进袖袋里，恭敬地将肖云与方展引到了大厅之中。
此时，大厅之中的那些精壮汉子早已经离开了，所以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待小厮上完酒菜离开之后，方展急切地道：“兄弟，咱们快点分钱吧！”
“分……分你个大头鬼！风姑娘就在外面，让她看到我们分钱，你不是找死吗？放心吧，钱放在我这里，少不了的。”肖云低声斥责了方展一句，然后示意他看外面。
而门口方向，风清岚已然掀帘走入，方展本还想说什么，不过看到风清岚也就闭嘴了。
“风姑娘，长夜漫漫，你是不是需要吃点东西呢？我们等消息可能要久一些。”肖云怕方展再纠缠，连忙邀请风清岚。
风清岚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肖云也不再邀请，朝那小厮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之后，开始风卷残云似地吞食起来。从大清早就出门，一直折腾到晚上，他与方展两人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腹中早就饥渴难奈了。
在半柱香的时间内，两人没有一个说一句话，就是只顾着吃，吃完之后肖云又自己到柜台里弄了一壶茶，吞了几口之后，轻声问道：“兄弟，这个孙大眼到底是什么人？”
方展抹了抹油汪汪的大嘴，将剩下的酒都倒进酒葫芦之后，拍了拍吃的圆鼓鼓的肚皮，拉长着声音说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啊。你是修行的好手，小小年龄便已经达到筑基级行列，可是天底下又有多少修行的好手呢？
天底下能够步入筑基级的人是万里挑一，能够步入金丹级的人又是在筑基级里的人中万里挑一。而能够步入元婴级的人，又是金丹级人物里万里挑一，而步入化婴级的人，又是从元婴级人物之中万里挑一。
你自己想想，整个世俗界生灵又有多少人？这些人中是元婴级高手多呢？还是普通人多一些？如果不是化虚级人物的寿元长达两千年，你认为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化虚级的高手？
修行成仙之路，并非是一般人能够走完的。可是走不完怎么办？还不是要吃饭睡觉娶妻生子？
这些走修行之路没有希望的人，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么给各门各派种植能够巩固或者是提升修行的粮食；要么是给各门各派圈养各种能够提升或者是巩固修行的牲畜；要么从事一些一般的工作，比如这个酒楼里面的小厮，实力也算不低了，达到引气级二层。可是，你看他那灵根，只怕再修行百年，也达不到引气级四层。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一些贫困家庭里的孩子，连吃饭都成问题，你认为他们还能够有心思修行吗？
而那些能够加入各大门派，甚至于各种小门派的人，要么是运气极佳，要么是灵根很好，要么是家里非常有钱……
你自己想想吧……人间界到底有多少人能够修行成仙，最后羽化飞升？
最后还不是那几个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兄弟，人间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人间界了。曾经的人间界修行之人，目的全是为了修身养性最后羽化飞升。那时的修行者无欲无求，人间界也少有纷争。可是现在呢？修行之人杀戮之心要比不修行的人还要重！
你自己想想，这些人如何突破自己的心魔？无法突破心魔，便无法羽化飞升。这也是这几千年来，人间界修行者中，未传出一个羽化飞升之人的原因。
所以了，人间界所有修行者就像是一个大杂烩，有下层人，有中层人，有上层人。下层人有下层人的活法，就像是那个小厮，像孙大眼，像鬼脚六等等。他们不愿意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种地，养妖兽，就只能干些游走到灰色与黑色之间的行业了。
而我们这些人，其实与他们差不多，我们只不过是游走于白色与灰色之间的职业，我们与这些黑色行业的联系，就是靠灰色，而灰色，就是孙大眼这样的人。
兄弟，你现在明白了吗？”
第113章 、线索（）
肖云轻轻地点了点头，方展这一番长篇大论很有一些看破世情的心态。很难想像，在人人以修行为重的人间界中，方展竟然能够有如此之认知。
不过，肖云却知道，方展说的是实情。以前肖云在青云门的时候，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每天采草药，做各种各样的工作，然后就是修行。虽然其间尔虞我诈，甚至于有生命之险，但终究一切都是为了修行。
无论是争夺天材地宝，或者是争取丹方等等，都与修行有着紧密的联系。
可是到达北疆之后，肖云第一次感觉到，这里的修行之人与青云山中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人间界其它修行门派也与肖云所在的青云门差不多。只不过，青云门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没有一个外门弟子。
而肖云所在的玉剑门，因为控制着二十几个州，所以外门弟子的数量要远远超过内门弟子。而肖云所在的巡察司则是标准的外门。外门弟子虽然不如内门弟子那般可以专心于修行。但外门弟子来钱的路子要广的多，可以买到许许多多内门弟子一般无法得到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所以，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整体的修行进度相差的并不多。而且因为外门弟子多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所以药阁分发给外门的经费以及丹药或者是天材地宝要远超过内门弟子。
也因为这个原因，内门与外门天生就是敌对状态。而这，也是玉剑门各地分舵与巡察司都有着或多或少矛盾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兄弟看开点，什么修行不修行的？无非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而且我还告诉你，与这些人打交道，可是比每天坐在那里修行、修行再修行要有意思的多……”说到这里，方展转首望了望静坐一帝的风清岚，低声道：“兄弟，你看她，一个内门弟子，与我们一起有半天了，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你说这样，羽化飞升又有什么意思？”
肖云淡淡地笑了，每个人的理念都是不同的，在肖云眼中修行之路虽然漫长，但却是正途。而在方展的眼中却是‘什么修行不修行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正途。
两人的理念不同，肖云也没有想过去说服方展，只希望能够尽快的解决赵建辉的问题，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夜色沉沉如水，‘知知、知知’的夏虫轻鸣声不时传来，显得夜更加的沉寂。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喝的有些微醉的方展早已经像死猪似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风清岚依然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就如同一块乱葬岗中耸立的石碑，显得清冷、阴森、孤寂。
虽然折腾了一天，但是肖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左手撑着脑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玄晶灯。
风掠过，掀起薄薄的门帘，冲了进来卷动着桌上摆的玄晶灯的火焰不停地跳跃着。而肖云却在那跳跃的火焰之中看到了一个身的影子。
突然肖云脸上的木然变成了痴迷之态，手缓缓地伸出，像是轻抚心爱女人的脸庞一般，轻轻地抚着玄晶灯的火焰。
“啊！”
灼热的烧痛感传来，肖云不由地痛叫一声，整个人也从痴迷之态中醒来。而肖云的这一声痛叫，使得如死猪一般酣声如雷的方展猛地跳起，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那双眯眯眼如猎犬一般警戒着，口中更是不停地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没事，我不小心被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