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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震失神了一会儿,马上回过神来,沉声说道:“最后一条,让周云领精兵二万护送太子前去南京即位,续先帝之祀。谁有意见么?”
众人一听,心中奇怪,大战即将来临,山东正愁兵力不足,为何护送太子去即位要派二万精兵?再说南下一路上还算安全,派个几千人就足够了。当然,像李朝辉、黄永年等辈却心中雪亮,不派重兵怎么控制南京?不把南京控制在手里,朱震怎么能安心在山东对付李自成?
不过大家对于朱震的权威是深感畏惧,朱震说的话,有没有明显错误,谁敢不同意?朱震见大家没意见,便笑道:“那好,大家回去后变各自准备,各地征调的士兵也不必来南京报道,直接去德州集结。朱亮、李超涂大军已经移师德州,寻找机会同任继荣决战了。另外陈杰你留下来,其余人可以散去了。”
等大家走后,朱震笑道:“惜之啊,你从京师回来后,我一直没给分配任务,是因为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让你去做,而且这件事我手下也只有你才能做好。”
原来陈杰在帮助朱震获得王爵后,便依照朱震的吩咐,寻了空子,偷偷的溜回济南来了。令他郁闷的事回来后朱震似乎忘记他的存在一般,一直没有让他负责哪个衙门的事物或者是出任一府首宪。他觉得挺委屈的,他可是当初最高跟随朱震的老人啊!现在李朝辉负责王府所有军务后勤、官员考核,五品以下的官员任免只要是李朝辉推荐的,朱震问都不问,就会通过,可以说是权势熏天,隐隐有王府第一文臣的架势。吴道德那厮也肩挑重任,出任刚刚平定的莱登两服知府,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可是自己?从京师回来后,便挂着崇祯皇帝给的七品户部检校,权力根本就没有,心中能不委屈么?
不过再委屈也没办法,现在朱震不比以前了,杀伐果断,权威日重,去找他要权力,便是他碍着面子给了,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现在闻说朱震又有重要任务交给他,他马上心领神会,让他去南京做朱震的代言人!
这可是个好差事,比起在京师做朱震的代言人那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朱震手上有崇祯皇帝颁发的托付东宫圣旨,上面明确的写着朱震都督内外军政诸事。什么叫‘都督内外军政诸事’?就是不论朝廷还是地方,不论军事还是政事,都得朱震说了才算。
而他作为朱震在南京的代言人,虽然没有什么事都得他说了才算的权力,但不论哪个派系,在争论之时,他绝对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朱震派了两万精兵去南京啊!就算有谁不给朱震面子,但岂敢不给那两万精兵面子?所以他激动了,激动得不知所措了,激动得一时都忘记说话了。
第240章 伐兵(五)
朱震看着陈杰激动的样子,笑道:“你应该猜到我要交给你的任务了吧!这可是个好差事,但却也是个苦差事。你可不要小瞧它了。来,我们去书房慢慢谈。”
陈杰跟着朱震来到书房,朱震掏出几封早就写好的书信,放在桌上,笑道:“你先给我说说,我要派你什么差事?”
陈杰恭敬地说道:“下臣猜想,王爷是想派我去南京吧。”
朱震摇头说道:“我说的是你在南京要做些什么差事,我这个时候把你留下来,有点头脑的都知道我是要派你去南京。”
陈杰想了一会儿,心中虽然有些头绪,但却不敢乱言,何况就算能猜到,也是不敢说的。君主心中所想都让臣子猜的七七八八,那么这个臣子肯定活不长。所以陈杰说道:“下臣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朱震叹息道:“惜之,你觉得南京的形势怎么样?”
陈杰道:“南京的形势及其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主要分来,有三股大势力。其一是官绅贵族势力,南京是太祖皇帝定的都城,许多勋亲权贵、皇亲国戚都封在那里,他们的实力及其惊人。其二是文人士族势力,江南的文人自古就比北方兴盛,许多书香世家都和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东林党人,以正统文人自居,认为只有他们才能治理好天下。先帝大治党争,把东林党人都赶去南京挂了闲职,可现在这闲职反而成了要职,据下臣所知,南京六部大多数官员都是东林党人,而且南京百官之首史可法也和东林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三,便是太监势力了,南京守备太监韩宗赞手上还握着南京几万守军,这些守军虽然不堪一击,却也能吓唬人,另一个守备太监马九德势力也不小,不过这股势力最容易解决,只要太子登上皇位,一道圣旨,让他们把军权移交给周云将军,相信以周将军的才干,很快就能去芜存菁,把这几万守军收编到山东军中来的。”
朱震哈哈大笑道:“惜之,你怎么对南京的情势如此了解?这些可是我最近发了几个晚上才整理出来的。没想到早就装在你腹中了。”
陈杰笑道:“王爷过奖了,以王爷的聪明睿智,都得发几个晚上来整理,那么下臣起码的用上十天半月才能整理出这些东西了。”
朱震道:“这马屁么天天有人来拍,不过惜之拍的马屁听起来最舒服!不多除了你说的那些,南京还有二股势力,其一是南直隶一带的几股军阀,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刘肇基、方国安等,他们若是加在一块,总兵力不下二十万。其二,是一大批没有党派,又出身低微的官员们,这些人没有组织,过于分散,显得没有力量,但若是能把他们集中到一块来,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陈杰想了一下,叹服道:“王爷观事细发入微,面面俱到,非下臣所能相比。下臣斗胆猜测,对于这两股势力,王爷主要是以收买为主了。”
朱震笑道:“不错,能举一反三,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只有才能做好这件事了吧,这事你在京师做过大半年,有经验啊!这一堆是我写给黄得功、刘良佐他们的书信,虽说南直隶附近十余个拥兵将领我都给写了书信,但是你主要拉拢的是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和刘肇基四人。而拉拢之后,务必劝他们率兵北上,助我攻打李自成。至于用什么办法劝动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他们要封什么伯啊侯啊的,你就全答应了。”
陈杰笑道:“下臣省的,这些虚衔最不值钱,只需皇帝一纸诏书而已,反正将来天下大定后,王爷在设法收回来就是。”
朱震点头示意嘉许,然后继续说道:“那些零散的官员们,你就不要大张旗鼓的收买了,只能暗中收买一些绝对可靠的人物,告诉他们在暗中为我们效力。总之而言,要让南京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思全放在北上,我收买那些武将,也只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兵力对抗李自成而已。最后一点,才是真正的难点,那便是彻底铲除东林党和功勋权贵两股势力!”
陈杰听了,心中一惊,这可真是个天大的难题啊,这两股势力在南京乃至整个南方都是根深蒂固,要彻底铲除,谈何容易?朱震看着陈杰吃惊的表情,笑道:“我给你制定一个大致策略,具体操作要你和周云商议着行事了。这个策略就是挑动东林党和功勋权贵之间的争斗,我们从中渔利。嗯,我也给你推荐几个人,凤阳总督马士英,还有南京守备勋臣诚意伯刘孔昭,魏国公徐弘基。马士英这人权力心极大,而且很善意勾心斗角,他又是凤阳总督,手上还有点兵权,你们南下之时,必须经过凤阳参拜皇祖陵,那时便让马士英一同进京,皇上登基后重用他,让他组织那些勋臣权贵们去和东林党斗去,你要做的只是明面上保持中立暗地里煽风点火。至于火候,你自己看着控制。”
陈杰听着朱震娓娓道来,没有去想着南京的任务该如何完成,而是终于知道一件事,以后在这个主子面前最好老实点,不能去和他玩心计,否则是自找死路。直到朱震说完之后,陈杰才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放心,下臣一定让他们把南京搞个天翻地覆,最后同归于尽,整个南方最后只剩下我们一家独大!”
朱震笑道:“你明白就好,不过这些事不能乱说,放在心里就好,就是周云,该告诉他的告诉他,不该告诉他的便不要告诉他,他毕竟太年青,二十岁都还没到,虽然有几分胆识,但思想上差远了。”
陈杰道:“下臣省得。”
朱震道:“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没有的话,就带着这堆信,然后带一百护卫,护送太子殿下去沂州找周云吧。”说着又单独拿出一封信说道:“这封信是我写给周云的,见到他后,便交给他,他看了信,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陈杰接过信,恭恭敬敬的给朱震请了个安,便告退了,朱震看着陈杰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不知道是谁他妈的说过:“这王者之道,将帅之道,无非是坑蒙拐骗,阴损毒诈。真是太他妈的对了。哎,想想自己,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从来不说、谎不害人,现在他妈的变成这副德行了,看来的权力真是害人不浅。戒之戒之!”
第241章 伐兵(六)
第241章 伐兵(六)
批阅了几本折子,朱震觉得无聊的紧,看看窗外的天色,依然日落西沉了。朱震伸了伸懒腰,出了书房,便往后院的正厅走去,应该快要开餐了吧,朱震现在唯一很悠闲舒心的时间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了,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他感觉到有点家的味道。而且,他的家人是四个年青美貌的女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舒心!
但让朱震郁闷的事,今晚的晚餐气氛一点都不舒心,反而很压抑。四个位美女尽皆满脸幽怨,目不眨睛的盯着他,让他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他咽下口中的饭,尴尬的笑道:“你们都盯着我看什么,吃饭啊!你瞧这白米饭,白晶晶的,多逗人喜爱,比起我的这个黑不溜秋的人,好看多了。”
四位没人扑哧一笑,郑心兰笑道:“谁盯着你看了,少臭美了!不过你后面半句话倒说得挺有自知之明的,这白米饭确实比你好看多了。”
朱震怒道:“好啊,那我以后每天就给你一碗白米饭,你天天看他好了。”
郑心兰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又来怪别人,你还真是无理耶!”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幽怨的说道:“你明天又要走了么?这次回来,好像还没三天吧,上次好歹还在家里多呆了几天。”
朱震笑道:“没办法啊,李自成这色鬼,就想着我的美人们,恨不得发兵过来,把你们抢到京师去,没的说,我只能带兵去抵挡他,要是你们真被他抢去了,我上哪儿哭去。”
郑心兰嘟囔着嘴道:“没一点正经,和你说正事呢!这次出征,是有史以来最凶险的一次了,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就算。。。万一你打输了,也要安全回来,我们还可以退到南方去,过我们的下半辈子。”
朱震神气的说道:“说句好听的好不好!我怎么会输呢?哼哼,若是换了别人说着句话,我定斩不饶,你欠我一条命,自己记好了。”
郑心兰苦笑道:“我欠你一条命又怎么了,反正我的命连在你的命上,你若是死了,我还能活么?话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反而影响你的心思,让你在战场上牵肠挂肚。你只要记住一点,再冒险的时候,要想想家,想想我们,别像上次那样,一个人跑去京师了。你虽然很厉害,但是还没一个人单挑李自成二十万大军的本事。圆圆、惜月惜雨,你们有什么要和王爷说的么?”
陈圆圆、苏氏姐妹低头无语,好半天,苏惜月才冒出一句话来:“王爷,明天正好是臣妾十八岁生日,您知道么?”
朱震心中苦笑,自己现在连郑心兰哪天生日都忘记了,哪还记得他生日啊!不过脸皮厚倒是挺有好处的,朱震大言不惭的说道:“当然记得,你看,我选在明天祭天出征,不就是为了纪念你的生日么?你想想,以后天下人一提到我哪天出征,就会想起你的生日,多么威风啊!”
苏惜月哪里不知道朱震在胡说,不过听了心中也甚为欢喜,羞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语。陈圆圆慢慢说道:“王爷,您可是答应过要陪臣妾回常州老家,让圆圆能在那些以前欺负过我的人面前扬眉吐气的。您可一定要记得哦!”
朱震笑道:“记得,当然记得!”随即长叹一声,说道:“算了,你们都别说了,弄得像生离死别似的,好像我真打不赢李自成那个贼头子。我走了以后,你还是像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好。不过心兰你是铁定不能无忧无虑了。”
郑心兰怒道:“你是不是把那一摊子事又甩给我了?”
朱震气道:“呃,什么叫把一摊子事甩给你了?丈夫出门,不该妻子管家么?这是你应该做的事!”
郑心兰努努嘴道:“可是你这家业也太大了点,我管得过来么!”
朱震笑道:“我又没让你管,我是上你监管?知道监管是什么意思么?就是检查一下李朝辉、黄永年那群家伙是不是真的在卖力做事,他们可是拿着我的工钱啊!要是敢不认真做事,我一定扣他们工钱。”
四位美人听朱震说得有趣,都笑了起来,一直都没说话的苏惜雨努努嘴说道:“好像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似的,而且还是那种吝啬黑心的地主。”
朱震笑道:“我本来就是地主嘛。只不多土地比一般的地主大一点点,现在整个山东是我的土地,将来么,不可预料。黑心?要是我不黑心守得住这份家业么?打我这份家业主意的人可不少。对了心兰,黄永年是你叔叔,李朝辉是你表哥,你可不能给他们放水啊!”
郑心兰生气的说道:“你胡说什么,你这份家业我可是也有份的,当然会紧紧的盯着他们帮我多做些事了。哼哼,你不知道地主家最吝啬黑心的就是地主婆么?”
朱震心中恶汗,这丫头果然有地主婆的风采。还好还好,这年代女子出嫁从夫,应该不会败坏夫家的家业。想了一下,朱震还是说道:“心兰,有句话你记在心里,如果有人闹事,尤其是那些官员,摆不平的话,就杀几个给其他人看看!嗯,老爷我今晚要好好修炼一下功夫,就一个人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吧。”
次日,天空中飘着几点小雨,不算是很好的天气。朱震率山东文武百官们在济南城外给太子朱慈烺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朱震拉着朱慈烺的小手,并行在城外的大道上。朱震一个劲的给朱慈烺洗着脑:“去了南京,皇叔爷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了,有很多人都会欺负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听周云叔叔的话,他会保护你的。记住,要乖哦!不要给周云叔叔捣蛋。”
朱慈烺已经十五岁了,虽然养尊处优,但也懂得许多事情,尤其是崇祯临死前和他说的那些事情,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小声的说道:“皇叔祖,要不你赔烺儿去南京!烺儿一定乖乖的,不捣蛋,听你的话。”
朱震叹气道:“皇叔爷还要去帮你父皇报仇呢!你不记得了么?你父皇就是被李自成逼死的,现在皇叔爷要发兵去打他,吧李自成捉来,给你父皇报仇!”
朱慈烺又小声的说道:“要不,皇叔爷你来做皇帝,父皇说你肯定是个好皇帝,烺儿不会做皇帝。”
朱震怒道:“瞎说,这皇位是你父皇传给你的,怎么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不会做皇帝,可以慢慢学嘛,没有谁生下来就会做皇帝的。”
这时。李朝辉走了上来,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王爷,时辰到了,该启程了。”
朱震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摸朱慈烺的脑袋,说道:“记住哦,要听话,不许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