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咋也变得这么傻了,你刚才明明白白告诉了他自己叫萧无极啊况且这御前侍卫还真的就大哥一个”
“什么意思?”
“秦国没有这样的职务,那就是帝云寰随口封的!”
“我去他太不够意思了。”
萧芙蓉道:“大哥,别灰心啊,就是因为是随口封的,我保证那个姓荀的不敢拿你怎么样!”
“怎么讲?”
“他不是说你以下犯上么?你这官到底多大都没个准确的,转圜余地很大,说不定比他还大呢。”
“一个侍卫咋也不可能比丞相还大吧”
“但大王没说,你这官多大就在不可知的状态,他就不能以这个理由治你的罪。”
“呼吓死我了。”
萧芙蓉抱着大哥的胳膊:“大哥,你还有怕的时候呀?”
“不是这不是刚有稳定的迹象?他要真治我的罪,大不了我逃了就是。只是这玉京怕是很难回来了。”
“是啊这里真美。”
祖塔在夕阳下,仿佛发着彤色之光。象征着为亡者招魂的、系在飞檐上的帆布,在小风的吹拂下飘飘然然。
晚上,萧芙蓉去了御书房。
帝云寰并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在看书。看得很入神,安安静静的,又果如坊间的传言,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似乎看这些艰深难懂的古籍是一种很值得快乐的事情。
萧芙蓉走到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看着他修长却生着粗粝老茧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翻过纸页,知道帝云寰看完了,才恍然发现原来萧芙蓉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芙蓉,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书刚看一小半的时候。”
“没想到你也是个爱书的人。”
“我没看书啊,我是在看你。”
帝云寰笑了笑,这笑容不同他看书时显露的、带着沉醉带着兴奋的笑容,也不同于他一贯会展现的,自信或者说有点自负的笑容。这笑容与一般情窦初开的人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一样,紧张中带着羞赧,竟逗得萧芙蓉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芙蓉,孤也想好好看看你。”
萧芙蓉道:“别称孤道寡了,你现在很孤独吗?”
“孤寡是王者的命运。”
“那你还找我们兄妹干嘛?我大哥能做到的事情,其实你自己也能做到,对不对?你只是想寻个朋友罢了。”
“朋友其实我是有的。”
“看,你不说孤了吧。”
帝云寰笑道:“李慈、王几还有荀江,他们三个大概都能算是我的朋友。”
“荀荀江”
“怎么了?”
萧芙蓉有点尴尬的道:“没什么,你说。”
“只是,这些年好像越来越远了。李慈天天埋头于案牍,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他因此落下了颈疾。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瘦吗,长得还猥琐?其实一开始,他的仪表虽说不上出众,中人之姿是有的。这些年他天天熬夜,又不怎么吃饭,国人们传说中他拿馒头蘸着墨汁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件事让他成为笑柄,自此以后,他就宁愿不吃。他醉心于国事,当年的情分,已经越来越淡了。”
“王几呢,虽然依旧整天介嬉皮笑脸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和李慈一样,情分也越来越淡了,整天都想着做事、做事、做事,没个空闲。现在只有荀江,能抽空好好陪我说说话了。”
“他们努力做事,还不是你么?”
“是啊,他们是尽忠职守的好臣子,却不是好朋友。”
萧芙蓉开解道:“如果他们只是臣子,未必会这么辛苦。因为他们还拿你做朋友,所以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的目标奋斗,甚至豁出命去。我看得出来,李慈脑子里是很现实的人,他是不会有儒生们那样拿视君为父的情怀的,王几更不会有。”
“或许吧。谢谢你。”
“你不是天才吗?怎么这点小道理都想不明白?”
帝云寰苦笑道:“嘿嘿天才,这可不意味着,我就一定会没有想不通的事情。治国,打仗,文艺,武艺,这四个方面,我还是可以自夸擅长的。但其他的,老实说,没接触过,就算我有那方面的天分,无从学习,自然也无从掌握了。”
“人情冷暖可不是能从书里学来的。”
“你是从哪学的呢?”
“看呀。我跟大哥,五年时间游历了几十个国家。啥事儿没见到过?”
“哈哈哈我去过的国家,都已经成秦国的一部分。”
“帝云寰”
“如姑娘不嫌弃,叫我云寰就可以。”
萧芙蓉蹙眉道:“不行不行,你这名字,减去了姓氏,就跟叫姑娘一样,还是注定当丫鬟的那一类!”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名字不好。”
“别人也不敢说嘛!”
就这样,他们说说笑笑,一夜未眠。
萧无极也一夜未眠。
他想的事情很多。
当然,不外乎是过去、现在与将来。他在思考,自己要靠什么,才能在这秦国里闯下一番事业。现在的萧无极,绝对无法想到,他毕生所完成的最大的事业,却是将秦国埋葬。。曝光!:
第159章 春秋战史 八()
在萧无极妹妹被封为大秦王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当然,没有意外的话。帝云寰与萧芙蓉很合得来,在太阿宫中无所事事的这段光景,萧无极常人并肩而行,脸上挂着最纯粹的含着些许青涩的笑容。没接触过秦王的人,总会把他想象成那种孤傲冷漠的天才,行事果决霸道,不容他人有一丝质疑。萧无极亲眼这个人,他的生活,自然知道外面的这些臆测是完全做不得准的。
至少对自己亲近的人,秦王表现得很温柔,臣下犯了什么过错,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给的处罚相比于其他国家的君主,甚至会更轻。当然,如果有原则问题,比如里通外国欺压百姓贪墨公孥一类,秦王给出的处罚就会比有史以来的国家都严厉了。他虽然并不太过盛气凌人,但公事私事,分得很开。萧无极几乎找不到他身上存在什么缺点。所以,自始至终,萧无极对帝云寰都有一种钦慕之情,在他背叛秦国之后,依然是这样。
有一天夜里,萧无极偷偷从云剑殿溜了出来。这段时间的无所事事让他觉得自己即将变成庸才,所以,他决定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情无疑是犯了原则问题的,如果被帝云寰知道,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会毁灭自己,但萧无极不太在乎,他确定,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被现。
他决定,去先毁灭掉“意外”。
御史大夫荀江的宅邸。
彻夜通明。
荀江在天下读书人中大抵算个异类。尽管工作上他极少出现疏漏,生活中,这是个十分散漫放荡的青年,而且不拘小节,只要不去皇宫,你见到他,一准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萧无极潜进去后,马上就现了他的踪迹——这家伙居然在一处小亭中抠脚,完事儿还把手指放到鼻子旁边闻一闻,不雅得很。
“绿珠,过来帮老爷修修脚趾甲。”
荀江说着,打了个哈欠。
一名小厮尴尬道:“老爷,要不……要不小的来吧。”
“你?滚一边去,老子从不让男人碰我。”
“可是老爷……绿珠去年不就跟小黄私奔了吗……”
“你说啥?我想起来了,别瞎说,那不叫私奔,我都同意了好不好?是他们自己想多了,非得跑。得了,那把红棉叫来,她修脚的本事比不上绿珠,但应该够用。”
“回禀老爷……红棉她……红棉她不是让您嫁给刘公子了?”
“……”
“绿珠紫苑红棉蓝葩,我这四大将军还剩几个?”
“回禀老爷……一个不剩。”
“这……你去随便叫个姑娘来吧,我记不起她们的名字。”
“好的老爷,小的去去便回。”
这小厮踩着小碎步离开了。萧无极心下一喜,少一个碍事的,总是好事。这荀江则又自顾自的扣起脚丫来。夜色之中,穿着夜行衣的萧无极缓缓接近了他。
“什么人,还不快现身?”
萧无极心下一惊,连忙躲进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不了这时却有一女子娇嗔道:“居然被你现了,老爷,奴婢是阿粉啊!”
“阿粉?咦?我的丫鬟里有叫这个的吗?”
那少女作出一幅无辜的表情:“奴婢从小就在荀家做事,您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嘛?唉,间的传闻是真的。”
荀江纳罕道:“坊间?传闻?什么传闻呀?”
“说您记性奇差,肯定办了不少冤假错案,然而您自己都忘了,所以您才能毫不羞耻的自夸说自己向来神判!”
“呃……嗯……好像,好像说的蛮有道理的……算了不管了,我这脚趾甲六个月没剪了,都穿坏两双袜子了,实在不能再拖啦!”
“好的老爷,奴婢这就过来~”
六个月没剪,才穿坏两双袜子……这荀江确实太过不修边幅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距离荀江还有段距离的萧无极,都感觉自己隐隐闻道臭味了。
那自称阿粉的女子笑吟吟的走到荀江身前,刚要俯下身去修脚,荀江猛然擒住她的双臂,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用一柄短匕抵住了她的脖子。
“老爷,您这是作甚?”
荀江冷冷的道:“今夜女婢皆在前庭值岗,以男女仆婢的琐碎步伐,从前庭到这后园,起码需要五百六十五步。你不觉得,你来得有点太快了吗?”
少女神色慌张的道:“老爷,奴婢只是想来……其实奴婢不是张总管叫来的……其实奴婢早就来了,只是觉得老爷没什么事需要,就没敢出来……奴婢听见您说要找人修脚,就想着正好是个机会,所以才……”
“嘿嘿,你不觉得,你这理由说得太荒唐点了吗?你区区一介婢女,还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岂有胆量擅离职守,张总管治下向来严厉,我相信在他治下不会出现这种事情。所以,你一定是刺客!”
这荀江说得头头是道,心思缜密,萧无极在心中暗自感慨:“荀江虽然邋遢了些,智慧还是有的,大王麾下果然没有欺世盗名之辈!今日就算杀了他,也定然给他留个全尸,以示尊重!”
“老爷!老爷!小的带人来了!”小厮走到这里,前的场景忽然一愣。
荀江笑道:“你来得正好,我还寻摸着证据不足不好定罪呢。我怀中这个人,你可认识?”
小厮道:“禀老爷……小的当然认识,这不是今天被罚来打扫后园的小粉吗?老爷,您跟小粉……这是要……”
“你你你……你说什么?”
“您跟小粉是要?”
“不是不是,前面!”
“这不是小粉吗?”
“说全了,这不是咋咋的小粉?”
“这不是今天被罚来打扫后园的小粉吗?喔老爷,您谁来了!玲儿的修脚技艺您可称赞过好几回啦!”
荀江一拍脑袋,正好放开了怀中的小粉,粉潸然欲滴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小粉啊小粉,实在不好意思,老爷错怪你了,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
那被称作玲儿的婢女强忍着笑意走了过来。
萧无极不禁在内心吐槽:“这家伙果然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不料,玲儿距离荀江三步时,猛然难,袖中滑出一柄细小但闪着刺眼寒芒的袖剑,荀江刚要躲避,竟被小粉紧紧抱住了双腿。
现在被人用尖锋抵着喉咙的,变成荀江了。
小厮冷笑道:“你就这点小聪明吗?其实我们仨都是一伙儿的,来?御史大夫?我呸!”
荀江小心翼翼的用手握住玲儿拿着袖剑的手,以防她一时手滑误杀好人,而后对小厮振振有词道:“我能准确的说出你们仨犯得都是车裂之罪!喔,你是主谋,罪加一等,株连三族!拜托,我是最高的御史,又不是捕头死士,别拿你们那一套要求老子行不?”
“少废话,告诉我,地图在哪儿?”
“什么地图啊?”
“少装蒜了,我们在宫里的钉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们,帝云寰亲手把地图交给你了!”
“你们让我想想……我我我……我真想不起来,什么地图啊?你说点细节,兴许能勾起我一点回忆来……”
暗中一切的萧无极不禁扶额:这真的是大秦三杰中的御史大夫荀江吗?怎么既没脑子又没骨气?
“好,那我就给你点提示。那是一份地形图,但不是简单的地形图,地图上画着秦军南下平叛的路线。”
“能再多点提示吗?走得是哪条路线啊?”
小厮怒道:“我们要是知道,还特么绑你干嘛?算了,我们也不是很着急。玲儿,先把他绑回去,咱们慢慢盘问。”
玲儿刚刚应声,便有一道寒芒从一棵杨树后激射而来,倏然间便穿过小厮的身子,插到亭子上的红柱上,这时才能那激射而来的,是一柄短剑。玲儿一惊,顾不得想那许多,立即试图拖着荀江逃走。已现身的萧无极自然不会给她机会,他一个健步,仿佛飞叶似的落在玲儿正前方,对方还没来得及难,便被萧无极一个手刀劈倒在地,然后萧无极向后一踹,试图逃走的小粉便被萧无极踹飞了出去。整套下来,击杀一人击昏二人,行云流水,毫不拖沓荀江住了。
“壮士……你……”
江惊诧的脸,萧无极又是觉得可气又是觉得可笑。
最终萧无极还是笑了。
笑得邪恶的很:“我本以为大秦三杰,应无一个是庸才。现在,我现我错了,你这家伙,简直让人鄙视。告诉你,我是来杀……”
“哈哈哈哈哈,无极,你错了,荀江虽非完人,但也绝非庸才。”
一个黑袍人自丛中现身。
萧无极这才道:“我是来杀那些刺客的,这你都来吗?”说完了,萧无极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好险!如果方才帝云寰完插口哪怕是一息的时间,这个事儿总也是无法蒙蔽过去的。
“无极,今天的行动好像没有告诉你,你怎么来了?”
萧无极装作单纯粗陋的样子,摸着后脑勺,装傻道:“我这些天太闷得慌,就想来找老朋友聊聊天,不料却碰上这档子事。”
“那可真是巧了,”帝云寰道:“无极,你跟荀江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你接触他的时间还是太短,恐怕不能真的了解她,而且今天生的事,其实孤跟荀江早就料到了。”
荀江这才褪去了刚才那副惊恐又谄媚的表情,换上了荀江与萧无极初见时那副瞧着有点木然痴傻的脸:“就是!这个小厮,老子早现他有问题了,今天不过是做做戏,引他们出来而已。就算你不来,待会儿帝哥也会带人出来给老子解围的。幸好你没把他们三个都杀了,不然就坏了我们的大事!所以,可别指望老子会谢你!”
帝云寰立即命人将两名未死的女子带走,又命人处理掉小厮的尸体。
萧无极不想搭理荀江,便向帝云寰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自然是那些可恨的墨者。”
据说墨者是天下侠客的本源,本来,天下只有兵家习武,兵家之人,全以当兵做将军为志向,想当兵,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自古穷文富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当兵是富家子弟的特权,兵家收徒,眼光自然高得很。后来墨者也习武,而且一改本来兵家严格的收徒规矩,提倡有武无类,再后来,道儒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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