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翌日一早等巫舟醒过来,就发现萧云闲已经起了,他洗漱之后用过早膳还没太清醒。他昨晚上做了一晚上噩梦,总觉得半梦半醒间,像是被人给遏制住了呼吸,尤其是梦里老是梦到那死变态朝着他露出怪笑,笑得他浑身毛毛的。
他早起来觉得唇上有点红,但不肿,萧夫子又是个面皮薄的,应该是不小心睡觉的时候碰到了。
只是等用完膳,巫舟正打算拿出准备好的面具,结果,萧云闲先递过来一件东西。
巫舟愣了下,接过来:“什么?”可等看清楚最上面的两个字,巫舟瞪圆了眼:“婚、婚书?”
萧夫子闻言挑眉:“小舟你认得这两个字?”
巫舟立刻坐直了,哈哈哈干笑两声:“就认识这两个,以前在镇子上,见过别的也就认识几个,像是这些这个是我的名字,还有你的”巫舟心虚,差点露馅了。
许贰舟可不认字儿,顶多就是跟着萧夫子学了一段时间。
萧云闲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眉眼间依然是温和的笑:“昨晚上说过先定下婚约的,我想着这许家村反倒是我比较擅长写这个,就一早去找了村长当见证人,村长已经签了字,小舟你也签了吧,如此我们的婚约就生效了。”
巫舟昨晚上冲动之下撩了萧夫子一把,这睡了一晚上总觉得自己这时不时给自己挖个坑啊,本来想着萧夫子面皮薄,等出了许家村再说,没想到萧夫子动作这么快!
巫舟瞧着被萧云闲塞过来的毛笔,心尖都颤了:他咋觉得这这么像卖身契呢?
萧云闲瞧着巫舟迟疑的动作,敛下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一张俊美的脸渐渐白下来,声音也低了:“小舟,你是后悔了吗?”
巫舟听着那怅然的声音,心一抖,自己撩得人,就是真卖了也得硬着头皮撑下去啊,更何况,撩了不负责这就是负心汉啊,他咬牙:“怎么可能?我就是想想许贰舟怎么写?有点忘了。”
巫舟也就是找个借口,结果下一刻就看到萧夫子从怀里拿出一盒印泥,“那按手印也是可以的。”
巫舟:“”夫子准备的还真全乎啊。
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瞧着对面男子清澈纯善的凤眸,巫舟将心底的疑惑给压了下去,左右已经打算牺牲了,签就签了。
萧云闲笑眯眯地瞧着巫舟摁完了,仔细收起来,才将另外一张带着生辰八字的交给了巫舟。
巫舟愣愣收好了,低下头,不经意扫了眼,刚刚因为说出“婚书”两个字差点露馅,巫舟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也就没多看,如今低下头仔细一瞄,浑身一激灵:不是吧?为什么新娘子一栏成了他?
巫舟张嘴想问,可对上萧夫子的背影,想到先前婚书两个字就差点露馅了,如今怎么说自己认识这么多字儿?
巫舟心想萧夫子大概是写错了吧?不过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倒是也没区别,再说了以后夫子都当皇帝了,哪儿还有他的事儿,想了想,往怀里一踹,到时候再说吧。
萧云闲余光不经意瞥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巫舟等萧云闲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这才拿出了刀疤男给的面具,递给了萧夫子:“这个你戴上,除了我之外,别让人看到你的脸。”
萧云闲装作不知:“这是为何?”
巫舟咧嘴一笑,昨晚上就想好理由了,伸手握住了萧夫子的手,深情款款地瞅着他:“还能是什么?这还不是夫子你长得天生有地上无的,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将你抢走了怎么办?我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担惊受怕,夫子你可愿意为了我戴着吗?”
巫舟自己说完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太肉麻了,他这牺牲简直太大了。
他原本以为萧夫子肯定能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结果,萧夫子只是愣了下,就直接接过他手里的面具,戴上了。
随着轻薄入蝉翼的面具戴在脸上,等萧云闲再抬起头时,原本俊美的姿容被一张平淡无奇的容貌取代,面色苍白,除了一双凤眼极为出彩,其余的略显寡淡。
可巫舟瞧着,还是忍不住怔了下,不知为何,总觉得面容遮住了之后,只瞧着那双眼,他竟是觉得眼熟得紧。
巫舟晃了晃脑袋,心想他都跟萧夫子相处了这么久了,熟悉是肯定的。
巫舟将心思收敛,一看时辰差不多了,与萧云闲出了院子,因为怕村民觉得异样,他提前准备了面罩,以惹了风寒为由将萧云闲下半张脸都遮住了。
萧云闲要随巫舟离开,许家村的村民都愣住了,好在巫舟早就得了刀疤脸的信儿会再安排一个夫子过来,村长倒是也没多说别的,村民依依不舍,一直送他们走出一两里地,还不肯回去。
最后巫舟一咬牙,翻身上了马,因为萧夫子不会骑马,他们两人乘坐一骑,本来巫舟是想萧夫子坐在前面搂着他的,结果萧夫子上来时,坐在了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巫舟想想这也行,也就没多说,驱马一行几人就走了。
这次除了刀疤男,还有先前见过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州府的公子荀嘉。
他与萧夫子共乘一骑在后面走着,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前面则是这刀疤男与这荀嘉,这荀嘉时不时回头瞥几眼,脸色有些不好看,目露鄙夷,他想不明白,吴副将将那个小子带走他还能理解,毕竟对方那身手还真有两把刷子,是个可造之材。
可那夫子有什么用?竟然也跟来了?他还从未听说过,带一个进军营还顺带一个拖油瓶的。
大概是对方的眼神太过明显,刀疤男脸色不好看,不过他本来就长得凶,平日也是板着脸倒是不太明显,正想出声,就听到身后有人驱了马笃笃笃靠近了,眯着眼,懒洋洋扫了这州府之子一眼:“荀公子你这一直往后瞧,瞧什么呢?”
荀嘉懒得理这么一个小喽啰,可吴副将在一旁,这是对方选的人,他勉强应了声:“也没什么,就是在想,该给这位萧夫子在军营里找个什么位置好呢?毕竟对方是个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肯定是上不了战场的,我想想听说火头营不错,要不这位夫子去那里好了?哎,你瞧瞧我这说的,我可没有贬低夫子的意思,可谁让百无一用是书生。”
对方说着没有贬低,这可话里话外,哪句不是?
刀疤男眼神一沉,可到底还是克制住了,主子如今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位又是州府之子,弄死了怕是那位就起疑了。
可这口气
还未等吴副将想好怎么做,就听到那少年突然咦了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看向少年,就看到少年捂着嘴突然上上下下夸张地瞅了男子几眼,这才摇头,那模样让男子皱眉。
谁知对方这么做完之后,驱着马又往后退了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男子。
男子脸色沉了:“你咦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巫舟:“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吗?”
男子被对方刚刚那眼神看得一肚子火:“难道不是吗?他除了会几个字,还会什么?除了去烧火还能干嘛?”
“除了会几个字?”巫舟摇着头,又上下看了男子几眼,“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可惜了。”
男子火彻底上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忠不孝了?你少胡言乱语。”
巫舟:“我没有哪只眼睛看到了,我是听到的。说你不孝,你连自己的老爹都骂了,难道不是不孝?”
“我何时骂我爹了?”
“就刚刚啊啧,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不好,可惜你爹后继无人了。”
“你”男子咬着牙,若非吴副将在这里,他找人弄死这小子。
“不是吗?你刚刚也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若是我记得不错,令尊也是读书人吧?当年也被人称作一句书生,一句读书人,你将自己老爹也骂了,难道不是不孝?普天之下,书生这么多,你都骂了一个遍,说他们没用,说来,当今圣上也是个读书人,也不会武,你连圣上都敢骂,哪里又不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了?”巫舟上下嘴一搭,硬是给男子扯来一个大帽子给扣了下去,男子脸色当场就白了,死死盯着他:“你休要胡说!我哪里哪里敢”
巫舟像是被他吓到一般,往后缩了缩:“你看!你还威胁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说出去,你都对皇上大不敬了,其实你别是早就有了谋反之心吧?”
男子:“”他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他只说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人到底是怎么联想到他有谋逆之心的?这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还有命吗?
巫舟怕怕地缩着肩膀:“大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要提醒陛下当心啊。”
男子:“”他急忙看向刀疤男:“大人,我绝没有不臣之心,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刀疤男已经听出巫舟是想干嘛了,绷着脸,也没多说,只是那么上下看了他一眼,突然嗤笑了声。
这一笑笑得男子差点魂都飞了:“大、大人”
刀疤男:“看来等到了州府,我可要好好与州府大人好好问一问。”
男子惊恐:这、这是信了?这到底是怎么相信的?!
于是接下来一路,男子老实了下来,压根不敢乱看了,心惊胆战,再三解释,可刀疤男就一句话:等到了州府再说。
男子这一路窝了一肚子火,恨恨盯着巫舟,对上巫舟无辜的脸,攥紧了手,偏偏打不过这小子,又不能当着吴副将的面下黑手。
只能硬着头皮当天晚上歇在一处客栈时,敲响了房门,亲自去道歉,想让巫舟给解释解释。
结果,直接吃了一个闭门羹
巫舟趴在客栈厢房的桌子上瞧着愤愤离开的身影,笑得捂着肚子:该,敢欺负他的人,吓不死他。
其实本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若是个聪明的,怕是很快就想明白他这句话压根没说服力,可坏就坏在他们在意的点是这件事传到皇上耳里,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指不定也会让皇上起疑,到时候他跳进黄河洗不清。
于是这种惊恐的感觉让他们忘记了巫舟胡诌的这些根本站不住脚,可有个刀疤男在一旁配合,演得真真的,这就加深了这州府之子相信的程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说的话带了这个意思等回头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他们也早就去了军营了。
巫舟一边乐着,不经意抬头就看到身边的夫子正直勾勾盯着他,垂着眼睨着他,眉眼温柔,瞧得巫舟爪子发痒,凑过去,用肩膀顶了顶萧夫子的:“夫君厉不厉害?”
萧云闲瞳仁里有异光微微闪过:“厉、害。”
巫舟得意的一挑眉,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他家夫子还是要让他护着,不然啊,这老是被人欺负,这可怎么行啊。
爪子忍不住搭在了萧夫子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拍着胸口:“夫子你放心,有夫君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萧云闲瞧着少年极亮的眉眼,垂下眼,瞧着对方握着他的手不放的动作,嘴角扬了扬,眼底有光闪过。
巫舟帮他家夫子报了仇,心情极好,美滋滋地睡着了,只是睡到半夜,就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巫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身上压了一个字,吓得他迅速一拳揍过去,却被人直接握住了手腕,直接按在了头顶,就听到黑暗里,男子低沉的笑声传来,巫舟还没回过神,男子就亲了下来。
等对方亲完了,巫舟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气得咬牙:“你到底是怎么变回来的?夫子可没受伤!”该死的,大意了,这死变态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他家夫子不会危险了吧?
结果,男子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指腹摩挲着他的嘴角,动作暧。昧,凑近了,喑哑的嗓音说了一句:“夫君厉不厉害?”
巫舟:“厉害你大爷!你快将夫子还回来”
男子却低低继续笑。
巫舟挣扎了下,没挣扎开,突然一顿,不知为何,总觉得刚刚对方问的那句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晚上临睡前他跟夫子说过的话么?“你、你什么意思?”
男子靠近了些:“不是想当我夫君?我这不出来见你了。”
巫舟心一抖:“”不会连这个称呼都不能说吧?这厮果然是个变态吧?连这个都能刺激到?
男子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怎么不继续喊了?”
巫舟吞了吞口水:“我不喊了还不成”
男子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挑眉:“怎么?占了便宜就想跑?这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巫舟挣动了下,斗不过,只能认怂:“那你想怎样?”
男子笑了笑:“也没什么,你说了几遍,就重新喊回来吧。”
巫舟:“”宁、死、不、屈!
男子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思,低低笑了声,笑得巫舟头皮有些麻,“那改成实质也可。”
巫舟一时间没回过神:嘛实质?
结果,对方的手已经从他脖颈上离开了,开始往他衣袍里钻,巫舟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死变态!他几乎是迅速喊了声,只是声如蚊蚋,喊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咦,不是宁死不屈?”
巫舟:“”
第43章 铁血将军来讲书()
巫舟就差怼回去:有本事笑老子;你有本事别应的这么欢实啊?
巫舟后来又被逼着喊了好几声,听着男子一声声低低的应声;加上那在黑夜里极为清楚的笑声,听得巫舟想打人。#小说但是打不过这才是最惨的。
巫舟幽怨地瞪着他:“行了;差不多够了啊,我可没喊这么多声,再说了夫子也没真的回过吧?”他就是占占嘴上便宜,夫子脸皮薄;他也没强要求夫子喊啊,结果这死变态逼着他喊了这么多声;他这么能;怎么不直接杀回京城?
不过;这么一想,巫舟想到重要的事;虽说他不想这家伙出现;但想要让夫子当皇帝太难;这厮还比较有可能一些。
巫舟低咳一声:“话说,你就没别的打算?”
巫舟这几日仔细想过了;一个普通的将士怎么可能会被皇帝亲自下了必杀令?以及对方这身手,除非是皇上极为忌惮之人。
皇上会忌惮一个人,要么对方大权在握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要么就是对方的身份特殊;有跟他抢皇位的可能性;先前这厮否认了后者;那就只剩下前者了;对方怕是这个身份不低,位高权重,皇帝忌惮他,趁着某个机会对他下了手,导致对方因为某些原因,干脆直接生出了一个次人格。
对方非要回军营,莫非对方是个将军?
尤其是那种让皇帝都忌惮三分的将军?想想对方这身手,怕是难逢敌手了,可能性十之八。九了。
“嗯?”男子大概得到自己想听的,侧身躺在巫舟身侧,只是那不老实的爪子虚虚搭在巫舟的腰间,指腹不经意撩拨一下,巫舟头皮发麻,将对方的爪子给甩开了。
那臭不要脸的继续搭上来,乐此不疲。
巫舟干脆放弃了,“你先前说你被算计了,那你就没想过反杀回去?”
男子敛下眼,对于巫舟的话并未反驳,他先前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本就没想着隐瞒自己的身份:“你想说什么?反杀?如何反杀?莫不是要将他从那个位置拉下来不成?”
巫舟肯定了猜测,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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