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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硕大的冰柱直冲而上,不知为何,冰层中镶嵌着星星白光,连着丝丝红线,好似是人洒出的血被瞬间凝固一般,而就在这根冰柱中,被裹在其中的实体却是两个人,素衣素面,额心描画着一滦清钿
一步步拉近距离,最后眼中映入的画面不得不让龙荼心中豁然一颤,好似被当头狠狠砸了一棒,愣在当地不得言语。
在上面等待多时的少卿与白奎看着他那模样奇怪,撑着身子下来,在他们看见冰柱里面的两个人时,同样一愣,不过转眼便喜上心头,少卿大叫了一声“老爸”就催着白奎扑了上去,却被冰柱挡在外面,哪里能够接近他的那个老爸。
不错,冰柱里面困着的正是赫连玄卿与元易灵嬍,可此时此刻的他们却又非同往日,身体被封在冰柱中,好似一枚琥珀,在其中定格。
“老爸,老爸三叔老爸”少卿拍打着冰面一连叫了好几声,下面的白奎也只拿前爪乱挠,直将冰柱挠的全是白道道,也不见里面人有回应。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极度愕然的少卿回头问了一声,趴在冰柱上一脸苍白。
龙荼看着冰柱里面的人影默不作声,看他们的模样,长发衣衫翻飞,师叔面露苦色,嘴角渗血,再看散落在半空中的血迹,分明是受了重伤,而师伯最后的目光是看在自己的胳膊上,面色微有惊愕之色,明显是当时自己身上结冰时措手不及,留下的最后一幕,再联想刚才冰层中见到的那些人
难不成,真如自己所说,当初本是他们与那姜人争执的时候,双双被冰封于此?
可
看着冰柱中的身影,龙荼一时间又哪里能够说服自己,这两个人,难道已经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正当龙荼发愣之际,少卿冲着站在上面的羞吼了一嗓子,虽然身体无力,但吼得也是惊天动地,可见对上面那人有多大的意见。
回过神来的龙荼强压住心中的情感,跟着抬头往上看了,就见着羞依旧站在那里风不动云不惊,揣着口袋深深探着脑袋,冷冷瞧着他们面无颜色,被少卿吼了一嗓子便看了小子,“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满意么?”
“我草你大爷!”少卿大骂一声,当下却也没心思跟上面那人计较,只是招呼白奎拉开架势,看他们那样子就是想用琉璃火将冰柱化开,被龙荼拦住。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少卿锁了一双眉头。
龙荼看着他面色愈发凝重,“他们已经死了”
少卿被这一句话钉在当地不能言语,白奎愣在那里瞧着眼前人也不晓得动弹,许时,红了眼圈的小子恍惚念叨,“你说什么?”
被小儿看着,龙荼转过头看了冰柱里面的人,一时心中不由得发酸,进而发疼,“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你还想着他们能醒过来么”
少卿脸色从苍白到死灰,愕然了一双眼眸,“他不是灵归侍者么,怎么会死呢?三叔不是长生么,他又怎么会死呢?”
龙荼回头看了他,“人从一生下来就是等待着死的,无论是谁,都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早晚罢了,少卿你”
少卿一把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转头又看了冰柱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老爸会在这个时候告知自己他的生命早已结束,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追寻他的足迹,甚至在不久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他的丰功伟绩,从一开始就只是以为他不过是出来办个事情,完了就完了,可谁又说过这样的事情是要拿性命做底价的?
现在却说他死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讯息谁都接受不了吧
张手就要扣势,要将挡在面前的冰柱破掉,可还没等他拿出手势,身子便不争气的痉挛了起来,几乎要从白奎身上滚下来,被龙荼一把攥住,“没用的”
可此时此刻的少卿又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一把甩开攥着自己的手就要跟白奎破开那冰柱,看着小子找死,龙荼肯定是不允许他胡闹的,最后一把将小儿摁在地上,心中一时间疼的让他难以忍受,不由得红了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再闹了!”
几乎是在心底里哀嚎了一声,少卿瘫在地上望着冰柱里面的两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经一般怔愣住,心中似刀绞一般,疼的他不由得咬牙
而在这个时候得了空的白奎仰头看了上面的人,二话不说一脑袋就冲了上去,直将站在上面的羞撞得翻身跌下来,顺着冰道直直滑到人跟前,被龙荼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知道当初这里发生了什么?”龙荼看着眼前人不由得有些狰狞面孔。
羞抹了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他们决斗,被自己设下的法给算计了,我不过是带你们来找人而已,现在拿我撒什么气?”转过眸子幽幽瞥了瘫在下面几乎被抽走魂儿的小子。
听了这话龙荼自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着事情,刚松了手,还没等他再问话,忽然发了疯的少卿一脚就狠狠踹在了羞的腰上,狰狞着一张面孔怒吼,“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老子从一开始就说是来找他,你还说不知道?!”
羞腰上被来就有伤,被小子这么一踹难免忍不住闷哼一声,显然是疼的厉害,却又根本不还手,只是倒在那里紧着一张脸,“那你就当我是在利用你算了,老子就是要借着你们去扰乱那地狱城!”
“我操你大爷!”少卿大骂一声又一脚踹了上去,想起那嫚娃更是火冒三丈,扯开龙荼拉着他的手,扑到那边人身上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可明显他体力不行,被羞翻手压在身下,瞧着小子狰狞的一张脸皱了眉头
第六十五章()
“不打了那鬼城,就算是你找到他们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羞死死扣着下面人闷声道。
浑身发软的少卿根本脱不开上面人的手,只是咬了钢牙龇裂一双眼目,“你明知道!”
羞一把甩了他的手腕,“我是明知道,但我也有我的任务要完成,凭什么你们道门一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可是我孤门的地盘,当初你父亲三叔与那姜人在此喧闹,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将我城池闹得鸡犬不宁,既然他们已经死了,现在你们几个小儿又来寻,我正好从你们身上捞点儿本钱,不过是为了生存,有错么?”
龙荼一把将小子从地上提溜起来,“你是没错,现在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只说当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浑身枯瘦的羞被人拎在手里丝毫没有违和感,歪着脑袋瞅了眼前人,“幽冥古刹在七年前就被姜人定下,四年前你们家这位圣人来此,扬言就要带走,人家自然是不愿意,冥器也有他自己的主意,同样是不愿跟他走,可你家这位偏偏执拗,闹了两年都没罢休,后来你家三叔又来,本想着要将这古刹强行带走,于此与姜人发生直接冲突,本来这人就在此结下了冰印,可谁也没料到,最后他竟然为了不让你们家这两位带走冥器,发动了法印,与他们同归于尽了,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就算是我想救,也救不及啊!”
“那你又为何要隐瞒,到现在那地狱城的人都不晓得他们的当家人去了哪!”龙荼皱着眉头。
羞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姜人从我手中买回古刹的时候就已经说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泄露这里的秘密,倘若是被外人知道古刹藏于此处,麻烦必然不会少,就算是他死了,我也得信守这个承诺,再说,如果当初我当真是将这里的事情告知与鬼城的人,你料想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现在你们家这两位的尸首恐怕早就被他们捻成粉末了,更别说这古刹,倘若被某些人破开,你又晓得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既然你是在怕,又为何不与我道门联系?”龙荼不明白。
羞翻了个白眼,“这些问题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每个人都会有私利,我也没说过我是个大公无谓的人,我想的我孤门连同周围的残民百姓有个真正的落脚处,而不是寄人篱下没了祖宗的寸土!”
听了这话,龙荼将手里的小子甩开,“无谓的尊严,你还是太年轻了。”
羞支撑不知自己的身体,瘫在地上苦笑一回,“是无谓的尊严,我祖祖辈辈就是为了这无谓的尊严,在此苟且偷生了百余年,我是年轻,但我也不是白痴,我不能将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付之一炬,不能让祖祖辈辈的努力功亏一篑,我想我孤门东山再起”
“起你妈逼!”羞的话还没说完,被后面的少卿狠狠推了一下,一脑袋栽到地上去了。
心里扭成了麻花的少卿恨不能砍死面前的人,恍恍惚惚的爬到那边冰柱旁,望着里面的两个身影心似被刀绞的疼,报仇都寻不到仇人,一股悲怆从心底里涌上来,将这小子激的忍不住发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他老爸带着他跟小泽玩闹的影子,那张似乎永远都不会阴天的笑脸,现如今却又是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双眼朦胧一片,早已泪流满面,哭都哭不出声来
白奎立在一边双眼通红,却也一言难发,龙荼瞧着他们两个那般模样心中自然是不好受,但当下却也知道不是感伤的时候,只强压心中悲痛,纵身跃上去,出了冰窟,唤了跟来的一个甪端和一个庆忌,将里面的消息告知他们,一听这噩耗,向来稳重的甪端不由得愕然了一双眼,面色瞬间苍白一片,一边的庆忌怔了一刻,反应过来便是嚎啕大哭,坐下的小黄车子跟着都抖了起来,看着他那样子龙荼不禁后悔不该以这种方式让他们带回道门,可当下也无挽回之法,只能催促两个小探报赶紧传递消息,甪端与庆忌自然不会耽搁。
寒冰窟内,少卿瘫在那里浑身还在不停地抽搐,看着他那个样子羞心中自然晓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当年他所经历的生死离别可不是一次两次,那时候又有谁来关心过自己,瞧着眼前的小子,心中好似终于寻到了一丝平衡,总得让别人也尝尝这个滋味儿吧,不经意的眼神中藏着隐隐笑意,却又夹杂着更多的酸楚
“人死不能复生,我看你还是了了吧,带着他们回去好好安葬,也算你是尽了孝心了。”羞强强爬起来口中念叨。
被悲楚重重包围的少卿哪里搭理他这话茬,只是瘫在那里忍不住的抖,双手扣着下面的冰层,看那个样子就是痛苦不堪,这不得不让羞从刚才的平衡感到一丝的共鸣与悲戚。
当年自己又何曾不是这样
转头看了一眼冰层中的冥弓,“你们也看见了,这年来寻觅这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可没一个能称他心意的,现如今我看他是已经看够了,既然你们来了,能拿走就拿走了,既然已经给雪他们寻得落脚之地,也不在乎这片废城会怎样了,大不了倾塌幻灭,最后还原一片沃土,还可以重新来过”
此时此刻的少卿精神有些恍惚,听了后面人絮絮叨叨,微微斜了眸子瞟了他一眼。
羞回头看了泪眼朦胧的人,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抬手扒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乌黑一片的胸膛,本是常年阴气聚集所致,小子脸上的笑意未免有了太多的苦涩,“这就是我这些年来所要付出的代价,你想这些年来我是凭什么来守护这东西,老子每天拿自己的血喂他,图的不就是最后的一个平安么,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当真是那句话,属于我的就是我的,不属于我的抢也抢不来,虽然我一直说这东西归我孤门所有,但也不得不承认,你这位老爸的确是要比我厉害的多,也更适合掌控这东西,之前我说他早已经死了,现在看来,的确是真走了”
双眼无神的看着冰柱里的身影,羞的神色少卿无法去形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当下他也未真正明白小子最后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一般话,听了就过去了,可心中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就算是出去,跟外面那小子又该如何交代?
交代完事情的龙荼转身从外面回来,本来是要招呼下面的少卿先上来,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隐在远处冰层后面的一点殷红,当下心中一紧,“谁?”
冰层后的红影顿了一时,方才转出来,打眼看去,却是个罩着红袍的人
第六十六章()
“什么人?”看着转身出来的人龙荼不由得绷紧了神经,下面的少卿与羞听见他的声音也抬起了头。
红袍人倒也不跟他打周旋,不慌不忙的抬手将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拿了下去,露出苍白的一张面容来,白发齐腰,眉心一点朱砂印就显得有些抢眼,下面的少卿当即心中念叨了一声,“红浮罗”
来人正是阴阳门徒红浮罗,当年那个傲娇的无边无际的小子,现如今已经是个成了年的大人,蓄起了长发,换了行头,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豆子,脖子里挂了一个大海螺,也是生来的白性人,白发齐肩,短短的绑了十几根小辫子,上面挂满了小铃铛,娇嫩的小脸也是苍白一片,只显得两颊两圈腮红,眉间同样一点朱砂印,两个人又是一个款式的制服,分明就是小了几号的红浮罗,真实身份却是这个人手下的徒弟,署名红螺的。
对于这个人少卿本就没什么好感,不说四年前怎样,就是两年前他同嫚娃去阴阳门的那一次,就跟这人闹得很不愉快,此时此刻见他出现在这里,心中难免有些不好的预感,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人,羞的神色已经表明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看着上面的人皱着眉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那边人出现龙荼心中自然不舒服,要知道,早在四年前,阴阳门就已经脱离了联盟组织,而就在这几年里,他们与那些蛟人走的越来越近,现在碰上面,无非就成了两路人,还是有些敌意的。
红浮罗依旧是风波不动,一张面孔显然已经不是当年的傲冷,而是一股子成熟的淡漠,看着让人不由得从心底里对这个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忌惮。
“我如何就不能在这里?”红袍人说着话缓步上前,身边的小豆子跟着走了几步,脑袋上的小铃铛当即就“呵朗朗郎朗”的响了起来,跟招摇过市的小红鬼似得。
言语明显有着挑衅之意,龙荼看着眼前这人暂不作声,红浮罗低眸看了下面冰柱中的人,“看来是真死了。”
少卿当然知道上面人说的正是自己老爸,对于这种人他本身就没什么好感,无论此时此刻听见他发表什么个人意见,总会觉得是对自己老爸的亵渎,当下心中就不乐意,压着已经哑了的嗓子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红浮罗看着下面的人微微压低了眉头,撇过他的话题,“我只当是你早死在了那地狱城里,现在却还在这里。”
少卿虽然心中有火,可在这个时候却实在是懒得跟人计较些什么,只是因为似乎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便将什么都看过去了
少卿趴在那里仰着脑袋不做声,待在一边的白奎心中可过不去,自家的老爷没了,正是他生气的时候,两年前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现如今看着上面那小子依旧牛逼哄哄的,少不得火冒三丈,一时间竟撇了少卿,自己冲了上面去。
“两年前没打死你,现如今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白奎阴霾着一双眼冷冷见面前人看着。
红浮罗瞥了他一眼,不做声,跟在一旁的小豆子却叉了自己的小蛮腰,冲白奎瞪了眼,“有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