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在被子上抹了抹,擦了眼泪。
眼睛终于适应了,抬眼望去,空着的躺椅不少,但是旁边大多都已经有人躺着了,却多是一些不爱凑热闹的权贵家眷们,三三两两的站立着一些侍从。
船舱里的歌唱声、管乐声和叫好声不断的传出来,那里又在举行饮宴。
船舱内外,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亚莎正在找合适的位置,突然就看见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叫做琳琳莫达拓的女人正招手示意他们去她旁边的位置。
亚莎稍稍犹豫,想到前几天李秋水的话,她还是拉着李秋水走了过去。
简单的问候之后,亚莎扶着李秋水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往躺椅上一躺,实在是太困了,至于琳琳莫达拓这个女人,亚莎已经懒得管了,反正旁边的李秋水也不是省油的灯,交给他吧。
琳琳的目光在亚莎脸上转了一会儿,就发现亚莎居然这么快就已经睡着了。
琳琳把目光落在李秋水身上,轻声道:“小弟弟,还记得我吗?琳琳莫达拓。”
“记得,”李秋水点点头,把脸转向她的方向,笑道:“那天的事很抱歉啊。”
琳琳看了一眼熟睡的亚莎,也不知道李秋水是为自己的谎言道歉?还是为亚莎对她的无礼道歉?
“没事的,呐,你这位朋友这是怎么了?”
“呵呵,第一次坐船,久了,有点不习惯,休息休息就好。”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谢谢,暂时还不需要。”
琳琳饶有兴趣的打量李秋水,李秋水和亚莎花了那么多的钱坐这条船,除了第一天出来露过面,后面整整三天几乎是没有怎么走出过房门,这让琳琳大感兴趣。
还想说话,只是在船舱那边有人给她打了个手势,琳琳向那人点点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您请便。”
注意力落在亚莎身上,“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如果亚莎还不能把心态调整过来,以后她早晚会因为急功近利练出事。
上一世,在摸索功法的过程中,李秋水就吃过不少次急功近利的亏。
这一世,在人阶阶段,虽然功法都是他所熟悉的,但是李秋水依旧在刻意的控制着修炼速度。
有时候,在低境界时看起来很正常的现象,以后境界高了,就可能会成为麻烦。
李秋水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以依靠,但是他深知一个道理,内力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就好像是一颗小树苗,它需要慢慢的长大,即便是已经开始结果,但也还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时间和耐心是必须。
亚莎身上出现的问题给李秋水敲了一记警钟,虽然这样的后果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那么他呢?
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经验吗?
那么这是不是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部墨玉功法并不像他一直以为的那样安全?
李秋水把这个疑惑深深的埋在心底,在以后的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修炼中,他需要更加的谨慎。
这次突破的意外带给他的是这样的怪病,那么下一次再出意外天知道会不会直接一命呜呼。
“看来很有必要把亚莎留在身边观察一下。”
亚莎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要不是李秋水喊醒她,估计她得睡到夜里去。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很美。
大河、游船、白雪和夕阳,仿若画中景。
船上的服务还是周到的,侍者在两人身前放了张小桌子,饭菜和香茶齐备。
李秋水和亚莎就在这船头,在这夕阳橘红色的光芒中,吃着他们的晚餐。
侍者已经被他们挥退,此刻,在这船头,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别人。
醒过来的亚莎有些沉默,跟平时大相径庭。
低眉垂目,慢慢的吃着饭,几乎不发出一丝声音。
“怎么了?怎么跟焉了的似的?”
亚莎抬头看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亚莎才轻轻的说道:“对不起。”
“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对不起我,怎么修炼是你自己的事,练好练坏,都是在你身上,与我没多大关系。”李秋水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部功法到现在连我自己都没能完全弄明白,很显然的,这功法并不安全,比如现在的你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啊,你以后要切忌急功近利,要懂得适可而止。”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呵呵”李秋水暗暗摇头,亚莎还是没有彻底的理解他的话,但是他却不打算再劝。
亚莎刚刚开始修炼,后面再看看。
“对了,我觉得不用装疯了,你看你修炼这几天不也没事发生嘛,就算她查我们了,那又怎样?我们身上也没什么,经得住查。”
亚莎扭头望向船舱,见没人偷听才放下心来:“行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两人今天兴致都不高,天马上就要黑了,吃了饭,桌子有侍者收拾,亚莎拉着李秋水回了房。
半夜,李秋水突然从修炼中醒来,侧耳细听,在船一侧,有十数人的脚步声,非常的轻。
起身,俯在地上的木板上,那动静便清晰了许多。
在这夜间,是不行船的,这个时候船上的人应该都是在睡梦中,按理说不会有这样的动静。
那些脚步声在慢慢的变远,很快,那些脚步声又逐渐消失了。
不久,李秋水就听到有有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
李秋水一步窜到窗前,打开一道缝隙,扒开白布,往外看,一艘小船正在慢慢的驶离,向着南下的方向。
月光下,小船两边的船桨轻轻的拨打水面,还能看到黑黑的涟漪,船上十来个身影一动不动的坐着。
李秋水收回视线,把窗户关好,回身榻上继续修炼,不用想猜也知道那些人是谁,反正不关他的事。
第155章 诡异()
修炼中,时间继续慢慢的流逝,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黎明前那最后的黑暗。
不知道何时,月光都隐匿了,大风呼呼的吹,带来刺骨的寒冷。
隐约的李秋水又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再次从修炼中醒来,李秋水皱了皱眉,轻声低语:“你们还真是不消停了。”
半夜那动静,整艘船也就只有那个琳琳莫达拓能弄的出来。
“现在莫不是办完事又回来了?”
李秋水本不想再管,可是过了一会儿李秋水觉得还是看看为好,确定了,才能放心,李秋水不认为琳琳莫达拓会对这艘船上的人不利,也不太担心。
李秋水起身,扒开白布,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光竟消失了,大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李秋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忙调动内力抵挡一下寒冷。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靠耳朵李秋水却听到了不止一艘船船桨破开水面的声音,周围好像每一个方向都有船在往这边驶来。
“离开的时候不是只有一艘船吗?怎么回来的时候变这么多了?”
李秋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把白布摘下,塞进怀中,背起背包。
李秋水稍稍打开房门,陡然的李秋水就闻到了血的味道。
正要走出房门的身子猛地一窒,过了好一会儿李秋水才再次恢复行动。
矮身贴着木墙挪到亚莎的房门前,正伸手想敲门,李秋水却已经感知到亚莎门后没上销,于是敲门的手便径直成了推门。
门被李秋水轻轻的推开,闪身进去,关门,李秋水来到亚莎榻前。
李秋水的话看来是起了作用的,亚莎今夜没修炼,此刻还在熟睡。
船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李秋水依旧不慌不乱。
轻轻将亚莎推醒,黑暗中亚莎也看不到是谁,迷迷糊糊的正要问,李秋水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轻声道:“是我,李秋水,别说话,快穿衣服,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紧走。”
黑暗中,亚莎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终于是反应过来,轻轻点头,李秋水放开她,打开窗户。
好在这跟前没什么船,身后亚莎已经穿好了衣服,背上了她的包袱,李秋水把窗户整个打开:“会水吧?”
“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里不安全,有很多人登船,现在已经开始在杀人了。”李秋水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惨叫声响起,宁静的大船陡然喧哗起来,那些登船的人此刻也不再掩饰脚步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李秋水拉了亚莎一把:“走,趁着这里还没人来,从水里走。”
虽然依旧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李秋水绝不会无的放矢,亚莎点点头,扒着窗台就翻了出去,手一松,“噗通”一声响,落进了水中。
现在情况混乱,在不断的惨叫声、怒吼声中,这么一点动静并不明显。
李秋水紧随其后。
河水冰冷刺骨,李秋水却感觉好受多了,风迎面吹过来,鼻间再没有一丝血的味道。
拉着亚莎游向远处,不用回头看,从背后映照过来的不断跳动的光芒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大船起火了,火越来越大,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的喧闹也正在迅速的变弱。
游出十多米,亚莎回头去看,火焰燃烧在大船的另一侧,从这边看,却是只能看到那不断舔舐黑夜的火舌,那边的夜空被火红的光照亮,亚莎清楚的看到船头甲板上几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
水中,李秋水拉着亚莎迅速的没入黑暗中,亚莎几乎不需要动弹,她根本跟不上李秋水的速度,现在完全是被李秋水带着在走。
游出数百米,李秋水带着亚莎靠了岸,岸边很安静,这里没有人。
回头望向大船的方向,如今几乎整个大船都笼罩在大火之中,静静的停在水面上,大风呼啸,火焰不住的翻涌,像是一个不屈的火焰巨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不愿向命运屈服。
这应该是那些人故意在放火,想要烧掉大船。
火光中,一艘艘小船正在不断的离去,上面满满的是一道道黑色的人影。
岸边也燃起了十数个火把,李秋水只能看到那里也有不少人存在,却看不太真切。
怪病终于不再发作,李秋水突然打了个哆嗦。
感知中,旁边的亚莎几乎都快站不稳了,冻的直打摆子。
笑笑,李秋水拍拍亚莎肩膀:“走吧,咱们走远点,找个地方生堆火。”
“嗯,”亚莎回头看那燃烧的大船:“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李秋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应该不是针对我们俩的。
哦,早些半夜的时候,船上有十来个人乘坐小船离开了,我觉得应该是那个琳琳的手下。
然后不久,这些人就杀来了。
船上也没能形成什么像样的抵抗,我估计,琳琳可能也早走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针对谁。”
“是琳琳吧?”
“不知道,不管她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李秋水本来也是有一点好奇的,可是在喧闹中他隐约的听到有人喊到“地阶”,貌似这些黑衣人中还不止一位地阶强者,李秋水当即就把他的那一丝好奇心掐灭掉,实力不够,这样的事就别瞎掺和了。
走了一阵,黑夜在慢慢的退去,现在已经可以依稀的视物了,李秋水往四周看了看,几乎全是雪,别说建筑了,就是树也只有零星三两棵:“亚莎,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不知道啊,等天亮了遇到人问问吧。”
李秋水转头看着哆哆嗦嗦的亚莎,她不比他,即便浑身湿透,处在大风中,但内力雄厚依旧不觉得冷。
李秋水抓过亚莎手腕,渡过去一道内力给她稍稍缓解下,将她横抱而起,随便选了个方向发足狂奔。
应该是奔跑在别人的庄稼地里,泥土松软的厉害,李秋水一时间也找不到路在哪里,便只能如此了。
遇到一条小沟,两米多宽,一人多深,应该是田间的水渠,这时候里面却是没有一点水,积满了雪,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与别处有什么不同。
这是个好地方,放下亚莎,不远处的一棵人腰粗的树木很快便遭了灾,光秃秃的枝杈几乎被李秋水折了个干净。
两堆火起,李秋水和亚莎各自烘烤自己的衣服,亚莎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李秋水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一团拧巴在一起,渗出的水也带着花花绿绿的颜色,看来这些钱票掉色还很严重。
“不能用了?”
“嗯,”亚莎点点头,想要把那一团钱票分开,稍一用力,就扯下了一条,上面的纹络和字迹都模糊了,叹口气,亚莎抖手丢进火堆里去了:“我一点钱也没有了。”
“呵呵,没事,我这还有两百多个金币呢。”
在这沟渠中,风虽然小了很多,亚莎还是觉得冷,又往火堆边靠近些:“本来我是想坐着游船去安腊城的,这样不用一路奔波,舒舒服服的去,路上你还能教我修炼,这下子要不成了,我才刚刚练出气啊。”
李秋水没回答,调整了下火堆旁的衣物,闭眼,体内磅礴的内力刹那开始在全身汹涌,几个呼吸的功夫,李秋水的全身就开始冒起白烟。
久没等到李秋水说话,亚莎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亚莎嘟哝道:“你这是作弊啊,说好了生火烤衣服的,修为高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李秋水听到她的牢骚,不理她。
最终,在亚莎的苦苦哀求下,李秋水脱掉自己已经干燥的衣服,换上亚莎的衣服用内力给她烘干,至于她的那些小衣,李秋水是死也不给她烘,亚莎只能自己老老实实的用火烤。
待到再把背包和其他的一些杂物烘干,天光早已大亮,阴沉沉的,一场大雪看样子是不远了。
远处,好像是有一座小村庄,李秋水和亚莎向着那里赶去,他们需要食物。
另一边,的确如李秋水所猜测的那样,事发时,琳琳早已离开了大船。
坐在帐篷中,琳琳挥退前来禀报的属下,一手轻轻的揉捏眉心,自己前脚离开游船,后脚游船就被人烧了,现在事情更是扑朔迷离,琳琳自言自语道:“是谁呢?”
琳琳这一次先三皇子秉烈一步离开楠奕城,主要是因为她得到消息,有人意图在秉烈即将南下的途中袭杀秉烈、利季娅还有野蛮人联盟来的欧格,所有的情报都把矛头指向大皇子、二皇子,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不明势力。
这由不得秉烈不重视,这样的时候,在如今的兰卡帝国,最强大的六股势力中任何一方出事,都很有可能立马就在兰卡帝国掀起一场滔天浩劫,更何况这次可能还是一次就针对其中的三方。
所以秉烈以款待的名义先把欧格和利季娅拖在楠奕城,拖延南下时间,同时派出他最得力的属下琳琳莫达拓南下帮他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下的人手已经派出,短时间内还不会有什么消息,这时候琳琳不适合出现在太敏感的地方,她所在的地方势必是要有强大的武力守护的,很容易被人察觉到而打草惊蛇。
所以她选择了行动缓慢的游船,隐匿了行踪,一边是在等待南边的消息,一边也是在等她的另一部分人手。
这次离开楠奕城有点仓促,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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