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今年天灵教成立听说乃兄当了卦主,便又下山探访。
几十年来,长孙荣不知道造下了多少杀孽,长孙隆每逢下山寻找他之际,到处仗义行侠,以替兄长赎罪,而他从不露面,是以世人全不知有他这个人。
钟震坤等人听了这番叙述,一个个扼腕叹息,钟莹莹对长孙隆敌意全消,并十分同情老人的孤苦冷清,洒下了几滴清泪。
长孙隆又道:“我在酒楼听你们说话,这丫头聪慧伶俐,故寻寻她的开心,还望各位鉴谅,如今话已说明,各位有什么打算,只管说出,大家从长计议。”
钟莹莹道:“人家又不知你是矮怪的弟弟,所以吓得要死,现在明了真情,我以后叫爷爷吧,你说好不好?”
钟震坤道:“你这丫头没规没矩,叫爷爷就是,还问什么好不好!”
钟莹莹便甜甜地叫了两声爷爷,直乐得长孙隆咧开阔嘴,连说:“乖孙女乖孙女!”
钟莹莹笑道:“称你爷爷不称师傅,功夫你可还得教啊!”
长孙隆笑呵呵道:“当然当然!”
宁月娥道:“你这丫头,又来胡缠!”
莹莹分辩道:“是爷爷自己要收女儿当徒弟的,娘又不是没听见!”
“咦,你还有理,那是说着玩的。”
长孙隆道:“我一生所学无传人,不能辜负了先师的绝技,所以就传给乖孙女吧!”
莹莹道:“娘,听见爷爷说的了么?”
宁月娥白了她一眼:“就数你会占便宜!”
莹莹笑道:“那是女儿的福份呀!”
长孙隆道:“不错不错,爷爷有你干孙女,也是爷爷的福份。”
钟莹莹十分得意、瞧着宁月娥直笑。
钟震坤又把自己一家的遭遇说了,最后道:“龙垭镇估计已落到税监府、海龙帮和阎王岛三家手中,卫帮主等人也不知逃到哪儿,我们势单力孤,只好远走江陵避难,前辈有什么方略,还请指教。”
长孙隆道:“我虽年长,但很少行走江湖,不请江湖事,你们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诸葛鼎道:“卫海帮人已四散,要找他们不易,不如悄悄回到福州,到醉仙楼去打听。”
钟震坤道:“看来只好如此,找到卫帮主之后,再思夺回龙垭口之计。”
钟莹莹笑道:“只要爷爷回去,包管大摇大摆龙垭口,谁会知道爷爷不是矮怪。”
诸葛鼎笑道:“不错,夺回龙垭口易如反掌,只要长孙前辈露面,就能镇住他们。”
钟震坤等人兴奋起来,都说这是一条好计,遂议定明日动身,赶回福州。
…
第 十八 章 大漠秃鹰
贺兰山,又名阿拉善山,位于宁夏府西北部,为平原西部的天然屏障,遥望山势如一匹骏马,蒙古人因谓之“贺兰”。在蒙语中,贺兰即为骏马。西夏王朝在宁夏府建都时称兴庆府,贺兰山东麓存有西夏王陵寝等古迹,记叙着昔日的辉煌。
荀云娘、甘蕊和裴杰、沙英、管世才沿东麓直奔小口子,口内三面环山,东面开口形同一座大钟倒挂于山坡之上,此地奇形怪石,林木蓊郁,五人绕过口子,沿山坡直上,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一险峻处,只见怪石嵯峨,大树参天,一座洞府隐于绝壁,绝壁前有五六丈宽、三四丈长的一块斜平地,洞内一块巨石犹如一头石狮蹲伏,石上绣有“空灵洞府”
四个字。这地方云娘、甘蕊十分熟悉,每次重返都会有许多温馨的记忆涌现,总是迫不及待地飞身而上,口中欢叫着师傅扑向洞前。但今日从坡头一踏上洞前斜平地,眼前景象使二女愕然止步,—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空地中间,有两个老人间隔丈远对立。那豹头环眼,一部虬髯绕腮的高大魁梧老人,正是师傅混世魔君公良品。此刻他老人家神情严肃,满脸怒容,双目紧盯对方。而与之对立的老儿是个秃顶,长手长脚,鹰鼻隼目,貌相阴狠,她们从未见过,也不知是谁。她们刚一现身,就听师傅喝道:“你二人速离此地!”
与此同时,身后的三怪儒一个个相继跃出,落在秃头老人身侧,齐齐躬身道:“弟子请安!”
云娘、甘蕊这才知晓老人就是大漠秃鹰申屠雄,既是相识之人,又为何叫自己快走呢?
这时,只听申屠雄一声尖笑,声如狼嚎:“公良品,只要你改变主意,老夫便及时给你解药,你的两个宝贝女徒弟也会安然无恙,若再执迷不悟,只过半个时辰,你就会毒发而死,两个女徒弟也会身受毒刑,饱受折磨……”
云娘、甘蕊大惊失色,原来师傅已中了毒,急得尖叫一声,一下飞掠到师傅身旁。
公良品厉声道:“申屠雄,你休要得意,你那玄阴五毒爪,虽然有剧毒,老夫遭你暗算,但一时半时却奈何不了老夫,还能和你狠斗一场,拼个两败俱伤。但老夫当年欠你一份情,只要你放过老夫两个徒儿,老夫就以挨这一掌还你的情,今后也不找你复仇,从此各走各的道,断绝往来……”
申屠雄冷笑道:“你给老夫住口,老夫远道而来,岂能空着两手一走了之?你公良品人称混世魔君,名列中原四大霸主之一,想不到越活越没了志气,竟然龟缩于洞中吃斋念佛。
老夫若得你允应下山共谋武林霸业,那自然是件好事,江湖四大霸主会齐,试问天下哪里还有好手?若你拒不下山,迟早会成为天灵教对头,与其那时又费一番手脚,不如现在就将你除掉,少一个祸害。如今,你已中了老夫的玄阴五毒爪,任你功力多高也无济于事,只要你妄动真力,毒气就会攻心,若以真气护住心脉,你顶多再挨得半个时辰,这道理你自然是知晓的,还夸什么海口?你不为自己这把老骨头着想,也得为你两个女徒弟斟酌斟酌……”
公良品强忍怒气,他本想一拼了之,但两个女徒弟,突然带着秃鹰的三个徒弟前来,未免使他投鼠忌器,他不能不为两个女徒弟着想。
稍一思忖,他沉声道:“如果老夫答应你另外一个条件,你能放过老夫两个小徒么?”
申屠雄得意地一笑:“对啊,你要是早一刻如此明智,老夫也不会赏你一记玄阴五毒爪了,看在多年相识份上,只要你交出断魂胶的配制秘方,老夫可以放走你那两个宝贝徒弟。”
“那好,你先让她二人离开此地……”
云娘、甘蕊早先听师傅说过,本门有一种毒胶十分厉害,只要人闻到气味,不到片刻七孔流血而死。这可以溶到水中,又可以和草或是木柴、纸布一块燃烧,毒性特大,十分歹毒。
师傅只在年青时用过一两次,此后便束之高阁,不再拿它害人;是以江湖上很少知道。想不到师傅今日为救我们二人,要把毒方给了申屠雄。断魂胶若流入江湖使用,不知会残害多少人命,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云娘首先叫道:“师傅千万不要把断魂胶给了老魔头,他拿去害人无药可解,再说,弟子决不背弃师傅逃生,宁愿与老魔拼个鱼死网破!”
甘蕊也叫道:“徒儿愿与师傅一道拼了这条命,断魂胶决不能给了这些豺狼!”
公良品怒道:“你二人住嘴,师傅的话敢不听么?”见二女噤了一声,又对申屠雄道:
“秃老儿,你先让两个徒弟走,老夫再给你……”
申屠雄冷哼道:“老东西,你当我三岁小童么?你先交出秘方,待老夫验证无误后自会放两个女娃儿走,否则休想!”
“秃老儿,你从不讲信义,老夫如何信得过你,只要两个徒儿先走,老夫才会给你配方。”
申屠雄哈哈怪笑,声震山林,笑毕斥道:“公良品,你死期已到,还敢嚣张,待老夫先毙了你,拿下两个女徒严刑拷问,不怕她们不说出秘方,你这叫不吃敬酒吃罚酒!”
公良品怒极,大吼道:“申屠雄,你敢就动手试试,老夫……”
言未毕,脸色突然一变,毒素在体内发作,他感到手脚麻木,头脑昏晕,情知不妙,便赶紧闭气,但已迟了一步,真气也渐渐涣散。
申屠雄阴笑道:“公良老儿,你怎么不吼了?再吼大些呀,吼哇,不敢啦?你毒气已逼近心脉,真气涣散,一条老命就此完结……嘿嘿嘿,女娃儿,你给他服什么仙丹也无济于事啦,又何苦白费心机……”
他说话时,云娘赶快喂了一颗药丸给师傅,这是师傅炼制的救命丸,虽不能解毒,却能保住师傅一时半刻不会毒发攻心而死。
甘蕊此时从腰间解下蛟龙索,以防老魔下毒手。云娘则将师傅扶着退后三步。
申屠雄阴笑道:“你两个女娃儿放聪明些,你师傅不识时务,吃了我一记玄阴五毒爪,不到半个时辰就要见阎王老子去,你们乖乖跟着我三个徒儿,做裴老大、沙老二的妻室,为税监效劳助夫君获取功名,将来就是朝廷诰命夫人,这比在江湖上浪荡不知要好到哪儿去……”
甘蕊大怒,娇喝道:“住口,你这无耻老鬼,竟敢暗算我师傅,今日姑奶奶和你拼了这条命……”
申屠雄断喝道:“闭嘴!你这个臭丫头,今日活捉了你,让你尝尝老夫的手段!”甘蕊不敢违抗师命,但只退到师傅身旁。
三怪儒分散开,迅速采取包围之势。
申屠雄狞笑道:“公良老儿,你要活命就快快交出断魂胶,和老夫一道下山,天灵教自会奉你为卦主,若再执迷不悟,洞毁人亡,让你两个女徒弟也饱受酷刑……”
“咦,你们听听,这只秃乌鸦好狠哇!”
突然,有个老气横秋的声音从一株大树上传出来,使在场诸人大吃一惊。
又听—个爽朗的声音笑道:“前辈,这秃老鸹不但心狠而且脸皮厚,晚辈说什么也想不到—个成名多年的老煞才,居然干出偷偷摸摸暗算别人的勾当!”
接着一个尖嗓在更远处接嘴道:“大漠秃老鸹是这么个小人么?唉,一世小名如今付诸东流。我说秃老鸹,你不如一头撞死了吧!”
申屠雄大怒:“什么人,出来!”
荀甘二女听出是肖劲秋的声音,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她有肖劲秋和百杯秀才等人相助,今日才能救师傅。忧的是大漠秃鹰实在厉害,若他们不是对手,岂不多赔上几条命。但事已如此,阻止已来不及,便双双护住师傅,相机行事,只等他们一现身与老魔动手,就逃入洞中,安顿好师傅,再出来助战,放手一拼。
申屠雄不听有人应声,又吼道:“不长眼珠的东西,竟敢对祖师爷不恭不敬,你们还不滚出来受死!”
“你吼什么?有本事的过来见个真章!”那爽朗声音又起,这次似乎换了个地方。
“他有本事么?小老弟你错了,他只会乘人不备,抓人家一把,是个道道地地的市井无赖!”苍老声音在原地应答。
远处尖嗓音道:“错了错了,秃老鸹纯属不入流的下三滥、臭毛贼……”
三怪儒同声喝道:“住嘴!笑狐……”
申屠雄一摆头:“抓来处死!”
笑狐一声尖叫:“哎哟,你们怎知道我?这可了不得,狐爷爷逃命去也!”
管世才一声大叫:“哪里走!”
叫声中已腾身跃起,直向笑狐所在地扑去。裴杰、沙英也相继纵身,各朝认准的方向跃去。但他们落地时都未见到人踪,略一分辨方位,在附近搜索。
申屠雄不再犹豫,要立即将公良品毙于掌下,他刚欲动手,却见二女身侧多了个年青后生,惊得二女连声叫他快走,他不禁哈哈一笑:“在申屠爷爷面前还能走得了么?真是白日做梦!不管你是何人,一块死吧!”
公良品眼一睁:“年青人,不干你事,快些走开,莫误了性命!”
申屠雄一声尖啸,长手一抬,五指成爪,喝道:“公良品,纳命来!”话音一落,人已到肖劲秋跟前,一爪当胸抓到。
肖劲秋顿觉五股功力夹着腥风袭到,连忙推出一掌,发出一股罡风相拒。与此同时,二女夹着师傅后跃二丈,嘴里急喊道:“快闪开!”
但听一声巨响,肖劲秋连退了三步,那申屠雄双肩摇晃,仍站在原地。不过他却惊异万分,一双鹰眼紧盯住这不知姓氏的年青人,稍停才说道:“你年纪轻轻,竟能接下祖师爷一爪,你是何人门下,快报出姓名!”
肖劲秋笑道:“何人门下问了无益,至于姓名嘛,告诉你无妨,在下肖劲秋。”
“嘿嘿嘿,无名小辈,你休要张狂,凭你这点修为,能抗得住祖师爷的玄阴五毒爪么?
你现在已然中毒,不到半个时辰就死……”
“那可不见得,肖大爷偏要领教领教……”
荀云娘急得叫道:“小弟快进洞,别……”
但肖劲秋话未完就攻了上去,这次不与秃鹰对掌,展开身法游斗,两人顿时大打出手。
公良品勉力睁开双目注视了一会,复又闭上眼,而且干脆坐了下来。荀甘二女本想扶师傅进洞,但又不放心肖劲秋,见师傅就地运功驱毒,虽觉不妥也未敢惊动,只得原地守护。
云娘小声道:“师妹,我去助小弟,你小心守护着师傅。”
甘蕊道:“师姐,你瞧场中情形,去了也插不上手,不如在此旁观,危急时再出手吧!”
云娘道:“我也知难插手,只是不放心小弟,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此时,场中越斗越烈,云娘紧张得闭了嘴,只见二人蹿高伏低,招式变换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惊胆战。
二十回合过去,申屠雄又惊又怒,他只想速战速决,哪有心思缠斗,无奈对手招式飘忽不定,掌劲刚猛,要是吃他打上一掌,定然骨断皮伤,只怕承受不起,所以只好见招解招,要与之对掌却难以做到。
这小子是什么人教出来的?居然能和自己过招,而且不畏自己爪上的剧毒。今日若不将这小子除去,异日定成心腹之患。于是猛提一口真气,劲贯十指,双脚朝后一跳,彼此相隔了丈余,迫使肖劲秋收招蓄势以待。他虚晃一爪,防止对手以极快身法闪开,第二爪仍是虚招见对方巍然不动,便出双爪以七成功力猛击,对方当即双掌迎上,心想你小子这次死定了。
心念电闪间,只听一声大震,身躯被反震力道逼得连退三步,口中一股咸腥味,而对方虽退了四步,却依然精神抖擞地站在那儿,并未惨叫一声喷鲜血而死,不禁惊得瞠目结舌。当今之世能接下他七成功力一击的只有极少几个人,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简直不可思议!第一次他只使了三成力道,以为轻而易举可将对方击倒,但对方居然接了下来,这就够让他惊诧的了,而这一次的拼斗,对方似乎并未受伤,怎不叫他目瞪口呆,惊异万分呢?
稍停,他镇定下来,决心以十成功力毙了对方,他相信不会再失手。可一提真气,心头气息翻滚,内腑隐隐疼痛,不用说已受了轻伤,更把他激得怒火千丈,非要致对方死命不可。
正当他屏息凝神调息,作最后一击之际,忽听有人大吼道:“师兄,俺来助你!”随着吼声跳出个圆滚滚的年青和尚来。不等他转过念头,和尚冲过来就是一掌,只听罡风嗖嗖,劲力之大,煞是吓人,正要举掌相迎,眼角又瞟见肖劲秋也飞扑过来,不由大惊,他可吃不住这两个小子的全力一击,连忙一个倒纵,直跃到七八丈外,身子一晃进了林子。
肖劲秋埋怨道:“师弟你好冒失,我让你藏着掠阵,你怎么一出来就打,那老小子厉害着呢,掌上有毒,内力又强!”
温金宝道:“俺不怕……咦,谁在叫?”
肖劲秋一听是老魔在林中发出一声尖啸,料定老魔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