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
一切的变化之快让人反应不及,就是张藩生知道庄寒的身份,此时见到他凌厉的身手也不禁为之一震。
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是心惊。
这要是万一以后庄寒与古箐闹翻,到时候他的立场将会很难堪,如果和这样的人作对,百利而无一害,但如果不为古箐做主,这个女儿很可能会失去。
这个小丫头,竟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大难题,张藩生心中哀叹。
“大家今天受惊了,是张某人安全设施有欠妥当,改日定当登门到访致歉。如果大家没事,便先回去压压惊,这帮歹人我会盘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场面被控制住,那些受惊的宾客纷纷上前和张藩生告辞,只是多数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发生了这种事,还叫人怎么笑的出来。在场的人多数非富即贵,都被众星捧月惯了,何曾遇见过这样的场面,确实都需要回家压惊,至于用什么样的法子,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转眼,宾客多数散去,还是有部分人留了下来,想要协助张藩生调查。
吃了这么大的亏,有些人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手的。而有些人,则是想给张藩生卖个人情。
“张老,今日的事不怪你,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今天是您的生辰,本来是大喜的日子,谁成想会发生这样的事。看这些人似乎认识顾老,只是不知道顾老有什么解释?”一名穿着银色西装的中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似乎是见惯了大场面,恢复的比较快,让人无法想到此人先前还蹲在人堆里头抱着脑袋。
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得罪人了,顾老是谁?是一个下了岗的前政要人员,这样不管不顾的话实在让人汗颜。
但此人的身份自然也低不到哪去,能这样当众叫嚣,也是因为背景相当,有那个胆子,能来到张藩生的酒宴,也可以说,在场人没有哪个是傻子。
“袁鸿,话不能这么说,顾老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一名老人叼着玉石烟斗斜了袁鸿一眼,似乎是提醒,只是其中力度不足,说罢,他的眼神扫向了顾老,意思也是相当清楚的。
话题被这么一带,在场的人也在等着顾老的解释。
就像袁鸿所说,谁想发生这样的事,顾老更不想,他是前政要,现在也只是一个徒有名声的空架子罢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得罪人的位置。在他上位的时候,开罪的人不计其数,而这袁鸿与那老人更是其中的个数,可见得罪的人之多。
其实说的好听点他是自动离职,说得难听点,就是做了什么事,因为看在他的功勋的份上,才没有曝光,让其安享晚年。
今日顾老的出现只是想为老朋友庆生,谁承想摊上这样的事,自己都是有苦难言,解释?怎么解释?
张藩生见场面僵持难下,上前打圆场,“行了,大家看在张某的面子上就别为难顾老了。我想。就是顾老也不甚明白这些人的来路。”
顾老见有台阶,顺着便下了,唉声叹了口气,“我也确实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哼,你是不知道,我们可是记你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被制住的头领冷冷笑着打断。
顾老面色一僵,眉头深锁了起来,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头领良久,摇了摇头,“我确实不认识你啊。”
“我和兄弟几十个都是刚退伍的老兵,那时候就业本就难,更何况我们那么多人,生活太过艰苦,我们有些人还要养家糊口,当初是你手底下的人收留了我们,我本以为遇到了好心人,感你知遇之恩,就在你手底下做事。谁知道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黑事,你我通信都只是语音下达的命令,又怎么能认得,那次本来想在你手底下干完最后一票就带着兄弟们离开,但你却雇佣了职业杀手杀了我兄弟十余条人命,只是为了灭口,让当年你幕后下黑手的证据全部湮没。”可能是因为被擒住的缘故,那个头领也豁出去了,说起话来无所顾忌,一瞬间,所有人目光的放在了那个头领的身上。
顾老一愣,“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说我和你有语音,那你的证据呢?”
那头领嘲讽地一笑,“我把证据拿出来,你好销毁是不是?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不成。当初我见你突然反目,就想方设法的想把证据呈交上去,谁成想你步步紧逼,害死了我那么多的兄弟!”说到最后,竟红了眼。显然是真的动了情。
被他带领过来的一群汉子都红了眼眶,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不到伤心处,想起过往兄弟们一起退伍拼搏的日子,这群汉子都难过得眼睛发红。
“顾老先前让你们做了什么?以至于要痛下杀手?”袁鸿见顾老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当先上前接近那个头领问道。
庄寒半回过身,脸上面无表情,一双冷漠的眼眸淡淡扫过去,就让袁鸿却了步。
他一愣,这才正眼看到刚才那个有着凌厉身手的人的正脸,崩说那人出色俊美的长相,就是那浑身突然蓬勃而出的气场,就叫人吃不消。
袁鸿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气场敛起来的时候存在感相当薄弱,一时间竟没有哪个人注意到,明明是这么出色的人。但当人一旦靠近一定范围,就能感觉到那猛然放射的庞大威压,仿佛是一块压在胸口的重石般,叫人呼吸都难以自持。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可以自如隐匿自身气息的雄狮,蓄势待发,只为了一击毙命。
被这个比喻吓到,袁鸿不禁倒退了一步,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这时,古箐见楼下局面基本已经控制,打开房门也跟着下了楼。
在这样的局面之中,古箐的出现无异于打破了一个僵局。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古箐。
只见古箐不紧不慢地下着楼,定睛看去,嘴角甚至还含着一抹淡笑,在旁人看来,竟是没心没肺,不禁纷纷皱眉。
但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吗?不,多数人虽觉得古箐在这个时候还露出笑容不甚妥当,但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古箐所出的房门和庄寒来自同一道门。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人很可能就是被这个女孩所解救的。他们欠下的情不是一般的人情,说的重点,也可以说是欠了半条命。
否则谁能保证自己能安全地出了这个屋子?不,所有人都不能保证,根据当时绑匪激动的情况,还有他们手里可以致命的武器,指不定一个不要命了就对在场的人进行扫射屠杀。
“小箐。”张藩生乐了,觉得自家姑娘出现的真是时候,就和一颗镇定良药一般,把心里头的郁气瞬间都疏散了去。
而张藩生的这一声,也让另一部分不满的人也意识过来,这个女孩并不是一般的人,她是张藩生亲自推举出来的干女儿。
“干爹。”古箐笑着走到最后一层,冲着张藩生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走向了庄寒。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看向了她,生锈的脑子都转了起来,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
别说在场的人从未见过庄寒,就是庄寒做事只要有心就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再加之一般人都不想和寒主这个黑界的人有瓜葛,自然不知道寒主有一张十分吸睛的俊美面容。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的中心点,都在那个浅笑嫣然的女子身上。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换来庄寒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就该是这样,他的女人无论何时都应该是天之骄女,就算有他在也是一样的。
古箐淡淡扫了一眼全场的人,就和洛奕铭做的一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产生一种被强大的气场压抑的错觉。
其实说到底气场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无往不利的东西,就算是再牛的人,也就是气势凌厉些,如果是那种没什么阅历的毛头小子,一下就跪了,但相反就没什么用了。由此可见,灵力这东西,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心底是震撼的。这明显看起来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但她做到了许多高位者没有的魄力!
怎能不叫人震惊?!
“各位长辈,本来古箐只是个外人,无权多话,但这次的事我干爸既然说了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就望各位静候佳音,我们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是无辜还是伪装,一切都会大白。”
古箐的这话口气有些大了,在她的外表还是个少女的情况下,就算刚才小露一手,但在众人心里或多或少的不痛快着。
袁鸿笑笑,“古小姐,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我们总归是受害者,我们也有知情权,不知道古小姐想从哪方面入手调查啊?”
“袁先生这么说,是信不过我们咯?”古箐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说话不急不缓的,让人只觉得这个少女实在叫人看不透。
袁鸿却是心惊了,这丫头怎么知道他姓袁?刚刚他们的谈话这丫头在楼上,怎么也不应该听到才是!张藩生什么身份,现在的门墙都做了特殊处理,怎么也不应该隔音这么差!
而她一句信不过我们,何止是这丫头一个,竟是把张藩生也囊括在内,如果他说错话,那得罪的就不止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有张老!
真是惊人,在此之前他竟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小丫头片子,这么厉害。
袁鸿僵硬着嘴角,勉强露出一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老的悲哀()
话都这么说了,袁鸿还敢再说什么。
他说再多已经被古箐一句话堵的死紧。说多错多罢了。
袁鸿勉强笑着说,“如此,就麻烦张老,麻烦古小姐了。”
张藩生点点头,“这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自然。”
袁鸿和先前的老人相视一眼,先后告辞离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剩下的人也没有留下的余地了,纷纷面面相视,然后和张藩生告别。
送走了一堆的麻烦人,张藩生松了口气,坐回原本的位子,苦笑着对古箐说,“还是我的乖女儿厉害,三两句就把人都给打发了。”
古箐微微一笑,“女儿相信,就算没有我您一样也能将所有人打发了。”
张藩生笑着摆摆手,“你这小丫头,拍起马屁来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古箐抿唇一乐,俏皮地眨了眨眼,“要当真一点痕迹都没有,干爸还能看出来吗?”
“哈哈哈,你啊。”张藩生止不住地爽朗大笑起来,转头见老朋友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自己的干女儿,解释道,“老顾啊,刚才开宴的时候我也有解释过了,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那个宝贝女儿,小丫头可聪明着呢。”
顾元武见古箐看过来,看着那双清明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眸,顾老只觉得心内没来由的竟有些心虚。
但想想,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个孩子而已,再大的气魄,也终归只是个还未到成年的孩子,他这个元老级别的老头子居然被一个孩子看得心中发虚,就是没人在旁说道,他自个心中都是有些瞧不起自个的了。
只是没等他自我鄙视完,就见这个小丫头露出了个笑容,瞧见她缓缓眯起的眼角凌厉乍现,一股子庞大的威压顿时让他差点呼吸不上来,冷汗不禁刷地就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心惊!
那张还有些稚嫩的清丽脸庞居然给他一种锋芒毕露的棱角感,那般冷肃!气势骇人!
顾元武想要用肢体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结果更骇人的是,他居然被一个孩子的气势压到浑身动弹不得!
孩子?
有这样的孩子吗?
谁还敢小瞧这样的孩子?!
顾元武平生头一次这般把自己的想法否定的这样彻底。
“顾老。”古箐见差不多了,一下子撤了灵力,微微一笑。
顾元武这才得以喘息,大口呼吸起来,他平生还是头一回觉得只是一呼一吸之间的功夫,竟是那么的难能可贵。
张藩生就是不知道古箐做了什么,见两人的微妙表情也晓得是谁做的手脚,毕竟是老朋友了,他有些责怪地看了古箐一眼。
“好好好……”顾元武脸色有些苍白,也顾不得去计较古箐叫的不是顾伯伯,居然是和所有人一样的统称,对着古箐点头回应,没敢轻视这个小女娃。
他看了眼在场留下的人,除了那几个端着枪站着的人,他的视线一下子就停驻在了那个身手凌厉的男人身上。
庄寒这次来找古箐一共带了六人,就是这六个人在破门的一瞬间压制了全局,把二十余人都瞬间拿下。
尤其这二十来人都不是软柿子,都是摸过枪,上过阵,干过大事的铁血汉子。
如果照说平常,每个人看到这样的男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明星一般万众瞩目的男人,但也就限于此了,在官场的人看来,明星这物,无异于摆着看的花瓶,搁在解放前,那就是艺伎,除了一张讨人喜笑的脸,还真没什么可观之处。
作为一名老人,顾元武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也是那么想的。他不关注那些娱乐事儿,只以为这是跟着老张闺女来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
当时他还狠狠地皱了眉头,为这个花瓶的不知死活。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有那么些超乎常规的事儿,一个孩子,一个让他这个看遍百态人事的老人都觉得俊得非常的男人,做出的事儿更加的超出常规。
古箐笑着看了顾老一眼,见他眼中有所忌惮,呵呵笑道,“顾老你也不必如此拘束,我只是觉得您好像知道什么,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与小辈听。”
顾老心中一抖,他看向自己的好友,见好友面露苦笑,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女娃是会读心术还是旁的什么吗?他本想事后和老友私下说,毕竟现在他的处境也就张藩生一人足以信任,他自认自己没有表露出什么来,然而这个女孩是如何得知的?
“老顾,没事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能说给我听的,我这女儿就也能听。”张藩生见老友被吓得不轻,笑着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心中却是有些感慨。
曾经年轻时,两人一起打拼起来,互相扶持着才有如今的地位,两人都曾经骄傲过,目空于人过,然而,今天的他性子收敛了不少,为人低调不敢再行张扬,而顾老,却是没什么能信任的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性子一天天下来越发沉默内敛,胆子也小了不少。
就是因此,张藩生才那般断定自己好友的人品不会做出那么阴狠毒辣的事情。
庄寒把那领头人交给收下的一人,坐到了一旁的独立沙发上,古箐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随意地搭在庄寒的肩膀上,然后眼睛就那么看着顾元武,就算什么也没说,顾元武也能明白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真是好霸道的女娃儿!
这就是摆明了架势要听他的故事了。
顾元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脱不了解释了,两只胳膊交叠着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些人当初确实是我收留的。”
这一句话其他人倒是没什么表示,张藩生却是大惊失色。那个绑匪领头人更是直接就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老顾,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儿啊!这事情搞的那么大,你现在没了功勋在身,也只是一介平民,捅到上头那儿我都护不住你啊!”张藩生痛心疾首。
毕竟一起打拼了那么多年,感情在那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人人皆说亲兄弟明算账,树倒猢狲散,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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