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穴道刚被解开,少女便甩了李旷野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然后,她跑到一旁,伸出食中二指,往嘴巴里抠了抠,想是要把之前吞进腹中的那枚野果吐出来。
然而,只是一阵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别做无谓的尝试了。”这时李旷野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清秀的脸颊之上刚才就挨了清脆响亮的一巴掌,“要不你跑吧,我发誓绝对不追你。”
“真的?”少女诧异的看着李旷野。
李旷野很真诚的点了点头。
然后,少女快步向远处疾奔,李旷野果然没追上去。
待少女跑了百步以后,李旷野忽开口念起咒语来。
只听“麻里麻里”的也不知念什么,快步飞奔的少女越跑越慢,伸手一捂肚子的同时,俏脸之上便有细密的香汗渗出。
她又坚持了一会,终还是坚持不了,一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忍不住喊道:“疼,实在好疼。”
“疼就对了,我还是第一次用咒物之术,没想到效果还不错。”这时李旷野走了过来,又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不跑的话,我自然不会念那咒语;若是你再跑的话,即便相距千里,我也能让你疼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李旷野心念那两坛洛酒山庄的好酒,生怕少女一次又一次跑了,这时煞有介事的吓唬道。
其实,对于念咒之术他只会皮毛而已,如何能在千里之外让那少女腹痛之能?
少女脸色古怪,见他不再念咒,肚子当即不痛,便信以为真,当下也不敢再跑,只怕他念起咒来,再次腹如刀搅。
那可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她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对了,认识你这么一会儿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啊?”这时听李旷野问道。
“我叫沐深雪。”虽是不愿,但少女还是透露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又听她不甘示弱的问道,“对了,烂酒鬼你叫什么来着?”
“想知道我的名字啊。”李旷野嘿嘿一笑,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再拿一车美酒来换。”
“好。”沐深雪没好气的应道,既然已经同意拿出一百车美酒了,她也就不那么在乎一车、两车了。
原本沐深雪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李旷野的,不过此时,更多的却是惧怕,毕竟自己身受“咒物”之术的祸害,天知道那个烂酒鬼什么时候会再念起那个令自己腹痛如刀绞般的咒语。
所以啊,现在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等自己想到了办法,再慢慢对付那个烂酒鬼也不迟。
“听好了,老子叫李旷野。”说着,李旷野忽然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听他说道,“快走吧。”
“要去哪里?”沐深雪一愣。
“当然是去找火尾貂了,有你在我也不怕那几车美酒跑了,倒是那火尾貂没了”说着,李旷野长叹了一口气,又催促道,“快些走吧。”
“火尾貂?”沐深雪心下一动,她来大凉山也是为了火尾貂,此刻听那烂酒鬼说起要找火尾貂,想来他是知道火尾貂的下落,不然也不可能这般催促自己。
念及此处,她精神一震,计较了一下,待找到火尾貂之后,再设法对付他也不迟。
火尾貂,九灵之一,数量及其稀少,其尾如火,其速如电,遂,称之为“火尾貂”。
火尾貂即为九灵之一,自然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相传火尾貂的尾巴之上有一团无垢之火,此火夜中燃烧,遇水不灭,遇风不动,遇木不烧,遇土而扩,遇金灼成灰。
修仙者追捕火尾貂,大都是为了它尾巴上的那团无垢之火。
不过,李旷野并非为此而来,火尾貂喜食忘忧草。
忘忧草属于灵草一类,虽无多少滋补之效,但加入酒中,却有另一番妙用,如人饮之。
便如坠云雾一般,其中飘飘欲仙的滋味,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只是忘忧草的样子和普通野草无有任何差别,除了火尾貂,当世之间,已再无其他生灵可分辨真假。
李旷野找火尾貂,当然是为了忘忧草。
不过火尾貂其速如电,要追上它委实不容易,若非法力高深之悲大抵就只有长叹的份了。
火尾貂不仅速度其快,其生性异常机警,而且善于隐蔽,要找到它更如大海捞针一般。
好在它身上有一股特殊的体味,若在空旷之处,深吸一口气的话,兴许能嗅到两三分。
李旷野本在大凉山上快诱捕到了火尾貂,谁料小丫头突然出现,让这事功亏一篑。
而后在他扣着沐深雪下山之时,生性机警的火尾貂也搬离了大凉山。
如今闻见火尾貂的体味,李旷野不敢怠慢,说了声,“快些跟上来。”
寻着味道便即向北而去。
倒是他刚飞奔出不远,便听沐深雪喊道:“慢些,慢些,等等我。”
“真是麻烦。”李旷野一撇嘴,只得停下脚步,等了片刻,才见沐深雪气喘吁吁地追了来,然后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
“烂酒鬼,我中午没吃饱,所以才追不上你的。”沐深雪不愿承认追不上李旷野的事实,便找了这般的借口,“要是我吃饱了,你才追不上我呢。”
“没吃饱,知道了,那要不要现在找点东西来吃呢?”李旷野问道。
“不用了,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你刚才说不是没吃饱吗,怎么现在又不是很饿了?”李旷野冷笑了两声,盯着沐深雪,眼神古怪,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
“那个”沐深雪俏脸一红,尴尬说道,“说来也奇怪,我中午虽然没吃饱,但肚子一会饿一会饱的,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我若跑的太快,肚子就饿了,跑得慢一些,肚子就不饿了。”
“跑得快肚子就饿,跑得慢肚子就不饿,这到也当真古怪啊。”李旷野嘻嘻一笑,看着沐深雪的眼神忽有些得意,“我李某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反正荒野之中火尾貂也不急着快跑,我且跑得慢些,将就、将就你的肚子。”
沐深雪呵呵干笑了两声,除了俏脸更是通红以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将就着沐深雪,李旷野的速度慢了下来,直到傍晚时分还没见到那只火尾貂的影子。
第9章 倔强()
傍晚时分,夕光璀璨,暮色渐渐涌入天边之时,已经无法嗅到火尾貂的体味。
李旷野知道火尾貂的习性,体味无法闻见,只有两种可能。
一来,世俗的烟火味太重彻底掩盖住了火尾貂的体味。
二来,火尾貂会在睡觉的时候收敛自己的体味。
环顾四周,此地荒野茫茫,根本不见人家,想来火尾貂这时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睡觉、休息去了吧。
“今天是抓不到那只火尾貂了。”李旷野叹了口气,见四下荒野茫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耸肩道,“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什么,在这里?”沐深雪一皱眉,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娇肉贵的不得了,这荒野之地环境如此生硬和温软舒适的高床大枕比起来,那自然是天壤之别的差距了。
“对,晚上就在这里睡了。”李旷野点了点头,见沐深雪神情古怪,撇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沐深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她生性倔强,不愿在李旷野面前服软,方才一路向前狂奔之时,李旷野虽已迁就了她放慢了不少速度,但自己的脚底还是磨出了不少血泡。
血泡磨出,不做休息,继续一路狂奔,自然是很疼了。
可即便是疼,沐深雪也没哼哼一声,只是咬牙忍着。
眼下,要在茫茫荒野之地睡觉、休息,她内心虽是不愿,却因生性倔强,便没有发出任何异议。
“既然没有意见,那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说着,李旷野伸手一摸肚子,又道,“跑了这么久,有些饿了;这样,你去捡一些枯枝,我去弄些野味,晚上将就着吃吧。”
沐深雪哼哼了一声,本是随便怎样都不会答应那烂酒鬼的,不过为了火尾貂,此刻她也只好忍了。
虽没说话,却也没明确反对,算是答应了。
然后李旷野便跑向荒野深处,抓捕野味去了;沐深雪弯腰捡其四周地上的枯枝,眼角余光见李旷野远去之后,这时将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她想哭,却又没大声哭出来,怕被那烂酒鬼听到自己的哭声,转而嘲笑自己。
所以眼角渗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后,她一咬嘴唇,便又忍住了。
只是脚底实在有些疼,捡了一堆枯枝后,沐深雪正要脱下鞋子查看脚底的血泡,这时候李旷野已经提着两只野鸡走了过来。
“运气不错,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么壮的野鸡,今晚可有口服了。”走过来的李旷野见沐深雪双眼略有些发红,便问道,“怎么,你哭了?”
“烂酒鬼,你胡说什么,刚才风沙大,迷了我眼睛而已;哭,我为什么要哭?”沐深雪冷哼了一声,侧过头指了指地上那堆枯枝,“诺,枯枝捡好了。”
李旷野“恩”了一声,将那两只野鸡去了羽毛,跑到一旁的小溪中洗净了内脏以后,又找了几根如小儿手臂粗细的枯枝,放在那堆枯枝两侧,搭了个架子。
搭好架子,又将那两只洗净的野鸡各插在一根木棍之上,放在架子上面以后,这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那堆枯枝。
枯枝点燃,火苗升腾、跳动,不一会便有诱人的香味从野鸡身上发出,令人垂涎欲滴万分。
沐深雪原不是很饿,此刻闻见野鸡上发出的炙烤之香,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小腹更是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咕”的声响。
“饿了吧。”这时李旷野拿起其中一根,丢给了沐深雪,“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沐深雪犹豫了一下,终还是“哦”了一声,可能肚子真的有些饿了吧,这时候也不再计较那么多了。
野鸡被炙烤得外焦里嫩,表皮呈现诱人的金黄色,一口咬下去更是唇齿留香,令人回味无穷。
“好好好吃哦。”沐深雪抹了抹嘴唇,点头赞道。
“好吃吗?可惜啊,没酒。”李旷野却没什么高兴的,随便咬了两口烤鸡,拿起腰间那个朱红色的葫芦,拔开塞子,却是一声叹息,“有肉无酒过残夜,兴味萧然落魄年。”
“酒,有什么好的?”沐深雪见他神情惆怅,不由问道。
“你是不懂的,不懂的。”李旷野摇了摇头,忽从怀中摸出一片树叶,贴在嘴唇上,意兴阑珊的吹了起来。
吹叶如风。
长夜之下那风声寂寂旷凉,仿佛遗世之音撼动着千年的寂寞,从时光深处慢慢的响起。
然后,在恍惚之间,沐深雪似乎看到了一个茕茕独立的身影。
在月光下,在长夜中,那个寂寞的身影迎风独唱,吟唱着一种无人排解的孤独。
“你吹得是什么?”听那吹叶之声越发孤寂荒凉,沐深雪忍不住问道。
“无名曲。”顿了顿,李旷野答道,然后继续吹叶如风。
“真好听。”沐深雪忍不住小声赞道。
长夜之中,月光之下,她托着香腮,侧耳倾听吹叶如风的无名曲,双眼凝望着清秀的李旷野,忽然心中一动。
仔细看来,原来那烂酒鬼长得这般好看,这时候,之前种种的轻视一下消弭吹叶如风的乐曲声中。
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次日醒来之时,李旷野手里拿着几个野果独坐在了一旁。
“你醒了,吃的在那边。”见沐深雪醒来,李旷野伸手指了指堆放在一旁地上的那堆野果,又道,“这些果子味道虽不算如何,却也能充饥,吃饱了之后,便走吧。”
“去哪里?”沐深雪问道。
“当然是去抓火尾貂了。”李旷野一撇嘴。
“可是”踌躇了一下,沐深雪忽然伸手一指自己的脚,说道,“我的脚有点疼。”
“脚疼,那你就忍忍吧。”李旷野一撇嘴,颇为不解风情,这时又道,“你脚疼,还能不能追那火尾貂了,实在不行的话,你还是快点回家休息去吧;我有了忘忧草,也不稀罕那几车美酒,至于洛酒山庄的那两坛,我也不要了。”
“没事,我可以的。”听他说的随意,沐深雪站起身,忽又倔强了起来。
“既然没事,那吃饱了就快些走吧,我已嗅到了火尾貂的体味,今天可不能在让它给逃了。”
“我不饿,现在就走吧。”沐深雪冷哼了一声,站起身的同时,肚子忽发出“咕”的一声。
第10章 小屋()
“不饿,呵呵。”李旷野冷笑了两声。
“对,就是不饿。”沐深雪倔强而道。
“既然不饿,那就走吧。”似乎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李旷野一撇嘴,向前疾奔而去。
沐深雪冷哼了一声,即便脚底磨出了血泡,即便疼的似刺骨、钻心。
可她始终一言不发,她忍住了。
她以为这般的疼痛,会让自己再次憎恨那个可恶的烂酒鬼,然而每到暮色涌入天边之际,她却又忘记了自己的恨。
或许沐深雪不该听那吹叶如风的无名曲,但她忍不住,那吹叶如风的孤寂,仿佛是她心中深处的琴弦。
在曲声响起的一刹那,心弦被撩动了,她双手托腮,侧耳倾听,凝望着李旷野,心里泛起了一丝奇妙的涟漪。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往往不珍惜;那些得不到的,仿佛隔着一些距离的,却成了内心永远渴切的执念
人啊,一定是这么的奇怪,起伏不定的情绪终哪里像时间那般的波澜不惊。
疾奔了两日,却是连火尾貂的影子也没发现。
终究是沐深雪拖了后腿吧。
李旷野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或许是自己的修为限制吧。
他虽筑基巅峰,然而筑基,却也不过是修仙的第一步而已。
所谓筑基,乃是筑大道之基,凝练身体基础,透亮体内丹田。
筑基虽为修仙的第一步,看似寻常,其实对未来有深远的影响。
筑基有好有差,区别是对于大道的理解。
李旷野师承其脉,逍遥入道,于筑基一步,较之其他修仙者又略高了一筹
两日疾奔,既不见火尾貂的踪影,那荒野漫漫,也不知道走到了何方。
往回走的话,还能回到大凉山。
继续向前的话,却又不知前路茫茫,何处才是最后的终点了。
可李旷野生性古怪,却又不信那个邪。
他明知回去安稳,却偏偏继续向前。
茫茫前路,也不知后面是穷山恶水、还是财狼虎豹,或者都有或者都没有,反正他都不在乎,只管继续向前
这便苦了跟着他的沐深雪。
她虽是倔强,可倔强却又不能改变什么。
她本以为,横心咬牙,便会忘却脚底的疼痛。
可疼痛却如附骨之蛆,随着她一步一个脚印,越发浓烈。
她横心咬牙,虽是倔强,却还是抵不过痛苦的折磨。
于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大步向前的李旷野看着她,似发现了什么,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李旷野问道。
“没事。”沐深雪咬牙,她虽倔强,可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
“真的,没事?”李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