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监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布衣监国-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非也,白某并非认为三个不够,反而觉得有些太多了。”

    白墨转回身子,直视着吕归尘的眼睛。

    俄顷,才淡淡道:“好,那某家便去会会吕前辈这位朋友。”

    剑宗弹剑堂西,有一处演武场,名曰“比剑场”,比剑场中有一嶙峋巨石,名曰“试剑石”,试剑石高达七丈有余,造型诡异,夜里看去极似一持剑起舞的怒目金刚,试剑石上又有无数深浅不一的裂口,皆为剑伤,传闻李逸仙草创“诗剑”法门之时,便是在此处尝试剑招,直至创口达到他的要求,才会将招式列入诗剑之中。

    弹剑堂乃是剑宗会客之地,比剑场就设在弹剑堂西侧,其中用意,无非是让弹剑堂的客人能更直观的看到剑宗弟子演练的场景,以达到一定程度上的威慑目的。

    众人行至比剑场时,正有十数个剑宗的剑士在其中试炼,白墨从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便是那俊逸飘然,颇有李逸仙之遗风的徐渐徐公子。

    徐渐身为炼器阁阁主,在一众弟子中地位极高,此时他正在对试剑石练招,手中长剑寒光凛然,每每劈至试剑石上,都会擦出一阵火星周遭观看的弟子们啧啧称奇。

    徐渐身边,站着一个被发左衽的胡人和一个胡人小女娃,这位胡人腰悬弯刀,深眉广目,鬓发皆褐,徐渐每斩一剑,他便出口评论一番,似乎在指点徐渐的招式,而那小女娃则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瞧着徐渐的招式,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一幅小大人模样。

    “白小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吕归尘指着徐渐身边的胡人,“这位便是我方才跟你说的朋友,乃是波斯第一勇士,曾多次来我中原讨教武学,因性情相投,被吕某引为挚友。”

    那胡人以及周围的剑宗弟子也注意到了宗主驾临,弟子们立即躬身拱手,异口同声道:“弟子参见宗主。”

    那胡人瞧见吕归尘,却直接走过来,大大咧咧的给了吕归尘一个熊抱,口中中气十足的说着还算标准的汉话:“吕兄弟,你可终于来了。”

    吕归尘拍了拍那胡人的后背,同样中气十足道:“大炉兄,别来无恙?”

    “甚好甚好,大酒管饱,大肉管够,俺在波斯那边都没这待遇,怎么能不好呢?诶,吕兄弟,你身边这几位,是你新收的弟子吗?瞧着一个个都柔柔弱弱的,还有个女人,感觉无甚前途啊。”

    白墨听了这胡人的话,内心毫无波动,冷玉烟也是一样,只是魏击毕竟已经立志学武,听了被吕归尘引为挚友的胡人如此说,还是感觉备受打击,心说以后要多多锻炼体魄才是,莫要叫胡人给看扁了。

    倒是胡人身边的小女娃很会说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了冷玉烟半天,脱口便道:“这位大姐姐真漂亮,羡慕死了。啥时候俺也能长得这么美哦……”

    冷玉烟面颊微红,其他人则都莞尔一笑。

    吕归尘道:“我中原习武之人与波斯不同,大炉兄切记人不可貌相啊。”

    “这倒是真的,你那徒弟瞧着也瘦弱的很,脸盘子俊得像个娘们,可那一身武功却强的出奇,比我年轻时强太多了。”这胡人说着,用右手扶住左肩,对白墨等人弯下了腰,似乎是一种礼节:“吕兄弟的徒弟们,你们好,在下达里乌斯,俺知道这名字对你们来说很拗口,中原的朋友们都喊俺大炉子。”

    那小女娃也学着大炉子的样子,对白墨等人行礼道:“俺叫怡儿,是大炉子的好朋友。”

    白墨与魏击也抱了抱拳,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白墨开门见山:“白某听说大炉子前辈现在正处于瓶颈之中,所以应吕前辈之邀,特来帮前辈化解。”

    “哦?”

    大炉子皱了皱眉:“俺大炉子不是吹嘘,凭俺这武功,在中原也没几个人能打过我,你这小娃娃好大口气,帮俺突破瓶颈?你师父也没把握,更别说你了。”

    白墨也挑起了眉峰,无论十二风流品还是十二杀伐品,凡裴行俭可以收集到信息的人物,无论胡汉,都是可以入榜的,白墨对杀伐品不多,可仍是清楚记得至少杀伐品前三品中没有这人物。

    “首先,白某对吕前辈虽然尊敬得很,可吕前辈并不是白某人的师父,其次,大炉子前辈可否听闻‘十二杀伐品’?不知大炉子前辈如今如了第几品了呢?”

    大炉子拍了拍胸脯,洋洋得意道:“俺已入了第四品啦!怎么样,怕了吧?”

    那名叫怡儿的小女娃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我家大炉子可是很!”

    白墨摇了摇头,第四品的实力,在天下其他地方或许已经是一方豪杰,可是在风流人物云集的凤京城中,四品实力,真的不算什么。

    吕归尘也有些尴尬,只好对大炉子明言:“大炉兄,你眼前这位并非吕某的徒弟,相反,可能是个能让吕某突破瓶颈的高人呢,吕某不忍自己独自享用,这才将他请来大炉兄先来得益,吕某随后也是要听听他的指点的。”

    大炉子抚摸了一下他那厚重的胡须:“原来是这样,看来的确是俺太过鲁莽了,那你说说,俺怎样才能突破瓶颈啊?”

    白墨道:“请先生拔刀。”

    大炉子十分随意的拔出了腰间佩刀,青紫色的缎纹在太阳底下光芒闪烁,照得白墨等人眼睛微微眯起,刀身则颜色略暗,其上有许多复杂瑰丽的花纹。

    大马士革刀。

    胡人商旅常带此种兵器,一般刀身极短,应是作匕首用的,大炉子手中这柄大马士革刀则要长许多,可仍是比这年头常见的八面汉剑短了一大截,适合短兵相接,用此刀者,招式也必定是走险、狠的套路。

    “请先生对我身边这位——”白墨指了指身边的魏击,道:“砍上一刀。”

    魏击瞳孔微微缩起,右手刀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莫非白兄要害我?

    白墨面容带笑,目光深邃,

    魏击长舒了一口气,出生在钟鸣鼎食的将相之家的他,可以单纯,可以正直,却不能对危及生命的事情放松警惕,但看到白墨的笑容,他还是选择相信白墨。

    或许这只是一次考验。

    魏击不再去看白墨,转而紧紧盯着大炉子,大炉子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倏然闪身至魏击侧面,身躯低伏,猛然斩出一刀,魏击连忙抽刀,可是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了。

    那柄大马士革刀的刀锋距离魏击的身躯已不足半寸。

    倏然止住。

    咣啷一声,大马士革刀落在地上,刀身摇晃。

    不知什么时候,一柄折扇支住了大炉子的手肘,大炉子只觉整条胳膊都酸麻无比,根本抓不住刀身了。

    “略慢,而且没有刀意。”

    大炉子哑然。

    随后问道:“刀的意志?”

    “错。”

    白墨展开折扇,只见扇面写“招式不出我眼”,扇背书“武学皆在我心”,扇骨刻“屠龙祖师”。

    白墨幽幽道:“是刀的意境。”

    “你若将速度的瓶颈克服,或许可以第三品,可若不知意境,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何谓意境?”

    “涓涓流水,巍巍山峦,头顶之云,天下之人,皆有意境。”

    大炉子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爱说这一套玄乎的东西,有这时间,俺宁可耍耍千斤石锁,也能强健体魄。”

    白墨摇头道:“中原有龙气,所以知道天人感应,西方诸胡以心为天之奴仆,中原人则以心合于天道,这就是不同。”

    吕归尘听白墨此语,微微动容。

    这便是李逸仙创“诗剑”、“词刀”二宗武学之用意啊。

    “天心岂是凡人所能……”大炉子说到这里,忽然瞥了一眼远远观战的怡儿。

    还有在一众弟子之中,一言不发的徐渐。

    “俺明白为什么中原的一切都让俺感到奇怪了,你们的人,你们的剑,都让俺有一种奇怪不可言说的感觉。”

    白墨笑道:“看来大炉子前辈的悟性还可以。”

    “如何得到,你说的,意境?”

    白墨避而不答,却对吕归尘道:“吕前辈,将大炉子前辈交给白墨操练几天,不算失了待客之道吧?”

    吕归尘点头:“只要他愿意就行。”

    白墨瞧着大炉子的眼睛。

    “我可以用几天时间来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意境,你愿意吗?”

    “自然愿意。”大炉子说罢,直接给了白墨一个熊抱:“还请白兄弟好好指教一番呀!”

    这胡人是不是管谁都叫兄弟?

    二人年纪,少说也差着两轮呢。

    不过想到那名叫怡儿的小姑娘说自己是大炉子的“好朋友”,也就释然。这天下奇人异事,可不止白墨一人。

    “那好,吕前辈,白墨需要用一用这比剑场,可以吧?”

第二十八章 俺有屠术自家传() 
“自然可以。”

    于是这事就这样敲定下来,有了场地,白墨也可以教魏击练武了。常人拜师,无论习文还是习武,总要先给先生呈上些孝敬,行个拜师礼,可魏击毕竟与自己也算是朋友一场了,还因自己连累被赶出家门,虽说那魏无忌身边的老者常来探望并送上些财帛供其花销,跟丞相府的锦衣玉食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至于家传武功不能外传?

    那嗜酒如命的老家伙直到死掉也没跟白墨唠叨过这个。

    白墨等人并没有回到住莽山那几座简陋的草庐,而是选择在弹剑堂暂住下来,弹剑堂不比春秋馆,只是暂时待客之地,若白墨成了客卿,才会有一个自己别院。如今弹剑堂中除了大炉子和白墨等人,只有寥寥几位其他门派的使者住在这里,并不显眼。

    那大炉子是个很自来熟的家伙,白墨等人刚在弹剑堂中安顿下来,便来找白墨要求一起喝个酒认个朋友,这厮心中八成是没有辈分思想的,不管年纪相差多大,能说到一起就算朋友,就如他身边那个叫怡儿的小姑娘。

    觥筹交错之中,白墨也更深入了解了这位波斯第一勇士是何等人物。

    “想当年俺带三千兵马,便破了那西方扶菻国的一万大军,此战之时,乌云压城,喊杀震天,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呐,一战之后,扶菻国主上表请降,被俺压下,当晚便杀入腓尼基,连屠了八座人口超过一千的大城,嘿,砍得老子胳膊都木了。”说到这立,大炉子十分唏嘘的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当时我王若听我的,再发猛士一路西征,估摸着那扶菻国便彻底灭了,可惜呀,朝中有奸臣。”

    “一万人,也叫大军吗?”怡儿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大炉子老脸一红,悻悻道:“你们中原人一打仗就几万几十万的,听说现在的朝廷更是屯了两百多万大军,西方普遍地广人稀,要也弄这么多兵来,就没人种地放羊了。不过——”

    大炉子神情诡秘地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北边出了个野人大国,比俺波斯还大,一下子就吞了十几个王国,那些野人打起仗来漫山遍野,兴许能达到你们中原的水平。”

    魏击也喝了口酒,淡淡道:“说到底还是蛮夷野人,这种人再多也打不过我中土神兵。”

    “嘿,”大炉子兴许是已经喝多了,谈到自己手下的兵,就开始面露红光,语气兴奋:“不是俺大炉子吹嘘,我王手下的那些个草包,的确没法跟你们中原的兵一命换一命,可俺大炉子毕竟不一样,俺手下的兵在西方各个以一当十,到了中原,以一当二也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大炉子兄是一位英勇的将军,这波斯第一勇士的称谓,也不是指的个人勇力吧?”白墨放下酒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极少听到过中原之外的讯息,现在有这么个远涉重洋而来的外国人,可得好好询问一番。

    大炉子道:“……这个,俺那里没有‘十二杀伐品’,几个字就写出谁强谁弱,说实在的,俺在第四品,现在也是不服的,排我前面那些人又没有一一打过,凭什么把俺排在他们后面?俺那里说谁强谁弱,要不是真的打过一场,便比谁杀的人多。俺大炉子到目前为止手刃七百九十六人,暂列第一。不过后来也觉得比杀人多少其实还是用处不大,这才向我王辞了官,开始周游宇内,与各路高手较量,确实天外有天呀。”

    “比杀人多少以定高下,怪不得大炉子前辈出招如此狠辣。”魏击撇了撇嘴,大炉子险些斩在他头颅上的那一刀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大炉子杀人是多了些个,可绝不是坏人哩!怡儿就是叫大炉子救下的。”

    怡儿好像看出了魏击的不满,嘟起嘴巴,对魏击哼了一声,虽是生气模样,却仍旧可爱的很。

    这时冷玉烟却忽然在白墨耳旁小声道:“这个胡人……不会是那种……就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吧?”

    “噗……”

    白墨一口酒喷了出去,之后赶紧吩咐弹剑堂里的丫头将面前的几盘菜端走,对冷玉烟低声道:“烟烟,你怎么能这么邪恶?”

    冷玉烟哼了一声,之后秀眉微蹙,道:“我小时候……算了,不说了。”

    “不是吧?你被人欺负过?”

    冷玉烟眼圈泛红,凄然笑道:“我的清白能留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老东西没成功,被我用喂了毒的发钗戳死了。”

    白墨摇头叹道:“我没见过前代墨子,不知道什么人物能如此狠毒自己年幼的女儿如此涉嫌?”

    冷玉烟擦了擦眼睛,意识到不妥,虽然老楚,不会有被发现的问题,可在白墨跟前作如此柔弱的表现,并非冷玉烟所愿,故而再次恢复冷清的神情,想起那个男人,也不得不心灰意冷:“当代墨子便是杀他上位的。”

    白墨正送向口中的酒盅定格在了半空中。

    “亲手?”

    “亲手。”

    白墨这才将酒盅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我无法想象。”

    白墨不由得对那个远在天边的人物产生了一丝惧意。

    白墨来到此方世界之后,遇见的怪人并不算少。

    要说谁最怪,绝对是那位墨子无疑。

    另一边,大炉子仍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曾经当将军时的各种战绩,魏击在一边听着,比之前听赫帖谈经商之道要冷淡不少,毕竟这种“三百人攻入X城”、“五千人决战某国一万五千人”的大战,在于史书中每每读到经典战役皆不下十万兵马的魏击听来,无异于乡村械斗。

    酒足饭饱,魏击急不可耐的拽住白墨,恳切道:“白兄,不如现在便教我几招吧,魏击这些日子既不看书又不练武,觉得自己都成废人了。”

    魏击说着,摸了摸自己腰间一直挂着的长刀。

    “我感到我的刀在嘶吼。”

    “行,正好现在我也闲得很。大炉子前辈,我现在要去教我的朋友一些武技,你要不要下来观摩观摩?”

    “唉,喝多了,脑子有点晕乎,俺就不去了。”

    大炉子话音刚落,只觉耳垂吃痛,之后耳边便传来一声奶气十足的话语:“你丫太没上进心啦!去,一定要去!”

    见大炉子没什么反应,小丫头嘟着嘴,开始不停地摇晃大炉子的脑袋,大炉子招架不住,只好投降道:“去去去,俺去还不成吗?”

    比剑场。

    夕阳半落,比剑场的石板映着夕阳,泛着红光。此时的比剑场中只有寥寥几个剑宗弟子仍在练习剑招,其中包括那位俊逸非凡的徐渐徐公子。输给老楚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