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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一辈子只是做一个富家翁,平时钓钓鱼,做做实验,他是绝对不会去继续参加科考的。
现在问阿贵的目的,只不过是内心里有了想法,想要获得支持而已。不过从阿贵的角度来看,自然已经养成了读书人高人一等的既有观念,反而支持他继续参加。
摇了摇头,心中还没个具体打算,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制作的蚊香这几日依然由阿贵拿到县城去售卖,销量也在逐渐的增长,从最开始的一天一百盘左右,到现在的一天一百五十盘,阿贵每天带回来的钱也越来越多。虽然这是好事,但其中也有值得头痛的地方。
蚊香的售价不贵,但是如果光靠这个东西,虽然利润也算不错,但是太过费时,单单是一天一百五十盘,宁泽都要带着阿贵忙一大半天的时间,要是后面再继续增长,两个人是铁定忙不过来的。
宁大海与李氏对于宁泽的这些天来做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除了每天过来唠叨一顿,让他以科举为重,不要把时间都花在这些奇技淫巧之上外,就是说他的婚姻大事。
也不知道这两人最近是怎么了,反正对于这事儿,显得越来越急迫。巴不得今天让宁泽成了亲,明天就抱孙子一样。
自从宁泽那次见了柳雪竹之后,本想着将自己如今制作的蚊香拿去与柳家谈谈,看能否合作,可是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妥,主要还是了解到柳家生意很大,对于自己这种小打小闹,怕是还看不上。自己要制作其他东西的想法,如今也还没有完成,到不急于一时。
一想到这事儿,生意上的随意就掠过了,但是脑海里柳雪竹的样子,竟是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刚用手挠了挠小腿上被河边蚊子叮出来的泡,浮子一动,右手猛地一抬,一条约莫四寸来长的河鱼钓了上来。
脑海里其他的事情瞬间消失,看着在鱼钩上活蹦乱跳挣扎的鱼儿,像极了如今的自己。
或许,自己就是仪朝这一大潭水里面的活鱼吧。
020 说媒()
傍晚时分,夕阳已经西下,一片金红的天空下,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拿着细长的鱼竿,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手里提着竹篮的中年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嘴里哼着曲调儿,显得有些高兴,正是江宁县试的案首宁泽,身后之人,自然就是奴仆阿贵。
一天的收获不错,竹篮里的鱼儿腮帮子不断张合着,呼吸着空气。
“阿贵,你的武艺谁教的?”
“少爷,我那都是些庄稼把式,还算不得正宗的武艺,还是以前跟我爹学的。”
“哦?你爹谁教的?”心里想着能吃烤鱼的宁泽心情不错,调侃着问道。
身后的阿贵没有听出他的调侃意味,身体不由得停了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少爷,说道:“不瞒少爷,我爹以前是丹阳郡厢军。只是,只是后来在灭南唐的战争中死了。“
宁泽没想到阿贵家以前还是军户,不由愣一下,倒是从来未听他提起过。见到阿贵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说道:“我没想到是这样,倒是让你想起了往事。”
阿贵连忙回道:”这些都过去了,如今跟着少爷,吃穿都有,阿贵已经很满足了。“
”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吃的,必然不会再让你过那苦日子。“宁泽看了看他,有些郑重的说道。
哪知道阿贵平复了心情,听得宁泽如此说,不由一脸正经的道:“少爷,老奴心中有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有话就说啊,藏着干嘛,你跟我这么多天,还怕我骂你不成。“
“老奴一直知道少爷心善,品性纯良又博学多才,对手下人更是和气,就连那日与王疯子他娘都是如此。若是太平年间,少爷这样做,老奴自然打心底里高兴。只是。。。。“
阿贵说了一半,见宁泽正凝神听着,继续道:“只是老奴怕以少爷的性子,以后会吃亏啊。”
听得阿贵得郑重其事,宁泽不由得想了想,笑道:”阿贵啊,你对我忠心我是知道的,不过这事儿你就放心好了。在你看来,少爷我是个老好人,其实那只是因为我看待事物的方式与你不同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阿贵点了点头。有一个仁慈的主家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自家少爷一直是这个性子,以后指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这也是他有些担心的。
宁泽虽然嘴上说着放心,实际上内心里也渐渐警惕起来。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这么久,接触的人并不多。在他心里,算起来最坏的也就姜少文那样了,此时听得阿贵提醒,倒也有了一些想法。他秉承的自然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是若真有人欺负到了自己头上,以目前的状态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想到这儿,不由心里有些担忧,看来,还是得有权力才行啊。
还未到家,就见到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从庄子里扭着屁股走了出来。那妇人一脸雀斑,手里拿着张帕子,一边扇着风一边回头,嘴里还说着:“不过一小地主,儿子得了个案首真以为就成龙成凤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呸!”
转头正看到宁泽与阿贵两人,不由呆了一下,而后眼里充满了鄙夷,又恨恨的朝着庄子瞪了一眼,根本不理会两人,径直的离开了。
宁泽见她一脸愤恨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待得见到宁大海与李氏,不由问起了此事。
“那是刘媒婆。“李氏脸上也有些不高兴,说道。
“媒婆?”他愣一下,还记得之前父母亲跟他说过这事儿,说是让媒婆帮着说亲,没想到这么快。
”可不是,前几天不跟你爹商量让人帮你寻一门亲事吗?本来是让张媒婆去办这事儿,钱都已经给了,哪知道这刘媒婆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今天就上门了。“
宁泽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刘媒婆走的时候如此模样,似乎是心里愤恨。照说父母亲为自己张罗这事儿,有人上来说媒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如今又这样?
他正待继续问,父亲宁大海却是在一旁怒道:“提她干嘛,我看那虔婆想是得了人家不少好处,这才来说媒。”
宁泽听得云里雾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由疑惑的问道:“爹,娘,到底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你如今是案首,秀才,那媒婆给你说的是什么,是一个商户。”宁大海没好气的说道。
“商户?商户怎么了?”宁泽还未转过弯来。
“还能怎么,你是秀才公,读书人,岂是她一个商户之女配得上的?”
听得父亲如此说,宁泽终于明白过来。感情这事儿还是因为身份,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想了想,这时代讲求个门当户对,自家是地主,本来就比商户要尊贵一些,更何况如今又考上了秀才,并且还是县试案首,那已经算得上是仪朝的士子阶层,自然不能娶一个商户。
他这么一想,也就理解了为何父母不高兴。若是自己没考上秀才,这婚事说不定勉强也能接受。关键就是已经考上了,这刘媒婆还来如此说,自然内心里没把这一层当回事儿,心中还是将宁家当做地主在看待。
对于这样的门户之见,宁泽虽然心中并不在意,但是宁大海与李氏做了一辈子地主,如今好不容易儿子争气,自然心中不愿意再娶个商户儿媳妇,到时候让人家看了笑话。
明白了这一层,他也不好规劝,只是笑了笑,问道:“那刘媒婆说的是哪家商户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李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正待责备。宁泽连忙说道:”娘,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问问。“
“是江宁县城柳家的闺女,叫什么来着?“李氏想了一想,一时没想起来,不由抬头看了看宁大海。
宁大海怒气未平,直接说道:“那不是什么好人,打听做什么。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媒婆还一直说那柳家闺女是什么才女,琴棋书画什么都会。那琴棋书画女的学来做什么?难道要做那寻香楼的花魁不成?一个商户家的女儿不多学学针线女红,整日做那些没用的事,能干什么?“
“老爷说的是,泽儿天资聪颖,这次得了案首,以后肯定是要中状元的,可不能娶那叫柳雪竹的丫头。他柳家一介商户,还如此倨傲,还说要在乞巧节前把这事儿给定下来,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真以为我宁家会答应!”
“柳雪竹?”
021 亡国恨(求收藏和推荐)()
宁泽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惊讶的道。
“对,就叫柳雪竹,那刘媒婆说了一遍,刚才我倒是没想起来。还说什么柳家家财万贯,家财万贯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县令大人的脸色。”李氏还未注意到宁泽的语气,继续说道。
李氏还在喋喋不休,但宁泽却是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家会让媒婆来说亲。毕竟也就见过一次面,聊得虽然比较愉快,心里却还未有这样的想法。
自己对柳雪竹的观感自然不错,但要说直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那就是有些可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仪朝是非常重要的,但不见得这仪朝的礼制就能够真正的约束到他宁泽。
以前世来看,要结婚少不得房子车子之类的东西,他虽然是大学毕业,工作也算不错,但是仅房子一项,就让他感觉压力山大,更别提还要多少万的彩礼之类。
如今到了仪朝,彩礼的问题自然不大,但是他的内心实际上一直当自己是现代人,以前就很反感那种完全包办的婚姻,没想到现在居然要落到自己头上,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躺在床上,想着父母之前说过的话,心里不由想道:看来还是得早点解决这件事情,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到时候父母看上了,而自己完全没感觉,难道还要逃婚不成?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父母也没有提及此事,想来是被那刘媒婆给气的,一时半会儿,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他也乐得清闲,整日待在实验室里,倒是将花露水给做出来了。
花露水的制作并不复杂,几乎可以用简单来形容,无非就是选取新鲜的花瓣破碎压榨之后进行蒸馏冷凝而已。
当然,其中是需要加入无水乙醇的。这一步也不算什么难事,让阿贵买了些黄酒,自己进行蒸馏就行了,至于蒸馏的工具,他自己建实验室的时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桌子上小小的几瓶花露水,宁泽皱了皱眉头,里面的香气自然没什么问题。选择的材料有玫瑰,也有薄荷,还有其他的几种。当然,这种简单制作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瑕疵,主要是里面没有加入螯合剂和抗氧化剂防止容易沉淀。不过若是拿去贩卖,就凭这几种颜色,都已经足够了。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打算让阿贵直接拿去卖,因为成本比较高,若还是按照之前的模式售卖肯定是不行的。虽说物以稀为贵,但是前提是你得让人知道才行。这种东西,只适合卖给高端人群,既挣了钱,或许还能结交一些人,对以后说不得也有帮助。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之间,乞巧节却是到了。
乞巧节又称七夕节,在仪朝来说,这是属于一个相当隆重的节日,其来历与宁泽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节日,他自然不会错过。
乞巧节的习俗比较多,诸如儿童,玩的多是供奉磨喝乐。也就是即小泥偶,大小姿态不一,装扮精巧,价格也是不菲。
还有拜织女这类少女少妇们举行的仪式,希望自己长得漂亮或是嫁个如意郎君,早生贵子之类。
至于书生们,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拜魁星,毕竟这一天通常认为是魁星的生日,所以在这一天祭拜,多是祈求自己考运亨通。
宁泽对于这些仪式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感兴趣的,其实是这一天江宁县城的热闹。
熬不过父母的唠叨,也在家拜完了魁星之后,就带着阿贵来到了江宁县城。
江宁县城在这一天很是热闹,秦河两岸灯火通明,沿街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城中还专门设有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世人称为乞巧市。
一路走走停停,只见城中整个街道之上,到处都是人潮涌动,商铺茶社,酒楼布坊,皆是人流。道路两旁,一排排花灯悬挂在门前,偶尔街道一角,还有杂耍卖艺,酒楼中人声鼎沸,青楼里余音渺渺,一派歌舞升平气象,端的是热闹无比。
宁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在人流中被挤得歪来斜去,脸上笑意连连,不时这里停留片刻,那里驻足观赏。阿贵紧随其后,也不停的介绍着,遇到杂耍卖艺的表演得好了,还会给几个铜钱。
不自觉间,竟是已经来到了寻香楼前。对于这寻香楼,他也了解,无非就是一座大的青楼,不过此时的寻香楼前,却是围了不少人群,人流到得此处,也受到了阻挡,行进变得异常缓慢起来。
宁泽本打算早点挤过去看看不远处的灯谜活动,见到这里如此拥挤,就打算绕道而行。没想到还未转开,就听到围着的人群中央,传来了二胡特有的低沉琴音。
这二胡声初始轻快明亮,若山间鸟语,一副祥和景象。不多时,声音忽然一转,如一阵疾风骤雨,瓢泼山间,到得最后,竟是凄婉哀怨,如泣如诉,仿若雨打风吹后残枝落叶的萧萧景象。
“你个死老头子,大好节日,这是拉的什么东西,恁地破坏了大爷的好心情。”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跑这寻香楼前来谈这要死要活的曲子作甚,也不怕打扰人家生意。”
“要拉跑一边儿去,别挡了大爷的路。”乞巧节大家的心情正高兴,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哀伤之音打扰了雅兴,心中自然有些闷气。
宁泽心中被二胡声所扰,不由朝里面挤了进去,只见在人群之中,有一块小小的空地,中间正端坐着一个年约六十的银发老人,身穿一件破烂青衫,上面补丁满满,手里却是拿着二胡。
老人听得周围人群的嫌弃辱骂,丝毫不在意,只是眼睛朝着一群人看了看,脸上充满了心痛哀伤的表情。
对于这样一个老人在这里挡住了去路,大多数人自然是训斥辱骂,就算不想惹事的,也是暗道晦气,摇摇头选择绕开。
宁泽心有不忍,不由走上前去,从怀中掏了一些铜钱,塞到老人怀里。
“这傻子,真是笨得很,还给钱。”
“就是,也不知道谁家的败家子,钱多烧得慌还不如去寻香楼里找个姐儿潇洒快活。”
对于这些话,宁泽自然不会理,他以为这老人只是选了这个位置乞讨,哪知道那老人看了看他,竟是直接将宁泽给过去的铜钱刷的一声扔到了众人头顶。
“我大仪朝,完了,完了啊。。。。“老人状若癫狂,看着所有人,双目含泪,大声叫喊着。
022 一曲铁血丹心()
老人撕心裂肺的仰天狂喊,在秦河之上飘飘荡荡,直到远去。众人此时哪里有心情听他在那胡说八道,宁泽之前给的铜钱被老人扔到了地上,一群人一边嘴里骂着,一边蹲下身子,四处寻找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