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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所以下午让马白龙带路去风景区闲逛的时候,我特地走在比较后面的位置,表面上是带弗雷修买东西,其实是挪出更多的空间来让雪绮和马白龙有接触。
所以那天下午,我就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默默地看着雪绮和马白龙越走越近,看着月子和james笑脸相迎,有几次月子甚至牵引着james的手给他讲解中国的一些有趣文化概念,而我就像是个看风景的人,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杨叔叔,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话呢?”在一方金鱼池旁,弗雷修终于忍不住问我话了,我远远地看着在戏台下看戏的雪绮和月子两对人,自己却靠着栏杆,默默的。
弗雷修是个聪明的孩子,跟在我身旁一下午,他也洞察到了一些东西。
我笑着摸了摸弗雷修的脑袋,对吃着棉花糖的弗雷修说:
“这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叔叔不好去打扰他们的。弗雷修,你不觉得月子姐姐和james,还有雪绮跟马白龙很配吗?就像男女朋友一样。”
“嗯”弗雷修吃着棉花糖,跟我一起站着,隔着金鱼池看着月子和james、雪绮还有马白龙的背影,听着喧嚣的人群发出的掌声,说,“是有点像啊。可是叔叔你不去跟他们说话,你一个人,不会孤单吗?不会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忘记了吗?”
我笑了笑,摇摇头:
“弗雷修,你年纪小,懂的倒是很多啊。男男女女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两个人的世界啊,第三个人,是插不进去的,要是插进去了,三个人谁都不会开心。要么三个人都不幸福,要么让一个人不幸福,成全剩下的两个人,这就是恋爱。弗雷修,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弗雷修撇着嘴,看着我说:
“可是我觉得叔叔你好可怜啊。”
我忍不住笑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孩子,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了。
“还是可怜可怜你吧,弗雷修,你的爸爸妈妈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弗雷修摇了摇头,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寂寞的神色。
“难道你不想你家里人吗?”我问。
弗雷修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你的爸爸和妈妈?”我问道。
弗雷修盯着金鱼池里游动的金鱼,说:“他们很少回家的,也不管我,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这样啊”我可以想象,弗雷修的父母大概是那种公务缠身非常忙碌的类型,所以也很少顾他吧。
我吸了口气,问:
“那弗雷修,叔叔问你个问题噢,如果你永远回不了家了,也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你愿不愿意和叔叔我一起住在一起过日子呢?”
听到这个问题,弗雷修的反应却出乎我预料的亢奋,他突然转过脸来,说:
“当然好啊。因为我很喜欢杨叔叔你啊。”
我一怔,看着弗雷修睁大了比一般孩子都要更大更明澈的眼睛,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温暖。
“那在弗雷修你爸爸妈妈找你之前,你就跟叔叔住在一起好了。叔叔会好好照顾你,不过弗雷修,你可要听话啊。”
“嘻嘻,我很听话的。”弗雷修咧嘴一笑,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开朗。我突然想,如果弗雷修的年龄和月子或者雪绮一样的话,我甚至会更乐意让弗雷修跟她们在一起吧?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等徐锋他们的稿件,我一直都呆在外地没有急着回去,而马白龙则做了我们的导游,在三天多的时间里,带着我们走街串巷,真的是领略了当地的风景和风情,不但去参观了现代化都市的cbd区,也去了名迹旧址,拍了不少的照片。
在这四天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最后方看着月子和james,雪绮和马白龙两对男女的背影,我看着他们一天天越走越近,互相吸引,谈笑风生,一颗原本还有些不甘的心,渐渐沉落下来。
在这四天不到的时间里,我甚至都已经为我另一条可能的人生做了规划:月子和james走在一起,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而我呢?
如果弗雷修的父母始终没有音讯,我甚至可以收养弗雷修,把这个聪明又古灵精怪的小男孩作为我的义子。
但是我知道,那终究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天下怎么可能真的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呢?总有一天,弗雷修会回去的,等他在中国呆腻了,新鲜感渐渐淡去,当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平凡的时候,他总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这个群体,我的人生,也许在远离他们之外的地方。所以我才会取消他们的队员名额。因为我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从来都不是。
第四天的时候,徐锋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整理了一份当初他们编辑的大说杂志的稿件,因为原件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他的这份稿件是后来找了朋友重写的,内容比不上原稿详细,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是大纲还是差不多的。而且,目前这份稿子还没有写结局,如果我需要,到时候他会等到他联系的那批人写了结局后用电子稿的形式发给我。
我谢过了他,还亲自去学校走了一趟。
我是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跟徐锋他们碰的面,巧的是,这次碰面的时候,徐锋还是在打篮球,而且和他一起打篮球的人,依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批。
当徐锋把稿件交给我的时候,我激动不已地谢过了他,说我可以付他钱,但是徐锋却告诉我说他一分钱也不需要,说只是为了完成当初美夜子没有完成的心愿罢了。
他还问我能不能联系上美夜子,我也再次遗憾地告诉他,我就是因为和美夜子联系过一次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才来找他们的,最后,徐锋也只有表示遗憾了。
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徐锋却突然把篮球抛给了我,并且笑着说:
“不急的话,一起打一会球吧?”
我没想到徐锋会主动邀请我打球,我又看看徐锋的其他伙伴,也都露出了邀请和鼓舞的神色。
一股久违的异样情绪突然在我的心里涌动起来,说起来,自从高中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触碰篮球了,虽然我也不是打篮球多出色的人,但是碰到篮球的那一刹那,我脑海里还是回想起了我高中时被同学叫上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光。
大概真的是很久没有触碰篮球了,我的手开始阵阵发痒,心痒难耐之下,我也是忍不住脱下了外套,叉步拍动着篮球,加快步子冲入了徐锋他们的阵营中,和他们打成一片。
整整半个下午,我都和徐锋在球场上度过,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自己仿佛回到了青春年代的错觉。
直到残阳斜照时,我才大汗淋漓地结束了这场激烈的球赛,当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把篮球递还给徐锋的时候,高海笑着说:
“大叔,球技不行呐。”
我笑笑:
“很久没玩了,要是年轻个十岁,我也不怕你们。”
“你现在也不老哇。”叫哥萝莉的男生小声说。
我再次笑了。看着眼前这伙散发着青春味的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怀念的味道,我突然在想,如果我和他们是同辈的话,也许我们真的能够相处不错,甚至变成朋友吧。
“徐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临行前,我突然喊住了徐锋,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锋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认真地看着徐锋,看着他那张被夕阳映红了的秀气的脸,一直犹豫了很久,才说:
“算了,没什么。有机会,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行啊。”徐锋咧嘴笑了,“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也笑笑,伸出了我的手。
是啊,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们彼此握手,最后在夕阳中转身离去,徐锋还是留在了校园,继续他未尽的校园生活,而我则是走向了那条更远、也更漫长曲折的道路。
就算下次在另一个战场上再见时,我们也许已经变成了刀刃相向的敌人,也请不要忘记,我们曾经有这么一天,一起在夕阳下共同奔跑过、欢笑过,协手打过那么一场热血沸腾的篮球。
就像最好的朋友一样。
第86章 章四 静雨来风,问君眠食近如何?()
回到酒店洗完澡之后,月子和james也回来了,月子告诉我说,今天他们调查了一下那个叫阿真的亚狼帮社员的下落,可是却一点音讯也没有,他们打了阿真家里人的电话,家里人却也表示没有音讯。
至于那名叫蓝月亮的社员,更是一丁点信息都摸不到,虽然他们查到了那名社员的海外电话,但是不管怎么打也打不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那名社员的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到最后,月子认为关于阿真下落最有可能的解释他被卷入了上帝游戏,去了其他战区,因为根据目前世界之书上的内容,那个叫高天峰的参赛者被杀之前,的确和那个叫阿真的男生交谈过。这样一来,恐怕我们得等到以后才有可能跟阿真联系上了。
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就好比解线团一样,解开了一个结,却会生出更多的结来,怎么解也解除不尽。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了,距离上帝游戏的开始,已经过了二十天的时间,而剩下的时间,也不过十天左右。
因为继续留在本地也再难找出更多的答案,所以在第四天的晚上,我们乘坐晚上的航班,返回了原来的城市,结束了这一趟四天的旅途。
家还是那个家,什么也没有改变。当看到那栋几十年都没有变动过的别墅时,我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我离开了很久很久,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就是拿出藏在地下室里的世界之书,看上面的进度条。当我看到进度条上显示的90%时,我的一颗心也稳了很多。还剩下10%。只要完成这剩下的10%,一直悬在我心头的危机感就可以解除一些了。还剩下十天的时间,在这剩下的时间里,我必须想办法让雪绮和马白龙在一起。这样的进度条,是我们多少人拼了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才达到的,我不能让它付之一炬。这几天和马白龙在一起,雪绮的精神状况一直都很好,看来是从前阵子的绑架阴影中走出来了,只要他们再走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我就能够获得成功。
而接下来我该走的最后一步,也非常清楚了。我所要做的一切计划,所有的框架,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就是,送走雪绮。
我们从外地回来的第二天,也恰好是雪绮参加英语考试的日子。这次的旅行,本来也有给雪绮考试前放松精神的目的在。
考试时间是美国时间20号晚上,也就是中国的21号早晨,一大早,我就开车送雪绮出了门,前去哈佛大学传媒系在本地临时开设的一处考场参加考试。让我错愕的是,参加考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马白龙,另外一个是雪绮,这场考试就仿佛专门为他们定制的一般。
当目送着雪绮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天开始下起雨来,成绩还没有出来,雪绮还没有拿着成绩单眉飞色舞地朝我欢呼,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雪绮一定会考上的,哪怕没有一些特殊因素在作祟,我也相信雪绮能够考上。因为她有着这样的能力,也因为她有一位世界上最好的英语老师。
望着雪绮走进考场时那摇曳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了雪绮小学一年级第一次考试拿到100分的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她兴致冲冲地跑过来,大声叫嚷着,跳到我的面前说:
“爸爸,我考了一百分!一百分!”那时候的她,就好像捡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宝石一样亢奋,
然后当我问她有几个人考上一百分的时候,她一下子结巴起来,支支吾吾地告诉我说,班上只有两个人没有考一百分。那个时候,我真的笑了。
现在想来,那也真的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者是这场绵绵的秋雨突然间勾起了我脑海里尘封了的一些回忆吧,那段往事又偷偷冒了出来,而且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么的鲜活。真的就好像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坐在车里,看着雨刷挂着车窗上的雨丝时,我听着外面跑跳着尖叫着的小女孩的声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错以为是小时候的雪绮在叫嚷着我。
啪。
什么东西砸在了车门上,我回过神来,推门一看,却看到地上滚着一个湿漉漉的红皮球,我皱皱眉,伸手捡起,却突然听到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错愕地抬头,看到一个留着黑发穿着粉色短裙的小女孩正有些害怕的看着我。
“叔叔能不能把皮球还给我?”
娇嫩又怯生生的声音显示出这个小女孩有点害怕我会责怪她,她睁大了黑亮亮的眼睛,雨水把她的黑发冲刷地满是水珠。
我笑笑,把皮球递给她,小女孩顿时笑逐颜开:
“谢谢叔叔。”然后她转身就跑远了,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正对她怒目谴责,小女孩吐吐舌头,露出俏皮的坏笑。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间就想起了小时候我和雪绮在公园里玩皮球的场景。那是在雪绮都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那天也是刚下过雨,地面还很湿,雪绮捧着球跑来跑去,结果把我给她刚洗的裙子也沾上了污泥,结果被我狠狠训斥了一顿。那时候雪绮当场就红起了脸,然后哇哇大哭起来,还一个劲地叫着:
“爸爸回来!爸爸回来!”
那时候我不明白雪绮为什么会叫爸爸回来这四个字,明明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后来我才明白了。
雪绮喊的爸爸回来,指的是我不像我了,我变了,变得那么凶,不像是原来那个爸爸了,我变得让她害怕了。还不懂得用语言表达更精确思想的她,只能用这么稚嫩的话语来哭诉。
那个时候,周围的路人就会纷纷指责我,说我是个后爸,不会看孩子,让我颜面无光,只好弯下腰拉拉雪绮的小脸,无奈地笑着对她说,爸爸回来啦,我们去买大大卷吃,好不好?
直到雪绮渐渐停止哭声,破涕为笑,我才会安然松一口气。
对我来说,那个时候雪绮一哭,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让我举足无措。
春光灿烂猪八戒里,小龙女一哭,天就会下雨,发洪水。雪绮哭的时候,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坐在车里等候着,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不断浮想着我和雪绮过去的一幕幕,到最后,我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看了车上的计时器,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我急忙擦擦脸,却发现车窗外正站着打着伞的雪绮,淅淅沥沥的雨点从伞面上滑下来,雪绮的白裙和黑发都在伞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我拉下车窗,笑着问:
“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雪绮的面色有点复杂地说:
“好像比想的要难一点时间差点来不及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打开车门,说:
“没关系,考得是好是坏都没关系,回家再说吧。要是你没考上,就是花钱,我也会供你去美国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