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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姬娇笑的脸微微一红,不自然起来:
“你尽瞎想,哪……哪有瞌睡虫。”
谢宫宝起身,端起酒杯搁在诛姬面前:
“还不承认,那酒里这粒东西是什么。”
诛姬端着酒杯看了看,顺着手把酒泼了,笑道:“一粒灰尘,瞧把你魂儿都吓着了,别大惊小怪好不好,得得得,我泼了,让小蝶再给你斟一杯。”
听她这一说,谢宫宝脑子灵光一闪,痴了一下:
“你说什么,魂儿?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
自龙涎寺一役受伤醒来,他便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
这种秃废的思想,无形当中给自己的意识锁上了一把枷锁,以至于忘了自己还能魂体出窍。适才听到诛姬提到“魂儿”两字,他忽然意识过来,脱离肉身,他的魂体依然可以遨游天地,纵横捭阖。
思量已毕,脸上一喜,忙往桌边坐好,默运法诀。
而后,那飘忽忽的魂体便从肉身慢慢走了出来。
诛姬抢步上前,抓住他的魂体,愕道:
“你怎么魂体出窍了,快回去。”
谢宫宝心情松了,人也为之一振:“还亏得有你提醒,不然我都忘了我还有这一招。诛姬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害我的,我就不问你想干什么了,帮我看着肉身,拜托了。”
诛姬挽起他的胳膊,死死拽住,急道:
“你先别走,我有话说!没错,我……我承认,我是故意兜圈子的,可我也是为你好。思弱妹妹跟我说,你受着伤,提不得真气,她嘱咐我一定要把你看住,不准你擅自离开。——再说……,再说教主知道你来了,她给我们都下了命令,你若不坏她大事,便由着你,可若是你去渔村逞强,那就不能容你了。所以我……,我留你真是为你好,你别去渔村,否则你会没命的。”
“我有分寸。”谢宫宝撒开她手:
诛姬秀眉微蹙,轻轻喝斥:“你非要送死是不是!”
谢宫宝不理她了,嘱咐小光看好他的肉身。
然后卸下肉身琴剑,窜出舱门,就这么冲天飞去。
……
……
穿进云层,高空俯望,大海陆地尽收眼底。
谢宫宝不愿多想,瞄向大陆俯冲下去。
眼看渔村近了,却发现村边山上有人。
由于相隔很远,他只能看见有四个人,像是都做轩仙流打扮?
谢宫宝猜想,这打扮装束很像秋道仁几个?难道轩仙流已经到了?——他很谨慎,远远落地,然后奔到山下,不声不响的爬上山来。——隔得近了,躲在石后偷偷张望,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四人果然都是师伯。除了秋道仁之外,还有姜在黔、谷苍永、王忠殊三人。
他们四个站在高处,偷偷的瞅着渔村,不知究竟何意?
谢宫宝知道师伯四个修为极高,伏在石后不敢乱动。
顺着山风,他听见师伯们在说话,便偷偷听着。
端看王忠殊一个劲的喝酒,忽然作叹:
“掌门师兄,我想通了,这样不对。”
秋道仁把他一拉:“你做什么去?”
王忠殊手指渔村:“昨晚没见到这等光景,我就没有反对。现在你看看,这些幡尸教徒扮作渔民走来荡去,起码有三四百之多吧,高敢、吴冕这些大魔头还不知道藏在哪儿,这……这实在太凶险了。——掌门师兄,魔教在此撒了大网,我们不应该置弟子们于险境,趁还没有开打,我去把他们接出来吧。”
秋道仁问姜在黔和谷苍永:“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谷苍永稍作犹豫,笑道:“师兄有理,师弟也有理。”
姜在黔可不像谷苍永只做好人,一味的和稀泥。
他闷声闷气了想了一会儿,沉声道:“老四,我们修道所为何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窥天道,图仙缘,若真是这样,那与俗人有什么分别。要知道,天道至善,我等修练首先修心,常存善念,慈悲苍生,与我等修为只有益处。——如今,紫鳞龙王将出,纳兰图霸志在必得,若让她擒拿去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掌门师兄顾全大局,将计就计,做的并没有错。”
王忠殊一向问酒买醉,从不争辩。
但听完这话,也不由生恼,辨道:
“拿弟子做饵,也算为善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考我()
姜在黔愁起眉头,拉高嗓门:“老四,就你家的弟子金贵,别家的弟子就不是人了!昨天晚上,我和一心仙侄过来勘察,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他自动请缨进村探察,被抓被掳他可有半句怨言。——依我看,你啊就还惦着师妹,人家心里只有老六,你惦来惦去有什么用。”
见王忠殊闷声喝酒,没有接话,他压低声调继续说道:
“纳兰图霸向有诛我之心,只因对我轩仙流祭天剑还尚存忌惮,这些年她才没有轻举妄动。传说这魔头早就晋升先天之境,倘若再让她聚齐五行灵兽,届时携众杀来,我等自保都成问题,这些弟子又有几个能活命的。——哎,掌门师兄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更何况都算得稳稳妥妥的,料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秋道仁瞅了一眼王忠殊,呵呵轻笑:
“你放心,师妹不会有事的。”
王忠殊摇摇头,饶有醉意的苦苦作笑:
“与虎同穴,你能算准虎不伤人。”
秋道仁笑道:“幡尸魔教在此设伏,想对付的是你我五人,如今只有师妹一人现身,这些魔头想必不会轻举妄动。——明天就是紫鳞龙王出海之期,只要师妹和弟子们拖得住高敢、方泰吉、马老怪、老鬼四个,那么今晚归墟之上,纳兰图霸势单力薄,我们四人正好将她击杀,这不是很好吗。——王师弟,还是姜师弟说的好,连一心仙侄都以身试险,不让营救,难道我们就不能做出点牺牲吗?”
王忠殊哈哈悲笑,不说话,又喝起酒来。
秋道仁只当他没了意见,挥了挥手,道:
“走吧,先寻个小岛栖身,等天黑行动。”
接着四人虎步下山,行到远处,驾羽飞去。
……
……
待得秋道仁四个离开,谢宫宝从石后悄悄闪出。
瞅着四个师伯消失的身影,他心里一阵恍然。
原来幡尸教设伏截杀的把戏早让轩仙流识破!
他怎么也想不到秋道仁为达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这和马老怪、老鬼有何分别。利用门下弟子牵制敌方势力,这般阴狠的招哪怕是马老怪也未必肯为。好吧,就当做秋道仁大公无私,胸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可这毕竟是几百条人命,他启思动念如此干脆,实在是太过冷血!
谢宫宝心道:“秋道仁的邪性不比纳兰图霸少。”
眼下局势,阮梦莹奉命进驻渔村,必不会离开。
未免打草惊蛇,谢宫宝又不敢冒然进村。
于是盘膝坐地,俯望着山下,细察渔村。
这渔村虽说暗伏诡计,但表面上很是平静。——幡尸教徒扮成渔民,做的也是渔民的事;轩仙流的弟子们不动声色,个个和和善善,还帮忙织网晒鱼。总之,敌我双方恨不能将彼此生吞活剐,却又不得不拼命作戏。——此等场景,谢宫宝看在眼里,禁不住有了嘀笑皆非之感。
看来秋道仁的估断还有点依据。
幡尸教要对付的是轩仙流五仙。
时下五仙只到其一,高敢等人暂时还不会动手。
……
……
其时,已到午时,阳光似火。
午时的光最是毒辣,绕是谢宫宝掌握魂体修灵之术,但没有肉身做防护,此刻暴露在强光之下,也热得极为难受。他不得不默运功法,吸纳这些带有灵气的毒辣光源,以此减轻魂体的焚烧之苦。
过了一会儿,太阳偏西。
光线弱些了,他才适应。
蹲守山顶,正调息间,瞥眼看见崖下有人。
他仔细一瞧,崖下百米之处有个隐秘山洞。
洞口边上站着的不是别个,正是方思弱。
谢宫宝心道:“我得跟你见一面才好。”
他觉得,秋道仁四个今晚要到归墟击杀纳兰图霸,估计不分生死是回不来的。——而阮师伯以身犯险牵制高敢等人,必是奉命以待,但是鬼知道高敢他们究竟有多大耐心,倘若他们失去耐心,来个突然袭击,那么阮师伯势必难以招架。
谢宫宝认为,坐等灾劫可不行,眼下能帮他的只有丫头。
此时,他魂体出窍,善能穿墙遁地,偷会丫头自然简单。
打定主意,便把身子往下一沉,遁入到山体之内。
这魂体当真神奇,穿行岩壁畅通无阻。
潜到洞边,他把头伸出,拍打方思弱。
方思弱回头一看,惊得险些叫出来。
谢宫宝嘘了一声,悄声急道:
“别叫啊,是我,是我。”
“你怎么来了?想死么。”
“我是专程过来看你的。”
“哼,你是不放心她吧。”
谢宫宝脸上一红,眼观四方,见旁边不远有人,忙又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我想进去,你帮我想个辙吧。”
方思弱没好气道:“高敢他们都在,你进去就是找死。”
谢宫宝轻笑道:“你没听说过魂游万里么,我肉身不在这儿,就算被发现又能怎滴,打不过我便逃,谁也别想追上我。”
“是啊是啊,魂游万里,就你最厉害了,你既然这么厉害,还用我想辙吗。”方思弱白了他一眼,跟着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困了,现在要回去帐篷里睡觉,有本事你就自己想辙进来,没本事就回到你的肉身里去。”
说完,抽出玉箫,霸蛮的敲了一下谢宫宝的头。
而后,双手一背,把箫拖地,就这么进洞去了。
谢宫宝听着玉箫拖地之声,立时心领神会,心道:
“好个丫头,跟以前一样古灵精怪,居然考我。”
他沉入地底,然后听着玉箫拖地之声缓缓遁行。
在地底遁走约莫七八丈远近,声音忽然中断。
谢宫宝仔细辨听,确定听不到声响,心道:
“没有声音了,这上头应该就是帐篷。”
心念及处,从地底钻出,果然钻到了一个小帐篷内。
而方思弱此时已经妖妖娆娆的躺下了,看见谢宫宝从地底下钻出来,她轻声轻气的噗吱一笑:“我还担心你不懂我的意思呢,你要是不懂,那你就太笨了,我啊不喜欢跟傻子好。嗯,这么看来,你还不笨,那以后我就对你好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色胆包天()
谢宫宝看她脸如扑粉,腮如桃蕊,心田不禁一动。
而后,把目一收,不敢多看,紧紧张张左右顾望:
“这帐篷太小,睡一个人还可,睡两个就……。”
方思弱掐了一下他的腰子,鼓起嘴巴气道:
“是你自己要来了,又不是我逼你的。”
谢宫宝被掐也不恼,反而心里一美:
“你生气干嘛,我又没说你什么。”
方思弱像给自己打气似的咬了咬嘴唇,拉谢宫宝躺下,盖好棉被,然后说道:“他们现在都在发牢骚,才没有听见你说话,你想跟我多说几句话,就得躺着,我们只能咬耳朵。”
谢宫宝心扑通扑通跳,连话也说不好了:
“这……这……,我……我……。”
方思弱脸红得像熟透的桔子,捏拳打他:
“我什么我,你还不乐意是不是?”
谢宫宝对这男女之事向来不甚精通,此情此景温馨且又紧张,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不敢看方思弱,但闻到方思弱的体香,却一样的心旷神怡。他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把指头放在嘴边吻了吻:“嘘,别说话了,我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方思弱哦了一声,一头扎到谢宫宝怀里。
……
……
棚外,好像有人来回兜着步子,似乎很是性急。
这兜步声就像踏碎了人的心坎,响得让人难受。
过了一会儿,突听高敢恼声恼气喊出声来:
“老鬼,你消停一会,别走来走去。”
高丸没有停步,反而使劲跺了两脚:
“老子困守一天了,走走都不行么。”
高敢道:“不是我说你,你这暴躁性子真要改改了。下面的人都找轩仙流的弟子打听过了,他们在这里落脚是要等人。你想想,他们等什么,不就等秋道仁四个吗。只要阮梦莹在这里,你还怕等不来人,再等等吧,不要这么急。”
马源也道:“是啊,急也没用,秋道仁没来,你就是把下面这帮轩仙流弟子杀光了又有什么用。——过来吧老鬼,喝酒吃肉,慢慢等着,别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
高丸脚步声越走越急,火急火燎的一边走一边气冲冲说道:
“说得轻巧,你们有酒有肉等三天也没问题,我可不行。”
高敢和马源异口同声问:“那你想干什么?”
此时方泰吉哼哼两声,忽然插嘴:“想女人了,就自己下山找去。”
听到这话,高丸呵呵两声:“这个……这个嘛,忍忍,忍忍。”
……
……
听他口齿打颤,老不正经,且又滑里滑稽。
谢宫宝和方思弱蒙在被窝里笑得全身发抖。
这时,不知名处竟又响起一心和尚的禅语:“阿弥陀佛,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亦不过蒙衣漏厕。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皆为虚幻。——高坛主,修仙即是修心,心境一成,仙道自得圆满,可若你见色生淫,迟迟不改,那么你终是难成正果。所以小僧劝你,忍只能忍得一时,你需恪守道心,静心绝欲,才能不被女色所误。”
高丸凶喝:“未经人事的东西,你懂个屁!”
一心道:“你戾气过重了,容易折损寿元。”
高丸大怒:“你敢咒我,我看你是找死!”
声落,只听“嗖嗖”两声,像是一人出手,一人阻拦。紧接着听到高敢说道:“老鬼,别动不动就杀人!收手吧,别杀他,活人比死人要有价值,先绕着他,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高丸浮躁已极,恼道:“杀又不能杀,玩又不能玩,憋死我了!嘿嘿嘿!我出去撒尿去了,一会儿回来。”
……
……
听到这儿,谢宫宝长舒口气,放下心来。
看来高敢等人还算有些耐心,沉得住气。
既然如此,先救了一心再说,免他殉命。
打定主意,掀开被子,跟方思弱说道:“我先走了,过一会儿再来。”
“你上哪儿去?”方思弱问。
谢宫宝笑而不答,身子一晃,遁地而去。
凭着对一心声音源头的感知,他在地底摸索着,感觉方位没错,忙探头出来。——展眼游望,发现身处之地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高敢、马源、方泰吉等幡尸教众围坐远处烤肉吃酒;而一心则在旁边,背靠崖壁,手脚被九幽松绳绑得严严实实的。
谢宫宝从地底露出半截身子,拍打一心:“一心师傅,你没受伤吧。”
一心扭头看见是他,惊悚着道:“谢……谢掌观,你怎么来了?”
“别说这么多了,我救你离开。”谢宫宝扯住他的胳膊肘往地底下拉:
一心道:“且慢。渔村住进不少贵派弟子,为了他们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