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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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悲歌-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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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萨望着一脸蛮横的佣兵首领,回头望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雇主和佣兵们,又低头看看一脸恐惧的乌娜娅,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他从钱袋里掏出一个第纳尔,扔到地上。佣兵首领挥了挥手,他的一个手下赶忙上来,捡起了第纳尔,毕恭毕敬地递给了他。

    “真是个慷慨的死人。”佣兵首领冷冷地说。乌萨轻蔑地看着他,手中缰绳一拉,调转马头走向雇主。这时老头凑了上来,低语道:“一个第纳尔?你真有钱。”老头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维基亚佣兵,不无担心地说:“这事不会完的。”

    “当然不会完。”乌萨冷冷地说。他低下头,安慰刚才在发抖的乌娜娅:“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草原的风是那么怡人。尤其是在草原上奔驰,风伴随着马蹄声,在耳边欢快地歌唱。

    天边被落日染得火红,晚风扑在脸上,是那么的舒服。

    乌萨喜欢这种感觉,乌娜娅也很喜欢。她紧紧地抓着马鬃,口中不住地发出欢快的喊声。

    这时雇主正在不远处的博特尔村扎营休息。在进入库吉特领地后,乌萨并没有揭开自己库吉特人的身份。他并不想惊动在这个区域里的库吉特人,更不愿意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回归。几年来,他不修胡须,将头发剪短,为的是掩盖自己的库吉特人身份,并让自己在形象上更接近罗多克人。除了那次与维基亚佣兵团长交谈外,他只用通用语和半生不熟的罗多克语与人交谈。一个脱离了部族的库吉特人,就不再是库吉特人了。这是他父亲从小就告诉过他的事。

    乌萨勒住了马,让它慢慢地在草地上踱步。他抱起乌娜娅,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升起的缕缕青烟。他想起来很久以前,他像乌娜娅这么大的时候,和自己的兄弟们一道在这片草原上奔驰的情景。那时他们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只知道弯弓射箭,打猎追逐。在这里他与兄长比试箭法,比赛谁打倒的猎物最多。他记得最多的一次他射死了三只獐子,五只兔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多。当他洋洋得意地把猎物呈给父亲看得时候,得到的确实一顿痛斥:他的弓箭大多都打倒了猎物的身子上,破坏了猎物的毛皮。而他的哥哥则每箭都是穿眼而过,丝毫不损伤猎物的毛皮。

    那时他很想超越这个大自己五岁的哥哥,但当他能做到时,他的哥哥早已作为突颜部的一名伍长,参与到了边境的防御中。不久之后乌萨便与自己的父亲翻脸,被逐出了家门。与自己兄长的比试,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乌萨想着,站起身来,从马上取出自己的弓箭,挂在身上。

    忽然他听到了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响动。他警觉地朝那边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冷静下来,望着渐渐跑远的乌娜娅,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赶上乌娜娅,将她一把抱起,想赶紧上马,向宿营地奔去。

    他的反应已经晚了。在他快接近马时,只听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声,霎时间,他的马身上便插满了羽箭,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乌萨放开乌娜娅,口中喊道:“快跑!跑向生火的地方!”一边抽出一枚羽箭,向后方射去。箭到之处,只听一声惨叫,羽箭已深深地插入了攻击他的人的眼睛里。

    乌娜娅在前面不停地跑着,乌萨与她有着五步的距离。

    他们不会伤害乌娜娅的,他们需要她回去领赏。乌萨这么想着,向后不断地射着羽箭。乌萨射出几箭,背后就有几声惨叫。惨叫声混着脚步声,还传来了一阵维基亚语的叫喊:“不要管小姑娘!先杀了那个杂碎!“

    是维基亚佣兵团。乌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些家伙被我折了面子,必然要来讨回。

    他这么想着,手伸到背后,却发现空空如也。

    箭壶放在了马上。他的手上只有五支箭,已经全射出去了。

    乌萨一分神,忽然觉得一阵剧痛从下传来,他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他低下头,只见一支箭深深地没入了大腿,鲜血如小溪,正缓缓地向外流淌。

    乌娜娅听到乌萨的叫喊声,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乌萨。她惊恐地看着乌萨倒在地上,一群穿着皮甲的坏人正拿着弓箭,慢慢地靠近乌塞。为首的就是那个面容丑恶的刀疤脸。她听见那个刀疤脸口中吐出污言秽语,拿着弯刀,快步地靠近乌萨。

    乌娜娅想跑,但她的脚并不听使唤。她又想靠近乌萨,但刀疤脸的笑容让她不寒而栗。她就这么呆着原地,眼泪不听话地顺着脸颊,摔在地上。

    乌萨望着她,苦苦地笑了笑。能死在家乡的土地上,也是一件好事。

    乌萨这么想着,回头望着离他不足二十步远的刀疤脸,朝他吐了一口吐沫。

    “来吧,维基亚狗,来杀掉草原上的雄鹰吧!”乌萨大声地喊着。他用了库吉特语,这让刀疤脸愣了一下。

    他是库吉特人?刀疤脸惊讶地握紧了弯刀。又多了一个杀他的理由。刀疤脸想着,露着狞笑,慢慢地接近乌萨。他要一点点地割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库吉特人的肉,让他受尽痛苦;他要在他死前让他看到他保护的人被维基亚人侮辱,让他知道自己的努力白费。反正公爵大老爷是不会在乎他的奴隶是不是处女,只要能手脚齐全的将她带回去,公爵大老爷至少会赏他一个小队长做做。

    他离乌萨只有十步了。一个扔刀过来都足以杀掉乌萨的距离。乌萨最后望了一眼乌娜娅。可怜的孩子,只能祝福你了。

    乌萨紧紧地握住插在腰间的短刀,即使不能对抗维基亚人的弯刀,至少可以用它来自杀。乌萨有自信在刀疤脸挥刀前将短刀插进他或者自己的胸膛。

    天空中传来闷雷的声音,伴着乌娜娅的哭声,就像冥府传来的呼唤。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告诉乌萨,人死之后会到冥府,冥府门前有无数匹骏马发出闷雷的声音,冥府外面有亲人送别的哭声。当你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证明冥府开门了。

    冥府已经开门了。刀疤脸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乌萨的短刀已经出鞘。

    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阵凄厉的叫喊,这声音宛如厉鬼的哭泣,在日渐西陲的草原上显得十分诡异。起初只是一声,接着是一团,最后竟是如万人齐鸣,声势十分浩大。

    这是冥府大门打开的声音么?乌萨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念头。但眼前的景象告诉他这并不是冥府,是活生生的现实。

    无数支羽箭布满了维基亚人的全身。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钉在在地上。而刀疤脸则是肩部、腿部中箭,跪倒在乌萨面前。他丑陋的脸上没有了狰狞和自傲,而是布满了由衷的恐惧。

    乌萨忍住剧痛,艰难地回头。

    只见在乌娜娅的身后,站立着黑压压的骑兵部队。他们人数过百,手持弓箭,铠甲明亮。中间的军官相貌英俊,目光如炬,身着银色铠甲,骑在一匹披甲的白色骏马之上。在他的背后,则是一面高大的旗帜。黑白分色的旗面上,一条巨龙正张牙舞爪,欲飞冲天。

    这是博尔济特家族的旗帜。那个军官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一个乌萨再熟悉不过的人。

    “兄长……”乌萨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腿部的剧痛便让他失去了知觉。

    刀疤脸在被两个库吉特武士架起扔上马前,听到了一个让他胆寒的称呼:“乌萨少爷”。他知道,他的生命将注定有一个极其悲惨的结局了。(未完待续。)

第001章:(萨兰德)1() 
来去如风的库吉特骑兵是划破黑暗的一只狼牙箭,在北国之秋,劲风依旧如昔,繁如瀚海的库吉特大军越过茫茫的西部大荒岭,突然兵临城下。

    骁勇善战的铁骑冲向宁静祥和的【塔居拉特镇】,锐利的长矛是风沙里的恶魔,肆无忌惮挑刺手无寸铁的萨兰德百姓,噬血的铁脊箭是北海深处的怒啸,毫不留情收割四散逃跑的村民。

    战争之怒像草原的野火蔓延开来,在【沙拉瓦堡】北部狂风谷源源不断的库吉特骑兵鞭打着战马,像一帮匪徒盯上了财宝露出贪婪的目光。

    宛如洪水般的骑兵践踏着萨兰德西北富饶的土地,一时间,狼烟传遍整个萨兰德苏丹国。

    伟岸高大的哈基姆苏丹是一个雄才大略的英主,他喜欢独处,偶尔晚上会装扮一番去【沙瑞兹】一间小客栈找个靠近角落的桌边坐下,点上一盘牛肉,一碟枣肉,三坛美酒,自饮自乐。

    今天也不例外,窗外任然下着雨,而且越来越大,街上行人很少,当哈基姆苏丹刚喝完半坛酒,抹了抹嘴边的酒渍时,就看见门外走进一群豪迈悍勇的雇佣兵。

    他听那叫凯恩。鲁迪斯的男子抛给老板十个第钠尔后,大声说上好酒好肉,吃饱后杀库吉特人去。

    哈基姆苏丹看了看那群人有的穿着残破的链甲衫,有的穿半旧的纹章甲,其中甚至还有背弓拿剑喝酒如牛饮的女人,刀枪剑斧上还印有血迹,最让人心悸的是他们浑身散发出一血腥味道。

    众所周知的是哈基姆苏丹喜欢两样东西:宝马和美酒。

    良驹可以驰骋疆场,弯刀能割破敌人的喉咙,而美酒会使人一身是胆,他很旧没有闻到这种熟悉的血腥味了,他向窗外望去,想看穿灯光更遥远的地方——【沙拉瓦堡】。

    就在昨天傍晚不可一世的塞加可汗攻陷了【沙拉瓦堡】,俘虏了比利亚酋长,三千五百名优秀的士兵寸土不让,全部为国捐躯。

    而国内一些领主多年不理战事,一些保守派认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各路军队行动迟缓,以至大军集结尚需时日。

    他看着酒馆里那群佣兵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样子提起一坛麦牙酒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

    秋天的清晨很美,阳光很温和。

    凯恩。鲁迪斯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雄壮挺拔的哈基姆苏丹,他为那个目光如鹰的男子出手阔绰而庆幸,五个月前他刚走出生活了十八年的故乡【塔居拉特】,四处游历结识了十名好朋友,不久听闻库吉特骑兵像烈火焚烧了【塔居拉特】的一切,他立刻从【帕拉汶】赶来,沿途招募了五十名马穆鲁克骑兵、二十名剑士、三十个精锐弩手。

    在【沙瑞兹】的酒馆里见到了伟大的苏丹哈基姆,两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把酒言欢,对饮百杯,应邀随军出征,苏丹哈基姆大方地付了三万第钠尔用以配置盔甲和武器。

    凯恩。鲁迪斯低头看着穿在身上的马穆鲁克链甲开心地笑了,他身后的兄弟们都购置了一套不错的盔甲,麾下的步骑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

    而跨下产自于卡拉迪亚腹地草原高大雄健的战马奔跑起来让自己如履平地,狭长的双手弯刀像维吉亚雪原女子的肤色一样白亮得晃眼,锐利的骑枪遥遥指向天际。

    浩荡的大军顺着沙漠之珠——爱尔古纳河缓缓而行,阵阵铁蹄声像雷鸣般哄响,锋利的长枪在阳光下分外耀眼,步履稳重的萨兰德卫士昂首挺胸,眼神犀利的弓箭手面无表情平视着前方紧跟其后。

    血红色的旗帜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三日后的清晨,狂妄嚣张的塞加可汗提军三万列阵于【沙拉瓦堡】十里外的荒原高地上,他身材高而壮实,传说他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擒蟒裂熊。

    此时他阴沉地看着远处哈基姆苏丹的大军冷笑着传令各领主齐头并进,欲一举击跨萨兰德军队。

    库吉特发动攻势了,他们像罗多克境内的大蝗虫一样布满大片沙漠。

    凯恩。鲁迪斯忽然发觉自己呼吸加粗,他望着那滚滚铁流的库吉特骑兵心惊不已,这不是以往杀几十个劫匪,剿灭上百海寇给人震撼的力量。

    慢慢地近了,凯恩。鲁迪斯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他们身材粗壮,头大而圆,阔脸,大部分都戴了厚重的骑盔,没戴骑盔的人除头顶上留着一束头发外,其余部分都剃光了,他们端平了长枪拼命地抽打跨下的战马像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凯恩。鲁迪斯朝周围看去,他的兄弟们和自己一样睁大了眼睛,握紧了战刀,不远处的哈基姆苏丹却面红如潮,他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曾几何时,弯弓射雕,马踏连营的征战时光又回到了眼前,他猛地拔出弯刀,驱马于大军阵前,突然提缰立马,战马前腿凌空,后腿直立,一阵狂嘶,众军看着在金色朝阳下那宛如战神般的苏丹都涨红了脸。

    “为了乌拉!”哈基姆苏丹大吼道。

    “吾王即吾荣耀!吾王即吾荣耀!吾王即吾荣耀!”众军将士举刀齐喊道。

    振聋发聩的呐喊声响彻大地,雪亮的弯刀在冉冉升起的太阳下夺人心弦!

    凯恩觉得耳朵被震得哄哄作响,他勒紧缰绳,拍拍骚动不安的战马。

    突然一阵“嗖嗖”声传来,萨兰德弓箭手在阵前射出了一支支复仇的利箭,但见漫天的箭雨划过天际,库吉特骑兵马上就倒下一大片,但他们大吼道:“呼呵,呼呵。”战马奔跑如飞,长枪如林。

    哈基姆苏丹目光坚定,他抬头看了看东方那一轮血红的太阳,然后接过亲卫奉上的战刀后眼神变得柔和,右手慢慢抚摩着战刀,就像抚摩情人一般,他多年没使用双刀,当年雌雄双刀男哈基姆的威名像皓月一样明亮皎洁,并非浪得虚名。

    至今,老一辈的萨兰德人经常会讲关于他当年追杀斯瓦迪亚骑士的故事吓呵顽皮的孩童,而现在,他气宇轩昂,风采依旧,他像狼一样看着身后的马穆鲁克骑兵,突地把双刀交错,举过头顶形成十字。

    哈基姆苏丹用平身最大的力气大吼到:“矮小的麻雀只会盯向草窠里的瘪谷,雄健的苍鹰却能俯瞰整个浩瀚的沙漠,为了乌拉,为了太阳神,拿起手中的弯刀劈碎眼前的恶魔吧!”说完像一头荒漠狼王率先冲向敌群,而那早已嗷嗷叫的马穆鲁克骑兵紧随其后,挥舞着战刀呐喊着、叫嚣着。

    库吉特骑兵悍不畏死地冲上来了,只听一阵枪击骨碎的声音传来,两军猛地相撞,更多人被刺穿抛出老远,枪矛轻易就被巨大的战马冲撞力折断了,无数尸体和战马倒了一地,敌军将领似乎想快速结束战斗,越来越多的库吉特骑兵冲上来想撕开一个口子,萨兰德厚实锋利的弯刀是马上近战的完美杀器,它毫不费力地划破库吉特枪骑兵的盔甲,冰冷的刀锋像切肉干般割断敌人的脖子。

    两军混战扬起一大片沙尘,连天空的太阳也遮掩了。

    当马穆鲁克骑兵像梳子一样梳理敌军时,萨兰德卫士扑上去像屠狗一般杀掉摔下马在那里痛苦嘶叫的库吉特枪骑兵。

    凯恩抬头远眺,但见敌军那金色旗帜下传令兵向周边散去,猛听得一阵“咚咚”大鼓声传遍整个战场,接着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传来,三里外的一座山头上突然涌现出一支罗多克的军队,他们像幽灵般出现,他们人数不多但全部是长矛兵,三丈长的尖锐长矛在任何时候都会让人心颤,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冲向了正在鏖战的萨兰德军左侧。

    凯恩。鲁迪斯皱紧了眉头,自己这一干步骑是苏丹交代过来保护弓箭手的,到了危机关头可以当预备队使用,看来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长矛军队是罗多克一位叛军了,也不知道塞加可汗给了他什么好处,但凯恩。鲁迪斯听说过卡拉迪亚大陆各领主叛变就像荒野外的狗尾巴草随风而安,谁的势力大就投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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