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春节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淡,儿时的玩伴渐渐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重心,一年到头回来一次,却再也没有心思玩着小时候的游戏,即使勉强再玩,也找不到当时的乐趣了。一年又一年,不断重复着逛街购物、猜谜挑灯、送礼请客的日子,春节在叶晓瑜的生活里慢慢变成了一顿顿大餐和不断重复“恭喜发财、新年好、大吉大利”之类的陈词滥调的乏味节日。人就像一只陀螺,被它抽打着旋转不止,自己都不知道重心在哪里。
工作后,叶晓瑜对春节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除了无尽的加班、冰冷的饭菜和那挂在墙上新买的日历外,她想不起来有什么还值得回忆。一方面自己拼命工作,忙于赚钱,另一方面由于回家要应付七大姑八大姨关于自己终生大事的炮轰,和母亲大人的无休止相亲活动,那时候的自己,找不到过年回家的意义在哪里,也没有体会到父母对自己有多重要,只是一概的莫名觉得烦,所以过年基本都是以加班没空为由没有回去。
刚才红儿的话提醒了她,这个地方还保留着浓浓的年味,只是重新变得年少的自己,在这路家大院内,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小时玩伴,还要应付来自路芊的恶意,过年的气息再浓重,又有何意义?
“小姐,你冷不冷啊,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吹风?”
红儿的话把叶晓瑜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被这么一提醒,便不禁打了个冷颤,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站在门边,伸手摸了摸脸,冷冰冰的,估计已经被门外的寒风吹得通红了。
“红儿,这边过年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叶晓瑜走到屋内,随手拿了一件棉衣穿上,问道。这是自己在这边的第一个春节,虽说这个时空平时的一些习俗与前世的古代差不多,但对于春节这个具体的节日是否有特别的风俗,叶晓瑜还不知道。为了避免出丑,还是提前问清楚些比较好。
“讲究倒没有,不过小姐你最好现在就去梳洗,因为待会儿老爷估计就会派人来叫你去祭祖了。”
红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
“祭祖?”
前世的春节不都是大家坐在一起吃个年夜饭吗?祭祖这个习俗,叶晓瑜还真没有听说过,不过也有可能是各个地方的风俗不同,毕竟叶晓瑜生活的城市,十分现代化,外来人口也很多,当地民俗之类的东西随着外来的入侵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对啊小姐,你们家乡没有吗?我们这里大年三十这天必须要祭祖之后才能吃团圆饭呢。”
看叶晓瑜对祭祖的风俗竟然不懂,红儿十分吃惊。
“我们那儿也有,只不过我不知道这儿的风俗会不会和我们家乡一样。要不红儿,你给我讲讲,我看下一样不一样。”
叶晓瑜笑着对红儿说道,虽然红儿年纪不大,但从她这里,应该能够对这边过年的风俗了解个大概。
听了叶晓瑜的话,红儿十分开心。她一直认为叶晓瑜是一个又聪明,能力又强的人,能够给她讲解风俗,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厉害了起来,所以,红儿把自己所知道的过年风俗一股脑儿的全部告诉了叶晓瑜,一边讲还一边思考,生怕遗漏了些什么。
在红儿手舞足蹈的讲完了之后,叶晓瑜总算对这里的过年风俗了解了一些。
大业国的建国距今已经有好几百年,在这几百年来,虽然时有战乱,但每次在战争快要战败的时候,敌方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事故,导致大业军队反败为胜,因此即使是在大业国国力最为衰弱的时候,国家也没有被外族和内戚灭掉,国号一直延续至今。究其原因,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即使是亲身经历过征战的将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一个传说,人们认为之所以能够不损失一兵一卒就让敌方灭亡,是因为每个大业国子民祖先的在天之灵一直在守护着这个国家。因此,每年的最后一天,大业国全国上至君王,下至平民百姓,都要举行祭祖典礼,仪式一般是在这一天的巳时进行,摆上贡品,点上香烛,不仅为了感谢已逝去的祖先这一年来对自家的保佑,还有对来年平安生活的美好祈福。
所以今天不仅是路家庄要祭祖,整个泉秀村,甚至整个大业国都会在同一时间举行祭祖典礼,红儿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村里的每家每户都会传出来炮仗声,十分热闹。
祭祖虽然没有规定特别的规模,但基本的礼数还是要的,比如说一定要全家的男丁参加,衣着一定要穿戴整齐等等,正是由于这个习俗,今天早上,在路家庄帮工的男丁基本都先回家祭祖了,等祭完之后家住的近的再回来这边帮忙。
“祭祖我为何要参加,我既不是路家人也不是男丁?”
叶晓瑜问道,听红儿这样说,祭祖好像是路家的事情,像自己这样漂泊在外的,好像没有什么理由需要祭祖吧。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爷一直都把你看做是路家的一份子啦,而且,路家庄有个特别的风俗,也是老爷待人宽厚,这每年的祭祖,不仅是路家的人参加,就是我们这些过年无家可归的下人,也是可以列席,沾一点喜气的……”
为数不多的家具已经擦完,红儿把抹布扔进木盆里,拿到院子里去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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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祭祖()
好吧,敢情这边的“祭祖”的意义和自己前世记忆里的含义不大相同,参加的人还能沾一些喜气。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的角度,应该已经是上午的8点多,距离巳时举行的祭祖典礼时间很近了,叶晓瑜也不再追问红儿,回到卧室,穿好衣服,又到洗漱室梳洗了一番,既然是要参加典礼,虽然没有新衣服,但也要穿的正式一些。
果然,不一会儿,江萍便派了小丫头巧儿过来南苑这边问叶晓瑜和红儿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准备好了,可以去祠堂,祭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晓瑜除了穿上整洁的衣服外,没什么可准备的,红儿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二人就和巧儿一同去了祠堂。
好几天都窝在南苑没出门,叶晓瑜发现就这几天的光景,路家大院里的每一间屋子门前都已经贴上春联,挂上崭新的红灯笼,一路走来,红红火火的,年味十足,十分喜庆。
路家的祠堂设在东厢旁,虽是经常听说,但叶晓瑜却是从未到过,祠堂、宗祠之类的地方,本就不是她叶晓瑜一个外姓女孩子随便进入的。
跟着巧儿穿过东厢的走廊,拐了个弯就来到了传说中的祠堂,叶晓瑜一面走着,一面细细留神打量着这座宗祠。原以为祠堂就设在东厢的房间之内,拐弯之后才发现,原来东厢旁边还有另外一个院子,黑油栅栏内五间大门,门上悬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路氏宗祠”四个漆金大字,大字的旁边用小字写着“六安居士题”。
宗祠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多数是没有回家过年的下人女眷和丫鬟们。路一守今天穿的十分严肃,此时正站在院子里叫大家按照顺序站好。路美娇原本是和柳妈站在哪儿聊天,看到叶晓瑜进来,便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
“晓瑜呀,你终于来了呀,一段时间不见,不仅长高了,而且变得更漂亮了呢。晴朗,晓瑜来了,也不懂得来打了招呼,真的是不懂礼数这孩子,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头……”
路美娇走到面前,和以往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顿讲话,边说还边扯了一下站在一旁晴朗的手臂,责怪他没有主动和叶晓瑜打招呼。
除了尴尬的扯了扯笑容之外,叶晓瑜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境况,话说自己和晴朗总共也没有说过几次话,她路美娇怎么就这么认死理的要撮合呢?前世自己母亲百般为自己安排相亲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中年妇女的思维,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还不过来打招呼……”
路美娇抓着晴朗的手臂,硬是把他拉到了叶晓瑜的面前。
叶晓瑜一抬头,就看到晴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过这尴尬的气氛可跟叶晓瑜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就怪晴朗的母亲大人太过于热心肠了,在心里这样想着,叶晓瑜便瞬间变得坦然。
“大家都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祭祖典礼马上开始了……”
正当叶晓瑜尴尬的不行的时候,老五的声音在祠堂院子里响起,人们都在找自己的位置,周围闹哄哄的,叶晓瑜松了口气,也借着找自己位置的契机,默默的走到另外一边,远离路美娇母女。
众人站好后,安静下来,祠堂里边香烛辉煌,锦幛绣幕,大堂正中的牌位上,依稀可见列着好多神主,但由于叶晓瑜人不够高,看得并不是特别真切。锣鼓响过三声之后,众人按照既定的排班站好:路一守站在正中,系主祭,江萍站在旁边陪祭,路芊和一些路家的族人站在他俩身后,也一副虔诚的样子。接着是路美娇,她虽然也姓路,但由于外嫁女的身份,并不能和路一守并排站着,能让她站在路家族人后面,已是路家给予她莫大的恩典。叶晓瑜和路美娇站在一排,旁边还有面瘫的晴朗,因为按照礼数,他们三个都是外族人,自然就都安排站在了一起。之后,便都是路家的下人和长工,均站在祠堂大堂的门槛之外,大院里还有安排专门的人在守着焚烧的鼎炉。
锣鼓响完,大堂边的乐队开始奏乐,这是叶晓瑜第一次听这个时空的音乐,“依依呀呀”的,与前世的道教音乐并无差异。随着音乐,路一守手拿一只金色龙凤酒壶,走到大院鼎炉旁开始奠酒,酒壶并不大,音乐一止,酒也基本倒完。
趁着路一守和路家族人奠酒的机会,叶晓瑜终于看清了正堂之上的牌位,这个时空没有照片,牌位上陈列的除了一些只写姓氏和名字的牌子之外,还有一些穿着华贵的人物像,看样子应该是路家祖先遗像。遗像前香火辉煌,彩屏张护,煞是华丽。叶晓瑜记得路家几代贫穷,是从路一守这一辈开始发家的,现在所有的产业,都是路一守一人发展起来的,这样来看,路家的祖先应该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才对,但从这画像来看,却像是富贵人家,不过,这也算是这边的一个风俗,子孙富贵后,为了纪念先人,将先人画的“华丽”一些,也是无可厚非。
结束奠酒之后,路一守带领大家重新回到正堂原来的位置站定,拿起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香,嘴里念念有词,叶晓瑜和大家一样,手里也拿着香,等路一守念完下拜,众人才一齐跪下,四周鸦雀无闻,只能听到铿锵叮当,金铃玉佩的微微摇曳之声,以及众人起跪靴履飒沓的响声。这样反复了三次,拜祭之礼才算完成,叶晓瑜跟着前面的人,依次将手里的香插进正堂的香炉中,退出大堂。
但祭祖典礼还未完成,路一守带着江萍、路芊,来到大院里的鼎炉前,将老五事先准备好的锦帛、纸钱等物放进鼎炉焚烧,一时间大院里灰烬乱飞,烟雾缭绕,叶晓瑜差点被熏晕,赶紧找了个有树的墙角躲着。
焚烧完之后,大家又一起在大院拜了拜,这样一轮下来,祭祖典礼才算是真正完成。此时时间却是已过正午,众人便慢慢散开,各自忙活,开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
叶晓瑜独自的花园里瞎逛,红儿被叫到厨房帮忙了,自己回南苑也没有什么意思,虽然南苑里还有一大堆的手绢等着自己,但叶晓瑜今天想要放假一天,就当给自己一个年终奖,自从凌煜和骞翼走后,自己就一直没有出过南苑的门,今天也算是一个机会,闻闻花园里的青草气息,再晒晒阳光,这么休闲的人生,叶晓瑜不想错过。其实说白了,就是她身上的“懒癌”犯了,不想干活。
想想前世的自己,没日没夜的加班干活,就差以公司为家了,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很多。如今的自己年岁尚小,虽怀抱赚钱的宏图大志,但像这样偶尔休息一样,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叶晓瑜一边想着一边靠在花园石凳上,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半眯着眼,暖洋洋的,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在厨房里忙活,叶晓瑜决定在石凳上多坐一会儿。
“还想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这里……”
路芊气势汹汹的站在叶晓瑜面前,旁边还站着她的贴身丫鬟莺儿,此时莺儿和她的主子一样,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插曲()
看到路芊,叶晓瑜顿时兴致全无,慢慢的从石凳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等着路芊接下来的话。
“你不要再给我装,你干的那些破事,我都还没和你算!”
看到叶晓瑜没有反应,路芊说的更加大声。她最讨厌就是叶晓瑜这一副事不关己、漫不经心的样子。
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想主动招惹麻烦,路芊这莫名其妙的性子,叶晓瑜算是看的多了,再加上今天是大年三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也懒得管她,打算绕过她,从旁边离开。
“你给我站住,贱人!”
叶晓瑜还没走出两步,路芊就冲上去,一把扯住叶晓瑜的袖子,用力拽住。突然被这么一拽,叶晓瑜整个人猛地晃了一样,差点摔倒。
“路大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指教?”
稳住身子后,叶晓瑜甩开路芊的手,冷冷的问道。不管路芊有没有神经病,她再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疯下去,叶晓瑜总有一天会被她烦成神经病。
“指教?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路芊指着叶晓瑜,大声说。
“不好意思,我做的事情太多了,不知路大小姐您说的是哪一件?”
既然路芊要玩,那叶晓瑜索性奉陪。
“你个贱人,竟敢这么嚣张。你要我说,那我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给你听,我来问你,到底是谁允许你给凌煜送东西了?先前还假惺惺的跟我说看不上凌煜,简直是狗屁!”
路芊大声说道,也不管旁边还有莺儿在场。
“呵……”
果然还是为了先前的这么点破事,叶晓瑜不禁轻笑了两声。
“路大小姐,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需要更正一下,我不是送东西给凌煜,我当时是送东西给骞翼先生,刚好你亲爱的凌哥哥也是在那天走,我看他可怜,连路上吃的东西都没有,所以就顺便给了他一袋。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你这个做妹妹的失职吗?连个吃的都没给他。还有,我今天再给你强调一遍,你给我听好,关于你那个乱七八糟的凌哥哥,我真的是一点也看不上眼。虽然我也住在路家,但并不代表我和你一样的眼瞎。”
叶晓瑜有点冒火,冷着脸看着路芊。
被叶晓瑜这样一讲,路芊站在那里,一时挤不出话来,脸上表情扭曲在一起。她今天原本是有备而来,打算狠狠的修理一顿叶晓瑜,把这些天来所憋的气全部发泄出来,但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叶晓瑜竟然如此理直气壮,而且听起来倒像是自己在无故找茬。
“你个贱人,竟然说我们小姐眼瞎,你才眼瞎!”
看路芊愣在那里,莺儿走上前去,一面骂着一面伸手就朝叶晓瑜身上盖过来,还好叶晓瑜早有防备,往旁边走了几步,躲过了,不然现在脸上估计是一道红红的五指印。
“路芊,你这么聪明,回去好好想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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