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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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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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着青衣,静静的站在我面前,对我和暖一笑。

见到她真好。

正当我高兴的时候,只看到巨大的房梁被火裹着,向着娘亲砸去,我心里一急,哭着喊她:“娘——”

就是这一声,把我自己喊醒了。

房间还是原样,好得很。刚才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房里没人,是白天,桌上照旧摆着那一碗药,不同的是那一碗药旁边还多出来一碗。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求了他,他就变本加厉?

可是,昨夜我们明明什么都不曾发生,我喝这个却是什么道理?

我摇摇头,苦笑一声,若再对决战说这件事,八成两碗变四碗,那就更了不得了。还是老实喝了罢。

我正忍着苦意吞着汤药,却见决战进来了。

喝完两碗药,我甩甩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有细想,总归是个难受,忍着便是。我低声道:“喝完了。”

说完话,才觉得自己喉咙哑的不像样子。我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可咳嗽的声音都透着沙哑。

命都不管了,还管喉咙干嘛?

我昨夜可能是撞了一下,昏迷了。所以醒来时,是在床的外侧,现在也正坐在外侧,这是决战的位置,我不习惯。我打算再睡,于是向里面挪了挪,安然躺下,闭上眼——

我被提着衣襟,生生的揪起来。

唔。房子没失火,失火了的是决战。

他英俊如神祗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就向外拖。我挣不开,仓皇从床榻上下来,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拖着出了门。

这叫一番慌张。

刚出院门没有几步,正撞见三师兄和四师兄,他俩行色匆匆的,大约是听到禀报说这边出了事,赶来救场。我的衣襟还被决战抓着,身上的衣裳都是单的——外面凉快得很,我出了门,被风一吹,冷的打了一个激灵,顿时跟着清醒。不知道什么缘由,三师兄的脸色十分苍白,如同大病初愈。我问道:“你怎么这幅脸色?”

三师兄的眼神躲开我。

四师兄也没有说话,倒是决战,死死盯着我看,那样子倒像是我害了三师兄似的。

我无辜极了。

四师兄看了看我,先就皱眉:“怎么这样狼狈,就拖出来了?”

还不曾决战回答,我先搭腔道:“你们主上忽然生气——我于是这番下场。”

四师兄道:“染染——”

不等他接着说完,决战开口了,这一开口,就叫我出一身冷汗:“通知周家,”他回头,冷冷望我一眼,神色吓得我一抖,“周二公子是回不去了。”

接着,决战就又拖着我走。

事关周誓中性命,我不能颓唐——更何况,这很可能引得两边打起来。我一面被决战拖着走,一面大声申辩:“我做了什么?我是因为困才睡的!是你给我喝药,把我弄成那样的——即便我真的是妓女,你也——”

“染染!”三师兄那里一声暴喝,我住了口。

决战也终于停住。

我低着头,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是急了才把心里话说出来。这段日子,决战待我确实如同待妓女。

可我着实也不该在三师兄和四师兄面前说出来。依那日婢女所说,决战在利用他们。这么久了,我也没想过什么法子暗中通知三师兄小心些。若是再叫他们两人为我的处境担心,那就更不应该。

四周寂静了片刻,四师兄先开口道:“染染,你这是怎么了?”

决战凛然望着我冷笑:“害怕我杀了周誓中,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保证不自杀?床榻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

床榻上哪里有血?

我这里还不等解释,四师兄就担忧的望着我的脸开口:“你怎么病的这样重?”

我哪里有什么病。我就是这些天困得厉害,睡觉睡过了。

决战抓着我衣襟的手松了松,我顿时也不必踮着脚,能喘口气了。这口气缓过来,我赶忙解释:“流血和生病的究竟是谁,我当真不清楚——我这些天,都是规规矩矩睡觉的。”

天地良心,我没有撒谎。

他们三人齐齐望着我,决战和三师兄的神色我看不懂——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三师兄是跟我有了什么隔阂——但四师兄是担心,我再次保证:“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忙着睡觉。”

四师兄当即拉过我的手去,就要往房里拽。

决战那里不放,他斜睨着我,对四师兄说:“我要让她看看自杀的后果。”

四师兄喊:“现在不是你们赌气打架的时候!你整日守着她,怎么叫她染上这样重的病!”

四师兄的望诊向来准的离奇,可今日他也不大正常——多半是替人看病看多了,见了人就觉得有病。但是,我倒希望被他拽回去,那样起码不用被决战带去见识“自杀的后果”。若我真的被决战拖出去,他对我做出什么来且不说——我忧心的是周誓中和哥哥的性命。

决战犹豫片刻,又提着我回来。

进了房,他指着床榻,脸色铁青的问:“这是什么?”

我也在思索,呆呆看着,在他的枕上,一摊暗红的血,刺眼的铺展开来,已经干涸。

在决战的枕上?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后脑果真传来一阵剧痛,结的血痂咯了一下手,我低声道:“是我。”

————————————

下章预告:

“你究竟在想什么?”决战把我抓过去,一只手环着我的身子,另一只手狠狠捏着我的下巴:“你巴不得生病死去是不是!”

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彼此彼此。咱们在这件事上同心同德。我只盼自己死,你却盼我死的惨,区别不大。”

“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

决战眸子里冷光一闪:“诚然是你。”

我抬起头:“我当时迷糊,也没有料到这样。”

决战皱了皱眉。

三师兄已许久不过来,“你们究竟是闹什么了?”

我还捂着头:“我磕到了头。”

“如何磕到的?”三师兄追问。

我总不能说,因为我坏了他的床上兴致,被他一推,撞伤的吧?三师兄和四师兄跟我再亲近,我被决战侮辱的事,也不能开口对他们明说。我支吾两声,道:“已然不疼了。好了。”

三师兄着急:“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我望了一眼决战,低头,说:“我不小心,撞了床。”

“不小心?”决战的声音平静,脸色却难看,他这副样子,明显是要把我拖出去的样子。四师兄那里推他一把,接着便对我道:“染染,你进房坐好。”

我于是跟着四师兄到了床榻边,坐好。他捉着我的手腕,细细诊断片刻,道:“你方才说,你这几日一直在睡?”

我点点头:“我困。但是刚才出去透透气,就好了许多。”

四师兄似乎生怕我不清楚,一字一顿的问我:“你分得清什么叫困、什么叫昏迷吗?”

他这话一问完,房里顿时安静许多。

照这副情形推断,我这么多天,原来竟是在断断续续的昏迷?

四师兄当即又对着决战问:“她这副样子,难道你一丝都没有察觉?”

决战侧过头去,不再看这里。

他能察觉什么。白天在房中,他都是忙事务,我自己半死不活的躺着。到了夜里,他就拿我发泄。然后睡了。

我心想,决战多半是不耐烦了。三师兄四师兄向来疼爱我,决战又不能当即开口赶人。我低声说:“没有那回事。我不是昏迷。我好着呢,每天都吃许多东西。”说完,我假笑两声,客气的说:“你们还是回去吧。”

三师兄听了我的话,回头去看决战。四师兄沉默片刻,站起身,低声对决战道:“你爱如何糟蹋染染,那便是你的私事。我不便掺和。等出了人命,好生埋了就是。”

他不轻不重的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四师兄的性子,比安准还要温和的多。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没见他生过气。没想到,他居然对决战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我自己,已经有这么多人被牵扯进来,我不愿四师兄再受连累,就打圆场:“哪里有那么严重——”

没等我说完,走到门边的四师兄回头望我,他的眼里,盛满了疼惜。我低下头,再说不出玩笑话来。

四师兄走了。

三师兄也跟着离开。

剩下我与决战两人待在房里。我笑了一声,道:“真巧,刚出门就正遇见他们。”

决战回头,狐疑的看着我:“你瞒着我做什么了?”

我摇摇头:“你问婢女,我什么都不曾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靠近一步,捉住我的手腕,就要把脉。我考虑到不叫他诊只会让他怀疑,也就不动。

他的手臂僵了僵,问:“你当真不知道自己染病?”

我支吾道:“不大舒服——那倒是真的……我以为是喝了那些药,身子才这样的,你那样忙——我叫你几回,你也不理会我……总归只是困,睡着了就都好了……”

决战静静地打量我片刻,没有说话。

看来我是当真染了病。

我试探着问:“是什么病?治不好了?”

我心里当真一阵高兴。先前是求死不得,现在得了。

决战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我。

唔,那便是不治了。

我顿时放心。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开脱:“总归,不是我自杀的。我连什么病都不知道,只是睡觉而已。没有我的错。”

“你究竟在想什么?”他把我抓过去,一只手环着我的身子,另一只手狠狠捏着我的下巴,那副神色,是恨极了:“你巴不得生病死去是不是!”

真不知道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彼此彼此。咱们在这件事上同心同德。我只盼自己死,你却盼我死得惨,区别不大。”

“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

我被迫望着他,尽量叫自己平静——不要再对他动用感情——我有礼的道:“四师兄说的对,你糟蹋够了,找个地方埋了我,我便感激不尽了。”

决战的手用力,我被他手臂环住的身子,被箍的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上的力道轻了些,声音却依旧冷硬:“枕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我是有理的。现在没有旁人在,我也不避讳,我道:“我当时眼前一黑,就昏迷了。不知道弄脏你的枕头——我给你洗净了,还不成吗?”

决战仿佛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就快要忍不住心里的难过,明明眼里含着泪,面上却还是一副不正经:“我说我给你洗枕头。”

决战又用力,我被他圈的喘不过气来。他一皱眉,我就料到要坏事——

“顾青衣,我警告你——鬼都不知道我会对你做出什么来——你最好别跟我胡扯,马上说清楚,血,”他的脸色阴霾得可怕,“是怎么回事?”

他弄伤了我,现在来追究我的不是。我很委屈:“我那样难受,还要取悦你。可是——我就是困,不是故意惹你的——再说,伤口流血,我自己不知道,怎么能止住?说到底,我不过是弄脏了你的床榻,日后,你连同我带床榻一同清理了便是,这样追究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决战:“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磕到床榻。”

我愣了愣:“你昨夜叫我抱你,我睡了。你不高兴——”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我利落地说:“你把我推到床架上,撞昏了我。”

他不说话了,手中的动作忽而变轻,神色像是很震惊。

我补上一句:“我头疼,想喊你,你已然走了,我眼前发黑,就睡了。”我低着头,不叫他看到我流泪。

决战久久没有开口,房里一片安静。他抬了抬手,接着我就感到决战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我头上那片伤口,他的声音哑了:“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我撒完谎,抬手,轻轻把他推开,声音里埋着浅浅的颤抖:“不好意思,我又困了。”

我张了张嘴,眸色里蕴着深沉的歉疚和疼惜,似乎想说什么。

我朝里躺下,闭了眼,泪湿了鬓发,沉入黑暗。

~~~~~~我是下章预告的分界线~~~~~~~~~

下章预告:

我拥被坐在床榻上,当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决战这番样子当真让人心里不安,我问:“你便是叫我去死,也叫我知道死法儿。我好放心。这都是怎么了?

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期间几次被人拉起来喝药,我心里冤枉的厉害——他在这里过夜之后,害怕我有了身孕,给我喝这种药也便罢了,现如今是我自己在房里睡觉,何苦把我央起来灌我?

争辩也没有,何况我没力气争辩。睡觉才是正经。

谁知道,闹到最后,连觉都不让人睡了。我半睁着眼,披头散发的被拉起来,满心怒气,不好发泄。

决战玉树临风的站在我的床榻前。

说句叫人脸红的话,我见他时,多半是他半夜把我央醒的时候,他自然是衣冠不整的。或者干脆没有穿戴衣冠。

但是这次,着实例外。他穿的很整齐华美,朱红的衣袍尽显大气——决战穿红衣时,透着一股子叫人着迷的邪气。

但是,我现今不在意他是红衣还是绿衣。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我困。房里的熏香,暖炉,昏暗,无一不叫我想再一头扎下去睡了再不醒。

“起身梳洗。”决战简要的命令。

我这才听到外面笙箫连天,窗户上透进来的夜色,掺着红灯笼的光芒。我揉了揉额头,道:“这是夜里,不是梳洗的时辰。”

他也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盯着我。

若是以往,他拿眼对着我一扫,我多半就老老实实听话,但现在,听不听的又有什么要紧?我刚被诊出了不知道什么毛病来,他除了让我死就是看着我死,总归是没有旁的法子处置。

“你染了病,等好了自然就不会这样。”

决战居然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头重脚轻的,问了一句:“什么病?好的快吗?”

他沉默片刻,没有答我,反而问:“你盼着病症不治,好摆脱我是吧?”

决战当真懂得我的心思。

我的心被伤了个透彻,再无任何希望。现在,说好听些,是还活着,说难听了,也就是个行尸走肉。盼着一死之后摆脱他,有什么不对?

我撑着精神说笑:“我整日没有正经事做,这样昏迷反而好,变得忙碌不少。”

“生病的事回头再跟你计较。你先起身梳洗。”决战不大耐烦,对我命令完,又对外面命令:“进来。”

一群婢女款款走进来。

我拥被坐在床榻上,当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忽然对我不那样冷漠了,我心里不安,就问:“你便是叫我去死,也叫我知道死法儿。我好放心。这都是怎么来?”

决战听了我的话,脸色差的不能再差了,声音也变得冷硬:“除夕夜,团圆饭。你给我起身、梳洗、穿戴整齐。”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瞧瞧我这是过的哪门子日子?连除夕都忘了?

昔日亲人都已不在,剩我自己,过什么除夕吃哪门子团圆饭。我恹恹的摆摆手:“我饿了自己会吃东西。你们过自己的节就是。我去算怎么回事。”

我是打心眼里不想去。

我怕遇见司徒慕。

若那两名婢女所说属实,决战与她的关系亲密,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她定然由大漠里来了山庄。

所有人都在的场合,我一个禁脔,看着他们郎才女貌恩恩爱爱,又是何苦?

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照旧说话玩笑,又有什么用呢?心死了便是死了,死不可能等同于活。

决战说:“你想这样被拖出去?”

我问:“你究竟要把我折磨到什么地步?真要逼得我羞愧的活不下去了撞死,你才安心是不是?”我心里难过,压着委屈,又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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