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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漫漫不以为然:“一个戴绿帽最多的皇帝,再心思缜密,也会遗臭万年。”
百里千寻喟叹一声:“这只能说明木洛太狠毒,也确实有她厉害的一面,我们至今没有找到我的母亲和萨乌,这也是我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会不会……已经死了,才找不到?”陆漫漫小心翼翼地问。
“也许吧。只是我总觉得,只有她们活着,木洛才会得到极大的心理满足。”百里千寻陷入了沉思:“或者,是我想多了?”
“木洛确实很变态,留着她们也未可知。”陆漫漫喃喃的。
“变态?”百里千寻不解。
“就是心理不正常。如果真像那神话里所说的,嫔妃们被她秘密抓住,然后让别的男人染指,再令其怀孕,那些殿下和公主恐怕都是这么来的吧?难道就没人告诉皇上?”陆漫漫想到这个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百里千寻眸光渐深,缓缓道:“木洛养了极多男宠,也招募了许多死士。只要皇帝宠幸过哪个嫔妃,很快,木洛就会将这个嫔妃秘密抓起来,然后让她的男宠们享用。嫔妃们大多都是官宦之女,一旦发生这种事,要么忍气吞声,要么羞愤自尽,少有人反抗,更不敢告诉皇上。凡活下来的嫔妃自然对皇后心生恐惧,谁还敢在后宫乱来?”
陆漫漫点点头,想起先前见到嫔妃来给皇后请安,无不是谦卑恭顺,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飞扬跋扈。只是木洛的调教手段忒让人不耻。
她忽然想到一点:“但有一个人失控了,所以木洛千方百计都要追杀她。”
百里千寻凝眸,赞赏点头道:“萨乌毕竟是圣女,从小也学了些技艺,跟那些大家闺秀自然是不同的。她逃脱了,还和四叔邂逅生了个女儿。她知晓这么大的秘密,木洛怎么可能放过她?当年四叔毕竟自己还被追杀着,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萨乌。这许多年,四叔一直都在伺机为妻报仇,却始终不得其法。不过谋划这许多年,他在拜吉早已安插了许多有用之人,否则我们这次不会这么顺利,也不会得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陆漫漫不得不承认,要想在短时间知道这么多有用的情报,确实不容易。尤其宫廷秘事,连皇上都不曾知晓,可见四叔这许多年的确是下了极多功夫。
“这么说,你在来兹兀国之前就知道了吉克太子?还装作不知道有个双胞胎兄弟,连我都瞒骗了。”陆漫漫斜睨了他一眼。
百里千寻淡淡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双生子在我们这里,是一件极其耻辱不祥的事,四叔为了不让我烦心,并未告诉我这件事。”顿了一下,又道:“起先我也并不知道木洛不是我的母亲,只是心里抵触她的所作所为而已,后来才慢慢查到真相。”
陆漫漫抑制不住好奇:“你母亲……她是怎么和梨雁国皇上那啥的?”本想用“勾*搭”这词,后来想想,那可是她的婆婆,忍了。
“据我母亲身边一个幸存下来的贴身仆妇说,我母亲和父皇邂逅是在入宫之前。她并不想进宫当皇后,但家族使命不得违抗。就是在那时,木洛巧妙地和她相认了,瞒着所有的人。那时我母亲已经怀孕了,木洛说服了她,愿意冒充她的身份进宫……”
当年,木卓偶遇梨雁国皇帝,相爱并与其发生了肌肤之亲。等其走后,木卓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那时,离入宫的日子只有短短不到一月。
她慌了,悄悄找来妹妹木洛商议对策。木洛见机会来了,便自告奋勇代姐出嫁。木卓感激不尽,只觉得亏欠妹妹太多太多,却不料,这个妹妹是蛇蝎妖妇。
木洛顺利入宫,没有人发现端倪。那时,木卓隐匿在郊外一处秘所待产。岂知木洛急功近利,见不得后位悬空,收买了太医说自己怀孕了。此后,她便盯上了木卓的肚子。
那时木卓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便多了个心眼。在产期将至时,买来个刚出生的婴儿以防万一。老天却捉弄她,竟让她生下了双生子。
果然,木洛来找她要儿子了。木洛伪装怀孕,已差不多有八个月。
木洛道:“姐姐,其实我也是为你的儿子着想。这后位本来就是你的,你的儿子以后可以做太子,有什么不好呢?你是我的亲姐姐,他又是我的亲侄儿,我自然视如己出。”
木卓长叹一声,看着妹妹凶恶的眼神,知一切不可挽回,便答应下来,只道:“两个孩儿不能同时在一个国家里长大,否则会被视作妖孽。我想把另一个孩儿送到他父亲身边去,希望妹妹成全。”
木洛答应下来,并承诺亲自派人护送孩子去梨雁国。
木卓便将买来的男婴交给木洛,拿出一块玉佩,嘱她无论如何都要替她达成心愿。
木洛满口答应,转过身便命人将孩子杀掉了。
很快,木卓便让贴身仆妇带着其中一个孩子和信物连夜离开拜吉,直到将孩子养到三四岁时,才送到梨雁国皇帝身边。
这个孩子便是百里千寻。
而吉克却在一个多月后,被送到木洛身边。那时,孩子已然不同于初生婴儿,太医和产婆却异口同声称赞,此子定非池中之物,连生下来,都和别的婴儿不同。
皇帝本懦弱,也不疑有他。
再过得几年,木洛羽翼渐丰,便以吉克太子作饵,将木卓骗进宫中。从此木卓杳无音讯,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之后,皇后家族两百零八口人,一夜之间,竟被流盗杀光。要知道,皇后家族在兹兀国一直是地位卓然。大家纷纷猜测,是耶河皇后近年得罪人太多,才导致的报复。
岂料,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木洛。其心之狠,其手之辣,令人心悸。
第十八章 人格分裂
木洛最终还是知道了真相,那个被杀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孩子。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既可斩草除根,以防心头之患,又能利用他引出那个躲在幕后的暗杀之人。
她实在想不出,谁那么大胆子,敢对吉克太子动手。她派出保护的人,个个百里挑一,饶是如此,竟死伤过半。可见对手如何凶悍。
躲在暗处行暗杀的人,正是兹兀国一向懦弱的皇帝。
他无意中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大骇。他子嗣众多,从没想过这种问题,此事当头一棒,将他打醒。他秘密派出精卫暗杀吉克太子,几次都失手,方知皇后的势力和手段,都已不为他掌控。
木洛急召百里千寻,知其已到了翼州,便派了吉克太子在翼州现身,将暗杀之人引往翼州。
却在这过程中,让暗杀的精卫偶然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百里青山。
皇帝喜欢萨乌,而萨乌失踪后,令他大受打击。直至天下第一美人孟凌兰,才情横扫大江南北,天下男人无不膜拜。所有男人中,和孟凌兰交往最密者,当属百里青山。
皇帝在百里青山措手不及下,将酷似萨乌的孟凌兰强暴。他不愿暴露身份,匆匆离去。等他再想找到孟凌兰之时,却是人去楼空。一夜之间,天下第一美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当年的萨乌一样。
无论他怎么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他始终怀疑,这件事和百里青山有关。可是百里青山何等样人,手下训练的暗卫众多,个个精锐。
而兹兀国和梨雁国向来矛盾多多,实不益大张旗鼓挑起纷争。皇帝命精卫们带着画像,见此人,必杀。多年来,百里青山为给百里千寻铺路,早就退隐。
到了翼州,更是足不出户,以免太张扬。
皇帝的精卫们多年都没完成任务,直至追杀吉克太子那次,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发现吉克太子所亲近之人,竟然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画像上的人。
一场屠杀展开,百里青山全家死于非命。
百里千寻起先将这笔账算在了玄夜头上,后仔细推敲,发现事有蹊跷,遂答应冒充吉克太子,留在拜吉查证,继而编织了一个巨大绵密的网,誓要为爹爹报仇雪恨。
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木洛。
只是没想到,越查下去越是心惊,牵扯出一大堆骇人听闻的宫廷秘事。而这宫廷秘事里,正是四叔苦苦追寻的真相。
四叔当日还担心,皇后毕竟是百里千寻的亲生母亲,若是要动她,恐其不同意。最后却是殊途同归,目标一致。
四叔出入得愈加勤了,一来就和百里千寻在书房谋划半天。两人都脸色凝重,显是每一步都关系着成败。
陆漫漫的孕吐和嗜睡症状也越来越明显,这次当小母鸡是铁定跑不掉的了。
这一晚,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女子随同四叔从密道而来。
进了书房,那女子将黑色披风的帽子拉下,露出一张瓷白如玉的脸,那张脸惊艳无比。尤其是在黑色的衬托下,更显神秘莫测。
比兰花更清雅,比桃花更艳丽,比玫瑰更多刺,比梅花更傲然。
陆漫漫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这个女子,天下第一美人,孟凌兰。
她担得起这个称号。太美了,美得令天地无色。
众人寒暄过后,即入主题。
孟凌兰凝眸蹙眉,尤如仙女一般,悠悠吐字:“是凌兰没用,连刺杀都做不到。皇帝生性多疑,凡吃的用的每日都要检查无数遍,滴水不漏,甚至晚上睡觉都睁着眼睛睡,我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凌兰不必太过自责。”百里千寻温和地安慰道:“其实凌兰不必要这么牺牲自己。我早说过,报仇是我们男人做的事。”
陆漫漫听了这几句话,一颗心晃呀晃,只觉得百里千寻帅得没谱,顶天立地,不由得大犯花痴。
只听得孟凌兰又道:“不过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白天的皇帝和晚上的皇帝不是同一个人。”
“啊?”众**惊。
“你是说,皇帝也有替身?”百里千寻微微拧眉,这倒也不稀奇,皇后是替身,太子是替身,皇帝弄个替身又有何难?
孟凌兰却摇摇头,自顾沉浸在疑惑中:“不,不是替身。而是……”她仿佛遇到了极大困扰,有些喃喃自语:“是一个人,却又是两个人……白天一个人,晚上一个人……”
百里千寻和四叔互视一眼,都没听懂,却听陆漫漫猛地一拍手,惊呼:“啊,人格分裂!”
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神色赧然,嘻嘻笑道:“我瞎猜的……”
“什么是人格分裂?”百里千寻追问。别人不知道陆漫漫的底细,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对陆漫漫的话格外重视。
“呃……就是两个人格存在同一个人身体里,而性格完全不一样。比如你们看到的皇帝懦弱无能,并不是他隐藏得深,而是他本来就这样。等到另一个人格占为主体时,皇帝就会变得狠戾,胆大,和平时大相径庭。”
“对,就是这样。”孟凌兰连连点头:“白日里的皇上沉默寡言,胆小怕事,说话做事都以避让为主。但夜晚的皇上,说话很大声,神情极不相同,眼神凌厉,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漫漫目光清澈,说话时嘴角总是微微带了些弧度,极惹人怜爱:“夜晚这个皇帝,甚至还会认为,自己有一个朋友,被人迫害,妻室任人凌辱,所以他要为这个朋友伸张正义。”
孟凌兰惊得呆了,没料到陆漫漫有如亲见,心惊胆颤道:“是的,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他却不知道,这个朋友是他自己。”陆漫漫肯定地说:“这样就是人格分裂。”她前世不是医生,并不能说得太专业,但小说电视看得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是以说得头头是道。
四叔被这说法搞得头晕,活了一辈子,还没听说过这种奇事。像百里千寻这种双生子,已是极大的稀罕事,更别说什么人格分裂。
百里千寻沉吟道:“如果是这样,事情反倒好办了。我本以为他隐藏太深,所以才迟迟不敢轻举妄动。若真像漫漫所说,那只需将白天那个胆小如鼠的皇帝引出来,我便可将他斩杀于剑下,那又有何难?”
陆漫漫看着茶杯里绿绿的茶叶浮在茶汤之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色:“千寻,白天那个皇帝也有一个强大的朋友,那朋友会派精卫保护他,这才是他至今得以存活的真正倚仗。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而已。”
百里千寻颓然道:“这才是个真正的妖孽。”遂沉声道:“无论如何,兹兀国已是多事之秋,他要想再躲已不可能。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再和他周旋。凌兰,到时还要靠你把他引到我设计安排的地方,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为爹爹报仇。”
孟凌兰坚定地应道:“我只恨自己一身的技艺,却全是些花俏之术,吹拉弹唱,却不会武功,否则早就为青山报得此仇。”
“凌兰的胆识,已令千寻佩服,爹爹有凌兰这样的红颜,想必在泉下也已欣慰。”百里千寻由衷地说:“只是请凌兰姑娘做事不要过于冲动,一定要保全性命方为上策。嫣然那么小,还等着凌兰姑娘抚育成人,以慰我爹爹英魂。”‘孟凌兰站起身,盈盈一福:“千寻的好意,凌兰记下了。”整理了一下裙摆,便要告辞。
陆漫漫忙起身道:“凌兰姑娘,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她眨着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对方。哦也,那感觉就像看明星一样,真美,真美,美得忍不住想在对方那白嫩嫩的脸上掐一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这么顶级的美女,她的确想八卦一下,咳,是关心,绝对的关心。
孟凌兰很大方,跟着陆漫漫走到书房的一角。
“你真好看。”陆漫漫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吝啬赞美。只要不是百里千寻的旧爱,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也好看。”孟凌兰美目如水,未语先含了几分笑意,令人看来更是赏心悦目:“尤其是神韵,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目光。我想千寻就是这样离不开你的吧?”
陆漫漫笑得更是灿然:“内在美,嘿嘿,内在美。”话锋一转:“凌兰姑娘,我问你点**的问题呗?”
“你是要问侍寝的事?”孟凌兰玉白的双颊,染起了一层红霞。
“你不方便说就算了。”陆漫漫忙摆手道:“其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皇帝,既然是人格分裂,他到底如何分得清你是谁?”
孟凌兰收起了那层羞涩,淡淡道:“他身上,有一种香,是我娘以前用过的。这些年,他一直都将那香贴身放着。”她顿了一下,抬眸直视:“我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漫漫有些窘迫,毕竟揭人伤疤不是件好事。
孟凌兰又淡淡道:“八年前,他出现的时候,身上便是带着这种香味。我当时就觉得熟悉,也许,小时候虽不记事,但那就是娘亲的味道。”
一声深长的叹息婉转忧伤。
第十九章 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孟凌兰回忆起多年前那起**的伤心事,方觉那晚出现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前后两人的确不同。先是意气风发,后来那人伏在她身上后,嘴里一直不断地喊着“萨乌,萨乌”,那一刻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皇帝。
“那……”陆漫漫迟疑着,心中疑惑更甚。
孟凌兰知她想问什么,顾不得羞涩,摇头道:“我入宫后,晚上的皇帝没碰过我,他认为我是朋友的女人。白天的皇帝