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口一问,郡主又何须如此介怀?”
“微臣不过是提醒太子殿下而已。”夙凌月放下手中茶杯,蓦然抬头一笑。
夙天凌感觉着大厅之中有种莫名火药爆发,生怕夙凌月会得罪这位天朝未来君主,慌忙站起说道:“耽搁了如此之久,太子爷也还未用膳,不如……”
夙天凌话未说完,却被夜星辰挥手打断:“不必了。”因着夙凌月话,夜星辰原本心情被破坏彻底,直接起身告辞离去。
夙天凌见着夜星辰气急而去,转身想责备夙凌月,但是当看见对方脸上那一抹亘古不变从容笑意,便想起了对方如今身份。怒张气焰顿时消散,想要柔声说话,但是又思及夜星辰,只能有些生硬说道:“都去用膳吧。”
夙凌月却并没有走意思,而是抬头看向了依旧站大厅正中央夙芊芊:“父亲吃饭之前是不是应该再解决一下家丑呢?”
夙天凌这才想起大厅之中还站着夙芊芊,抬头正想说话,却不料正对上夙芊芊一双含泪双眼,只听到对方细声说道:“爹爹,那祠堂之中都是香火之味。”这意思是不想再回祠堂去了。
夙天凌平日里疼爱便是夙芊芊,哪里见得对方伤心。再听得对方委屈话语,原先因为下午之事对夙芊芊失望便被抹擦干干净净了。正想开口说免了这处罚。却听到一旁静听浅笑夙凌月突然开口说道:“父亲,这家中仆人真是越发不像话了。那下人本就知道三妹妹禁足令身,还给三妹妹放了行,这不是陷三妹妹于不义吗?”
夙凌月这话说面上是责备仆人目无章法,暗地里却是提点夙天凌,这府中仆人早就被魏氏母女掌控,连他这个当家主子话都不听了。夙凌月虽然不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但是她却知道追求权力人总讨厌自己权力被人侵犯。
果然,夙天凌一听夙凌月话,原本怜惜顿时消散,双眼是恨恨盯着夙芊芊看着,对着门外候着下人说道:“将看守祠堂婆子带来。”
夙芊芊见着夙天凌对自己怜意生生被夙凌月一句话打散,心底对夙凌月恨意越发深重了起来。一双眼看着一旁坐着夙凌月,恨不得将对方盯出个窟洞来才肯罢休。
夙凌月却恍若未见,喝着杯中青颜倒茶水,只等着那婆子被带来看一出父女相斗好戏。
未几,看守祠堂婆子便被人带了过来,那婆子一进门便看到了夙天凌一脸阴郁之色,以及站正中央一脸委屈夙芊芊。双腿一抖,便跪了地上。
“你可知三小姐是有禁足令身?”夙天凌看了一眼跪地上婆子,开门见山便问。
“知……知道。”那婆子抖了抖有些臃肿身子,便回答了。她本就是魏氏陪嫁之时带来丫鬟,后来便被魏氏派去看守祠堂,下午太子来访事情便是她传知了夙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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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清理门户(二)()
三小姐告诉她这是她恢复光鲜日子好时机,再加上三小姐原本就是她主子,她当然不敢违抗主子命令,自然而然也便有了这一幕。当然这只是其一,多是她自认为是魏氏手下人,看不上夙凌月能力。
“你既是知道三小姐有禁足令身,又为何将三小姐放了出来?”问话是夙凌月,面上含着浅浅笑意,但是口中话语幽幽,让人不寒而战。
那婆子虽然是看守祠堂,但是因为是魏氏心腹消息要比旁人都来灵通,自然是听说了这个五年之前温和有礼大小姐回来当日便将魏氏贬为了侍妾,第二日是让夙天凌休弃了魏氏。她原本是不信,所以才会这么不假思索放出了夙芊芊。
但是而今看着夙凌月一副笑意嫣然模样,说出话偏也是平淡无奇,却让人听了不自主害怕,但凭着这份不怒而威气势,那婆子便知道自己预算有误。
那婆子看了一眼站身边夙芊芊,目光之中含了几分期盼,竟希望得到夙芊芊帮助,夙芊芊目光却一直随着夙天凌而动,恍若没有看见那婆子求救目光。
夙凌月看着婆子小动作,嘴角泛起森森冷笑,如今魏氏失势,夙芊芊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去救那婆子?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夙芊芊见打动夙天凌无望,眼珠子一转,便指着那婆子对着夙天凌说道:“爹爹,都是刘婆子让女儿做。她说只要女儿攀上太子爷,不但娘亲可以回来,而且爹爹也不用看着夙凌月脸色行事了。”
夙凌月听着夙芊芊话语,眼中失望是可想而知,当然她并不是失望夙芊芊不通时事,只是失望前世自己怎么会栽这样子愚蠢女人手上!
夙天凌素来是好面子,他自认为对夙凌月恭维是为了日后长久做打算。横竖如今夙凌月不会戳破,而其他人不再关心他这个失势并恩候,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他仰仗夙凌月过活。
这不算秘密隐晦,只是为了保住夙天凌后一点面子,而如今夙芊芊竟然将夙天凌这后一点面子都给戳破了。夙天凌此时内心愤怒是可想而知。
只见他怒瞪着一双眼,双手微微颤抖着指向夙芊芊,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指着夙芊芊。
夙芊芊却似乎揣着破碗破摔心态,直接将话都摊开了讲:“这本就是事实,若不是夙凌月一句话,你能将娘亲从正室贬为妾侍,这对娘亲来说是何等耻辱?若不是害怕得罪夙凌月,你会将娘亲休弃?还将女儿关祠堂之中反省?你从小教育女儿,说夙凌月只是一颗棋子,无论你对她多好都不是真心疼爱。可现如今,只因为她地位,你竟将娘亲休弃,将自己疼爱女儿受罚!这不是仰人鼻息,又是什么!”
夙凌月听着夙芊芊一字一句控诉,缓缓合上双眼,竟不想去看夙芊芊因觉得不平而有些扭曲面孔。随后听到棋子二字,合着双眼蓦然张开,迸射出冷冽光芒。看来她不府里五年,夙芊芊因为少了一个敌人,日子过得安逸了,连基本审时度势都不懂了。
夙天凌气极反而变得平静起来,竟笑了起来,收回了指着夙芊芊手:“好,好,好果然是我宠了十三年好女儿!”
就所有人都认为夙天凌会泄怒于夙芊芊之时,夙天凌却转身对着婆子说道:“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原原本本说!”
那婆子早夙芊芊将责任都推卸于她之时便已经心灰意冷,只等着处罚了,谁知道如今突然出现了转机。心下一喜,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机会了,便磕着脑袋说了起来:“今日三小姐被关到祠堂之时,曾吩咐奴婢,府中有任何动向都得向她一一禀报。奴婢原本就是魏夫人陪嫁丫鬟,小主子话哪敢不从。所以奴婢一收到太子爷来消息,便告知了三小姐。谁知三小姐还想出去……”
这下面话婆子没有说下去,众人也都猜到了几分。
原以为夙天凌会惩罚夙芊芊,谁知道夙天凌却改口说道:“李婆子怂恿主子,自此赶出夙府。三小姐明知禁令身还要外出,再罚祠堂面壁三个月。未满三个月不得踏出祠堂半步。”
夙凌月静静笑开,果然是打心眼儿里疼爱女儿啊。都这样了,竟还想着保她。
夙凌月招来青颜,伏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青颜领命,等到了两个家奴拖着李婆子出去了,青颜也随着走了出去。
“父亲,天色已晚,不如先去用膳。”夙凌月起身,话语间柔声细语,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夙芊芊口中棋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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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收纳下人()
夙凌月用完晚膳回到院子时候,岳氏与青颜已经带了李婆子与两个十四五岁少女站院子里等候夙凌月了。
李婆子一看见夙凌月,便有些心虚往后面站了站。她是经过世面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夙芊芊受罚这件事情正是因为夙凌月那几句不轻不重话,才使得夙天凌怒火甚。对方才十五岁而已,便有如此手段,若是再大些,怕是加成熟果断。经历了这件事,她又怎么会小瞧了面前这个只有十五岁少女?
“小姐,这两个都是奶娘挑过来人。”青颜见到夙凌月回来,便走到夙凌月身边说道。
夙凌月淡淡目光扫过垂首静静站那里两人,目光如同冬雪寒冷,却又没有丝毫压力,那两个丫鬟静静站那里,身体紧绷,似乎紧张。末了,夙凌月才开口说道:“既然来了离院,以后便是本郡主人。本郡主厌恶便是自卑之人,所以,今日起,你们不管遇上谁,看见谁,都给本郡主抬着脑袋说话!这是其一,至于这二,既然跟着奶娘来了这离院,证明你们是自愿,背景清不清白且不说,但是这之后必定不准有二心。虽然这府里总说本郡主是个善良可欺主子,但是本郡主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好人。是去是留,可得想清楚了。若是留下了,日后却有了二心,性命难保不说,这能不能死干脆还得看本郡主!”
夙凌月鲜红指甲轻轻刮着身边石桌,发出一阵阵噪杂声音,让着原本夙凌月打量之下有些压力两人内心是变得烦躁不已,两人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夙凌月身边岳氏,然而岳氏却目光清明,看着不知名远处。
其中一个少女想了想,终站了出来,屈膝对着夙凌月便跪了下来:“奴婢见过主子。”这算是认了夙凌月。
夙凌月闻声抬了抬眼皮子,看着眼前面目只算得上清秀少女:“你且起来。”
“是。”那少女认从站了起来,目光平视夙凌月,虽然还有些退缩,但是依旧坚定抬着脑袋,显然是将夙凌月之前那番话记清楚了。
“你可是想仔细了?”
“是,主子是这朝中唯一摄政郡主,跟着主子,总比这夙家伺候别人强。”少女回答很是实,直接说明了自己心里话。
夙凌月满意点点头,若是这少女扯些别有没,她反而会心生疑虑,但是对方却直截了当说明了自己只是为了利益,这样子她反而放心:“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名字,什么背景。既然认定了我,之前往昔全部都忘记,你家人,我会替你安顿好。如今我身边两个丫鬟都是青字头,你便也改改,就叫青芽吧。”
前世宫廷,拿家人逼迫人背叛之事多不胜数,她自然要做好万全防备,若是哪天她们起了二心,那么她们也得想想自己家人安危。
“奴婢谢主子赐名。”
然而夙凌月却不再说话,又一次闭上了双眼。青芽见此便走到了夙凌月身后同着青颜一起站着。
院子之中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辰,剩下那个丫鬟终忍受不了这诡异气氛,终于跪了下来,对着夙凌月哭道:“奴婢……奴婢做不到。求郡主饶命。”
夙凌月再一次睁开眼,眼中却没有愤怒,对着奶娘说道:“既然如此,便让她回去罢,之前做什么依旧还是继续做什么。”
岳氏点头便带着少女出去了。
这大院之中便剩下了一个李婆子,经过之前选丫鬟事情,李婆子加坚定了夙凌月非常人想法。如今这院子除了自己一个外人,剩下全部都是夙凌月这边。这无形压力之下,李婆子也顾不得夙凌月是否开口,便率先说了起来:“不知大小姐找奴婢有何事?”
“不知你如何看待这夙府,还有之前主子呢?”
“这……”李婆子犹豫了起来,虽然她被夙天凌赶出了夙府,但是却依旧是魏氏奴才,刚才若不是青颜来找她,她已经去投奔魏氏了。
“如今你可不是夙府奴才了,怎么评论也处罚不了你。至于魏氏……而今她自身难保,你便是想着去投奔她,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余力去收留你。”夙凌月冷笑,末了,又说道,“李妈妈也是也一个精明之人,该如何抉择心里必然有了定数。”
如今魏氏被休,而且夙凌月也不允许她走前带走夙府分毫,而夙芊芊是被关祠堂之中。夙天凌不用说,如今他一心认定夙凌月可以是夙府再次光彩起来,不会去触夙凌月霉头去救济魏氏。
夙凌月端坐那里,似乎并不急着逼迫李婆子做出决定。
过了不久就听到李婆子开口说道:“如今夙府算是灯油枯了,空有着一个并恩候名头,可是皇上却不再待见,便是之前与侯爷来往甚密相府和太子府也小姐拒婚之后,断了联系。说起来,今日还是太子五年来第一次来夙府。至于夫人……不,魏夫人,如今已是失势,如同街头乞子,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李婆子这么一开口显然是站好了队伍。
“翻不起什么浪花吗?”夙凌月唇角勾起,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她可不这么认为。
“既然做出了决定,李妈妈可得记牢我之前那番话,那些可不是吓唬人玩儿。”
“既然做出了决定,奴婢自当是将小姐话谨记心。”李婆子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立马表明了自己决心。
夙凌月抬头看向天空,明月皎洁,星辰浩瀚,确实是一个好日子。
经过御书房一事,对于夙凌月从官一事朝中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虽然大街小巷之间仍旧有诸多猜测,夙凌月是如何入朝为官,版本之多令夙凌月自己都有些咋舌。也想清楚了当初夜星辰为何她拒婚之后,冲动跑到临安寺内要找她算账。
想起临安寺,夙凌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黑衣银面少年,自从那一日求婚之后,何曾白便再也没有露面过,她也多次去忘月轩打探,奈何对方似乎存心不想见她一般,每次掌柜恭恭敬敬话语里无不透露出一个意思:主子要找您时候,自然找您。
倒是科状元郎却是时不时来夙府找她,有时会找她下棋,有时会拉她钓鱼,她通常推脱没有时间,谁知对方竟然锲而不舍,一直等到她处理完公事之后,然后继续拉着他计划好事情。想到这里夙凌月不禁有些头疼抚了抚额头。她虽然并不反感那个如妖男子来找她,但是毕竟她还是忘记不了他那一日说那些话。
一想起他前世为她所做,今世表现,她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去面对对方。她不反感对方,也仅仅是不反感而已,并不是喜欢,不是爱情。
望了望那桌子上堆着奏章,夙凌月干脆放下了手中笔,自她封为摄政郡主第二日早朝结束之后,她便被青帝叫到了御书房内,她疑惑不解目光下,青帝便将一堆无足轻重凑章交到她手上,命她批阅。
此后,她便日日这如山奏章之后,或是君墨染打扰下度过。
手中笔才放下,青瓷便走了进来,对着夙凌月说道:“小姐,翰林学士戚大人府上送来了帖子,说是戚老夫人大寿,请您赏面一去。”
夙凌月又拿起了之前放下笔,问道:“何日?”
“七月初八。”
“还有二十多日啊。”夙凌月呢喃了一声,便对着身后青瓷说道,“替我回了那送贴之人,便说凌月定去贺寿。”
“是。”
第二十六章 君家头上动刀()
夙凌月话音刚落,君墨染缓步而入,一旁青瓷早已习以为常,领命离开。
“小丫头,那皇帝不会是想将这江山都交给你吧?竟然日日叫你批阅奏章,这活不该是太子所做吗?”君墨染走到夙凌月身边,随手翻了翻放桌子上奏章,戏谑说到。
“这不证明了太子无能吗?”夙凌月笔下一顿,随即笑起。
君墨染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奏章抬起脑袋说道:“夜星辰如今性格可与前世不同,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