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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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民-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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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只是少爷,他们那么说,老奴,老奴心里难受啊。”

    原来是这事儿,想来阿贵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来了,宁泽不由得笑了笑,还沾着黄泥的手掌拍了拍阿贵弓着腰的肩膀。

    “阿贵,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脾气?我没那心思去与他们争这些,他们要怎么说由得他们就是了,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还能拿毛巾给他们堵上不成?”

    ”再说了,诗词毕竟是小道,也就咱们仪朝这么看重了,诗词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还是能填饱肚子衣食无忧?“

    这是他第一次与阿贵说自己对于诗词的看法,心中也有些感慨。

    “可是少爷,诗词做得好了,就能考省试,殿试,当大官,就能不被人看不起,就能出人头地。”阿贵的性子有些倔,对于这事儿并没有听宁泽的,带着反驳意味的说道。

    宁泽想了想,也不与他争辩,一个人的思维固化了,要想片刻之间转变过来是很难的,明白了阿贵心中的想法,不由摇了摇头,笑道:“你啊,不就是觉得我这样被人说三道四受了委屈吗?还跟我扯这些理由,得了,既然他们要嚼舌根,你就把我房间里那首《鹊桥仙》拿去。“

    阿贵听得此话,刚才还一脸苦涩的脸上,立马转变了笑容:“少爷,老奴不识字啊。”

    ”那你一天操心个什么劲儿。“宁泽没好气的笑骂道,走到房中将自己那日做的词拿了出来,朝阿贵怀里一塞。

    阿贵连忙接住,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眼睛朝桌子上一瞟,就见到在书桌的一角,堆叠着宁泽乞巧节晚上默写的诗词。

    “少爷,这里还有呢。“仿佛见到了金子一般,阿贵两眼放光,他虽然不识字,但这段时间宁泽所做所写,哪一样不是让人大吃一惊。此时见到还有那么多,不由心中一喜。

    宁泽心中还想着要制作胶泥活字,根本顾不得这些,又返回房间,从桌子上随意的抓了三张,一股脑儿的递给了阿贵。

    阿贵乐呵呵的将一张张诗词卷好之后,一溜烟的朝着江宁县城跑去。

    摇了摇头,继续回到实验室中。

    他要做的,是胶泥活字,也就是活字印刷术,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仪朝如今还是使用的雕版印刷术,想来活字印刷还没有出现,所以他才有了这个想法。

    对于这个活字的具体制作,其实脑海里记得并不清楚,除了只知道是用胶泥之外,其他的在胶泥里面需要具体加入一些什么东西,他脑海里根本没有印象。所以也只能先进行实验了。

    之前还觉得用胶泥的话比较麻烦,所以试了下用木头来做,结果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人家毕昇不见得比自己笨多少,都是选的胶泥,自己倒是自作聪明了。

    不过木活字用来印刷虽然不行,倒也让他想到了一件自己那个时代特别流行的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麻将。

    麻将仅仅用于娱乐,要求自然不用太高,所以选用木质的正好合适。不过刻字这一块,他自己是不会的,如果只是用笔墨在上面写上,也能将就着用,但是毕竟没有那种感觉。

    要知道打麻将最有意思的并不是拿了一副好牌,而是摸到一张牌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需要用手一摸麻将上面的纹理字体,就能知道是什么牌的那种淡淡的装逼感。

    刻字的事情暂时还不着急,毕竟就算做出来了,也没有人有时间陪自己玩,总不能把爹娘和阿贵凑一桌子吧,更何况规则什么的他们都不了解。

    至于胶泥活字,即便做出来,暂时也没什么用处,自己又不能随便印书,无非就是消磨一下时间而已。

    “也不知道阿贵拿着那些诗词跑去县城干什么?”他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念叨着。

025 县令姜柏石() 
七月的江宁最是热的时候,天气燥热起来,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焦躁。

    一辆马车缓缓而行,来到江宁县衙,正好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姜少文,马车里的人正是丹阳郡学政范责己。

    姜少文自然认识,对于这位学政大人,他内心里颇有些害怕,见过礼之后匆匆逃开了。

    范责己一身儒士打扮,颌下几缕长须,身材凛然,径直下了马车,走入县衙。

    江宁县令姜柏石从里面迎了出来,此人一身官服,头戴官帽,人还未到近前,就已经开口道:“恭迎范大人。”

    范责己并未进入县衙大堂,而是跟着姜柏石绕过大堂,进入了后厅。

    “姜大人,如此急着让老夫前来,可是有何什么要事?”范责己坐下,问道。

    他虽是学政,但是与姜柏石的县令职责不同,主要是督查丹阳下属各地学官以及生员,为朝廷选拔培养人才。而姜柏石是统管整个江宁县的政令施行。所以即便品级高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实际的权力。

    “范大人,事情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此事毕竟属于学政大人你的管辖,若是由我出面,却是不太方便,这才请大人前来商讨。”姜柏石缓缓说道。

    “哦?可是江宁生员出了什么问题?”范责己皱了邹眉头。

    “这倒不是,只是,大人还记得上次江宁县试的案首?”

    范责己想了想,脑海里那个眉清目秀,当众作诗的少年,不由问道:“你说的是宁泽?他怎么了?”

    对于宁泽,他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毕竟当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够很快做出那样的一首好诗,给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只是后面与宁泽提起参加科考的事情,看他似乎不太感兴趣,自己又是一方学政,见过的俊才不知凡几,自然不会仅仅凭此就做出折腰结交之类的事情。

    此时听得县令重新提起此事,不由有些奇怪。

    ”大人请过来看。“姜柏石站起身来,走到后面的桌子前,指着上面的几张纸说道。

    范责己心中疑惑,不由走到跟前,只见桌子上,正是那天阿贵死皮赖脸从宁泽手中得到的诗词。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嘶”一口凉气,范责己差点站立不稳,有些颤抖的右手压在了桌面上。

    “这,这些全是他所写?”抬头看着姜柏石,问道。

    “正是,只是里面有的并不完整,下官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好诗词,心中震惊,这才请大人前来。“

    范责己心中亦是震撼无比,要知道宁泽写的这些诗词,里面既有唐诗,又有宋词,并且风格各异。有的婉约清丽,有的豪迈大气,这样的情况,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鹊桥仙》虽好,但是写的是男女情爱之事,想必是乞巧节所作。”他一遍吟诵,一边看着,说道。

    “正如大人所说,这几首诗词,均是那宁泽乞巧节晚上所做。”姜柏石在一旁点头说道。

    “再看这首《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写得圆转流利,清丽自然,但细细品来,却又意蕴深沉,启人神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两首词还好说,整体风格相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几句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姜柏石一边说道,手指指着的,正是宁泽所写的《将进酒》。

    他当日心情不畅,只为了发泄,所以默写了不少诗词出来,其中这一首《将进酒》只写了前面两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范责己默默的看着桌上的诗词,心中一阵翻江倒海,之前他力排众议,让宁泽得了县试案首,是由于对宁泽考卷的欣赏。而此时看来,自己实在是太过低估了他。

    若是这些真是他一个秀才所写,那又是何等可怕。单这诗词一道,怕是连当今文坛领袖欧阳伦都有些不如。

    姜柏石在一旁见到范责己久久不说话,不由凑上前来,说道:“大人,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范责己回过神来,看了看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大人,我仪朝以文立国,这些诗词若是传出去,那宁泽必定名扬天下,可是大人是否想过,此人年纪尚小,并且又是地主之家。”他说到这里,不由看了看范责己,见他脸上并无不快,于是继续道:“如今仪朝文坛,以你和欧阳大人为首,若是一个地主身份的士子冒头,大人应该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吧。”

    范责己是十大名门之一范家的人,诗词一道自是顶尖大家,此时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之多的好诗词。再听得姜柏石如此说,不由心中一沉。

    “你是说这些诗词有可能不是他所写?”

    “大人,诗词是否是他所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宁家的身份。这些诗词一旦传扬开去,必然士林震动,此子惊才绝艳,大人想想,一个地主家的儿子先是得了案首,后面相隔不到一月,又接连做出如此多惊世名篇,这让如今的十大名门怎么看?让士林学子怎么看?”姜柏石细细说来,范责己的眉头越皱越紧。

    ”本官作为丹阳学政,自当为朝廷选拔贤良人才,这宁泽一身才学,难道你要让本官知情不报不成?“沉吟半响之后,范责己看着姜柏石,严肃说道。

    “大人,这可不是全部。”姜柏石见自己没有说动,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将那俞子德带进来。“

    范责己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站在一旁,脑中想着刚才姜柏石说的话。

    过得一会儿,一个衙役领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怀抱一把胡琴,走路极慢,正是那日在寻香楼前癫狂叫喊的老头。

    “见过大人。“俞子德跪下行了之后,缓缓站起。

    “你且将那曲子再奏一遍。”

    老人整理了一下长衫,按照宁泽当日所教的曲调,演奏起来。

026 门生() 
江宁县衙之中,悠远雄浑的琴音响起,即便已经是第二次听,姜柏石心中依然隐隐有一股冲动。

    琴音落下之后,范责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问道:“这曲可有名字?”

    “回禀大人,此曲尚未命名,那日宁公子走得匆忙,并未告知。”俞子德低着头,老实回道。

    “宁公子?嗯?你是说,此曲是宁泽所做?”范责己一脸激动,连忙问道。

    “正是宁泽宁公子。”俞子德将那日情形详细说来,脸上带着兴奋激动,对于自己当时说的一些昏话自然不提。

    “大人,你怎么看?”姜柏石摆了摆手,让俞子德退下,朝着范责己问道。

    “老夫从未听过此等动人心魄的曲子。”

    “下官也未曾听闻有过相似的曲调,并且听说当日宁泽是当场唱出此曲。”姜柏石在一旁道。

    “此子一介案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唱曲儿,也不怕人笑话。”

    “大人,依我看,此子虽说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但是看他行事作风,又不大合礼法。人皆言生而知之近乎妖,若是让此人再考科举,以他诗词才华,考上状元都有很大可能。“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用不着吞吞吐吐。”范责己看了看他,直接道。

    “下官的意思是,对于这宁泽这几首诗词,仅限于江宁传播,并且对于他以后的科考,最好是。。。。“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范责己听他说言,沉默不语,思考起来。

    其实他作为一方学政,治下有如此人才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姜柏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样的事情,最好就是要有一个平衡之道。

    想了想,心中也觉得此人所为有悖常理,若真让他一飞冲天,恐怕对于日后士林学子,都有不好的影响,不由看了看姜柏石。

    “你是不是早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姜柏石笑了笑,凑上前来,低声道:“此子才学是有,但是又不能让他养成一身傲气,倒不如给他在江宁谋个教谕职位,一来去了他参加科考之心,二来将他至于大人治下监管。”

    “这。”范责己犹豫道。

    “大人,只需要将他放在地方上几年,等时间过后,再看他意思,到时候年龄一大,他若是继续科考,也没有如今这么大的影响。如果他因此彻底绝了科考之心,也不失为好事。一生才华也不算埋没了,再者说,此子诗词虽然好,但真正治世需要的是什么,想必大人心中也清楚。”

    他说了一大堆,不由有些口渴,拿起桌上一碗温茶,喝了一口之后,见范责己还在犹豫,继续说道:“此子今年不过十六,若是真的让他一飞冲天,难免不起骄横之气,让他磨砺几年,也是一番苦心啊。“

    范责己皱着眉头,没有搭话,过了许久,才悠悠说道:”此法虽好,可若是真错失良才,老朽可就罪莫大焉。“

    他想了想,继续道:“我看这事还需好好斟酌一下,倒不如我亲自去探探他的口风。”

    见范责己心中有了决定,姜柏石也不好再说,只好点了点头。

    阿贵怎么也没想他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就直接断送宁泽的科考道路。仪朝重文是不错,但那是有前提的,就是真正的大才之人,必然是出于士林之中,而不是宁泽这种地主之家,若是让他参加科举,这些诗词一做出来,名门大族的脸面往哪里放?那些大儒的门生脸上亦是无光。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姜柏石得到宁泽的那几首诗词之后,立马给范责己写了信,邀他前来商议此事。

    阿贵那日将宁泽的诗词拿走之后,心中甚是高兴。自从在卖蚊香的过程中总是听人提起乞巧节上某某才子做了一首好词,他就不服气。自然会大肆的吹嘘一番自家少爷,众人虽然也听过宁泽是这一届江宁县试的案首,但是对于阿贵吹得没边儿的说法肯定是不认同的。阿贵心有不甘,这才将宁泽的诗词拿出来一番显摆,好巧不巧的,这事儿被姜柏石给看见了。姜柏石自然震惊,再加上这几日又传的那首曲儿,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宁泽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县令姜柏石摆了一道,他此时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着。

    之前的麻将与胶泥活字还在一旁,刻字暂时没什么必要,所以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东西。

    不是他没有别的爱好,而是很多东西这个时代没有,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有电。好在以前读书的时候已经养成了比较好的习惯,现在没有这些东西,又将大学里的一些东西搬了出来。

    不过让他整天就是做实验之类的,久了之后感觉也有些闷,除了与阿贵去河边钓钓鱼之外,就是练练字。生活过得比较平淡,但以他的性子,倒也能够适应。

    接触的人并不多,关系也不复杂,除了父母每天依然在唠叨着婚事之外。

    江宁县城对于他的传扬他也有所耳闻,不过他并不在意,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什么坏的后果就行。阿贵出于显摆的目的将自己那些诗词泄露了出去,他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

    范责己到宁家的时候,也就九点钟左右的样子。作为丹阳学政,宁大海与李氏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自然是好生招待,战战兢兢的伺候着。虽然不知道学政大人来的目的,但想来也是与宁泽有关。

    简单的寒暄了一番之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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