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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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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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离开罗布泊之后,你还会再联系她吗?”

他说:“我会等着她联系我。”

我说:“你会怎么做?”

他说:“如果她答应回到我身边,我肯定原谅她。然后我带着她,躲开那个叫勺子的王八蛋,远走高飞。”

我说:“哪个地方都有勺子。关键在于你老婆。”

他赞同地点点头,说:“我相信,终于有一天我会感化她。”

半个钟头之后,我们离开了我的车。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营地里总共搭了5顶帐篷,看来,他们都不愿意跟这个李兆睡在一起。

我走向帐篷的时候,再次四下看了看。刚才四眼叫什么?

我已经对四眼的脾气有些了解了,如果没有什么异常,它不会那么叫。

房车下似乎有个东西。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不是块石头,它闪着某种工业烤漆的光。

我慢慢走过去,仔细看,终于看清——那是衣舞的录像机。

我的心里空空,却突然想笑。

衣舞带了录像机,却一直没怎么用,始终放在房车上。我们在上一个营地的时候,这只录像机丢了,然后,我们走了小一天,现在来到了新的营地,这只录像机竟然在房车底下出现了!

我把录像机拿起来,打开,看到了很多视频文件。我一个个打开,全身的寒毛一次次竖起来……

第41章 录像机里记录了我不知道的一切

第一个视频:

看得出来,这是衣舞原来的录像。

她自拍的。

背景应该是她的房间,墙上有很多储物格,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包,约莫有几十个,都系着彩带,五颜六色,非常鲜艳。

衣舞坐在礼物中间,身上也系着彩带,脸上透着喜悦,很有圣诞节的气氛。

见面之后,她给我的感觉很沉闷,就像个书呆子,我甚至想不起来她正眼看过我。可是镜头里的衣舞却不同,她的表情非常明媚,她对着录像机说:“今天是个最重要的日子,我就要把我嫁出去啦!”

然后,她转头看窗外,说:“天气真好,祝福我一路顺畅吧!”

很巧,一只很小的礼物包掉下来,她受惊了一样,赶紧把它拿起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看,确定没摔坏,这才小心的放回储物架上,接着,她轻轻地拍了拍那些礼物包,就像在拍自己的小孩:“宝贝们,从此你们就没有主人了,不过别担心,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走进这个房间,把你们统统拿走,礼物是可以记取哒!”显然,她说的是自取。

说完,她又把脸转向了镜头:“哥哥,你早晚会看到这段录丧,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礼物包装盒早就给你了,是不是一直给我留着呢?嗯,我相信你会的。”录丧是录像。

接着,她把手伸过来,准备关掉录像机了,整个镜头里都是她的脸,她看着镜头,最后重重地说了一句:“拜拜了!”然后,“哗啦”一下视频就没了。

看日期,2013年4月18日,正是她出发的那天。

礼物,礼物,礼物……

哥哥……

她在录像里看我的那种眼神……

我忽然觉得这个衣舞跟我有着某种深层的关系,想着想着脑袋就大了,难道她才是那个甜××?

很有可能!

她在贵阳读书,礼物寄自贵州凯里……

可是,她在录像中说的几段话,好像并不在一条线上,总觉得疙疙瘩瘩的,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我又回放了一遍这个视频文件,终于找到了症结——

她说的不是“我就要把我嫁出去啦”,而是“我就要把我寄出去啦”!

她说的不是“祝福我一路顺畅吧”,而是“祝福我邮路顺畅吧”!

她把自己当成礼物,寄到了我的跟前,我却一直不知道她是谁!

我最后曾经对她说:你去死吧!

结果,我收到了她寄来的一个空箱子,里面都是纸屑。

那就是她的包装盒?

她打算死在我的面前?

看她的录像,那就是与人世诀别的最后留言啊!她身后放着那么多礼物,可能都是准备寄给我的,由于我一次次冷酷地拒绝,她不敢再寄了,都憋在了她的居室中。假如,她死了,肯定有人会打开她的房间,清理遗物,这些东西被拿走之后,也就算有了新的主人……

我想起了她的那瓶安眠药,看来那就是她自杀用的。值得庆幸的是,在她还没有采取行动的时候,那瓶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不然,一切都晚了……

我拿着录像机足足呆愣了有10分钟。

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她怎么把周老大和周德东挂上钩的?

她怎么知道我要来罗布泊?

她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儿,然后严密观察她,一旦她有自杀迹象,立即制止。

这孩子的心理肯定有点病态,也许,我应该趁此机会,帮她矫正一下。说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催眠?

我从来没试过,但是我坚信我可以深层催眠任何人。

除了这个李兆,我有点没把握。

下面还有几个视频文件,她还说了什么?

我打开了下面的录像,镜头里已经不是衣舞了,而变成了布布。

衣舞为什么偷拍布布?

看时间,2013年4月26日1点55分,正是罗布泊最黑暗的时刻。夜视模式,黑白色。

录像机远远地对准了魏早和帕万那个帐篷。

旷野黑糊糊的,大家都睡熟了,只有呼呼的风声。

过了很长时间,帐篷门帘被无声地掀开了,一个人影闪出来。录像机躲了躲,被车轮挡住了。看来,衣舞藏在车底下。

虽然夜视状态下,人脸花里胡哨的,我依然看得出,出来那个人是布布,她一个人慢慢走出了营地。

衣舞轻轻移动,从车底下走出来,跟随着布布的背影。

从拍摄角度看,位置很低,我怀疑衣舞一直在蹲着走。终于,录像机躲在了一个帐篷背后,继续偷拍布布。布布好像举起了她的夜视望远镜,然后在荒漠上四下眺望。

那一幕非常恕�

难道这个布布梦游吗?

过了很长时间,布布终于收回望远镜,慢慢地走回来。

录像机躲闪,然后视频没了。

我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文件——

这次录像中不是布布了,而是浆汁儿。拍摄角度很低,衣舞应该还是藏在房车下。日期还是2013年4月26日,时间却变成了3点08分。

这个衣舞整夜整夜不睡觉吗?

噢,她说过,她有失眠症。

依然是夜视模式,不然什么都拍不到。浆汁儿无声地溜出了帐篷,她的手里隐隐约约握着一个东西,很像刀,她来到一个帐篷前,趴在了门帘上。那是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听了一会儿,浆汁儿绕到那顶帐篷背后,不见了。几分钟过去了,浆汁儿的身影一直没有再露出来,说明她一直在帐篷背后躲着。帐篷在风中“啪啦啪啦”地抖着。

她在等帐篷里哪个人出来解手吗?

也许是怕费电,录像关闭了。

我赶紧打开下一个视频文件,镜头里依然是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时间变成了2013年4月26日4点45分。

浆汁儿正在离开那顶帐篷,慢慢走回我们的帐篷。

就是说,长达一个半钟头,浆汁儿一直埋伏在徐尔戈和孟小帅的帐篷之后。衣舞看到她露头,才赶紧打开录像机的。

我的心里越来越冷了,难道每天在我熟睡之后,浆汁儿都会离开帐篷?

她和布布都梦游?

是不是这个穿越罗布泊的团队成员,心理都有问题?

先说我,难道我只是心脏有问题,心理没问题吗?

我又打开了下一个视频文件——

衣舞竟然在镜头里出现了!

错了错了错了,录像不是衣舞拍的!

那是谁?

我想着想着,脑袋“轰隆”一声炸响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的拍摄角度都那么低?不是衣舞蹲着,而是那个小孩在拍!

他是4月25日被我带回营地的,当天夜里,过了午夜零点,正是26日,前面的录像都是26日的!

我看了看这个视频文件的时间,2013年4月27日3点12分,这是第二天拍的了。

录像机在营地附近,几乎收进了营地的全景。

衣舞轻轻从房车走出来,她竟然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看起来轻飘飘的。她慢慢地走向了我的帐篷。

录像机在一米的高度敏捷地移动,绕着营地,很快就躲在了房车下。

衣舞面朝我的帐篷坐下来,这时候,她跟我只隔一层帆布。镜头对着她的背影。她轻轻嘀咕着什么,听不清,不过语气似乎很开心。

几分钟之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浆汁儿正从徐尔戈和孟小帅那顶帐篷的方向走回来。

衣舞赶紧站起来,赶紧走回房车。

录像机躲了躲,镜头一大半都是房车的轮子,只露出一条缝隙,可以看到浆汁儿和衣舞的部分身体。

浆汁儿说话了:“衣舞,你在干什么?”

衣舞非常不自然地说:“解手,你怎么也没塞(睡)?”

浆汁儿说:“我也解手。”

衣舞说:“你手里拿着什么?”

浆汁儿说:“刀子,防狼的。”

衣舞说:“噢,我们都塞(睡)吧。”

浆汁儿没说话。

然后,衣舞回了房车,浆汁儿也回了帐篷。

录像没了。

浆汁儿的刀子是从哪来的?

难道浆汁儿和孟小帅也有过节?她想杀她?

这一路风风雨雨,我倒挺喜欢浆汁儿这个女孩的。除了她管布布叫阿姨。

下面的录像更是让我吃惊了。

时间依然是2013年4月27日,时间是4点28分。这个时间,不管是夜游的人,还是不夜游的人,都睡得最死。

镜头中出现了我的脸,灰蒙蒙的,很亮,四周黑糊糊的。

我第一次看到我的睡态,脑袋被睡袋团团裹住,只露一张脸,被录像机的光晃得皱着眉头,嘴巴被挤得变了形,撅着,嘴角有一滴口水。

录像机就那样静静地录着我,长达两分钟。

接着就停了。

下一个视频是浆汁儿,她背对着我,也睡熟了。录像机拍下了她的侧面,眼眶、鼻梁、嘴巴的曲线不是很明显,一只耳朵小巧、圆润。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4点36分。

她好像受不了任何光亮,扭动了几下身子,变成仰躺了,录像机立即关掉了。

下一个视频出现了布布的脸,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4点57分。

布布的睡态最安详,似乎正在做美梦,露出一丝笑。又好像没睡着,就像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一样,感受着录像机的光亮。旁边不知道谁在打呼噜,很响。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5点08分。

下一个视频是魏早的睡态,他的枕头移到了脖颈下,仰着脑袋,下巴朝天,正是他在打呼噜。也许他的呼噜声让录像者感到很安全,拍摄的时间很长。魏早始终没有换姿势。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14分。

下一个视频是帕万的睡态,那张脸把我吓了一跳——他瞪着眼睛,一点不怕光,嘴巴张得很大,就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23分。

下一个视频是徐尔戈的睡态,所有人中他最不安详,他侧身躺着,他的脸应该朝着孟小帅,他紧锁眉头,似乎在费力思考着什么,嘴里十分清晰地嘀咕着梦话:“我要说这是误会……他不是我……你可以说我是他……我不是说这是误会吗……”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27分。

下一个视频是孟小帅的睡态。孟小帅醒着的时候是个美女,这毋庸置疑,但是她躺下来之后,五官有点不像她,没那么好看了。她仰面躺着,无声无息。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31分。

下一个视频是白欣欣的睡态。其实看不到他的睡态,他趴在床上,脸朝下,一直在磨牙,听起来十分凶狠。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45分。

下一个视频是张回的睡态。他的脸朝上,很安静,眼睛眯缝着,隐约能看见瞳孔里的光,很难确定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录像机大约拍了他一分钟,他烦躁地把胳膊甩过来,似乎要赶走这束讨厌的光。录像机就关了。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54分。

下一个视频是衣舞的睡态。衣舞侧身躺着,又黑又长的头发垂下来,把脸都挡住了,录像机在她脑袋上不停变换角度,一直找不到她的五官和表情,就对着那堆头发拍了一会儿,终于关掉了。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5点57分。

没有视频了。

那个小孩只在我们营地呆了两夜。

那两晚,号外还没回来。

那个小孩用了一个半钟头,窜入各个帐篷和房车,把每个人的睡态都拍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发觉!

很多帐篷都是锁着的,他怎么进去的呢?

他把录像机送回来,想干什么?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俯下身来,从房车底下朝远处望去,大惊失色:三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在阳光下排成一队,一个搭在一个的肩膀上,就像幼儿园的小孩过马路,正在荒漠上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他们是谁?

第42章 另一桩凶杀案

我来不及喊醒大家了,把衣舞的录像机拿到我的车上,打着火,朝着那群小孩冲过去。

他们在前面奔跑,你推我搡,好像玩得很欢乐。看得出来,他们太熟悉这片迷魂地了,我发现我怎么都追不上他们,最后那个小孩一边跑还一边朝后看。

靠近芦苇根茎这片荒漠,都是软沙土,行车十分费力。就算是这样,路虎卫士也不可能跑不过一群两三岁的小孩。

他们是海市蜃楼吗?

绝不是,我发现,我的车速快,他们也快,我的车速慢,他们也慢,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很明显带着诱惑的性质。

难道我是在做梦?

做梦,其实更像一个人对你讲你经历的故事,往往缺乏具体描绘。比如,那个人讲的是:你在一家咖啡馆等人,突然接到电话,你等的人不来了……你的梦也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个事件的轮廓。那个人不会对你讲:当时咖啡馆里坐着多少人,他们都穿着什么款式的衣服,他们分别都在做什么,表情是怎样的。也不会讲总共有几个服务员,他们都长什么样子。更不会讲咖啡馆的装修,比如天棚和地板都是什么颜色……

现实就不一样,只要你想看,你什么都会知道。

我仔仔细细查看我的车窗,仪表盘,地垫……都是沙土。我绝不是在做梦。

我记得美剧《新闻编辑室》里有个说法:到目前为止,人类总共在地球上发现了170万个物种,其实不到全部的四分之一。我们并不确定有没有另外的物种,它们(或者说他们)在生物链之外独立存在着,繁衍着……

那群小孩还在前面跑,我从反光镜朝后看看,营地变成了小黑点。

刮风了,越来越大。那群小孩在风沙中渐渐变得不真实。

那些失踪的科学家,旅行者,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不是看到了这群小孩呢?

我有点害怕了,停下车,在沙土里插上一面小红旗,然后继续追。

如果追不上他们,我会沿着标记回到营地;如果我回不来,营地其他人会沿着标记找到我。

又朝前开了几公里,那群小孩依然在前面跑。

我再次停车,下来留下一面小红旗,继续追。这时候,我已经看不见营地了。

我觉得,我对这些小孩并不是单纯的恐惧,应该说是敬畏。我们这些人在罗布泊迷路了,可以说九死一生,也许这些小孩会给我们某种启示。

我之所以敢追随他们,更把他们看成了某种小精灵。

他们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孩,没有哪个两三岁的小孩跑这么远的马拉松。

我下车插下第6面小红旗的时候,回到车上,那群小孩不见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远远望去,那应该是一辆车,两个人。

我加速驶向了他们。

那果然是一辆车,白色切诺基。

车牌是京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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