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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魏如玠语调惊讶地挑了挑眉。面上地笑意却没有一丝惊诧。“臣有罪。臣又不小心了……”
倒吸一口气。皱眉。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在他面前我分明就是一个弱。总是这么被耍着玩儿。
“那朕若是真要治你的罪呢?”我顺着他的话道,“治你个……呃……忤逆犯上之罪,你能如何?”我睁着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哦?要杀头的?”魏如玠笑笑,“那陛下小小年纪岂不是成了寡妇?莫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哼,”我故意道,“旧地不去新的不来!”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找死”便猛地将我放倒在座榻上,欺身凑过来,将脸埋在我地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真是该罚……”
刺痛刚刚消散,感受到紧贴着脖子敏感处的温热呼吸,我伸手抵住他的身子,有些扭捏道:“你别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儿不好……”
既然你我已是夫妻,那怎样都好。只是现在的我清醒得很,我,可能还需要时间。
他贴着我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现在倒是学会矜持了,那昨儿个晚上怎么那么强势啊,臣好歹是个男人,却硬是被陛下给吃干抹尽了……”站在门口地两个宫女面上早已尴尬不已,埋着脑袋,而我的脸也随着他地这句话而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个家伙,说话怎么就不知道顾及别人的情面?
正当我不知如何应对之时,门口一声轻咳,紧接而来地便是高寺那熟悉而有些拘谨的声音:“启禀圣上,云麾将军求见。”
吓我一跳!我立马如触了火一般坐直了身子,魏如玠也懒洋洋地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望着高寺地眼神中有些细微难以察觉的不满。
“孔,孔夏?天,天色已有些暗了,他现在来了?”我有些无神地望向高寺,他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片冷清。
“回陛下,孔大人已经在外殿候着了。”高寺如例行公事一般向我通报着,说完未待我追问,便恭敬地行了个小礼,转而退下了。
这时候那两个宫女才犹犹豫豫地过来伺候我穿上鞋子,替我整理衣服。我披上裘披肩儿,回头对魏如玠笑笑,他了然道:“明白了,陛下剩下的那一摊折子,臣会处理完毕的。”说完便目送我离开了屋子。
……
“有些晚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看着远处一身戎装,英姿焕的少年,快步走过去,像老朋友一般笑着说。
“快要回府了,临走时候想了起来,便走过来瞧瞧陛下您。……嗯,想和您出去走走。”孔夏笑了笑,明媚的笑容在冬末春初的凛冽空气中显得格外剔透。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穿起云麾将军的朝服,精神气儿顿时涨了几分,倒真是有番大丈夫的模样了。我不由欣慰一笑:“乐意奉陪。”说着两人撇开随从,并肩向外漫无目的地走去,漫步在通往御花园地子小路上,我问道,“新的府邸住着可还舒服?”
“很大,臣住着不大习惯,还没来得及转个遍呢,不过还是得谢过陛下了,臣何德何能能担当起‘云麾将军’一职。”孔夏拱手道。
“在揭秦楚源的事情上,你功不可没,我自然要奖励你一些。可云麾将军不过是个三品,你以后腾飞的空间还很广阔。”
“陛下过奖了。”孔夏低低地笑了。
我轻吐一口气,扭头望向孔夏好看的侧脸:“没人的时候,还是叫我阿樱吧。”
孔夏站定,望着我笑了:“好。”
忽然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彼此都找不到可以说的话题。天边的晚霞也渐渐淡去,周围的草木也随着即将降临地夜幕而逐渐模糊开来。
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正想着该聊些什么好呢?这时候面前的少年忽地伸出双手拢了拢我地毛领儿披肩,轻叹一口气道:“唉,阿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呢?”
我有些怔住。抬眼望着面前这张绝美而带着小无奈的面庞,心底不由有些郁闷难道说,在心智比较成熟的孔夏看来,我就一直是那么的单纯、不懂事?听他说话的口气,就好似两人之中较为年幼地不是他,而是我。
忽而有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了。亲政,说得好听,可真正地感觉,却好比自己用脆弱的肩膀挑起了整个天下,说不沉重,那是假的。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居然来自于一个比自己小的大孩子。此情此景……真是无比奇怪又温馨啊……
放在毛领边儿的双手忽地顿了顿。孔夏那双清澈地眸子扫过我的脖子,忽而闪烁了一下,他继而有些黯然地松开手,望着我,轻声道:“昨晚……睡得好么?”
我一愣,忽而反应过来他一定是瞧见我脖子上方才被魏如玠啃出来地痕迹了……
脸由地红了,他问我是否睡得,他居然问我昨晚是否睡得好!
我呵呵地笑了,拍了拍孔夏的肩头,以兄弟地口气道:“你怎么说话就跟我娘家人似的?真是有意思得紧呐,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你还是个小孩子……”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极不真实。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孔夏有些无奈地望着我,“我开春便要去边疆镇压战乱,新官上任,不立功怎么行?”
见我有些不把他地话当真的意思,孔夏立即拍了拍袖子,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武将礼,恭敬道:“末将恳请陛下派末将前往突厥边境,以助韩将军一臂之力!”
他口中的韩将军,指的是一直镇守西北边关的大将军韩默晨。
韩默晨一直征战西北,立下不少赫赫战功,在民间口碑颇好,饱受称赞。他默默立功,为国效力不假,可有多少人明白他内心远离朝堂的真实想法呢?他身为武将,巴不得离朝廷远远的,因为朝廷上的尔虞我诈,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比西北那边刀枪相向要更令人恐惧。
我弯腰将孔夏扶起来:“即便是要送你出去,我也不会一开始就把你送去河西走廊那兵家必争之地。……这事儿先别急,等年关过去再说吧。”
我先暂时搪塞着他,心底却不由怀,他为什么忽然提出要离开?之前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难道说刚才我说错了什么,让他动了去立功的心思?他这么一走,我岂不是少了个掌握大量兵权的心腹之人?
上卷 第一四九话 再也回不去了
不妥。在局势不稳定的情形下,我可不能就这么放走。
孔夏可能听出了我话中的推托之意,笑道:“有阿樱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儿个不说别的,就陪你走走吧。”
我点头笑笑,两人顺着脚下的石子路缓缓地向前面走着。
脚下的路以及路旁花草的布置都让人感到很熟悉,我抬眼向前望去,隐隐看到远处的探枫亭。怎么不知不觉又走到这儿来了?
“阿樱,你可听见有人弹琴的声音?”孔夏停下步子,仔细地听着。
“弹琴的声音?”我倒没注意,仔细一听,果然有潺潺的琴声。
“莫不是魏……莫不是皇夫大人闲时抚琴?”孔夏状似无心问道。
“不是,他只会在和沁宫弹琴。”我非常肯定地说,“这琴声,是南宫淑和的。”
“淑仪公主?”孔夏稍稍一愣,便随着我的目光向远处的探枫亭望去,果然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正背对着我们,手抚琴弦。长飞舞,衣着华丽却单薄,竟有些飘渺的不真实。
孔夏与南宫淑和地交集不多。他入清河地时候。南宫淑和刚好因为身子不好而从清河回宫了。
两人站在湖边大石地后面。我笑道:“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贸然前去。岂不是扰了公主地清净?”孔夏扭头对我笑道。却让我心头不由地滑过一丝熟悉。当初。我与冯尚兮二人偷着听南宫淑和抚琴。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这个路口。这块石头后面。只可惜那时候。还是枝繁叶茂地夏天呢。扭头望向那棵冯尚兮曾经环着手臂斜倚着地柳树。现在已经光秃秃。虽已开春。却尚未抽出新芽。冷风一过。便无边落木萧萧下了。
那个少年。仿佛还站在那里。披着皎洁地银色月光。对我邪邪地笑。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一道声音打破了我地回忆。孔夏白净地手在我地面前挥了挥。削断了我地视线。现自己面上竟然带着笑意。我笑嘻嘻地收回目光。对孔夏道:“没什么。走神儿了而已。”伸手抚上面前地这块大石。那冰凉而熟悉地质地。仿佛再一次告诉我。物是人非。这样子。不过是触景伤情罢了。
二人最终还是走上了探枫亭地石阶。南宫淑和先是向我行了礼。而后对孔夏点点头道:“这位便是云麾将军了吧?久仰久仰。”我不由地在心底笑笑。南宫淑和久仰地不知是孔夏地美貌。还是别地什么?
三人寒暄几句,便就着夜色在探枫亭坐下了。南宫淑和吩咐她的侍从上了一些茶点,我表面上虽然笑呵呵,但心底却不大舒畅的。且不说我跟南宫淑和在一起地时候本就没有丝毫姐妹间的亲近感,加上这天气,晚间坐在这儿,实在是有些凉了。我搓了搓手,有些担心自己回去会把咳嗽给复发了。
可是抬眼看看他二人,正有说有笑,面带荣光,分明没有丝毫要回去的意思。难不成南宫淑和的意思就是对我地委婉逐客令?她要跟孔夏单独在一起作什么?
“不知哪位公子能够有这个福气能成为公主您的驸马呢?”孔夏笑着对南宫淑和道,全然不知我心里的疑惑。
南宫淑和娇羞的笑笑:“将军说笑了,我身子骨不好,这辈子哪里去图的个驸马?也就是在宫里陪陪太后娘娘解解闷儿就知足了。”
“公主过谦了。”孔夏说着用茶将自己的杯子满上,对南宫淑和举杯道,“来,末将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祝公主早日觅得良婿,先干为敬。”说着两人仰头喝下,相视一笑。
这,这是唱地哪出?我忽而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多少有些不自在,便讪讪地起身道:“忽而想起御书房里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两位慢叙,朕先回去了。”说完起身便要走。
孔夏有些错愕地随我站起身,南宫淑和望了孔夏一眼,也随之站了起来:“陛下怎么说走就走?这有些新鲜的点心,陛下也不尝尝?”听出她话中并无真诚地挽留之意,我笑笑:“不了,天色已晚,有时间朕会亲自去探望你的。”说完就顺着石阶走下去,沿着湖边快步走着。
孔夏连忙追了上来,拉住我地胳膊。
我感到手臂传来的温热,回间不由皱了皱眉头。孔夏意识到,连忙撒开了我地胳膊,笑道:“和陛下走了这么久,忽而想到有正事儿没说呢。”
哦?孔夏不是说只是来陪我走走的吗?怎么忽而又冒出所谓“正事儿”了?
我转过身,瞧见南宫淑和也一脸情愿地跟了过来,站在孔夏的身边,双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脚下的草地。
孔夏望了身边的女子一眼,并没露出什么警觉的意思,只是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帖子,递与我的手中:“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天气转暖,家兄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本来这事儿是等家兄从书院回来就给操办了的,可碍于他身上有伤,就一直拖到了今儿个。现在父母大人就趁着正月间要把这事儿给办了。老哥的喜酒,哪能少得了好兄弟南宫公子?这帖子不是给陛下您的,是给南宫樱公子的。”
我接过孔夏质地上好的帖子,上面有喜庆的花纹,我有些意外:一眼,将帖子翻开来,带着淡淡的清香,隐约借着随从手里的灯笼一看,竟是孔春与郭如花的亲事,就在三天后。我笑盈盈地阖上帖子,装进衣袖里,笑道:“一定向南宫公子转达。”
忽而想到孔夏对他的嫂嫂多少有些喜欢的,我补充道:“那你就没有再从中作梗?”
孔夏倒是笑道释然:“哪儿敢啊,少年时候的稚嫩想法而已,早放下了。”
见孔夏这么放得开,我也放心了。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南宫淑和忽地一把拉住了我,笑着向湖边走了两步,关切道:“难怪陛下这么急着呢,瞧这手,都冻成这样了。”她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搓着,我手指冰凉,而她的手心却暖得很。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忽而有些疑惑,我这位“姐姐”,到底是真的关心我,还是纯粹就是做做样子呢?
“这就回去,有劳姐姐牵挂了。”我笑笑,正欲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来,然而,手指尚未离开她地手心,只听南宫淑和惊呼一声,倾身向身侧地湖面跌去。而我,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拉她,不料我和孔夏都慢了一步,南宫淑和已经整个人跌进了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糟了!”南宫淑和身后提灯笼的一个宫女大叫道,“陛下快救救公主啊!公主她身子弱,哪里会游泳了?!”
我抬眼环顾四周,只见远处的侍卫听到呼救声连忙往这头跑过来,可哪里还来得及!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正准备纵身一跃,然而身边的少年却早我一步,毅然跃入水中,托起不断扑腾地南宫淑和,将她抱出水面,放到岸上。
南宫淑和全身都被冰凉的水打湿,顾不得那么多,我连忙按住她的胸口,尽力把她胸腔里地水挤出来。口中吐出小小的水柱,南宫淑和很快醒来,她迷茫的眼神扫向我,气若游丝道:“陛下……淑和不过是一片好意,你作何要这般狠心地推我入水……”
此话一出,连同我,孔夏,包括旁边提灯笼的宫女以及匆匆赶来地侍卫们,全都愣住了。
“我推你?!”我肚里冒起一团火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你了?!”有些严厉的口气更加配合了南宫淑和面上委屈与柔弱的表情,她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那两个小宫女立马慌了手脚,过来搀扶她。孔夏也顾不得男女有什么授受不亲,伸手轻拍着南宫淑和的后背,用质疑的眼光看向我。
天知道这南宫淑和脚下打滑还是怎么了,我又怎会没事找事地推她下水?
我心里气不过,但瞧着南宫淑和这般模样,又不好火,只好直起身子,吩咐那几个侍卫立即将公主送回寝宫,同时传唤太医。
南宫淑和那凄婉的眼神简直能把在场除了我以外所有人地内心给柔软了。几个侍卫带着她离开,她依旧委屈地望着我,身后两个资历浅的小宫女也都是一脸地替她们主子“忿忿不平”,却又不敢在我面前多说什么,只得随着离开了湖边。
目送她们离开,只剩我与孔夏二人,我有些讥讽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将军怎么不随着一道过去?公主现在身边也没个交心的人,朕看着你二人今晚倒是投缘得很,既然你也替她操心这驸马地事情,不如这样,干脆这驸马的位子,就你揽了去,如何?”孔夏怎样都无所谓,他与南宫淑和相见恨晚我也不在乎,虽然拿他配那女人总觉得有些委屈他了,可方才孔夏那无意中流露出地质疑眼神,却让我打心眼儿里气不过。
怎能这般重色轻友!
孔夏却没有在意我话中的嘲讽意味,只是一脸严肃地问我:“陛下究竟有没有伸手推公主……”
“我推她干什么?!”未待孔夏说完,我已怒不可遏地脱口而出,让孔夏一怔。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孔夏,语气缓下来道,“咱们可是同窗过来的……”
“臣不敢!”孔夏立马行礼,“臣一时糊涂,陛下恕罪!”
“起来吧。”我懒洋洋道,“说过多少回了,没人的时候直接叫阿樱就。记得当初的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像现在这样生疏。”我沉默了少顷,苦笑一声,“……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