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大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宋江大传- 第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陆恺被一名亲兵扯住衣袖往前逃命,目光所及,看到一处市马场,脑中灵光闪过,冲那名亲兵喊道:“且住,那边有一个马匹贸易场,商人们走得匆忙,应该还有马匹在那里,我们去寻几匹来,其不胜脚力数倍?”

    几人深觉有理,立即赶到市马场,果见有十几匹好马拴在那里,四人上前各自骑了一匹,直奔市舶司而去。赵晟将曾孝序一众亲兵杀尽,只看到曾孝序的背影疾驰而去,再想追时已是不及,只能暗恨在心,继续带人在坊市内劫掠。

    曾孝序四人堪堪赶到市舶司,只听得那里人声喧嚷,阵阵喊杀声不绝于耳,心中惊骇不已。策马赶到近前,只见知县张侃和县丞丁兴宗正率领乡兵县勇同叛军作战,叛军之中为首之人正是王定。

    王定与赵晟分开后,带领两百临海军直奔市舶司,市舶司所属除了临海军,并无其他军事力量,在王定看来,由他带兵抢掠市舶司本来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不会遇到任何抵抗才对。反倒是赵晟负责抢掠的坊市,大多是海商的货物,这些人抛弃妻子,常年漂泊海上,不就是为了这点财物?赵晟去抢他们的财物只怕会遇到不小的抵抗,所以他才让这个烫手山芋抛给赵晟。

    王定的这番如意算盘本没错,只因他错算了一点。市舶司路程较远,倒被赵晟捷足先登杀到了坊市,坊市的商人听了曾孝序的劝告,狠狠心抛下自己的财物躲了起来,赵晟没费多少力气就劫掠了坊市的财物。

    王定却是在赶往市舶司的路上同前去坊市剿灭叛乱的知县张侃对上了,张侃接到曾孝序的通知,知道临海军叛变了,此时看到王定等人,立即命令乡兵县勇上前捉拿,王定反倒替赵晟承担了县兵的压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平定叛乱() 
王定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看到张侃率领一众乡兵县勇向他杀来,他也只能指挥平海军同张侃杀在一处。临海军虽然平时不习战阵,疏懒惯了,但是武器装备毕竟要比乡兵县勇好上许多,再加上人多势众,张侃的土兵渐渐不敌,临海军得势不饶人,将县兵杀得节节败退。

    曾孝序四人赶到时,乡兵县勇已经死伤大半,知县张侃和县丞丁兴宗虽然竭力抵抗,仍旧挡不住临海军人多势众,曾孝序看到张侃和丁兴宗岌岌可危,顾不得许多,就要上前去救二人,两名亲兵大急,赶紧拦住他道:“叛军势大,县城之中只怕没有兵马可以剿灭他们,大人切莫上前送命,可速往密州城搬取救兵前来平叛,我二人愿去搭救知县和县丞大人。”

    说完,不待曾孝序吩咐,二人即策马冲上前去,一径奔到张侃和丁兴宗面前,一脸焦急道:“知县、县丞大人,快快上马,往密州城去。”二人说话,不由分说,将张侃和丁兴宗扶上马背,用刀背在那马屁股上一拍,马儿吃痛之下,扬蹄向城外驰去。

    曾孝序看到张侃与丁兴宗获救,心中略定,同时又为两名亲兵的安危担忧,放眼看时,两名亲兵已经陷在叛军之中,生死不明,心中悲痛不已。陆恺催促道:“大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这便赶往密州城,请刘知州发兵平叛,以告慰死难的百姓和军士。”

    曾孝序也知道自己等人留在此地于事无补,只会平白送了性命,等到张侃与丁兴宗来到跟前,便同他们一起向城外而去。四人堪堪驰到胶西县西城门,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从城外杀来。当先一名长大和尚,手拎一根水磨禅杖,胯下一匹白马在众人之中格外醒目。

    此时天已擦黑,曾孝序但见得这支军队盔明甲亮,行动之间并无半点杂声,却又给人以极具震撼的压迫感,直如一座沉默的火山。曾孝序分不清这支军队是从哪里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朝廷的军队,他生怕是叛军的同党,赶紧止住胯下坐骑,欲往黑暗中藏身。鲁智深看得分明,当即大喝一声道:“害民贼,往哪里走?弟兄们给我捉活的,莫要走脱了。”

    曾孝序听得鲁智深这声大喝如半空中响起一道霹雳,再看他叱咤怒喝的样子,直如怒目金刚一般,心中不禁吃了一惊。

    鲁智深话音刚落,邓飞早已飞起铁链,将曾孝序四人的坐骑打倒在地,曾孝序四人都是文官出身,本就不擅马术,此时坐骑倒地,他们也被颠在了地上,早有士兵上前将他们绳捆索绑了去。

    鲁智深看到捉住了四人,也不再理睬他们,向邓飞、燕顺二人道:“两位将军,速带本部五百兵马前去坊市平叛,若是让这群害民贼走脱了一人,我拿你们是问。”邓飞、燕顺领命讫,当即率领本部人马,急如星火赶往坊市平乱。鲁智深留下几人看守曾孝序四人,然后率领剩下的五百兵马,呼啸一声,向着市舶司杀将过去。

    想那赵晟和王定率领的临海军本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抵得过二龙山的军队,不到一时三刻便被涤荡一空,或杀或降,不曾走脱了一个,赵晟和王定分别被燕顺和马元所擒。

    曾孝序一直留意倾听城中的动静,方才还有阵阵厮杀传来,此时已是寂寂无声,心中暗自思忖道“|莫不是城中的叛军已被平定,这也太快了吧!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军队,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又为何会帮助城中平叛?”

    曾孝序难以抑制心中的疑惑,不禁开口向一名看押他的二龙山士兵询问道:“这位小哥,敢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也曾在多地为官,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雄壮威武之师。”

    那名士兵瞥了他一眼,挖苦道:“看你一副文弱书生的儒雅打扮,偏生要去祸害百姓,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你也不用在这里旁敲侧击,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就是专门诛杀贪官污吏为民除害的二龙山义军,如今你落在我们手中,有你好看的。”

    这名士兵话音刚落,只听城中呜呜呜传出一阵号角之声,他似乎是这几人中的队长,向其他人喝令道:“鲁将军已将城中叛军悉数擒获,让我们将这他们速速押往县衙受审。”其他人闻言,即刻带上曾孝序四人,赶在那名队长身后向县衙而去。

    鲁智深此时已将赵晟和王定审问完毕,这才知道还有一伙叛军占住了密州港,鲁智深当即命马元带上两百士兵,换上临海军的武器装备,扮作宋军前去擒捉这伙叛军,马元领答应一声,自去密州港捉拿叛军不提。

    曾孝序四人被押到县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堂的鲁智深,鲁智深已从赵晟和王定口中得知实情,心知冤枉了好人,一见四人到来,当即下得堂来,向四人团团一拜道:“四位莫怪,在下鲁智深,方才平叛心切,不察之下错怪了好人,还望见谅。”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曾孝序此时虽然知道鲁智深就是最近闹得正凶的二龙山贼人,却也难以义正词严地加以呵责,更何况二龙山军队刚刚平定了城中的叛乱,挽救了满城百姓。

    曾孝序回礼道:“师傅客气了,你我官民身份有别,曾某不敢受师傅如此大礼。”曾孝序本想说官贼有别,可是话到嘴角,又觉不妥,这才改口官民有别,却是显得极为别扭。这样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军队如果算做贼的话,那临海军又算作什么,朝廷军中又何止一个临海军?

    鲁智深如何听不他话中的意思,并不以为忤道:“曾大人此言差矣,在朝廷眼中,洒家也许是个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贼寇,但洒家却也懂得仁义廉耻,也还分得清是非黑白。洒家来之前就曾听闻百姓传言,几位大人都是心系民瘼、敢于为民请命的好官,理当受得这一拜。”

    曾孝序没想到这鲁智深看似个粗野无人,却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有心点拨他为朝廷效力,于是循循善诱道:“师傅既然有此胸怀,何不投效朝廷为国效力,岂不胜似在二龙山落草?埋没了师傅的这身本事。”

    鲁智深听罢此言,心中不觉莞尔,曾孝序想招安自己,他又何尝不是想劝降曾孝序,但见他撩开护身的衣甲,露出里面的直裰僧服,鲁智深指着僧服道:“洒家早年时也曾在西军中效力,如今早已对朝廷死心,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好比俺这直裰染做皂了,洗刷怎得干净?”

    曾孝序不禁语塞,想起为官这么多年的经历,心中对鲁智深的话深以为然,一时之间,大堂之中不觉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脚步声响起,马元当先走了进来,向鲁智深禀报道:“将军,占住密州港的叛军已被我军或杀或擒,全部平定。”

    鲁智深听罢心怀大慰道:“好,这些王八蛋,只知道一味欺压良善,若是以这洒家早年的性子,早将他们打杀干净,且将他们全部看管起来,待明日天明,请出全城中百姓,申明了他们的罪行,依例处决。”

    鲁智深话音刚落,只听邓飞道:“将军,末将已经奉命接管了市舶司,还好我们及时赶到,市舶司没有遭到叛军劫掠,只是有一件事情不太好办。”

    鲁智深道:“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邓飞回道:“末将奉将军之命,前往坊市平叛,赶到时坊市已遭叛军劫掠,财物多有损毁,坊市遭此一劫,多所残破,需要重新修葺之后,方可恢复正常贸易。修葺之事不难,但是这财物损毁一事却是难办,我军初来乍到,地面生疏,即便要补偿百姓商人,只是没有损毁商品账目明细,却也无从着落。”

    鲁智深看了看曾孝序道:“敢问曾大人,坊市商人进行贸易,可有在官府登记造册?”

    曾孝序道:“师傅明鉴,确有登记账薄。”

    鲁智深笑道:“这样就好,这件事情还要请曾大人多多费心,曾大人即便不愿与我军为伍,却也该为城中百姓着想。此次临海军叛乱,城中百姓性命财产多有损伤,如今县城及已被我军占领,洒家就做一次主,将出县衙和市舶司中的钱物,补偿百姓商人因叛乱造成的损失,至于具体的执行,就有劳曾大人了。”

    鲁智深这一招果然管用,曾孝序虽然不愿与二龙山扯上什么关系,却不能不顾城中的百姓,只好默认接下此事。

    曾孝序办事一向是雷厉风行,既然接下了此事,就不再耽搁,当即别了鲁智深,同陆恺三人出得县衙大堂,前往市舶司整理账册,核对物品损毁数目。曾孝序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入目所见,皆是遭受兵燹之后的残破景象,正有二龙山的一队队士兵在那里负责清扫战场。

    曾孝序不禁心中暗叹:没想到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成了兵戈战场了。堂堂国家禁军反作贼军,而贼军却成了拯救百姓的仁义之师,这真是极大的讽刺。谁为官,谁又为贼,一时间,曾孝序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世道了,只觉得耳边不时响起鲁智深那句话:“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好比俺这直裰染做皂了,洗刷怎得干净?”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登州提辖孙立() 
曾孝序四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经过一晚上不休不眠的工作,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将此次城中百姓客商的损失数目统计停当。

    县衙大堂中,鲁智深接过曾孝序统计的结果仔细看了半晌,每一笔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条分缕析,丝毫不差,再看到曾孝序等人熬得通红的双眼,鲁智深对曾孝序等人的一片拳拳爱民之心大为感动,一脸真诚地向四人谢道:“我代城中的父老乡亲谢过诸位了,这就安排人依照统计结果全额补偿受灾百姓。”

    曾孝序还了一礼道:“师傅客气了,城中百姓可不仅仅是贵军治下良民,也是我等治下子民,我等忝为胶西县和市舶司的父母官,为百姓做点事儿,也是应该的。我不管这胶西县今后会在谁的管辖之下,我只希望这里的百姓能够平安无事。”曾孝序昨天晚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接受了胶西县已经易主这个既定事实,二龙山的军队既然已经打到了这里,那么密州甚至是青州、潍州恐怕也已不保,人都传言二龙山皆是反贼,在他看来,这些反贼却胜似朝廷军队许多,想通了这一点,曾孝序索性抛却了对二龙山军队的成见,留下来为百姓多做点实事。

    鲁智深听了曾孝序这番话,当即明白过来,开怀大笑道:“曾大人能做此想,却是满城百姓之福啊,我军今日正要在坊市公审赵晟、王定这些害民贼,诸位何不随我一同前去,以为死难的百姓洗雪冤仇?”

    “公审?”曾孝序对于二龙山这套的审判程序并不了解,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中疑惑不已。

    鲁智深知道曾孝序等人虽然不再排斥他们二龙山,到要想让他们诚心归附,就要让他们认可二龙山的所作所为,从而自愿融入他们的组织之中,他看到自己的这番话引起了曾孝序的兴趣,趁势言道:“且容洒家卖个关子,几位随我前去一瞧,便知端的。”

    鲁智深这么一说,愈发激起了曾孝序等人的好奇心,决定跟随鲁智深前往坊市一观究竟。今日走在县城大街之上却又与昨夜不同,经过二龙山军士的一番扫理,对百姓的一番抚慰,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喧闹,丝毫不见刚遭兵燹的破败景象,曾孝序心中越发感叹不已。

    曾孝序跟随鲁智深刚刚来到坊市,就见那里挤满了百姓,一队队雄壮威武的士兵正押着一个个临海叛军来到坊市,百姓们看到这些叛军,无不恨得咬牙切齿,阵阵咒骂声不绝于耳。坊市由于昨天刚遭洗劫,还没来得及修葺,中间一大片场地被清扫出来之后,正好用来当做审判场。

    一干临海叛军被押到审判场上之后,只见一位中年文士排众而出,正是二龙山军政司总管裴宣,只因他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裴铁面”。裴宣朝周围人头攒动的百姓环环看了一遭,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请大家静一静。今日我代表二龙山审判这些害民的蠹虫,现在我将他们每十人分作一组,每一组有一人负责记录此人罪行,至于赵晟和王定这两个罪魁祸首就由我来负责审理。大家有什么冤屈,只管到该管人员处将冤情道明,最终我会根据他们的罪行轻重进行判决,现在大家可以上前诉冤了。”

    初时,百姓对于这种别开生面的审判方式还不太习惯,在一些胆大之人的带头之下,场面逐渐火热起来,百姓们纷纷上前控诉临海叛军的罪状。

    曾孝序听着百姓们的控诉,脸上不觉有些发热,临海军本来隶属他们市舶司管辖,没想到在百姓中的名声竟然如此之差,自己往日里多曾以爱民自居,如今看来却是自欺欺人了,陆恺三人看到这幅景象,也是大感汗颜。

    鲁智深察言观色之下,知道曾孝序触景生情,暗生尴尬,在一旁劝慰道:“诸位大人不必自责,正所谓乱自上作,如今六贼当道,把持朝政,赵佶昏聩,任由奸人横行于朝堂之上,即便今日除了一个童贯、蔡京,焉能保证明日不会再出一个童贯、蔡京。这种自上而下的腐坏才是最可怕的,即便能有一两位像大人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官,也是无济于事,就好比一棵大树,根子上朽坏了,再怎么救护也是徒劳。唯有捣烂这个烂到根子上的朝廷,才能重建清明的政治秩序。”

    鲁智深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曾孝序听在耳中,不觉醍醐灌顶,顿感心中通透,向鲁智深躬身一礼道:“大师真是有大智慧之人,今日方才教我认清二龙山义军本来面目,曾某不才,愿与贵军一起,换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曾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