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悔谦和的笑笑?
“你别急,龚弃色,我给你打包票,等我侍候过尚前辈之后,保证你还有接手的机会!”
龚弃色的嗓调让高了:
“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若不手刃于你,实难泄我心头之恨,你想在我义父掌下送终,尽早别做这等美梦,君不侮,你的命是我的!”
有些啼笑皆非的君不悔,无可奈何的摊摊手:
“我的命不是任何人的,是我自己的,不论谁想要我的命,都得拿出点衬头来才行,不过你放心,尚前辈和你,恐怕还不一定要得了我这条命!”
尚刚挥手阻止龚弃色答话,他双眸中闪耀着赤漓漓的光彩,形态问有一种慑人的森酷:
“你在‘栖凤山’曾经露过一次脸,君不悔,但那次你露脸亦非没有付出代价,我们彼此间全受到血的教训,我们都遭至相似的惨痛,因此你不必狂妄,眼前的情势,只会旧事重演,或者更将扩大那惨痛的后果,我们预期流血殒命,不得全归,而你,君不悔,你的死亡就是我们待要须索的赔补!”
君不悔安详的道:
“好吧,尚前辈,且请决定一下,我的命先要赔补给贵方的哪一位?”
龚弃色尖叫一声,有若被人在心肝上拧了一把:
“当然是我!”
尚刚回头瞪了干儿子一眼,威严的道:
“弃色,不要冲动,该是你的,自然会留给你,目前悍敌逞威,却须审慎应付,过得了关口,你当可随心所欲,否则,连‘栖凤山’都回不去了,更逞论其他?”
龚弃色不甘的道:
“不管怎么说,义父,姓君的性命必得由我亲手了断!”
尚刚心里一直打了个结,君不悔技艺之强,他早已领教过,虽说先时“栖凤山”那一场恶斗,君不悔也受创不轻,但他们乃是聚合多人之力,方始造成那样的结果,两相比较,他们付出的代价更为巨大,眼下要和君不悔单挑独斗,他实在没有多少把握,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龚弃色的修为深浅他知道,因然另外安排得有制敌之计,但是干儿子已见气浮,此际抢着上场,笃定凶多吉少,他自己搪这一阵,亦是硬着头皮,不过拿的是个“稳”字诀,但求落个全身而退,再推进第二步行动,由此对龚弃色的叫嚣,已感不耐,脸色倏沉,他厉声道:
“你给我一边歇着,不准再闹,一切事情,我自有定夺!”
半躺在地下的孙秋月当然明白义兄的心思,她呻吟一声,有气无力的招呼:
“弃色,弃色呀,你别跟你干老子争,他有他的打算,包不会叫你受委屈!……唉晴,痛死了我,你倒是快点过来瞧瞧……”
龚弃色阴着面孔,不情不愿的走向孙秋月身边,嘴皮翁动着,却不知在诅咒哪一个。
尚刚踏前一步,朝着君不悔道:
“辰光不早,姓君的,咱们开始吧。”
君不悔冷静的道:
“尚前辈,上次过招,前辈是赤手空拳,这一遭,前辈仍打谱不用兵器么?”
重重一哼;尚刚道:
“这是我的事,无庸你来操心!”
君不悔笑笑,道:
“我明白,下一句是我只管操心自己的性命就成;但尚前辈,我却有言在先,一旦动手搏命,我必出刀相应!”
点点头,君不悔又道:
“但白的说,我不会与前辈缠斗,我将以最擅长的刀式来速战速决,就如同‘栖凤山’那次的情形一样,因此,前辈如果不用兵器,只怕光凭气势讨不了锋刃的便宜!”
冷森的一笑,尚刚道:
“你倒很能替人设想,不过我再说一次,以何种手段较斗,乃是我的问题,你不须费神顾虑,同样的,我也不会为你有所顾虑!”
轻轻拱手,君不悔道:
“前辈,请!”
尚刚双手平伸,有如大鹏展翅,平伸的双手又忽然分成上下,右手指天,左手指地,两眼凝视于一点--君不侮的眉心中间!
于是,一抹青蓝色的冷芒闪缩在君不悔的手中,“傲爷刀”又以它一贯的森寒面目展现,刀身上的那只眼睛仿佛正在缓缓张开。
尚刚的脸部肌肉骤然抽紧,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像他这样老于搏杀、深具格斗经验的前辈人物,原不该发生这种迫促的反应,但是,当一个人对某一桩物体怀有惨痛回忆,而又在情况相似的场合重见那桩物体的时候,回忆勾起精神上的悸动,亦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尚刚不会忘记,“傲爷刀”曾经舐过他的血,裂过他的肉,造成他身上永不能消失的六道疤痕!
君不悔出手了,一刀平削而来,刀势缓慢,然而青蓝色的光华却似雾起烟笼,刹时迷漫扩散,那一刀有如带起云絮的衣角。
尚刚半步不移,他不在乎这一式,他在乎的是蕴藏在这一式刀法后面的杀着!
不错,“傲爷刀”平推至半途,刀尖猝然指天,锋刃蓦而向两侧回旋,一个美妙的光环便那么完整的连接而成--那是两度弧线的抛引,圆的精密吻合;而光环难灿亮丽,有若巨月倒悬,晶幕滚动,一溜冷电便在这时从晶幕中激射而出,去势之快,无与伦比!
尚刚暴喝如雷,身形宛如一只陀螺般倏旋猛转,同时双掌翻飞,劲气立涌,阵阵无形无影的火热狂飓,排山倒海也似卷袭向君不悔四周。
刀芒倏颤又闪,那一溜寒电瞬息间幻化为十六道流光,十六道流光自十六个不同的角度汇集到一个目标--尚刚的尊体。
这一次,尚刚没有一飞冲天,他吐气开声,像是龙吟虎啸,双手并合上抛,只听到“噗哧”一声裂响,斜角七尺的空中气流回荡,立时聚成一团淡淡的赤雾,几乎不分先后,尚刚手里已多出一杆银亮挣光的“神仙刺”,这杆“神仙刺”随着他腾挪如风的动作贴身打转,但见银辉炫灿,上下交识,而刀锋斩削,与银芒击撞,那一蓬一蓬的星焰便迸散得凄艳刺眼了。
各形各色的光影飞射流穿,结果即蕴含于每一线、每一点光影的巧妙布局中;尚刚摹地脚步踉跄,连连抢出五尺之处方才勉强站稳,他肩头血流如注,右胸也裂开一条半尺长的血槽,他却咬着牙不吭不哼,愣是用手里那杆残痕斑斑,布满缺口的“伸仙刺”支撑着身子不使自己摇晃--君不悔早已倒翻六步,刀收光敛,正微喘着气煞势稳身,他没有受伤,至少,现在还没有受伤。
就在双方这看似收场、拼杀业已告一段落的俄顷之间,空中斜角七尺高处的那团淡淡赤雾犹在浮沉回荡,却在君不悔刚刚站定、尚未缓过气来的这一刹,突然“啵”的一声裂响,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呼”声自斜空卷落,顿时狂飚横扫,火热的劲风旋涌,所笼罩的范围,几有寻丈之广!
变起不测,君不悔待要躲避已是不及,他原地横滚,“傲爷刀”溜体闪掣,光华四射中,他的身体完全卷裹于那道浑厚的晶幕里,看上去,就像一只发光的蚕茧!
飚散力消,君不悔一跃而起,竟是满面通红,他身子歪侧“哇”的喷出一口紫血,当这口紫血喷出,绊红的脸庞却又一下子变得惨白。
尚刚仰天狂笑,嗔目如铃:
“君不悔,我早说过天下没有不付代价的胜利,你想在血腥中求荣耀,便必须以自己的鲜血来换取,你还待逞强露脸,就让我们一起来共享这惨痛的结果!”
透了口气,君不悔显得有些疲乏,他却仍能使自己面带微笑:
“你说得很对,尚前辈,我也算付出代价了,而结果虽然惨痛,到如今尚未有结果,彼此扯得平扯不平,还要看跟来的演变,前辈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我们也刮玉石俱焚的打算,那惨痛,总是免不了了。”
尚刚刮了胸前一指头的鲜血洒向地下,花白的头发竟似根根竖立,他暴烈的道:
“很好,既然大家都有拼死的意志,就不用只挂在嘴皮子上晃荡;我们业已把话撂在前面,这一会是生死会,到如今却未见生死,实在遗憾,但愿接下去双方能硬挺到底,做一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壮举来,则彼此一了百了,再无恩怨纠缠!”
君不悔大声道:
“尚前辈何不干脆容我二人继续搏杀?再战一场,绝对可分生死,或是你除我的根,或是我刨你的底,保证做到永绝后患,一了百了!”
一愣之后,尚刚勃然大惊,他伸指如戴,连口沫都喷出老远:
“姓君的小辈,你简直嚣张到了极处,你以为我刀伤在身,血流不止,就正可乘虚而入,借机相制?我叫你这好狡阴狠的东西做得好梦,这一战我若不能取你性命,哪怕力竭至死,也万万不会罢休!”
君不悔一点也不激动,不但不激动,声调更一下子变得柔和了:
“这才是根本解决纠葛之道,尚前辈,一旦人死形灭,当然再无恩怨可言。”
那边--,半躺着的孙秋月霍然坐起,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忙尖着喉咙叫嚷:
“大哥,大哥啊,你带了恁重的刀伤,血染得半身透湿,如何还能紧接着和那小王八羔子再拼?就算铁打的金刚,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呀;伏虎师父,你他娘亦风凉了一阵了,眼前这一场,好歹你去顶着,务必叫我大哥先喘一口气……”
那法号伏虎的魁梧和尚微微颔首,山摇地动的走向前来,什么话都不说,跨一大步横拦在尚刚身侧,把一双的的生光的牛蛋眼注定君不悔,好一派泰山石敢当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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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爷刀第三十一章:明火暗枪齐上阵
第三十一章:明火暗枪齐上阵
君不悔瞅着这位既不慈目,亦非善眉的出家人,慢吞吞的道:
“大师父,你可是要替尚前辈顶下这一阵?”
哪伏虎和尚喉咙轰轰作响,说话声音宛如响起连串的闷雷:
“正是,欲往极乐,何须在乎由谁超渡?”
君不悔微微一笑:
“大师父说得有理,便请大师父赐招吧!”
花瘦影叫了起来:
“又待重施故技、又想用车轮战?他娘便是君小友答应,我姓花的也不答应,转弯抹角就待讨便宜,天下哪有这等的美事?”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瞟了旁边顾乞一眼,接着贬喝:
“这劳逸么,总得平均一下才是,闲得慌与熬得苦都不是办法,顾老兄,你说对不对呀?”
顾乞哼了一声,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却不得不挺身而出:
“用不着花兄费神,本来这一场我就打算上去松散松散,只是人家指名叫阵,我不便越俎代庖,强行出头罢了,既趟了这湾混水,岂有犹豫不前的道理?”
顾乞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主要在于对方指名挑战的角色君不悔,他乐得装聋作哑,窝在一边看戏,在下意识里,他认为“栖凤山”的人固乃仇敌,同样的,君不悔亦不算朋友,谁死谁活,皆不关痛痒,最好是两败俱伤,通通死光死绝,才叫称心如意,此来助阵,他是帮着方梦龙承当的,只要不牵连方梦龙,隔山观虎斗又有何不可?然而花瘦影偏偏看不过去,明着暗里将了他这一军,心中虽然恼恨姓花的坏了他的如意算盘,面子上却不能不撑,那股子拐扭劲就甭提啦!伏虎和尚瞪着顾乞,左手上的纯钢念珠数得“夸”“夸”声响,沉沉浑浑的道:
“你来应卯?”顾乞闻言之下,越发有气,他眼珠子一翻,重重的道:
“别在那里人五人六像他奶奶真的一样,我来应卯?说不准我来送你修成正果,得道飞升,娘的,摆什么臭架势!”
伏虎和尚却不愠不怒,只是冷淡的道:
“出家人不作兴潜越之举,这位施主,贫憎端等你出手了!”
顾乞右手伸抬,袍袖滑落至臂弯,于是,他缚系于时侧的“缺月刀”便亮了出来,金光堆灿如故,仍是那么巧致,那么纤细,那么透着杀气!
突兀间,言明不作兴僭越的伏虎和尚跨进一步,左手上的纯钢念珠“哗啦啦”暴响,兜头斜砸顾乞,同一时间。方便铲由下往上挑戮,铲刃尽掀,宛如挑起一蓬晶雪!
顾乞大骂一声,身形侧滚,却在侧滚的一刹弹高七尺,“缺月刀”洒出一溜星芒,而星芒尚在凝形未散,他已倏然穿舞腾旋,三十九刀分做三十九个不同的角度暴刺敌人!
方便铲“呼轰”抡展,布成一团一团密密回转的光环,空气在光环的周遭涌荡流挤,泼出阵阵奇异的呼啸声,顾乞刀似雷闪,锐疾若失,却竟然穿不透伏虎和尚这浑厚的光环;刀随身转,他聚而掠出两丈之外,伏虎和尚并不迫赶,抖手一挥,一枚纯钢念珠已循迹射去--
这只是一枚念珠,但是,念珠破空的速度却非常惊人,仅见念珠出自伏虎和尚之手,即已超越顾乞前面,比顾乞更早的到达他预定的落脚点,因此看上去不是念珠追袭顾乞,而是顾乞追撞念珠!
急掠的身形猝向下沉,顾乞拼力挫腰塌肩,“缺月刀”从左腋下飞挑,“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堪堪将临头的那枚念珠磕开,脚尖沾地,业已一身冷汗!
这伏虎和尚除了外貌狩猛魁伟,其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但露了这一手,却不由不使人刮目相看,凭顾乞的本事,竟亦被他弄得这般手忙脚乱,险险便遭了个大难堪,和尚的修为,恐怕就不只一眼眼了。
方梦龙望了望花瘦影,花瘦影两手一摊,压着嗓门拿言语: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以斗量,梦龙,这秃驴居然怀有这么一身好功夫,委实出乎意料,半路上杀出这么个程交金来,顾老乞可有得消受啦!”。
方梦龙面色凝重的低声道:
“我们要多注意场中变化,随时打接应,万万不能让老顾栽斤斗!”
不带笑的一笑,花瘦影道:
“我总尽力就是,顾老乞猴在一边,打谱拣个柿子捏,这一下好,撞正大板,偏叫他碰上个棘手的货,吃不完,兜着走哪!”
方梦龙没有作声,心里却有数得很,花瘦影与顾乞虽然都和他是过命的交情,几十年的老兄弟,但他们两人之间来往却淡,彼此格格不入,平时里就各自看不惯对方,这一下,花瘦影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也算是一种直觉上的报复吧。
场中,顾乞仍采取快攻快打的战术,刀挥刀舞,纵横如电光石火,身形飞腾游走,掠闪若飚;伏虎和尚却稳扎稳打,只做着幅度极小的移动,方便铲仿佛长枪大戟,指顾之间,云涌风生,方圆寻丈之内,几乎全是威力笼罩的范围!
双方这一场鏖战,极快便过了五十余招,一边是团团打转,一边是泰山不动,形势发展下去,对谁有利,对谁不利,乃是可以想见之事,顾乞如今不但是头冒冷汗,更是热汗透衣,他不禁越斗越火越气,心神浮动问,刀法招式就更显得散乱了,方梦龙不禁连连摇头。
十分忧虑的凑近花瘦影耳边:
“老顾今天相当失常,这样弄下去,早晚要落败,瘦影,我们得把紧点,千万别叫老顾吃亏大大,那伏虎和尚逮着机会待下重手了!”
花瘦影目光凝聚,轻轻的道:
“别的不怕,就怕这秃驴抽冷子卖弄他的念珠,他投掷那玩意的手法颇为怪道,不仅快,且难以预防,梦龙,但愿顾老乞反应早,我们来得及--”
对面,尚刚也在向龚弃色不停咕哝着什么,两个人全面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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