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云生接过装有温开水的纸杯,轻轻的吹了几下,这才缓缓喝了几口:“好了,好了,骗我的话就别说了,老二你去把出院手续办了,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在医院呆了。”
谁知话音刚落,病房里的空调就像是调到了零下一般,刚刚还闹腾的众人瞬间冷场,几位子女随即对视一眼,刚想开口。
步月生便抢先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只想回家,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说着,便取过病床柜子上衣服,有些蹒跚的准备走进病房的卫生间里。
众人眼看就要闹起来,幺妹步美茗对着几位哥哥姐姐打了个眼神:“爸,您先换衣服,我们去还不行吗?”
说完便带头走出病房了,剩下几人也紧跟其后鱼贯而出。
几人走出病房几十米后,二哥步福生对着幺妹:“幺妹,爸这身体你怎么敢让他出院?”
“爸他糊涂了,你也跟着胡闹?!”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刚刚要是我们再多说几句,他不把我们几个骂个狗血淋头才怪?”幺妹步美茗边走边说道:“再说了,我之前就问过医生了,他说虽然奇怪爸好的这么快,但身体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我想乡下环境应该要更适合些。”
说着说着,众人已经按照医生的处方开好了药,并且把多交的医药费也退了。
这时步云生却早已收拾好了衣服,走到了医院门口。
见众人走了过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径直上了大儿子步福生的车,随手给众人道了声再见。。。。。。。
。。。。。。。。。。。。
晚上九点钟,步云生终于到家了!
这个名叫河坝子的小村子,这会已是月色朦胧,虽然没有城市的灯火阑珊为人指路,但是皎洁的月色依然照耀大地。
大儿子步福生走了,并没有留在老家过夜的意思,毕竟人到中年,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还有一大帮子事情要处理,而且明天还得上班,所以只得默默离开。
此时已是夜深,但步云生却并没有急着开锁进门,而是站在前院中那颗水桶粗的老核桃树下,默默的看着远去轿车逐渐黯淡的灯光,直到再也看不见时,这才转身走进屋里,独留乡野中家犬们的咆哮在空气中继续传播。
待到犬吠消散,四周的各种虫鸣鸟呖又渐渐响起,而此时的步云生已经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喔—喔…喔
随着公鸡高亢的打鸣声刺破天际,虫鸟歌剧瞬间散场。
虽然仅是5~6点钟,太阳都还在偷懒,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是乡下的居民可从不懒床,这是源于土地里刨食的农户很清楚,自己一定要比外边的城市人辛苦很多才能获得足够的食粮。
因为四川山间的土地本就高度起伏不平,地势曲折,想要在这里实现机械化农业生产是件异常困难的事,蜀道难可不是说笑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可能,只是成本太过高昂。
所以,河坝子的村民直到现在,荏苒延续着祖祖辈辈们传统了上千年的传统手工劳动方式!
。。。。。。。。。。。。。
第6章 断缘()
一间、两间、三间。。。。。。。
青瓦大屋,白炽灯刺眼的光芒即使隔着很远都能看到。
这会儿步云生也早早的起床洗漱,烧水煮粥。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分工明确做的事,从今以后只有一个人忙东忙西,自然显得匆忙,所以等到所有邻居都趁着露水还未滴落,拿起锄头背起竹篓出门干活时,步云生这才收拾好了自己,穿着一身微有折痕的中山装出门了!
不过,出门的步云生却不是走向自家的菜地,而是走到了青瓦大屋后院的大漠山,或者说是老伴现在休息的地方。
被檫的蹭亮的皮鞋踏破湿润的地面,一路走来,步云生才发现,原来好些老邻居、老乡的坟头早已蒿草遍布,甚至连墓碑上的志铭也被青苔填满!
一眼望去,就只有老伴的坟头一派黄土的气息,毕竟才下葬没几天,顽强的小草也才仅仅冒了个头。
步云生走到坟前,看着被露水打湿成一堆的纸钱灰烬默然无语。
一直到早晨8~9点钟,初升太阳开始烘烤大地,步云生这才缓缓转过身去,往家的方向行径而去。
似乎在这一刻,步云生已然完全将老伴的离世放下,只是相比于来时,路边新长出的嫩草叶上,却多了几滴可以蒸发的咸露水,仅此而已。。。。。。。
当步云生回来家里,随着一阵开门声,空荡荡的青瓦大屋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进入其中的步云生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宛如一个过客,仅仅只是留下一封书信,然后将早晨时分收拾好的几件旧衣服、几张卡、以及一本泛黄的相册,装入了老旧,甚至是打着补丁的帆布背包里。
打理好一切,步云生轻轻的将大门锁住,然后将钥匙揣入裤兜里,走着走着,一边淡然的同田边邻居打着招呼,一边在邻居疑惑的眼神中,坚定而又稳健的走着,直到挺直的背影在邻居的眼中渐渐模糊。。。。。。。。
直到下午时分,河坝子的安宁,这才被几辆小轿车的呼啸声打破。
几辆轿车,稳稳的停在老核桃树下,“砰~砰~砰~”的几声车门开合声,步云生的几位子女鱼贯而下!
其实,几人也都是在下午才有功夫看看老爹给的牛皮纸文件袋。
本想也就几万块的家庭补贴,没想到每个袋子装的竟然都是价值上亿,甚至几亿元的巨额财产!!!
记忆中父亲的轮廓瞬间模糊神秘了起来,军人?老农?富豪?。。。。。。。。
只是等几兄妹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青瓦大屋已是人去楼空,那个高瘦的身影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
巴蜀腹地,位于成都边上68公里处的青城山,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探幽访胜和隐居修练之地,古称“洞天福地”、“神仙都会”,位列华国道教第五大洞天,传说中无数神仙鬼怪的出没之地!
当然,随着人道社会的发展,现在的青城山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清幽谧静。
白日里,无论是前山还是后山,都绝对不会缺乏人声鼎沸。
青城山脚下更是别墅林立,一座座欧式、美式风格的建筑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往来的也都是些豪车。
不过今天倒是出了一个例外,一辆涂抹成绿黄相见的桑塔纳出租车缓慢的行驶在宽敞的车道上。
良久之后,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区深处,一栋院前铺满金黄色银杏叶的双层别墅大门前。
“砰~”的一声,车门打开,一只鞋底满是泥土的黑亮皮鞋首先落地,从出租车内走出一位身着中山装,背上却背着破旧帆布包的高瘦老人。
“谢啦。”步云生淡淡的道了句谢,递过车费。
一只带有刀疤的粗糙手掌把钱又推了回去:“老爷子,您的钱我怎么敢要?”
“我的钱又怎么了?叫你收着!”步云生淡淡的说道。
带有刀疤的粗糙手掌顿时一愣,随即接过了钱:“是是是,我收着还不行吗?”说罢便把三张红票子放进钱架子里,倒车往回开走了。。。。。。
步月生见出租车开走,随即便转身走向了被锁着的别墅大门。
这别墅是步云生退隐田园之前买的,当时想的是把一家子儿女都接过来住,但是一回首才发现,子女们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事业,所以也就熄了心思。
打开微微生锈的铁艺大门,步云生匆匆略过满是金黄色银杏落叶和杂草的前院,打开门走进了别墅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步云生不管不顾,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二楼的主卧室,稍微的收拾打扫了下,便把主卧室内的家具防尘套依依揭开丢在一边。
步云生这才稍微喘了口气,他是不准备继续打扫了,毕竟一座占地面积在1000平方米以上的独栋别墅,真要一个老人打扫,那也不用修什么仙,求什么道了,没个十天半月是理不清楚的,所以请人来做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稍微休息了会,步云生便拿出新买的水果手机,上网稍微搜索了下最近的中介公司。
“蚂蚁中介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我是青城山别墅区56号的住户,你帮我找10个保洁人员,或者一个清洁团队,还有2个保姆,月薪8000一人。”
“什么!8000一个人!?”
“额~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楚,您说的是。。。。。。2个人一月8000吧?”
“不你没听错,就是一个人一个月8000块,两个人16000!”
“额。。。。。。。好的,不过请问您对于保姆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没什么要求只要手脚干净,菜做得不错就行。”
步云生顿了顿说到:“还有,明天到了门禁处的时候告诉物管打这个电话,说是步云生叫来的。”
在步云生联系好了一切之后,见天色不早,便烧了一壶热水,泡起方便面来。
在填饱肚子之后,步云生看着窗外边黄昏下风吹落叶的银杏树一时间出了神。
直到月头高升,步云生才回过神来。
脱去皮靴,躺在比以往柔软百倍的天鹅绒垫上,步云生却翻来覆去始终静不下心来!
最后一晚上都没有修炼成真气五步运行法,即使进入进入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好似乡下河坝子的家里的棕垫床才是最舒服,最安心的。。。。。。。
步云生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一夜到底是几点种睡着的,睡了多久。
翻身向着窗子的方向看去,天光未亮,黎明的黑夜到处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凌冽的山风在院外呼啸着,步云生静静的躺在天鹅绒床垫上,等待着身体的复苏。
。。。。。。。。。。。。。。。。。
“呼~呼~呼~”
别墅主卧室内突兀的响起不锈钢电热水壶烧水的声音,良久之后,沸腾的开水被步云生倒入一旁的红色塑料洗脸盆中。
步云生将一块黑白方格的洗脸帕浸入其中,也算是杀菌消毒吧。。。。。
第7章 大道无为()
水微凉,步云生扭了扭洗脸帕,挤去多余的水分摊开,还冒着热气的黑白方格洗脸帕直接就被步云生敷在脸上。
步云生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温热的滋味,一夜疲劳繁琐似乎也随着洗脸帕上的热气一同蒸发升腾而去。
洗脸帕微凉,步云生将洗脸帕再次放入热水盆中搓了几下,挤干水分后,在脸上随意的抹了几下。
稍微洗漱之后,步云生走到窗边上,打开窗户,室外的凉风迫不及待的打在了步云生满是沧桑的老脸上,带走多余的水分。
“终于清醒了。”步云生自言自语的说道。
“咕噜咕噜~”
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步云生的喃喃。
“诶”
步云生轻叹了一口气,关上窗子,就着起床后电热水壶烧开的水,又泡了一碗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渐渐的,人声、犬吠、车鸣开始渐起,青城山脚的别墅区也开始活了起来。
“嘟~嘟~嘟~”
衣兜里传来手机的响铃声
“喂,请问你是?”
“是步先生吗?这里是青城别墅区门禁处,我是035号物管小李,这里有一俩中巴车说是找您的,请问。。。。。”
“确实是我叫来的,你把他们放进来就是了。”
“好的,知道了,祝您生活愉快。”
“嘟~嘟~嘟~”
步云生将泡面、电热水壶收拾了下,整了整衣服,慢悠悠的走下楼去。
没想到刚到门口,蚂蚁中介的中巴车也正巧到了。
“你们就是蚂蚁中介?”
“对对对,老人家,您就是这会的雇主步先生吗?”一位身着职业西装,打着蓝色领带,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道。
“嗯”
“我是蚂蚁中介的部门经理,李天,您叫我小李就好。”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李天说罢,便收起手中的手机微笑道:
“那请问打扫这间别墅有什么需要注意、或者特别要求的地方呢?”
“除了主卧室不用打扫,其它没什么要注意的,干净就行。”步云生顿了顿:“对了,你们帮我找的保姆呢?”
“您看,这就是了。”说罢向着身后的中巴车招了招手,两名看模样在30来岁左右的妇女走了过来。
“您好,我是蚂蚁中介的金牌保姆王雪,很高兴为您服务。”一名面容肃穆,身着黑色保姆职业装的女人抢先说道。
“对了,这位是我的同事李敏,同样也是公司的金牌保姆之一。”
而后一步到来的保姆李敏,见同事王雪已经说完了,只得有些尴尬的说了声:“您好。”
步云生也是久历红尘,岂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只是觉得只要手脚干净,菜做的不错,那就不管那么多,毕竟找的是保姆不是吗?
“这是备用钥匙,现在是早上7点钟,我希望在下午3点钟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可以吗?”
“一定一定,您就放心吧。”
步云生听罢,对两位保姆招了招手:“走,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两人闻言,跟着步云生走进了别墅。
“一楼主要是客厅和厨房,各种电器都有,这个等会你们熟悉下就好了,卧室在二楼。”
步云生走在前面率先走上了楼:“这二楼除了中间的小客厅外,一共有10个房间,除了主卧之外,其它的房间陈设都是一样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立卫生间,你们两人随意挑两间,在上面的门牌号上写好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对了,买菜、餐具、还有各种生活用品什么的,你们直接去找物业那边要电话,小区里都是有专门的供应商,你们到时候直接定就行了,账单记在我名下。”
“好了,现在你们去熟悉下环境吧,我出去了,下午回来。”步云生说罢,便走下楼去,看了一眼正开始打扫的保洁团队。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给保洁经理打了个招呼,步云生便出了别墅,向着小区外走去。。。。。。。。
。。。。。。。。。。。。。
青城山是华国道教的重要发祥地,属于道教名山,这大抵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青城山其实有前山和青城后山之别。
前山的道教宫观以天师洞为核心,石阶相连,包括建福宫、上清宫、祖师殿、圆明宫、老君阁、玉清宫、朝阳洞等10余座,景色优美,多为文物古迹,后山则是自然景物神秘绮丽、原始华美如世外桃源。。。。。。。
此时前山一道陡峭的石阶上,无数上山的人流中,一位身着中山装,身子微垂的白发老翁,独自一人孤单的杵着一根竹竿,缓慢的向下走着。
而身旁插身而过的路人们无不小心翼翼的侧挪着身子,就怕把老人家碰到了。。。。。。
“哎~”
步云生轻叹了口气,走到路边的歇脚亭上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其实步云生早就知道自己年岁大了,身体的恢复力也早就不如从前,在医院病床上躺了4~5天,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所以是坐的索道上山。
到了下山时,脑子一抽,不坐索道了,就想锻炼一下身体,结果却差点把腰扭了!
还好遇到一位50来岁的“年轻人”给他递了一根竹杖,自己才能艰难的走了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