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不舒服的是,胡建华的左手和左手臂向上横着举起,手臂向内弯,就像是正在搂着一个孩子似的。
何楚耀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沙发上只有胡建华一个人呀。尽管看得头皮发麻,何楚耀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卧室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根本无需犯怵。
何楚耀咳咳两声,“胡先生,打搅你一下子,现在我需要你取一下你的DNA样本。”
胡建华停止朗读,木然望着何楚耀,“我的DNA?用来做什么?”
何楚耀道,“我们在你的床底下发现一只用过的……”
话到嘴边,何楚耀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直说,有点唐突。
“用过的什么?”
胡建华依旧眼神茫然地看着何楚耀,那是一种宛若行尸走肉的眼神,空洞而了无生气。
何楚耀抓抓头皮,“没事了,其实只需要你的几根头发就可以,因为从头发根部的毛囊上可以提取到脱落的表皮细胞,就可以做鉴定了。”
“头发吗?”
何楚耀点头。
胡建华伸手拔下几根头发,递给何楚耀。
何楚耀接过头发,放进物证袋,“谢谢。”
何楚耀刚一转身,就听见胡建华在他身后,柔声细语地说道,“明明,刚才咱们读到哪里了?被打断真是件不爽的事情,现在爸爸继续给你讲故事,啊,想起来了,刚才咱们读到,狼引诱小红帽去采花,然后去奶奶家把奶奶吃掉了,现在咱们接着往下读,可恶的狼扮成奶奶的样子准备吃掉小红帽……”
等何楚耀回到卧室,才长出了一口气。
“妈呀,那个胡建华脑子真的出问题了,我刚才找他要几根头发,他坐在沙发上,正在给明明讲小红帽的故事。明明不是真的跟着咱们回来了吧?”
叶天皱眉道,“何法医,你一个法医,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迷信?咱们要秉承科学办案,摒弃牛鬼蛇神那一条。”
赛璐珞道,“哇,叶神探,那你怎么解释床底下忽然滚出来的那只篮球啊?”
叶天道,“篮球的话,说不定是被小耗子什么的拱出来的呢?别大惊小怪的。这位姑娘,你好歹也是个高中生,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吗?”
赛璐珞道,“可是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事情了。事实证明,科学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情。”
李元泰道,“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究竟明明有没有跟着咱们一起回来,我让你们看一下,不就全都明白了吗?来,大家全都跟我来。”
李元泰说完,便自顾地走到卧室门口,我们立刻一呼喇围了上去。
客厅里,胡建华依旧保持着那个左手和左手臂向上横着举起,手臂向内弯的古怪姿势,就像是正在搂着一个孩子似的。
“从前有个可爱的小姑娘,谁见了都喜欢,但最喜欢她的是她的奶奶,因为不论她要什么,奶奶就会给她什么。一次,奶奶送给小姑娘一顶用丝绒做的小红帽,戴在她的头上可好看了……”
此刻,胡建华脸上挂着慈祥幸福的笑容,一副好爸爸的模样。
刚才光是听何楚耀叙述还不觉得有多恐怖,可是现在亲眼看见,我脑门子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李元泰道,“大家都看好了啊。”说罢,比出剑指,默念咒语,道声——现。
我们使劲揉揉眼睛,一看,胡建华臂弯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明明。
李元泰道,“这下大家都看清了吧?根本就没有明明。所以你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赛璐珞道,“那这胡大叔目前属于什么状况?刚才在垃圾填埋场确实是被明明的鬼魂给迷住了,现在这个又怎么说?”
庄梦蝶道,“既然明明没有跟着回来,那他现在就是精神出问题了。因为他主观意识上认为明明还在家里,就坐在他腿上,所以他会以那样一个诡异的姿势给明明讲故事。”
高鹏咋舌道,“那这胡大叔要怎么办才好啊?”
叶天道,“没得办,精神病院里住的几乎全是这类病人,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诸如把布娃娃当成婴儿的母亲,把小木偶当成自己儿子的父亲,这种病症的病人多了去了。因为他们无法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只能把自己的感情倾注在布娃娃或者玩偶身上,借以慰藉自己。”
赛璐珞低声道,“可是胡大叔这样下去,也太可怜了吧。”
叶天道,“那又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他,只能等他自己一步步地走出阴影。”
我们正说着话,胡建华忽然笑了起来,“好了,明明,爸爸累了,你读给爸爸听,好不好啊?哎,你看看你,那个字读森,不读木,你每次都读错,怎么就一点都记不住呢?看,爸爸每次一批评你,你马上就生气,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开飞机啊?你学习成绩不好,人家可不让你开飞机啊。”
(本章完)
第595章 番外 只有弄死那小崽子了事()
叶天道,“算了,咱们不要再管那些鬼鬼神神的吧,继续查案子。”
庄梦蝶点头,“嗯,既然在案发现场臭水沟边有疑似胡建华妻子高跟鞋的脚印,再加上现场还有车辙印,我觉得咱们有必要查一下他家的车。”
叶天道,“庄作家,你不是怀疑现场的嫌疑车辆就是他家的车吧?”
庄梦蝶道,“既然现场是的鞋印跟女主人的高跟鞋疑似,我们就有理由怀疑那辆车为搬运工具。”
正在这时,原本坐在沙发上讲故事的胡建华忽然捂着脑袋嚎叫起来,“疼啊,好疼啊。”接下来,他用力扯下裹在头上的蓝毛巾,我们惊讶地发现,他的头上裹着白色纱布。难怪他的脑袋看上去那么古怪。原来蓝毛巾下面还缠着白纱布。
于是我们全都跑了过去。
“胡大叔,你的头怎么回事?”
胡建华指着自己的脑袋,“疼啊,好疼。我要喝水,我想吃药。”
“药在哪里?”
胡建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白色药瓶放在桌上,“水,给我水。”
我拿起药瓶看了一下,一瓶是阿莫西林胶囊,一瓶是布洛芬缓释胶囊。我看了下药瓶上的说明,一个是消炎药,一个是止疼药。
我急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胡建华接过水杯,吃了药,神色才渐渐恢复过来。
“这止疼药还是挺管事的。”
我关心地问道,“大叔,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我出车祸了。”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叶天听见车祸两个字,立刻走过来。
“今天,刚发生的。”
“发生车祸的原因是什么?”
“刹车忽然失灵了。”
“以前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从来没有。”
听见这句话,叶天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人,儿子明明被人杀害,紧接着,男主人又发生车祸,说明了什么?
“那你怎么不待在医院里,这样到处乱跑很危险的。”
“我知道,可是对于我来说,明明是我的命根子,查清他的死因比我的命都重要。”
叶天厉声道,“你这样也太乱来了,你应该马上回到医院接受治疗。”
胡建华摇头,“不,我没事,我挺得住,为了明明,我什么都能忍,只求你们赶紧查明真相,严惩凶手。你们接下来还要查什么,我全力配合就是。不瞒你们说,我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因为头上缠着纱布走不出去,我才在头上裹了蓝毛巾。我这样不顾疼痛,偷偷跑出医院,就是为了查清明明的死因。所以拜托你们几位,务必要帮我这个忙,就当是看在我以命相搏的份上吧。”说完,胡建华双手掩面,低声啜泣。
叶天和庄梦蝶目光对视了一下。
庄梦蝶道,“我们还想查一下您家的车,不过既然已经出了车祸,也不知车辆被毁得怎么样了?”
胡建华道,“出车祸之后,我就一直在医院里,还不知车有没有拉到修理厂去修呢。要不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吧。”说完,挣扎着要站起来。
高鹏上前按住他,“大叔,你行不行啊,别晕倒了。”
胡建华道,“孩子,你放手,大叔能行的,为了明明,我不行也得行。”说完,他把高鹏推开,站起身,大踏步往门口走去。
我们一看,也只好全都跟了上去。
一到小区停车场,胡建华立刻加快脚步朝着一辆车跑去。
“看,我的车就在那边,真是太好了,你们的运气不错。”
我们也赶紧跟了过去。
那是一辆普通的家用丰田车,只是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
车头瘪了进去,挡风玻璃全碎,右侧车头灯碎裂,右侧车门受到挤压变形。
可以想象,车祸现场是何等的惨烈。
胡建华围着那辆车转了一圈,心疼得直跺脚,“竟然被撞得那么惨,简直是惨不忍睹啊。所幸,我妻子没把车送修理厂,要是她送去大修,恐怕你们还得跑到修理厂去调查呢。”
叶天道,“还好,车的受力部位全在的车的右侧,如果在左侧的话,你已经不在人世了。看样子,撞车的瞬间,对面的司机,看躲不开你,肯定把方向盘往左侧使劲一掰,这样你的车的右侧正好怼在对方车的右侧上,避免了车毁人亡的惨剧。”
何楚耀拍拍庄梦蝶的肩膀,“来吧,咱俩开始干活吧。”
庄梦蝶点头。
何楚耀蹲下身子,仔细刮掉轮胎上黏着的土壤,放进物证袋,然后取了轮胎印。
庄梦蝶紧盯着车底下的一片油污,蹲下身子,用棉签沾了一点,闻了闻,忽然问了句很奇怪的话,“胡先生,这车位是您家的固定车位吗?”
胡建华点头,“对呀,这就是我家的固定车位。花钱买的,为了这个车位,没钱都要花不少钱呢。”
庄梦蝶点头,“那地上的这滩油是肯定是从您的车上漏下来的。”
胡建华皱眉,“我的车没有漏油啊?我的车我保养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庄梦蝶笑道,“是吗?你还真自信呢。”
庄梦蝶又把车仔细检查了一番,朗声道,“汽车右前轮的油压刹车系统的输油管线断裂,而切口非常整齐,应该是人为用锋利的刀子割断的。由于刹车输油管被割断,导致刹车油漏出,油压刹车系统没有油后便会失灵。这就是发生车祸的真正原因。”
胡建华大惊,“啊?你是说,我出车祸是因为有人毁坏了刹车系统?”
庄梦蝶点头,“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地上那滩油污就是刹车油,输油管被割断,油就全都漏在了地上。”
叶天道,“你有没有什么仇家?跟谁有过什么矛盾吗?”
胡建华摇头,“没有。我这人老好人一个,跟谁也没红过脸。”
庄梦蝶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终于在刹车片上发现一枚指纹。
“看这里,刹车片上有指纹,我先提取下来,回去做鉴定。”
胡建华郁闷地叹气道,“这是谁干的,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想不出是谁那么恨我。”
叶天拍拍胡建华的肩膀,“不要着急,既然有这么多线索,我们一定会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本章完)
第596章 番外 清理作案现场()
这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丰田车必定有着很有趣的故事,看着叶天、庄梦蝶和何楚耀忙着检查那辆车,我们五个小伙伴站在后面,小声议论。
胡建华则像是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儿子被害,自己也差点被害致死,现在的他,心情一定很郁闷吧。
我无意间回头一看,却看见一个白皙丰满的中年女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这是一个面相普通的女人,身材也比较宽胖,谈不上姿色,只是比大多数女人略微白一些而已。
我低头看着女人的脚,令人惊讶的是,如此宽胖的女人竟然长着一双秀气纤瘦的小脚。
那女人一跑过来,就立刻抓住胡建华的手,“老公,谁让自己跑出来的?刚才我正在上班,忽然接到医院护士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你跑了。你刚缝完针,不能乱跑啊。你快跟我赶紧回医院去。”
胡建华歉疚地低下头,“老婆,对不起,我心里实在放不下明明,就跑出去找小道士了。明明一天找不到,我这个做父亲就一天吃不香睡不着。”
女人这才怔住,打量了下我们所有人,看她惊愕的表情就知道她刚才跑得太急,没注意看跟胡建华站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
当她看见穿着警服的叶天和何楚耀时,眼角微微挑动了一下,神情很不自然。
当然,那辆被撞坏的车也让她很别扭,总之,她看上去,非常紧张。
这一切微妙的变化,胡建华却一点也没看出来,他上前拉住妻子的手。
“老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明明了。”
“在哪里?”
“明明竟然被那个坏蛋带到市郊的垃圾填埋场去了。”
“哦?竟然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明明身上满是伤痕,死前还被虐待过,明明真是太可怜了。”
说到这里,胡建华禁不住失声痛哭。
“是吗?”
女人眼神迷茫,她的答话一听就是随口应付。可以看出,她的心此刻根本就不在这里。
好不容易找到失踪孩子的尸体,一个正常母亲的反应应该是欣慰和难过并存,可是我们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的却只有慌乱和紧张。
胡建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老婆,你怎么了?怎么神不守舍的?你是不是病了?”
女人结结巴巴地道,“他们是什么人?”
“这五个是常青学院的学生,这三位是刑警,就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才找到明明的。老婆,快谢谢人家。对了,还没向各位介绍呢,这是我老婆,赵淑芳。”
赵淑芳表情极不自然地笑笑,“给大家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谢谢大家。”
庄梦蝶道,“赵女士,您来得正好,为了调查您儿子被害的案子,我们需要您全家的DNA和指纹,其实就是需要留一下您的指纹和几根头发就可以了。”
赵淑芳神色很慌乱,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点点头,“好吧。”她拔下几根头发递给庄梦蝶,又顺从地留下了指纹。
何楚耀道,“对了,胡先生的指纹也留一下吧。”
胡建华也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叶天道,“好了,赵淑芳女士,现在你可以带着你丈夫重返医院继续接受治疗了。有消息,我会直接联络你们的。”
庄淑芳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扶着胡建华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看着这对夫妻远去的身影,叶天冷笑,“好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呀。”
这时,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忽然朝我们走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是在调查胡建华他媳妇吗?”
叶天点头,“是的。”
老太太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胡建华媳妇作风有问题。我亲眼看见她带着一男的回家,我看见那男的来过两次了。这是带回家的,谁知道人家俩人在外面开方几次呢?”
庄梦蝶道,“这事,胡建华知道吗?”
“不知道呗,胡建华特别疼他媳妇,要是知道他媳妇干这事,他俩早就打架了。”
“那男的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高高瘦瘦,戴着眼镜。两次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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