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你为什么会和希里主动说出你的打算?”
杰洛特皱着眉头,提出了这么一个新的疑问——
“你之前难道是想要利用她帮你解除费克岛上的老鼠塔的问题,所以才将魔法提灯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不能够不这么怀疑,不光光是因为希里是自己的女儿,而凯拉只是一个认识的外人,所以情感上有所偏向。而且也是因为不这样子的话,根本就解释不通。
“没有!我说过了,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魔法提灯来的!”凯拉恼怒的大声说道,“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的打算,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是你没有和她说过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费克岛上的老鼠塔里的秘密?甚至还知道你的打算?”
“这个我怎么清楚?我还想要找个人来问一问,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呢!”
“……”
“……”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气氛没有变得尴尬,但的确是多出了些许火药味,察觉到女术士已经因为一连串的打击而变得暴躁起来了,猎魔人觉得不能够再刺激她了。
虽然还是不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上去希里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那样,什么都知道,不仅仅是费克岛、老鼠塔、神秘精灵法师的魔法提灯,就连凯拉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但是,至少杰洛特暂时没有发现凯拉有说谎的表现,所以只能够先将疑惑埋在心底,着眼于眼前的事实与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你如果只是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了的话,担心最后还是会被拉多维德抓住,那么其实你可以去凯尔莫罕……”
“凯尔莫罕?猎魔人的大本营?我一个术士去哪里干什么?”凯拉好笑的说道。
“至少你可以在那里得到安全感,拉多维德不会找到那里的,而且凯尔莫罕虽然条件算不上多好,但是干净的床单还是有的,你也可以摆脱你讨厌的虱子、虫子和泥巴。”
猎魔人摊开手说道。
凯拉明显是一直十分想念宫廷中豪华的生活,威伦这个偏僻乡下的小草屋,和华丽的宴会厅以及宫廷花园,根本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这么一位爱过奢华生活的女术士而言,这种荒烟之地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地方,而且很明显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厌恶这样的生活。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慢慢的才会失去了判断能力,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得到了那个亚历山大研究瘟疫的记录数据,自己就可以做出瘟疫的解药和疫苗,就有了筹码可以和拉多维德谈条件了。
她并非是那么蠢的人,但是也许真的是这糟糕的环境让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对某些东西视而不见,一味的认为自己必然会成功,然后就可以摆脱这样糟糕的局面了。
只不过,杰洛特不能够允许她这么做,也不希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惨死在拉多维德那个疯子的手上。
“好吧,我听你的……”凯拉也冷静了下来,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一直看,“不过我猜,你的意思应该不是邀请我立刻就去凯尔莫罕吧?”
“你说希里拿走了你的魔法提灯,还说她早就知道了费克岛上的老鼠塔的事情……”
杰洛特转身看向了无边无际的湖水,以及远处即将落山的太阳,慎重的说道。
“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去了那里,我必须要去看一看,我有一种预感。”
……
……
费克岛上。
“安娜贝她……她真的还在这上面吗?她还活着?你不是在骗我?”
叫做葛拉汉的渔民看着出现在前方的那座废弃高塔,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这么问道,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她的确还在上面,但是并没有还活着……”希里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是在留神的戒备着四周,担心有水鬼或者沼泽巫婆突然冲出来。“我和你说过了,她成为了瘟疫妖女。”
“什么?”
“就是妖灵,女瘟妖你听说过吧?”希里认真的解释了起来,“这岛上似乎有某种强大的魔力,她临时之前的强烈情感结合这股魔力,变成了一个诅咒。”
瘟疫妖女。
一种通常伴随着瘟疫出现的恶灵,内心充满哀伤与怨念的强大妖灵,那怨念强到能驱使她行动,给予她散播疾病和死亡的能力。
尽管也被归类为妖灵,但无疑是属于极其罕见的一类,甚至很多人都怀疑女瘟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世上只有两起目击记录,而且两次都是在大传染病肆虐的时候。
当然,只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世界上只有两起目击记录,等到几年后“苍白天灾”席卷大陆,瘟疫伴随着死亡如风一般疾行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这种稀有妖灵的存在了。
老鼠塔之中游荡的瘟疫妖女,本来是威伦前任统治者维瑟拉德男爵的女儿——安娜贝。
随着第三次北方战争打响,她与家人躲进了费克岛的高塔内。当愤怒的暴民攻入高塔的时候,亚历山大术士让她躲起来,并给了她一瓶魔法药水,告诉她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就喝下药水。
在之后,即将遭到暴民侵犯的时候,她就服用了魔法药水,然后人事不醒——那是一瓶昏睡药水,但是在没见识的暴民们看来,她就是在服毒自杀以保清白。
这成功的骗过了当时的暴民,然而当她在之后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人与仆人的尸体之中,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而且这样的情况一直在持续,她眼睁睁看着正在啃食尸体的老鼠也开始啮咬她,却完全束手无策。
于是,她的身体活生生被成千上百的老鼠吃掉了,而这样的惨死所造成的巨大感情负荷,成为了一个诅咒,使得她的灵魂无法安息,化作了瘟疫妖女。
这种妖灵极度危险,而且几乎没有办法通过常规的方式来铲除,只能够针对性的破解诅咒。希里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将这个渔民找来。
“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如果我那个时候留下来埋葬她的话,我就能够发现这个问题了,至少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在希里耐心的解释之下,明白了爱人当时其实只是假死,但是自己的愚蠢行为葬送了一切的葛拉汉痛苦的抱着头哀嚎。
“如果你当时也留在岛上的话,那你也活不下来,而且你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喝的不是毒药……”女孩想要安慰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她给老鼠吃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葛拉汉面容狰狞,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应该怎么帮她?你说她变成了女瘟妖,现在还在受苦!”
“……”
“……”
“爱情可以破解诅咒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希里反而显得有些犹豫起来了,“但是风险很高,你很可能也会死……”
“就跟那些传说一样?”渔民瞪大眼睛,完全没有去在意对方的后半句话,“只要一个吻?”
“是啊,就和那些传说一样,只需要一个吻……但必须是真爱之吻。”希里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下,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时候,猎魔人们表现得好像根本就没有感情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要是她在说出了风险之后,眼前的这个造成了悲剧的男人退缩了的话,那么她一定是无比厌恶对方的。
但要是对方一点儿都不惧怕,为了赎罪和证明自己的爱,愿意付出生命,那么她就会很佩服对方……可是这也往往意味着这个男人死定了,不可能再活下来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选择,只有坏与更坏……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往塔上一指:“接下来,你自己上去吧……她就在上面,记得!必须是真爱之吻!”
希里不想和对方一起上去了,因为似乎无论怎么样,结局都是注定的了,她有些不想看到那个场面的发生,免得心情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默默地注视着葛拉汉鼓足勇气,推开塔门,走进老鼠塔之中,希里侧过头去看向了远处的夕阳。
她有些怀疑自己在干什么,专门带一个人来这里迎接死亡……
但是她又马上告诫自己,这是必须的牺牲。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凯拉就会拿走关于瘟疫的实验资料,去和拉多维德谈判,最终害了自己的同时也害了整个大陆。
在原来的历史上,就是拉多维德疯了,想要以瘟疫作为武器,才最终导致了亡灵天灾扩散辐射到整块大陆。
毕竟瘟疫带来死亡,如果不是死者太多了,又怎么会酿成那种毁灭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种族无法阻挡的洪流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安()
夕阳慢慢的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之下,在它拉下夜幕的那一刻,莫名的给予人一种落寞的感觉。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大地。
希里站在费克岛中心伫立的高塔前方的宽敞空地上,陷入了沉思之中,仿佛有一种感触从她的心底抽出,拉长。
听着周围的沼泽树林的树木被夜风吹过的沙沙之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水鬼还是沼泽巫婆,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的怪叫声,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神恍惚。
在希里看来,渔民葛拉汉的人生就是一个悲剧,偏偏这个悲剧还是他自己一手酿造的,现在更是需要用生命来偿还他之前犯下的过错。
他与安娜贝相恋,但是因为阶级问题,后者的父亲根本就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与一个渔夫在一起。在对安娜贝的炽热爱恋而不可得的痛苦之中,在对后者父亲的怨恨之中,他相信了暴民们说的话,同意了暴民们的计划。
本来那些暴民是没有这么容易攻破高塔的,但是葛拉汉利用自己给男爵送鱼的机会,悄悄打开了门,将事先串通好的暴民们放进了塔中。
他天真地觉得,这样子就可以打倒男爵,然后和安娜贝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们。
结果等到暴民们红着眼睛,在塔中疯狂烧杀抢掠,甚至准备轮流强暴他的爱人的时候,渔夫才发现这和事先说好的根本不一样。但是那时候已经迟了,人多势众的暴民们怎么可能会和他选择讲道理,遵守之前哄骗他的约定?
而他只有一个人,也无力与对方这么多人对抗,只能够绝望的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为保清白,服毒自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与温度的尸体。
渔夫疯狂又绝望,只能够哭叫着诅咒那群骗了自己的暴民不得好死,在之后连安葬爱人的尸体都没有做,就仿佛失去了心智一样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费克岛,再之后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过着每一天。
然而这还不是命运最为恶劣的玩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在当时其实根本就没有死。然而他的撒手不管却让那个女孩最终在活着的时候,被成千上百的老鼠在黑暗之中一点一点的啃光血肉……
可以说,葛拉汉根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在每一个关键的抉择时刻,他都鬼迷心窍一样的选择了最糟糕的那个选项,最终酿成了悲剧的苦果。
希里佩服他们跨越阶层的爱情,钦佩这个男人在明知道自己很大可能会死在女瘟妖的手中的时候,仍然选择了前往面对自己的命运,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但是也只是钦佩他此刻的勇气与担当,并不妨碍她鄙视对方之前的种种愚蠢行径。
不过这么想来的话,其实又何止一个葛拉汉在重复着错误,制造着悲剧呢,这个世上的大部分人不也是如此的吗?这个有着灰白头发和清秀面容的女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就像是现在这样,北境战争连年不休,导致民不聊生,怪物横行,但是她的父亲仍然不可能停手,必定会继续打下去。
而北方王国被压迫到喘不过气来,正在慢性死亡,被逼到了绝境之后,同样也会孤注一掷。例如说,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就会出现的瘟疫武器……
卡特里奥娜瘟疫一直在北方肆虐,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大半个城市就曾经陷入瘟疫之中,部分城区不得不实行封闭,却没有谁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只能够根据将疾病传染给北方王国的尼弗迦德船只命名。
这是一种极其致命的传染病,就连在几年之后的未来,人们也只能够确定几个关键的结论——
一小滴瘟疫菌落以一百夸脱纯水稀释便足以引起感染,若无医疗协助,此病将有百分之九十三的致死率,若有医疗协助,致死率则为百分之八十九。不过在染病之后能够生还的人,就将会拥有免疫力,以后永远不会再得病。
可谓是极其致命,因此在这种瘟疫大规模的爆发、失控,蔓延至整个大陆之后,便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摧毁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
不过这些消息也是从被摧毁的瑞达尼亚宫廷里流传出来的,源自于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
所有人在以前都觉得人不可能控制细菌,然而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给出的信息,却指出了他的研究可以朝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第一,增加稀释后菌落活跃的时间,便可将其当作武器使用,适合破坏敌军战线甚至是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
——第二,生还者体内带有免疫力代表的确有可能制作出疫苗。
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了第一种可能的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在以木桩穿刺之刑残忍虐杀了找上门去要求谈判的凯拉之后,却没有将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一并销毁。
反而是又找了人来研究,意图制造可以让他反败为胜、摧毁南方尼弗迦德帝国的细菌武器。
之后,就是瘟疫失控了——这种武器虽然成功的被制造了出来,但是问题就在于它根本不可控,不会因为拉多维德是北方王国的国王,就对他言听计从。
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从这个费克岛上的这座老鼠塔开始的。
盯着眼前的高塔,希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不安,自己真的可以阻止那样规模的未来天灾吗?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历史真的可以被颠覆、命运真的可以被改写?
她努力的安慰着自己,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问题,首先从老鼠塔这里拿走那个亚历山大的研究成果,避免给凯拉取走之后,拿去给了丧心病狂的拉多维德。
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够避免国家规模的主动引爆瘟疫的问题,从而改变那近乎不可挽回的糟糕局势。
之后,她还要想尽办法解决战争、饥荒的问题,平息北境战争带来的伤痛,让尼弗迦德帝国以及北方王国都停止战争,不能够再制造更多的尸体、恶灵——
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够为亡灵军团的崛起提供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了。
而且还有狂猎与白霜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们与白霜,到最后的“苍白天灾”也不至于强大到令人彻彻底底感到绝望的程度,以至于未来的人们只能够将希望寄托于时间战争。
反正只要将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的妥善处理了,那么就肯定可以从源头上杜绝不死生物的崛起了,而就算是无法全部解决,但只要解决掉一个问题,也能够很大程度上遏制住亡灵军团的发展了。
毕竟要知道,她从未来回到这个时候,就是肩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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